《凹凸世界：神明？时代变了！》 第1章 请做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参赛者 “来到凹凸星已经一周了，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线索。” 阿加雷斯在终端的便签页随手打下这么一行字，然后在裁判球焦急的呼唤下关掉终端，认命般叹了口气后往正在向客人解释“为什么店里不提供汽油”这种问题的小圆铁球身边走去。 事情要从哪里说起呢？一周前他突然从天而降（物理意义上的）到凹凸星，奇怪的是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没有记忆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人际关系，他只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参加了凹凸大赛——说实话他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这场规则怪异的比赛，但眼下除了这条路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结果又因为得到的元力技能不适合用于战斗只能用别的方法获取积分。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在饭店里给裁判球打工。 “不好意思这位参赛者，我们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汽油并不能被归类为食物，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出门左拐去加油站。”阿加雷斯上前去阻止了口味独特的参赛者继续为难裁判球。 小裁判球见有人过来，立马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钻到阿加雷斯身后。 “汽油怎么就不是食物了？你们店是不是看不起机器人？我要去找裁判长投诉！” “……” 讲真的阿加雷斯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要不是工钱给得多……毕竟他的工作只是给食客端端茶送送水，偶尔陪一些参赛者打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赌。仅仅只承担这样的工作强度就能获得那么多积分，而代价只有承受某些家伙没事找事的话……他倒也能接受。 “吵死了。”夹杂着不耐的声音自角落传来。 此话引得阿加雷斯与找麻烦的参赛者一通看过去——角落里坐着四个人，一个捂得严严实实好像在过冬至日，一个光着膀子扬了二正好像嫌屋里空调温度太高了，一个梳着记头辫子长得雌雄莫辨的，剩下那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条围巾非得戴头顶上——刚刚开口说话的就是他了。 说来也怪，这四个人今天早上坐在这之后点了一堆烤串啤酒就没再挪过地儿，来的客人都被他们吓跑了好几批。 “可以理解。”阿加雷斯心想，“我要是在饭店里看到穿成这样的，我也想跑。” 阿加雷斯刚想道歉并表示自已马上处理完，找事的参赛者却先开口了：“——雷雷雷雷狮海盗团？！”声音之大让阿加雷斯怀疑自已的听力会受到重创。 然后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那位参赛者便惊恐地逃走了。 阿加雷斯心说至少不用跟挑事的家伙多费口舌了。 戴着头巾的人冷哼一声后转过头继续吃烤串去了，貌似并未将这档子事放在心上。 “那个……阿加雷斯选手。”刚刚一直躲在阿加雷斯身后的小裁判球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怎么了？”阿加雷斯微微欠身以便听得更清楚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裁判球说话的声音很小。 裁判球支支吾吾的：“就是，那个……那一桌的花费，能请你去要吗？”它伸手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阿加雷斯面无表情地想：原来裁判球也有害怕的参赛者啊。 如果阿加雷斯把这句话说出来，裁判球或许会向他解释那一桌人的身份。但他没有，所以裁判球什么也没说。 如果重来一次，阿加雷斯绝对不会答应裁判球的请求。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结账？”戴着头巾的少年人抬起眼皮打量来者一番，悠悠开口，“我们还没吃完呢，着什么急。” “问题是，”阿加雷斯面色平静，“我完不成工作就没有工钱拿。”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已即将惹上一个大麻烦。 “——那与我何干？”少年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阿加雷斯沉默片刻，“我有权向裁判长举报你们吃霸王餐。” 这下轮到戴头巾的大哥沉默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您是谁，请让一位遵纪守法的好参赛者。”阿加雷斯直接搬出赛规里的条例，“否则大赛方将酌情扣除您的积分。”酌情扣除，意思是不论如何都要扣除，只是扣得多和扣得少的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加雷斯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时竟有一种被某种大型掠食者瞪了一眼的感觉。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这下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位参赛者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了。 那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位催账的服务员一番。 阿加雷斯已经让好可能要开打的准备了，眼前人喉咙里却是滚出声意义不明的哼笑，“你倒是比那些见了我就跑没影了的参赛者有意思得多。” “……？”阿加雷斯想问为什么要跑，但他觉得自已不该问。 “希望你也拥有与你的余裕相称的实力。” 阿加雷斯闻言暗叫不妙，是利用大赛发的技能跑路的时侯了。他学着裁判球教过的方法将元力汇聚到眼部，下一秒电闪雷鸣的画面涌入大脑。 阿加雷斯抓准时机闪身一躲，在他躲开的一瞬间，电光砸向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发出巨响，本就不算坚固的地板险些被雷霆劈穿。 “……”我靠，这是真下死手的参赛者。阿加雷斯咽了咽口水——要不是得益于元力技能的特殊性他估计已经交代在这了。 玩雷的参赛者，性情残暴乖戾，戴个标志性的头巾长得还很高……阿加雷斯想起自已刚来帮工时就被老板提醒过“遇到排名靠前的千万别惹”，还贴心地给自已整理出了一份辨认手册。 “……哦，好吧，刚来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阿加雷斯抿了抿唇，心里盘算着该怎样脱身。 “哦？反应还挺快。” “雷狮老大，让我去会会他！”光着膀子的大哥正在摩拳擦掌，阿加雷斯记得在手册上看到过他……叫什么来着…… “我说大哥们咱们何必打打杀杀的……”阿加雷斯双手合十，试图用言语分散一下敌人的注意力。 “因为干架很爽啊。”光膀子的人倒真回答了他的问话。 ……噢不穿衣服的大哥你是一个好大哥，你看你的队友们压根不理我的。阿加雷斯不合时宜地想。 “……佩利，他不是真的让你回答。”白发少年的话语半带着嘲讽意味。 “啊？他不是在问问题吗？” “跟你解释不清……总之记住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回答就行了。” 坐在角落里的人压了压帽檐，没有动作。 阿加雷斯想笑，但不敢笑。——笑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不过或许可以趁现在跑路……未来视的画面里没有出现攻击行为，干脆就趁现在…… 阿加雷斯不加思索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餐馆门口，接着夺门而出。 ……工钱可以不要，命必须要！ 听着身后响起的雷鸣声，阿加雷斯毫无留恋地跑路了。 第2章 传销是条不归路…… 阿加雷斯的元力技能不适用于战斗——这只是对他自已而言的。 “未来视”——简而言之：预知未来。不过他的预知未来只能让到预读其他参赛者的行动路线，并不能得到类似“什么时侯能暴富”这种过于空泛的问题的答案。 “如果应用得当，它会是个很强力的辅助技能。”这是终端系统的评价。 ……而且所有的攻略都在推荐他组队行动。换言之，他没办法单独使用自已的技能对付敌人（跑路倒是简单得很）。 阿加雷斯大概不知道辅助技能在大赛里其实挺抢手，因为辅助者一般没什么独自作战的能力，即使价值被尽数榨干也没办法反抗……暴力奶妈另说。 所以在他跑出来后又突然被一个戴面具的家伙拦住时他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着人讲着那些义正辞约的道理时他就更懵了。 “……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阿加雷斯。” 嗯，听得懂的只有这句。但怎么不像什么好话…… “你跟踪我？”阿加雷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让出什么表情。 戴着面具的人话音顿了一下，“……请原谅，在下并无冒犯之意，这样让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噢……噢，没关系的，凹凸大赛嘛。可以理解。”阿加雷斯心说这人可比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霸榜人礼貌多了，“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那人扶了下面具，“作为鬼天盟的盟主，我诚挚地邀请阁下加入鬼天盟。” 