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狂世子爷》 第1章 刚穿越就成儆猴的鸡? “天降大雪,北境士卒冻死大半!” “经调查,乃是军服扣子损坏所致。” “督造军服的定北侯已死,其三子张定北主管军服坊,押上朝堂受审处斩!” 张定北听见那些声音,使出浑身力气睁开双眼。 两个锦衣卫嫌弃地拖着他,像条死狗,又像是个随时会烂的破口袋。 他身穿破单衣,已经难以蔽体,露着儿臂粗的鞭痕和翻开的皮肉。 整个人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哆嗦,到处都是青紫色,而嘴唇更是因为失血,已经苍白得没有血色。 “慢着,张定北是吧。” 忽地,传来一声呼唤,只是那音调有些傲然。 张定北费劲地抬起头,迎面驶来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错金纹银、雕红佩玉。 马车的主人他认识,正是他未过门的未婚妻,当今国舅之女——顾倾心。 两人自小指腹为婚,本应在今年完婚。 可定北侯府事情一出,自然就耽搁下来。 “张定北,你家上下都是罪犯,再也配不上我家小姐。今日,便是来和你解除婚约!” 马车停下之后,车帘子都没动。 顾倾心更是不说话,只是由丫鬟开口。 “你……” 张定北有气无力地刚开口,就被丫鬟打断。 “你什么你,没用的东西,你都快死了,还在墨迹。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现在别说是拿出八万八千两的彩礼。 就算你不死,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哪里配得上我家小姐?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幸亏我家小姐和新科状元相识,能有个好归宿。 像你这种马上要砍头的废物,沾上你的名字,都脏我顾家的名声!” “呸!” 丫鬟骂完还不解气,更是狠狠啐了一口。 “小姐,他不敢说话,就当同意了!” 丫鬟扭头说着,满脸得色。 嗖…… 帘子掀开,一封婚书扔出来,就像是在扔惹人厌恶的垃圾。 张定北瞥见顾倾心。 她水绿色外袍,映衬着冰肌玉肤,确实人间绝色。 只是眼神冰冷,带着三分凉薄。 “你就等死吧,我家小姐去追随袁状元出使西齐的脚步了,哼!” 哒哒哒…… 马车扬尘而去,生怕走得慢,沾染定北侯府的晦气。 如此场景,让他本就冰冷的躯体,变得更加寒冷,似乎下一刻就要冻僵在此。 而这,还不算。 原来寄养在他家的几个表兄弟,还在抢东西。 “快,都给我搬干净!” “柴房的炭也别剩下,反正那个废物马上处斩。” “对对,什么也别剩下,要不然咱们白给张家看着宅子!” 有人搬着东西,踩到张定北的脚,反而破口大骂。 “死废物,别他妈挡道!” “军爷,这点银子收着,就算陛下不弄死他,军爷您也送他一程!” 张定北看见,平时吃他拿他的表哥,甚至给锦衣卫塞钱,要弄死自己。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打点一点,让自己体面地走…… “张定北,受死!” 一声怒叱,却见一个身着缟素的女子,仗剑刺来! 她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身形凹凸有致、健美有力,像是带刺的白玫瑰。 此时却是怒容满面,只想杀人。 来者正是此次阵亡在北境的无敌将军杨继业之女——杨天澜! 罢了…… 死就死吧…… 张定北无奈的闭上眼。 铿! 谁知,金铁交击声中,并未刺在身上。 张定北睁开眼,发现是锦衣卫挡住这一剑。 “杨小姐,此乃钦犯,等闲人不可杀。” “你!” 杨天澜击杀不得,怒气更胜。 “不杀,我打总可以吧!” 嘭! 她一脚狠狠冲着面门踢来。 张定北本就在严刑拷打之下,身体虚弱,又接连受到顾倾心和亲眷的气,顿时一命呜呼。 杨天澜见此,顿时愣住。 上前摸摸鼻息,顿时后退一步。 “少给我装死!” 说完,毫不迟疑地奔走。 两名锦衣卫顿时傻眼。 “这个咋办?” “我哪知道……” 可就在瞬间,张定北体内又多出个灵魂,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 现在的张定北,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不再是那个百无一用的废物,他正在适应着身份…… 前世,他特种兵转业后硕士毕业,是个小有名气的生产制造业咨询专家。 现在,两世为人,却面临死局…… 身上那种麻木感,让他的思维几乎都停止活动。 等意识到现状之后,他明白现在没有力气弄那些贱人们,解决面临的死局要紧。 正好趁机认清他们的嘴脸。 等到保住性命,再一一算账。 那些落井下石之辈,统统弄死! 