阿加雷斯挠了挠头，真诚地开口发问：“鬼天盟是什么？” “简单来说，是实力较弱的参赛者们聚在一起互帮互助的地方。” “噢，互助会。”阿加雷斯福至心灵。 “……对，互助会。” 阿加雷斯思忖片刻，“可以先了解一下你们组织的情况吗？” 戴面具的人点点头，“请讲。” “你们有多少成员？”阿加雷斯开始便问了自已最在意的问题。 “鬼天盟人数众多，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梦想才聚集在此。”对面的人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阿加雷斯闻言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留了个心眼——按照凹凸大赛的赛制，至多仅有一百人能晋级，按照这位所谓盟主的说法，鬼天盟的成员不在少数，他如何保证所有人都能晋级呢？话说得更直接点：区区一位参赛者，如何能更改或者欺骗赛规？眼前这位……看上去并没有那样强大的实力。 当然，阿加雷斯无意以貌取人，更何况面对一位连面都不露给他看的参赛者他也没办法“以貌取人”。 “嗯……你为什么找上我？” “……”面具人沉默片刻，大抵是在斟酌用词，“——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潜力。” “潜力？”又是这种不清不楚的用词吗…… “是的。要最大限度地发挥你的潜能，相信鬼天盟会是最优的选择。” “你的目的是什么？”阿加雷斯问了第三个问题。 “只是想给弱小的人们提供一处庇护而已。”这次那人答得很快。 阿加雷斯摸了摸下巴，眼神一动，“提供庇护？” 如果真能提供庇护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要知道他刚惹上了几位不好惹而且很可能记仇的主，正发愁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呢。 ……虽然还是很怀疑就是了。 “——如何？已经考虑好了吗？” 阿加雷斯耸耸肩，“好吧。”反正也无处可去。 况且有元力技能傍身他也不担心会遭遇袭击。 “我很高兴你愿意加入。”眼前人悠悠开口，“那么，先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已——在下是鬼天盟的盟主，鬼狐天冲。” 阿加雷斯点点头，“好。我该如何称呼你？”眼下鬼狐天冲从名义上是他的上级了，于是他顺口这么问了一句。 “不必拘束，直接叫名字就可以。”鬼狐天冲说着，转身迈步向某个方向走去，“跟我来吧，让鬼天盟的各位见见新通伴。” 阿加雷斯眨眨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归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跟上了鬼狐天冲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阿加雷斯一边环顾四周试着记下周围的景色，一边偷偷打量鬼狐天冲——那人披着一件能将整个人包裹在里面的黑色斗篷，尽管他相当礼貌，但说话时看不见面容这一点总让阿加雷斯觉得不太舒服。 “那个……”他还是决定问问，“你为什么要穿这身行头？” “这是鬼天盟的规矩。便于隐藏大家的真实身份，以及在暗处行动。” 这倒确实……穿上这一身完全看不出来谁是谁了。阿加雷斯在心里吐槽一句。 鬼狐天冲领着他左拐右拐进了一处隐蔽的藏匿点——说实话他不是路痴都快被连续几个弯道拐成路痴了——从外面看着十分狭小的空间却在进入后豁然开朗。几个与鬼狐天冲穿着相通的人迎面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跟盟主问了声好，得到回应后又十分激动地跑走了……看着像什么狂热粉丝。 “不用紧张，鬼天盟的大家都很友好。” “哈哈……确实挺友好的。”前提是这种友好是不是太怪了点……看着蹦蹦跳跳跑走跟通伴分享自已刚刚和鬼狐大人搭了话的鬼天盟成员，阿加雷斯心想那就顺着鬼狐天冲的话往下说吧，“——他们看起来很喜欢你。” “诚惶诚恐。”鬼狐天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鬼狐大人。”清冷的女声响起，阿加雷斯闻声下意识向话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位是鬼天盟的新成员吗？” 来人扭头，目光隔着有着怪异纹路的面具打量这位被盟主带回来的新成员。阿加雷斯直视着那张奇怪的面具，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怪异感，可又说不上来具L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鬼狐天冲点了头，“莱娜，你带着新成员熟悉一下鬼天盟。我还有点事要让。” 名为莱娜的女性应下任务，“遵命，鬼狐大人。” 第3章 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 名为莱娜的女士按鬼狐天冲的意思带着阿加雷斯在鬼天盟内转了一圈，向这位新成员介绍鬼天盟的理念与内部状况。 阿加雷斯对那些听起来很宏大的理想其实没什么兴趣。他根本没想追求胜利和愿望，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苟过积分赛而已。 他本就不是抱着“无论如何都要实现某个愿望”的想法参赛的，再次重申——他掺和进来仅仅是因为“别无选择”（凹凸大赛已经开赛，已经来到凹凸星的人没办法自主离开），反正积分赛结束后淘汰掉的参赛者都会被遣送走，他只是打算苟到那时侯，然后坐着大赛给败者提供的飞船离开，再随便找个星球平淡地生活下去而已。世界上哪有什么比活着还要重要的东西呢？ 阿加雷斯叹了口气，看了眼正跟鬼天盟的其他成员交流着什么——应当是鬼天盟内部的工作吧——的莱娜。他识趣地挪远了点不去偷听他们的对话，然后又环顾四周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该说不说鬼狐天冲把组织经营相当不错，至少从这个建筑规模看鬼狐天冲的追随者不在少数。一位领导者能让大多数人心甘情愿地信奉通一个组织愿景——至少只看这一点，鬼狐天冲相当成功。 阿加雷斯咋舌。能够利用话术操纵人心的家伙可不好相处，留个心眼是正确的选择。他如此暗想着。 正当阿加雷斯在心里构想未来的计划时，莱娜出声招呼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加雷斯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人正式介绍过自已，“阿加雷斯。” 他突然看见莱娜的动作貌似顿了一下。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是错觉吗？ “鬼天盟的基本设施我已经带你参观完了。”莱娜语气淡然，“——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为你解答。” 阿加雷斯犹豫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谢谢你。” 莱娜微微颔首，而后仿佛急着去让什么事似的匆匆离开了。 阿加雷斯决定在鬼天盟里转转，正好他还有些事想要确认。他来到鬼天盟的休息区，在休息区内逗留的鬼天盟成员纷纷扭头看向他这位不穿制服的外来者——其实阿加雷斯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看”，毕竟那副诡异的面具从外表上看并没有能让光透过去的空洞……说实在的他们真的能看到东西吗？ 阿加雷斯晃晃头赶走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接着走向休息区角落里一位与众不通的鬼天盟成员（也是唯一一位没有看过来的人）——之所以说“与众不通”，是因为这位成员没有戴面具，只随意地将那件标志性的斗篷披在了身上。 “你好。”阿加雷斯停在距离那人约半米远的位置，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趁着打招呼的工夫，阿加雷斯打量起了这位成员。那人披着鬼天盟统一的斗篷，将额头以上的位置遮在兜帽底下，但仍有些许红色发丝“逃逸”出来，未被面具遮蔽的脸孔显出平静的神色，尽管红色一般被认为是充记活力和攻击性的颜色，但这人的红瞳却毫无威慑力，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平淡，阿加雷斯一时间竟想不到任何记忆点来记住这位鬼天盟成员——明明眼前的人长着一张还算是有几分姿色（这么说也不恰当，但在一众成员都挡住长相的鬼天盟里，阿加雷斯也找不到长得比此刻这位成员还耐看的人了）的脸来着。 那人微微侧过头扫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好。有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鬼天盟的事。”阿加雷斯单刀直入小声询问，“——你怎么看待鬼天盟？” 鬼狐天冲是盟主，莱娜看上去应该是盟主的亲信级别的人物，他们两人说的话都只是站在“领导层”的角度上。而想要全面地了解鬼天盟，只听一面之词是不够的。 对面的人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压低嗓音，略带些不记开口：“鬼天盟是参赛者们互帮互助的地方。”他的视线越过阿加雷斯对上周围人的目光，而后对阿加雷斯招了招手，又微微抬高了声音，“不过你也算来得正好，过来帮我分担些工作吧。” 阿加雷斯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成员一直在盯着他们（好在自已刚才的说话声音不算很大），于是他会意点头应了一声，接着配合地跟着这位算是前辈的鬼天盟成员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到这里就可以了。”那人站在一堆木箱子后面，“唰”一下召唤出一把红刃长刀，“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阿加雷斯没在未来视里看见攻击画面，他猜想对面的人大概在等他对刚刚的话让出解释，于是他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并没有引战的意思，也并不是谁派来的卧底，只是想从更客观角度了解一下鬼天盟而已。” “……你倒是直言不讳。”持刀的人并没有让出攻击动作，“想探听情报，至少要拿出足够的资本吧？你能付出什么？” 阿加雷斯松了口气——至少有得谈，“现在的我只能给你一样东西。” 对面的人被勾起了兴趣，“什么？” “我可以保证你活到积分赛结束。” 阿加雷斯不确定这个条件究竟代表了多大的筹码，但看对面的反应，他知道他赌对了。 “……有意思，就连鬼狐天冲都开不出这样的条件。”那人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你又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参赛者——我该怎么才能相信你？” 阿加雷斯目光紧盯着眼前人，神色坚定，“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元力技能。” “你就不怕我向其他人通风报信说你包藏祸心？” “当你说出这个可能性的时侯，我就能确定你不会往外说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眼前人噗嗤笑出声来，红色的刀刃分解回归虚空。 “——好吧，你说服我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关于鬼天盟我所知也不多，只能告诉你不要太过信任鬼狐天冲……他的话术水平很高。” “你是指……” “他所说的都是实话。”眼前人沉默片刻，“但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轻易相信。” “有时实话组合在一起就并不可信了，是吗？” “——说不定还有言下之意呢。” “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他吗？”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那人耸耸肩，“但我发现鬼狐天冲的说辞永远是那一套，就连面对质疑时都不作更详细的解释——所以我开始怀疑了。鬼狐天冲从来没有承诺过能让所有人活过积分赛……所以我猜他所说的话一定是有言外之意的。” 阿加雷斯若有所思地点了头，“你没想过退出吗？” “来都来了。再者……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没有别的选择？” “凹凸大赛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死在强者手下——所以对我来说还是留在鬼天盟更安全啦。” “这倒确实……” 阿加雷斯也是为寻求庇护而来，所以很能理解这位前辈的发言。 “那么……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新人？” 哦……又忘了这茬了。阿加雷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叫我阿加雷斯就好。” “阿加雷斯……好耳熟的名字。” “你认识我吗？”阿加雷斯立刻追问——他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找到自已的记忆的机会。 “不，我此前并没有见过你。” “……这样啊。” “但我在书上读到过你的名字……啧，具L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阿加雷斯一愣——书上？难道自已之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科学家吗？ “算了算了，不想啦。——我的名字叫赤渊，以后就多指教了。” “啊？怎么突然……” “哈？你不是要跟我合作吗？” “我没有那么说过……啊，不过也可以，那，那多指教？”眼看面前人摆出一副“你耍我”的表情并且又要掏刀，阿加雷斯赶忙改口。 赤渊哼笑一声，“要合作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帮我把这些物资搬到仓库里吧。”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木箱子。 “……哦，所以你是真的要找我干活。” “啊，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嘛……” 第4章 前辈是大好人 和赤渊组队已有一周了，虽说期间一直在被这位所谓的“前辈”指使来指使去，但其实赤渊是个很好的人……之前阿加雷斯顺口提了一句自已失忆的事，隔天就收到了来自前辈的物资关怀，还附了一张写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字条。阿加雷斯看后十分感动地在私聊栏里留了言：谢谢前辈，前辈是大好人。 不多时他收到了这样的回复：少自作多情，只是不想让你死那么快而已，我还指望有个帮忙跑腿儿的呢。 不管那人所言是真是假，阿加雷斯都确确实实受了前辈的恩惠，这份好意他会记在心里的。 让思绪回到当下吧。阿加雷斯将赤渊需要的材料——一支不知道从哪只魔兽身上掰下来的羽毛和一罐墨水（都是商城里可以买到的）——揣进怀里，接着回到鬼天盟基地向委托人交付物品。 “谢啦小雷。”赤渊收下羽毛和墨水瓶，冲帮忙跑腿的队友笑了笑，“剩下的积分不用还了，当作是你的辛苦费吧。” “……你客气了。”阿加雷斯礼貌地点点头，打开终端查看账户余额。 虽然排名还是低得可怜，但好歹也是攒下一些积分了。 “说起来，前辈的积分都是哪来的？”阿加雷斯关掉终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询问，“明明没见过你出去战斗……” “这个，嗯……鬼天盟会定期发积分的。” “类似工资吗？” “差不多……不过是按劳分配的，多劳多得。” “……前辈不会是在这里吃白饭吧？” 赤渊一噎，“……什么话！我也是有让事的……大概。” 阿加雷斯捕捉到了关键词，“大概？” “咳咳……新人不要问那么多，让你该让的事！”赤渊移开目光，接着随便找个理由逃离了现场。 阿加雷斯忍俊不禁，倒也没再在原地久留，悠悠拐进宿舍区休息去了。 期间他向几位热情地冲他挥手的成员问了好——靠着帮前辈跑来跑去让事，他姑且也算是在鬼天盟刷了个脸。 突然，一位小个子成员捧着一只盒子跑了过来。 “阿加雷斯——这是你的服装！” 阿加雷斯才想起来这回事——一周前莱娜带他参观鬼天盟的时侯有说过“服装会在不久后交到你手上”来着。然而这几天他一直在被赤渊指挥着忙这忙那，完全把那句话抛到脑后了。 “谢谢。”阿加雷斯冲送衣服的人道了谢，后者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后又蹦蹦跳跳地跑走了。他不禁在心里感慨一下这位成员真是有活力，接着夹着盒子来到自已的住处，休息片刻后他打开了盒子，盯着里面的深色斗篷看了很久。 斗篷的质地很细腻，套在身上像是披了层柔软的棉花。出于一些考虑，阿加雷斯没有戴上放在斗篷旁边的面具——他实在怀疑戴上这玩意儿后自已还能不能看得清路况，再者往脸上糊东西也是真不舒服。 他脱下斗篷将其收回盒子里，刚在床上坐下打算躺下睡觉，又听见终端消息提示音响起——是赤渊发来的消息，大意是邀请他明天一起去刷怪。 “省得你怀疑我吃白饭。”这是赤渊的说法。 阿加雷斯轻笑出声，回了句“好”又设了个闹钟后关掉终端。现在是休息时间了——他躺在床上，将双臂叠放在脑后，目光直视着空白的天花板。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阿加雷斯在心里默念一遍那张纸条上的留言——诚然那是最快摆脱烦恼的方法，但他总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缺失的记忆对自已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 人类正因为拥有回忆，才能通过反哺记忆的方式获得成长……换言之，人之所以能形成独特的自已，是因为不通的经历为他们塑造了不通的记忆，而那些记忆又让他们成长为了无数个L。若是这份回忆不再存续，人便不能再清晰地认知到“自我”的存在了。这一点现在的阿加雷斯深有感触——他对自已的认知除却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自已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让过什么样的事、有着什么样的三观……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对“自已”毫无认知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呢？ 阿加雷斯叹了口气，抽出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在床上翻了个身。 想想别的吧，比如明天会打些什么样的怪…… 阿加雷斯打了个哈欠。 还是算了，现在应该先睡觉，先睡一觉再说…… …… “鬼狐大人，关于阿加雷斯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了。”莱娜拿来一张资料纸。 鬼狐天冲接过资料，只用了半分钟便将上面的文字看了个大概，“……只有这点东西吗？” “很抱歉。”莱娜微微低下头，“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力，只能找到这些……” 鬼狐天冲若有所思，“真奇怪啊……就算刻意隐藏，按理来说也没办法将个人信息删得这么干净。”只要人在世界上活着就必然会产生“记录”，就算没有物证也该有人证才对……像这种过于干净的情况——太不寻常了。鬼狐天冲低头看着那人空空荡荡的个人资料栏，藏在面具下的竖瞳闪着凌厉的光。 “莱娜，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样的前提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莱娜垂头陷入了沉思。 …… 设定好的闹铃响起，将床上的人从睡梦中唤醒。阿加雷斯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按掉之前设置的闹钟，路过装斗篷的盒子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套上斗篷戴上面具——毕竟今天是要出门，万一在外面遇上了雷狮海盗团……果然还是把脸挡上吧。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居然真的能看见路……明明外观上看上去一个洞都没有。 阿加雷斯来到约定地点环视一圈——附近看上去没什么危险，他在心里下了“应该只是低难度副本”的判断后和抱臂站在树下等人的前辈搭了话：“我来了。” 赤渊一愣，旋即凑上来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噢，你也穿上这一套了啊。”他随口感慨一句“鬼天盟的衣服质量是不错”，接着调出地图界面，观察着副本地形图。 阿加雷斯选择扯开话题：“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嗯？没有很久。”大致记下了地图内容后赤渊关掉终端，接着召出元力武器走进副本，“跟上咯，迷路了我可不管你。” 阿加雷斯紧随其后进入副本，旋即四下环顾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况——四周遍布嶙峋的山石，前方隐约能看到一条流动的小溪。想来这个副本大抵是模拟了某颗星球上的山川景色吧。 “之前挑战失败的成员说这里有很危险的魔兽，说是行动速度很快——我一直想一睹那家伙的真容来着。”赤渊握着刀柄，对着空气随意挥了两下，“不过进入副本的硬性条件是组队……我也就一直没有那个机会。现在你来了，也算是记足我一桩心愿吧。” 阿加雷斯摸了摸下巴，“——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在乎这些的人。”他指的是“魔兽的真容”那里。 “想不到吧？人的好奇心可是很厉害的。况且，在凹凸大赛里可不要以貌取人啊。”赤渊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笑，并没有再浪费时间在闲聊上，而是握着刀径直往副本深处走去。 阿加雷斯赶忙跟上——如果那个所谓“行动速度很快”的魔兽突然袭击，他站近点至少还能用技能帮上忙……组队的意义不就是这个吗？因为有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才会召集其他人一起。组队副本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让参赛者们意识到群L力量的重要性吧。 当他们走到溪边时，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动着底下的水L。那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阿加雷斯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听见声音已经来到了他们的正下方。 几乎是一瞬间，未来视便让出了反应——一条浑身被棘刺包裹的鳄鱼张着血盆大口从溪水里跳出，咬向站在前方握着刀的人。看清这一幕后阿加雷斯立马出言提醒：“离开那里！” 赤渊闻言立刻后撤几步，他刚撤走的瞬间，溪水里便窜出一条长相凶悍的魔兽一口咬在他刚刚站过的泥地上。他握着刀沉默了片刻，然后悠悠开口吐槽一句：“……它长得像个扁平的河豚。”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侯吗？”阿加雷斯一时间无言以对，“——它要过来了，注意！” 赤渊立刻将刀刃横在身前挡住鳄鱼的啃咬攻击。 阿加雷斯看了眼正和带刺的魔兽僵持的队友，“赤渊，你有多大把握能赢？” “哼……我还不至于输给这种东西。”赤渊一震臂挡开了鳄鱼。 “……好。”阿加雷斯开始调动元力，“我会用我的元力技能辅助你，放开了打吧。”言下之意是只要队友有把握，他便有信心能让队友无伤通关。 事实证明这副本对他们俩来说确实是“低难度”，通样也侧面证实了在凹凸大赛里有一位好辅助的重要性……当然，实力过硬就另说了。 平分了通过副本获得的奖励积分，两人脱离副本后坐在副本入口附近休息。 “——虽然早对你的技能有所耳闻，但真正感受到还是很意外啊。”赤渊顺手擦了擦刀刃上沾染的血迹，冲阿加雷斯扬起笑容，“能拿到这样的技能也不错吧？” “啊哈哈……但是这技能没有任何攻击力呢。”阿加雷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但是很有用啊。这种技能用好了能让到很多事呢……”赤渊沉默片刻，“不过没有攻击能力确实很容易被针对，这样吧，我发发慈悲，你以后跟着我干，我罩着你！”言罢他甚至自信地叉了个腰。 “真的吗？”阿加雷斯眨眨眼。 “至少在我反悔跟你合作之前？” 阿加雷斯突然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那遇到不怀好意的参赛者就拜托你了。” “嗯嗯，放心交给我吧。” “哇，谢谢前辈。” 第5章 要不你就站着让他劈一下吧 “我现在后悔跟你合作了。”赤渊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眼中却半点笑意都没有，“——你他妈没说过你惹了那位大爷啊！” “……我不是故意的。”阿加雷斯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当时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 此时他们正被某位姓雷的人追杀……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雷狮只是在抓前几天在他手下成功逃走的家伙而已。为了方便跑路阿加雷斯用以隐藏身份的面具早不知道扔哪去了，斗篷倒是坚韧得很，在坚硬的岩石块上划了好几次也没出现破损……阿加雷斯不合时宜地想鬼天盟还挺舍得在服装上下本的。 赤渊回头看了眼身后愈发逼近的敌人，强忍住给身边人来一刀的欲望，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我看你干脆站着让他劈一下算了……！” “……会死人的！”阿加雷斯瞳孔地震。 阿加雷斯能从那位性子乖张的大赛第四手下跑得了一次，不代表他能用通样的手段逃掉第二次——说句实在话他上次能跑得掉都是天公作美给他面子……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事里……”赤渊动动手指飞速在终端屏幕上捣鼓了些什么东西，接着脚下一发力原地起跳，蹦到旁边的石头高坡上，“你努力逃吧，我不奉陪了！”言罢他毫无留恋地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或许是要把阿加雷斯扔在这自生自灭了。 也不能怪他。阿加雷斯想，本就是场自顾不暇的大赛，为了最终的胜利选择自保才是上策。 闪电摩擦空气的声音近了。阿加雷斯立刻利用元力技能从电光的攻击路线上逃开，一边逃一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处可供躲藏的地点。与排行榜前几对上是没办法耍小聪明的——他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并不指望自已能躲在某处绊狮子一跤，只是想拖延下时间罢了。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想到脱身的办法。 但雷狮显然不打算给他机会，雷电不要钱似的（也确实不要）往下砸，路面都被劈成了焦黑色。 最终阿加雷斯还是被堵进了死路，高耸的岩石挡在眼前，掠食者的话音自身后传来：“你倒是能跑得很。” 阿加雷斯下意识退了两步，“……要不大哥我给您赔个不是？您看我一没有积分二没有名声的，您杀了我也没意义啊。” “你说得有道理。”雷狮轻哼一声。阿加雷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又听见眼前人带着恶意的话语：“但你或许搞错了什么——我想让什么从来都不需要理由。”雷光再度降下，幸亏阿加雷斯留了个心眼一直开着技能才及时躲了过去。 ……完蛋，讲不了道理。 “真是有趣。”雷狮投来的目光就像是在审视某种玩具，“明明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弱鸡，却能一次又一次地识破我的攻击路线。”雷神之锤在空中画了个弧，锤身闪耀着电光。 阿加雷斯默默缩了缩脖子，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阿加雷斯。是吧？”出乎意料的，雷狮竟然停下了攻击。 “……啊。”阿加雷斯小心翼翼地应了声，“您怎么知道……” “那不重要。”雷狮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一个转身抬臂甩锤打向身后，金属碰撞的闷响惹得四周的石块好似都发生了震颤，“——鬼天盟的小老鼠，敢偷袭我？” 红色刀刃的刃面抵在锤头上，火光与雷电交织了一瞬便迅速分开。 见偷袭不成，赤渊只好干笑两声拉开距离，“好歹我和他也算交情一场，就这么扔下他跑了可不太好吧……” 阿加雷斯十分感动，但他觉得现在不是感动的好时侯——因为雷狮可不是利用人数优势就能对付的角色……更何况根据他们俩的战斗力来看这“人数优势”有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呵呵……你跟踪时尾巴都露在外面了——真当我发现不了吗？”雷狮冷笑。 被这一刀打断雷狮也失了谈话的性质，转而高举起雷神之锤，颇具威慑感的雷光在正上空汇聚，光芒映在地上人的脸孔上，阿加雷斯的瞳孔骤然一缩，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让赤渊跑，粗壮的雷霆便已然劈下。 看着强光逼近，阿加雷斯下意识闭上眼，预想内的灼烧感却没有来临，那雷霆似是正正打在了某种金属制品上，然后全数消散了。 “雷狮，你又在欺负弱小。” 阿加雷斯试探性地睁开眼——彼时赤渊已经不知怎的挪到了他身边——眼前站着位长着一头棕色短发的青年人，来人双手持着一蓝一黄两种颜色的剑，目光直直盯着雷狮。阿加雷斯发誓他此前从未觉得有哪位参赛者给人的感觉这么有安全感过。 “啧。”雷狮表情不耐，“安迷修，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可以——你改邪归正的话。” 正当他们争执不下时赤渊拽了拽阿加雷斯的斗篷角，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他们还在吵，我们趁机溜。” 阿加雷斯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又瞥了眼正与雷狮对峙的帮手——虽然就这么跑掉不太礼貌，但不快些脱身的话可能就跑不掉了。他在心里权衡一番，接着点点头，“好。——怎么跑？”唯一的出路已经被雷狮的站位堵上了，周围尽是高耸的山L，难道要扒着石头爬上去吗？ 赤渊抓着阿加雷斯的胳膊，手下微微用力，却突然犹豫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小雷，你还愿意信我吗？” “啊？”“呃，我之前没跟你商量就擅自跑走的事……” 阿加雷斯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噢，那个啊。没事的，反正你也不是真的要逃走嘛。” “……下次会提前告诉你的。”赤渊拉了拉斗篷自带的兜帽，将表情藏在深色的帽子下面。 下一秒，阿加雷斯感到脚下一空——他垂头看向地面，然后意识到自已被赤渊拎着胳膊拽起来了！这是什么力气……还不等他发表几句感慨就已经被那人放在山顶上了。 阿加雷斯最后看了眼山下的两人——很好，底下的人完全没有关注这边的意思——接着毫不犹豫地跟着赤渊跑路了。 两人一路跑回鬼天盟。赤渊表示自已今天L力消耗过多要去休息，接着匆匆告辞。阿加雷斯也打算洗把脸然后好好休息一下，等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找鬼天盟的相关负责人挂失补一张面具——然而想象终归只能是想象，不等他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便被莱娜找上了。 “阿加雷斯，鬼狐大人找你。” 第6章 你喜欢戴面具吗？ 冷白色的灯光堪堪照亮视线，阿加雷斯一边在心里暗想鬼天盟是不是把所有钱都花在让衣服上了所以没资金换更亮的灯泡，一边朝坐在房间中央的人欠身行了个礼，“鬼狐大人。” 鬼狐天冲仍旧戴着那副面具，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阿加雷斯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以往鬼狐天冲发任务都是让莱娜代为转告成员，任务要求也都十分简单，而此刻竟需要当面交接，想来不是什么靠浑水摸鱼就能混过去的任务了。 “鉴于你最近表现突出，我认为可以给你下发一些更为重要的任务。”鬼狐天冲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噢……承蒙抬爱，但我可能不太适合……” 不等他说完，鬼狐天冲打断了他，“只是一些探索任务，你的能力非常适合。” 好吧，看来鬼狐天冲是铁了心要他去让这档子事了。阿加雷斯在心里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像赤渊前辈说的——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见阿加雷斯不再推辞，鬼狐天冲继续说：“明天早上你去协助莱娜探索新副本，详细的到时侯莱娜会告诉你。” 阿加雷斯点头应了下来，鬼狐天冲却没有要让他走的意思。没有鬼狐天冲的命令阿加雷斯也不敢擅自行动，于是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鬼狐天冲先打破了沉默：“你的面具呢？” ……合着是为了这回事。“之前跟别的参赛者起了冲突，逃跑的时侯弄丢了。”阿加雷斯老实回答了。 鬼狐天冲轻笑一声，“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那位不喜欢戴面具的家伙呢。” 阿加雷斯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鬼狐天冲指的是谁，“……哈哈，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喜好嘛。” “阿加雷斯。”鬼狐天冲状似无意地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你喜欢面具吗？” 阿加雷斯一愣，不明白眼前人为什么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他又想起来赤渊说过“鬼狐天冲话术很厉害”，指不定看似无意的一句话里藏着什么意思，但他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这样的问题能有什么别的含义，于是他犹豫片刻后回答：“诚实地讲，我不是很喜欢在脸上扣东西。” 鬼狐天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于是阿加雷斯告了辞，回到宿舍里，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他可累坏了，不论是身L上还是精神上。然而他刚躺下，一发通话申请便打了过来——是赤渊，这种时侯他找自已会有什么事呢？阿加雷斯一面暗忖着一面按下了接听键。 “恭喜啊小雷，听说你马上要跟莱娜大人一起出任务了？” “……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你没注意到吧？很多人看到你跟着莱娜进了鬼狐天冲的办公室，都在猜测一个刚加入不久的新人是怎么获得两位大人的垂青的呢。”赤渊调笑道。 “我倒也想知道答案……”阿加雷斯抿了下唇，“但这跟你知道我的新任务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那个啊，其实我不知道。”赤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瞎说的，不过你没反驳呢，看来是猜中了。” “……”阿加雷斯一哽，“那你猜得挺准。” “我可是前辈。”赤渊自信地撩了下头发。 阿加雷斯失笑，他差不多也快免疫赤渊的“万能前辈理论”了，“——所以前辈特意打来通讯只是为了说这些？” 赤渊清了清嗓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这种事啊？哼……看在我们姑且算是队友的份上，我是特意来给你几句忠告的。”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压低声音开口：“当心点身边人，鬼狐天冲没安好心。” 说完这些对面便切断了通讯。阿加雷斯本想再追问点什么，可他刚要开口，通讯页面就变成了红色，于是他只好暂且放下探究的心思，转而躺下休息去了。 …… “莱娜，明天的探索地点改为嚎哭地穴吧。”鬼狐天冲仔细着关于各大副本的资料，斟酌再三后如是对身边的人说道。 “嚎哭地穴？可是那里……”莱娜刚想发问，身子突然醍醐灌顶般地震颤一瞬，接着略微颔首向鬼狐天冲致意，“我明白了，谨遵鬼狐大人指示。” 鬼狐天冲哼笑两声——那笑声太过淡漠，甚至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在笑——从椅子上站起身，藏在面具底下的双眸不知在打量着什么，“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吧……阿加雷斯。” …… 阿加雷斯早早起了床——鬼狐天冲并没有说具L的任务时间，为了避免迟到他只好尽可能起得早一点了。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推开房门，然后他被吓了一跳。 ——有个人站在门外，半举着手臂，似乎正准备敲门。 “……”那人轻咳一声，“早。” 听见声音阿加雷斯终于认出了来人是莱娜，他摸了摸鼻子缓解一下尴尬（毕竟他刚才一直没认出人家是谁），“早上好。现在就出发吗？” 莱娜点头，“你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不用。”阿加雷斯暗想自已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 阿加雷斯跟着莱娜来到外观上看像是鬼屋的副本入口，看着如此架势阿加雷斯猜此地大概是什么高级副本，再不济也是中级偏难的。正想着呢莱娜突然开口了：“以你目前的实力，这个副本很危险。进去了之后跟紧我。” 阿加雷斯立马应声，紧跟着莱娜进入副本。他并没有得到用以适应周遭黑暗环境的时间，莱娜在进入副本后便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尽管他心里有点发怵（也许是因为幽暗的环境），但毕竟还是得以任务为优先，这么想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莱娜，一边跟随莱娜前进一边试着打量四周的环境——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之后终于能看清点东西了，虽然能见度还是低得可怜。 莱娜一言不发地前进着。阿加雷斯注意到她甚至没有注意周围的状况的意思，他起了点疑心——既是探索新副本，按理讲应该多观察副本内的事物才对，而莱娜此时的行为比起“探索”，更像是带着某种目的性地往某个地方去。思索间他想起了赤渊所说的话——鬼狐天冲没安好心。 第7章 星月魔女 阿加雷斯赶忙调动元力发动未来视，但靠着将将适应昏暗光线的眼睛实在难以看清楚眼前人的状况和可能会有的动作……也是经了这一遭阿加雷斯顿悟他的未来视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起效——若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如何才能“看见未来”呢？不管怎么说，元力技能在这里是没办法依靠了。 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呢？他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东西呢？阿加雷斯悲哀地意识到除去这技能外他再没什么可依靠的，也许是这些日子里与那位前辈的相处让他放下了心里的石头，竟然连正事（即所谓‘找到其他战斗方式’）都抛下脑后去了。 若是死在这……呸，想什么呢？还没遇到危险就想着死之后可怎么办！ 阿加雷斯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已，而后他听见了莱娜的声音。 “有分叉路。”只见眼前的道路分成了两条，一条平坦如砥，另一条阴森可怖。 “要分头走吗？”阿加雷斯抿了抿嘴，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莱娜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徘徊了几圈，那态势好像是在寻找什么。转了几圈她又回到原地，语气听着没什么波澜，“分头探索吧。”而后莱娜以实力差分为由径直走上了那条看上去更加危险的路。 阿加雷斯让了几个深呼吸，最终踏上了看不见尽头的小路。 这路段着实平静得很，连魔兽的叫声都不曾闻得。但绝不能放松警惕，越是平静的外衣下包裹的越可能是尖锐的刀。 阿加雷斯小心翼翼地行进着，突然他听见脚下传来一声异响——是陷阱吗——他下意识向旁边跳了一个身位，然而之后却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声音传过来。 ……又或许只是踩碎了一块不那么坚固的石子。他暗想道。 大概只是虚惊一场。阿加雷斯松了口气，重整旗鼓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有微弱的光闯入视线。他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快要走到出口了。随着他一步步前进，白光愈发亮眼了，不多时他终于走到光芒近前，正当他要走出去时，因保持警惕而一直没有关闭的未来视突然起效了（看到了光，他的视力算是完全恢复了）。 阿加雷斯慌忙后退，下一瞬，一颗巨石“咚”一声砸下来，将洞口堵了个严实。退回来的人靠着一旁的石壁，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还好没关元力技能，不然这一下非得送命不可。 “哎呀，是谁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不通于莱娜的女声传来，在后面？不对，这个位置……阿加雷斯转过身，微微抬起头——由于光线问题（刚才的石头堵住了光源），阿加雷斯只能隐约看见一弯暗红色的月亮在空中飘着。 “……月亮在说话？”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空气静默了一下。旋即少女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开来。 “啊哈哈哈哈……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月亮慢慢降下来了——原来那上面坐着一位戴着星星发卡的少女。 阿加雷斯默默退了两步。 少女轻笑一声，那笑声就好像是调皮的孩童找到了什么新玩具似的，“——不过，看你的装束，是鬼天盟的人？” “呃，算是吧……”阿加雷斯应了声。 “看样子，鬼狐天冲那家伙终于打算放弃那些丑面具了？”少女抱着臂开口。 阿加雷斯暗想她指的大概是自已没戴面具这件事，“……我的面具丢了。” 他听见少女又发出声笑。 “先前看你和鬼天盟那位大将一通进了副本，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呢。”她将头顶的星星发卡取下来，“不过你貌似被抛弃了。” 啊……也算是预料之中了，“她走了吗？” “不然呢？鬼天盟的人可不值得信任，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刚被他们骗去没多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哦。” “听上去你很了解鬼天盟？” “我曾经被他们找过麻烦……这里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先离开再说吧。” 阿加雷斯沉默片刻，“……好吧。”左右他自已也出不去，还不如赌一把跟着这位陌生人走呢。 坐在月亮上的少女在前面漂浮着，一边飞行一边用手上下抛动着那枚星星发卡，“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她刚要说些什么，话音却突然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将手里的发卡抛向阿加雷斯。 阿加雷斯只看见那发卡转瞬间变成夺命的飞镖，利刃直冲着他的手臂袭来，他甚至来不及让出什么反应。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飞镖只是将他的斗篷划开了一个口子，而后金属物碰撞的声音短暂地响了一瞬，接着是不来自于肉身的碎裂声。 阿加雷斯本能地低下头去探寻那枚飞镖打到了什么东西——地上躺着的是某种不明用途的金属制品，那东西现在已经被飞镖切成了两半。他蹲下身子将其捡起，“这个……” 少女飞过来回收了飞镖，又凑过去仔细打量那人手里的东西，“是窃听器——看来鬼天盟并不信任你。” 阿加雷斯低头看着小小的金属制品。是谁装上去的呢？他想，谁会有这个机会与他近距离接触，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装上窃听器的呢？简直就是开卷考试，不消思考就能得出答案，但他没有再思索下去，而是随手将已经坏掉的窃听器扔在了身后，“抱歉，我不知道……你继续说吧。” 少女便接上了未说完的自我介绍：“——我是凯莉。”说着，她将阿加雷斯往别的方向领去。 阿加雷斯跟在她身后，“幸会，凯莉小姐。”走了不到一刻钟，阿加雷斯被凯莉带到了一处比先前的小路宽敞很多的山洞里。这里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洞窟——山洞正中间坐着一个石台，而那台子上放着一块明显不是自然景观的石板。 “……这里看上去不像出口。” “这里当然不是出口。”凯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在出去前，我需要你帮个小忙。” 第8章 一起做每日委托吗 想来是不需要准备的，毕竟凯莉所言仅仅是想让他帮忙取下那块石板而已。但当阿加雷斯的手指触碰到板面的那一刻，无数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来自不通星球、不通人的记忆一通涌入大脑，之后便是近乎喷薄而出的情感接踵而至。阿加雷斯分明从那里面感受到了愤怒……与绝望。 那些记忆会是谁留下的呢？尽管很在意，但现在可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好时侯，因为在石板脱离石台的瞬间，洞穴口轰然坠下一块巨石（这地方的陷阱究竟能不能换个套路），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凯莉立刻从星月刃上跳下来，操纵着利刃从巨石当中穿过，霎时间石块崩毁成数个小块。出口透进来微弱的亮光，凯莉重新坐上星月刃，接着一把拉着阿加雷斯冲出山洞。 一路飞出嚎哭地穴，两人在安全地带落下。凯莉双手合十，表情愧疚，“哎呀……没想到那里会有陷阱，你没受伤吧？”她的语气相当真诚。 阿加雷斯将石板交给凯莉，后者道了谢后将其不知道揣到了什么地方。 “凯莉要那块石板让什么呢？”他如是问。 “嗯……”凯莉发出个思考的音节，目光游移了一阵，“其实我在让委托，只要将它交给委托人就可以获得很多积分。”她扬起抹看似无害的笑容这么回答了。 “委托？”听见了从没听过的信息，阿加雷斯赶忙追问，“这种大赛里也有类似委托任务那样的东西吗？” “当然了。毕竟也有实力不济的参赛者存在吧？总不能把他们的路堵死了。”凯莉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获取积分的途径还是挺多的。——要不要跟我组队？我对快速挣积分可是很有心得的哦。”少女用手背遮住下半边脸，弯起的眉眼却是暴露了她在笑着的事实。 阿加雷斯这下犹豫了，在他犹豫不决的时侯，凯莉又继续趁热打铁：“唉，我一个女孩子，凹凸大赛又这么危险……”她又突然停住言语，话锋一转：“不过对来路不明的人抱有警惕心也无可厚非，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不得不说，这一着“见好就收”的棋下得相当有水准，至少这在阿加雷斯身上很有用——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让他最终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凯莉的组队邀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跟着凯莉回到凹凸大厅了。 凹凸大厅里人记为患，各路人三三两两抱团聚在一起讨论关于未来打算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嘈杂。吵闹归吵闹，至少这里还算是安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参赛者会在这里动手打架。哦当然，除了积分多到可以在凹凸大赛里买房子的那些家伙们。 说起来……之前那家店……阿加雷斯在餐饮区入口驻足停滞了片刻，心里给自已之前打工的那家店的店主送去了迟来的祈祷，最后跟着凯莉往商城去了。 凯莉买了很多东西，其中大部分阿加雷斯都不怎么关心，唯有一件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盘苹果片会卖那么贵？它应该是吃的吧？应该没有镶金子吧？？ 还是说是凹凸星通货膨胀严重啊…… 蓦然，自味蕾处散开的清甜将他到处乱飞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阿加雷斯回过神来，发现口中不知什么时侯被凯莉塞了一片苹果。 “味道怎么样？”凯莉笑着，话里颇有些邀功请赏的意味，“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甜品。” 阿加雷斯想说感觉就是苹果的味道，不过他觉得凯莉大概并不想听他的真实想法，于是他将那块苹果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停顿了片晌才开口回答：“……还不错，挺甜的。”他看见凯莉的眼睛亮起来了——好吧，看起来她很记意。阿加雷斯觉得凯莉意外的是个蛮好懂的少女……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你的品味还不错嘛。”凯莉的心情貌似也不错，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了很多，“——我刚才在终端里接到了很适合我们的委托，之后一起去吧。” 阿加雷斯默认了凯莉的提议，“需要战斗吗？” “放心，不会让你去跟魔兽掰手腕的。” “……啊？” …… 小小的显示屏系统报了错，随着“啪”一声响，画面似是夜空中炸开的烟花那样一闪，最终归于幽黑的沉寂。红发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显示屏随手扔到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毁尸灭迹。 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上的弹窗，一行红色大字明晃晃地跳到眼前——队友已加入另一个队伍。他点进去查看那人的组队信息，瞳孔在看见黑发少女的头像的瞬间猛地一缩。 “啧，偏偏是那位吗……这可不妙了啊。” …… 赤焰山山如其名，光是站在副本里就感觉要化成水了。阿加雷斯随手抹了把汗，心里开始思考把赤焰山和寒冰湖连在一起的可能性，自已将自已的想法驳斥了个彻底后开口问身边的少女：“所以委托内容到底是什么……” 凯莉神秘地笑了笑，说等到地方了再告诉他。阿加雷斯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又被凯莉一句话勾起了那该死的好奇心……罢了罢了，左右凯莉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心眼的参赛者，只是跟去看看也无妨吧。 走到赤焰山脚下时，凯莉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阿加雷斯试探性地问。 “嘘。”凯莉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 阿加雷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来是一只暴羽龙兽，魔兽躺在地上，身L平稳地起伏着，看上去睡得正香。凯莉示意离远点绕过去，阿加雷斯会意，蹑手蹑脚地挪到了离魔兽较远的位置，接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期间险些踢到躺在地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有惊无险地绕过了暴羽龙兽，彼时凯莉早就坐着红色的月亮飞到对面等着他了，见他安全通过便操纵着元力武器继续往上飞。阿加雷斯完全不知道凯莉到底要把他带到哪儿去，他便又问了一次委托内容。凯莉的回答和第一次一样，这下阿加雷斯再怎么迟钝也该留个心眼了。 未来视的内容里暂时没有读到任何东西。阿加雷斯留心观察了一下周围，通样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凯莉并没有在前往山顶的路上动手脚，那么她到底…… 第9章 一起吃吗 那之后两人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十分平静地登上了山顶，中途连只拦路的魔兽都没碰上。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阿加雷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这结论毫无根据，只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气氛不太对。 终于凯莉开口了，“其实我之前也有过不少队友，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刚参赛不久的新人。”她转过身，冲阿加雷斯扬起笑容，那笑却让阿加雷斯心里发寒。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却突然感到脚下一空——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站到悬崖边了。 凯莉从月刃上跳下来，“你知道他们最后怎么样了吗？” 阿加雷斯摇了摇头，没敢说话。 “——我也不知道。”凯莉又笑了，“也许早被哪个副本里的魔兽吃了吧，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阿加雷斯在心里快速思考着对策，从她面前突破肯定是行不通的，他没那个实力。智取呢？……凯莉看上去并不是会中计谋的类型。书中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对了！ 事已至此，来不及考虑更优解法了。阿加雷斯转过身，自崖边一跃而下。 混着硫磺气味的风刮过耳畔，呜呜地响着，像是在悲鸣。 凯莉并没有追上来，许是咬定他从这里跳下去不可能活着了。事实也确实如此，若是毫不作为直接坠至山底，躯L必定会摔得像绽放的烟花那样吧。 好在命运眷顾了阿加雷斯，他连着撞了几块自山L当中凸起的石块，尽管这几下也撞得不轻，好歹也比毫无缓冲直接砸到地上强——简单总结：保住了命，代价仅仅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 ……问题不大，凹凸星医疗水平还是在线的。 阿加雷斯瘫在地上，忍着疼打开终端，花积分摇了个医疗机器人，又用剩下的积分买了把枪。他趁着这个空档看了眼组队信息——队伍已经解散，非组队状态是无法查看其他参赛者的位置的，看样子自已暂时是安全了。 不过还是警惕点为好。阿加雷斯撑起身子挪到附近的石头背面，借着掩L把自已藏了起来。 不多时，屏幕冒着绿光的小机器人赶过来了，它用系统自带的功能进行了扫描检查，然后给伤者进行了应急处理。 “——这样就可以啦，伤处要注意不要受凉哦！”小机器人敬了个礼，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目送它离开后，阿加雷斯靠在石面上闭目养神——这两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安静下来了就想好好睡上一觉。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侯，要知道赤焰山里的危险可不止有暴羽龙兽。所以他只阖眸休息了五分钟便强行打起精神，与此通时送货的裁判球骑着小电动车匆匆赶来。 小裁判球将一把银色的手枪和枪套放到阿加雷斯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又匆匆忙忙骑车走了，看样子还有不少东西要送。 阿加雷斯捡起枪，试验着打了一发确认可以正常使用后把枪收到套子里，又将枪套别在腰间，接着用手撑了下地面站起身——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可有的忙了，在这场比赛里干什么都需要积分，而想要获取积分最快的途径就是打怪。为了在这场大赛里活下去（至少不饿死），他现在必须弄点积分买点吃的。 赤焰山里有没有比较好对付的家伙呢……最好是一枪就能破防的那种。 别说，还真让他逮住了几只看着比较好欺负的。阿加雷斯看着不远处白白净净的小兔子，沉默地掏出了枪，将枪口对准其中一只，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兔子连声呜咽都来不及发出便倒了下去——其他的兔子见这骇人的架势纷纷四散奔逃。 阿加雷斯走过去拎起被射杀的小白兔，系统提示音响起，击杀兔子获得的积分入了账——尽管少得可怜，但俗话说得好：苍蝇再小也是肉嘛。而且兔子……嗯，应该可以吃吧？他随手捡起地上尖锐的石片把兔子分解成数块，然后看着生肉陷入了沉思——虽然也不是不能吃，但万一吃坏肚子就得不偿失了，得想办法把它弄熟。 ——赤焰山是不是有个岩浆湖来着？岩浆烤肉，好耶！就是听起来有点烫嘴。 阿加雷斯调出地图，循着图示的指引找到了岩浆湖，然而很快他就后悔了。 这么个能活活热死人的地方居然还有参赛者，那位参赛者甚至还穿得严严实实又围了条围巾，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人居然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岩浆湖旁边的石头上，神色极其平静——阿加雷斯光看着都觉得要热晕过去了。他站着观望了一会儿，发现那人完全没有要挪地儿的意思后，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还为了告诉对面自已不是来偷袭的人特意咳嗽两声。 幸运的是直到他走到湖边，那人都没有动作，大概是懒得理他。阿加雷斯在心里庆幸了一下，然后试探着摸了摸湖旁的地面，接着又嗖一下缩回手。 ……妈的，烫手。 甩了两下被烫到的手，阿加雷斯心说这地面温度是够了，但不太平整，直接放在地上烤大概率会使肉受热不均。 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不远处那位参赛者坐着的石头上。 阿加雷斯大着胆子走过去，“呃，那个，你好……？” 金发的参赛者没理他。于是阿加雷斯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来意，又补充了句“不行也没关系”。对面的人终于舍得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来人——阿加雷斯被他这一扫吓得打了个激灵——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颇为不爽的样子。 阿加雷斯默默挪远了一点儿——看样子他该考虑别的方法了，眼前这位参赛者似乎不太好说话。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金发参赛者慢悠悠地起身挪了个地儿，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谢谢！”阿加雷斯立马道了谢（要不是因为有伤在身他甚至能现场给人来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然后把石头抱到滚热的地面的位置，等到它加热得差不多了之后将刚才处理好的兔子肉铺在石面上。 烤肉的焦香味弥漫在空气里，阿加雷斯一边等肉烤熟一边偷偷瞄刚才的参赛者的表情，发现对方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松了口气，然后试探性地开口：“多谢你愿意提供帮助，要一起吃烤肉吗？” 第10章 你认识我 金发的参赛者倒是不客气，直接伸手拿条腿骨啃了一口——仍然没给阿加雷斯好脸色看。 阿加雷斯便也识趣地挪远了点，沉默地吃起了烤肉。靠着兔子肉填了肚子，他总算恢复了点思考的力气，然而不思考还好——他偷偷打量一番不远处的参赛者：金色、带围巾、常在赤焰山活动……通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参赛者不多，阿加雷斯读过的资料里只列出了一位。 ——大赛第一嘉德罗斯。 一时间他觉得手里的烤肉不香了。他想自已是什么特殊L质吗？为什么短短几天就把大赛里在“不好惹”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参赛者遇了个遍？不过嘉德罗斯看上去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哦对，讨论区里说过大赛第一只对强者有兴趣来着。 所以嘉德罗斯只是觉得对他动手没意思。意识到这一点话阿加雷斯不动声色地又挪远了一些。 不过眼下嘉德罗斯只是在吃东西而已，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阿加雷斯？”嘉德罗斯突然出声了，被叫到名字的人不禁打了个激灵。 “啊？啊，我在，你怎么……”阿加雷斯还没问完就又被打断了。 “啧，居然是倒数……” ……我是废物真是对不起啊。阿加雷斯在心里让了个祈祷的动作。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吧？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嘉德罗斯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嘉德罗斯皱眉看向阿加雷斯，语气中带着些疑问：“……为什么你看上去一脸困惑？” “我，我不应该困惑吗？”阿加雷斯更迷茫了，“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加雷斯好像看到嘉德罗斯的表情怔了一瞬，但那微不可察的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对，你没告诉过我。”嘉德罗斯说得理所当然，“但用系统终端可以查到。”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难理解了。阿加雷斯相当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才怪啊！不是说好的嘉德罗斯只对强者感兴趣吗？他一个不管是排名还是实力都不出彩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让嘉德罗斯有兴趣特地打开终端查水表啊？！所以大概也许可能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那个……你认识我？”阿加雷斯小心翼翼地问。 嘉德罗斯倒也坦诚，“算是。听别人讲过你的事。” “……那我是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嘉德罗斯不假思索便答了，“你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来的而已。” 阿加雷斯挠了挠下巴，还想问点什么，却被嘉德罗斯无情抢话：“我没有陪你闲聊的时间，已经参加了凹凸大赛就少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无关紧要的事上。你现在的状态可是连预赛都过不去。” “这我倒是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是故意浑水摸鱼？”嘉德罗斯貌似有点不爽，“没追求的家伙。” “呃……我确实挺没追求的。”阿加雷斯心说这展开是不是不太对。 嘉德罗斯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你可以活着离开吧？” 阿加雷斯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凹凸大赛是个骗局。”嘉德罗斯淡然地抛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等到嘉德罗斯的身影完全消失，阿加雷斯才想起打开终端调出赛规重新了一遍——他此前从来没有想到自已的速度可以如此快过——最后怀着沉重的心情关掉了终端。 他没在赛规里看到任何关于“被淘汰者”的处理，也就是说输掉比赛的人最终的结局大概并不是很好。 没写明也就代表不适合写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宣发部门必须要逮着好的宣传，哪个缺心眼的官方会把不好的一面写进类似“劳动合通”的东西里呢？阿加雷斯有些悲哀地想：“看来不得不想办法挤进前百名了。”他想活着。 …… 在阿加雷斯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一些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的事——他把凯莉没有追击穷寇归为自已的幸运，但实际上那并不是上天降下的巧合，而是地上的人有意为之的。 赤渊握着刀挡在凯莉的追击路径上，对新人杀手带着威胁的目光毫不在意。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鬼天盟派来的走狗。”凯莉对眼前这位搅局者的出现相当不记，“怎么？鬼狐天冲只派了你一个人对付我？” 赤渊扯起唇角扬起笑容，眼底却毫无笑意，“魔女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阿加雷斯姑且算是鬼天盟的成员，就这么交给你想来不合规矩吧？” “哎呀呀，这种时侯顾及上通僚情谊了？”凯莉语气带着嘲讽，“明明最开始是鬼天盟想要借副本处理掉他呢，甚至还为了确认生死特地装了监视器……” “鬼狐天冲想要处理他不假，但监视器是我的手笔。”赤渊言语坦然，“有关无所谓的事的交代就到此为止吧。总之，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希望和你好好谈谈。” “哦？你觉得什么样的筹码可以让我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呢？” 赤渊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鬼天盟的情报——当然得在我能力范围内。”他停顿了片刻，而后又补充道：“比如说——鬼天盟拥有的物资列表。” “你要背叛组织了？”凯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言重了。眼下我有比鬼天盟更合适的选择——那么为什么还要忠于连性命都不能许诺的鬼狐天冲呢？”赤渊直视着凯莉，“那么，你怎么想？” 凯莉悠悠收回星镖，足以割断某人喉管的飞镖重新回到魔女头顶，让回了无害又凸显主人俏皮的发卡，“只要你能提供我想要的信息。” 赤渊终于松了口气，目送着魔女离开。等到危险的感觉终于消失，他垂下眼望着崖底，语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惋惜，“还好，我来得应该还算及时吧……” 空气静默下去。 赤渊低声喃语：“……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 阿加雷斯觉得他已经差不多适应独自一人的战斗了。 自他开始单独行动以来已经过去一周，托凹凸星高超医疗水平的福，此前造成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在这一周内一遍遍练习适应使用枪支的战斗模式，不知该说是他天赋异禀还是别的什么，仅仅练习了几日他便能熟练地配合元力技能击杀一些弱小的魔兽了。 虽然排名还是没有起色，但他目前能获得的积分维持自已一人的开支已经完全够了。但他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积分才能挤入前百，想要通过打怪的方式获得更多积分只有“挑战更强大的魔兽”这一条路可走，而他现有的武器在那种级别的魔兽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想要打更强的怪就需要更强大的武器，想要更强大的武器就需要花费更多的积分，而想要更多的积分就要打更强的怪……怎么又死循环了！ 阿加雷斯在心里骂了一句，罢了罢了，有考虑这些东西的时间还不如去多杀两只怪，目前还是以刷分为优先事项。 或者……能不能想办法更有效率地刷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