陷害侯府之人,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至于顾倾心,如此绝情的女子,原主怎么就没日没夜的舔? 舔狗不得好死,舔到头来,一无所有! 张定北一言不发,想着活命的办法。 就这样,他被扔在囚车,拉到皇宫。 皇宫内,太监宫女议论纷纷。 “翰林院那边,听说又败了。” “是啊,南唐文士虞宗南,已经大败我国一百零八人。若是再输下去,天下文脉的称号就得拱手让人了。” “咱们大梁国号称以文立国,文武双全,现在比武打不过北边,比文赢不下南边。以后怕是要抬不起头了。” “陛下的赏格一涨再涨,就这,还找不到人,可咋办呢……” …… 金銮殿,梁帝还在咆哮。 “饭桶,一群饭桶!” “没用的东西,连个虞宗南都赢不下。” “满朝文官,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国子监,翰林院那些读书人,是把书本就着大酱吃了?” 下边文官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帝看看文官,又瞪着勋贵行列。 “你们呢,怎么不说话?” 勋贵的代表忠勇公小声道。 “陛下,臣乃武将,不善言辞……” “你……” 此时,小黄门禀告。 “陛下,定北侯三子押到门外候审。” “滚进来,朕先拿他开刀祭旗,你们都给朕看好了,要是再不胜,都和他一样去死!” 百官之中,一些人互相交换个眼神,做好下死手的准备。 定北侯张世昌,是个忠心耿耿的勋贵。 他不喝兵血,不结党营私,为国家兢兢业业。 几次揭发其他将领贪污饷银,官员中饱私囊,挪用军费。 如此一来,就得罪那些谋取私利之辈。 为此,那些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他们设下圈套,害死张世昌。 还要趁机弄死定北侯府所有人。 安上贪腐的罪名,让他遗臭万年! “张世昌假仁假义,实则是军中贪腐案的幕后黑手!” “其子张定北不学无术、狎妓嫖娼、酒后闹事、聚众斗殴,在青楼几乎打死人,可谓斑斑劣迹,他不出事谁出?” “陛下,如今证据确凿,铁一般的事实,只有活剐他,才能平息民愤,为死去的将士申冤!” 皇帝要杀他祭旗,对头落井下石。 摆在张定北面前的,似乎是必死之局…… 好在,勋贵当中还有些忠义之辈。 他们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给张定北求情。 第一个便是忠勇公陈武襄。 “陛下,此事或有隐情,应当交付有司查办再定夺。” 其他正义的勋贵也跟着站出来。 “是啊,陛下!” “陛下三思!” 面对如此情形,那些诬告之人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嘴角露出奸笑。 张定北见状,心道不妙。 这些叔叔伯伯,怕是好心办坏事…… 果然,那些栽赃陷害之人开始挖坑。 “忠勇公,事实摆在面前,再调查都是浪费人力物力。” “哼哼,他张定北不配调查,若是忠勇公拿出爵位担保,或许可以考虑。” 将张定北身后的勋贵一起拉下马,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忠勇公几乎不假思索,开口就说。 “哼,担保就担保,老子会怕?” “慢着,陈伯伯不必如此,小人认罪就是!” 张定北强忍着疼痛,忽然大声喊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连梁帝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世人眼中,张定北是个贪生怕死的主,毫无担当。 今日,竟然要主动认罪? “你给我闭嘴,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 忠勇公大吼着。 勋贵们是想着帮定北侯保留血脉。 梁帝倒是充满好奇。 “张定北,你倒是有担当,死之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家父犯错,死不足惜,还请您满足小人一个心愿。” “说来听听。” 因为张定北的态度,梁帝没有之前那么生气。 “小人想证实,家父是因为过错才导致冬衣扣子损坏,并非有意为之。 而眼下,小人有充足的证据,就在皇宫和诸位大臣家中。” “啊?” “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瞬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样的话,岂不人人都是共犯? 第2章 温酒制敌手 “陛下,不可,张定北在胡搅蛮缠!” “此人心怀叵测,陛下万万不可信!” “他妄图蛊惑人心,当立即打杀!” 对头们立即展开攻击! 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梁帝的好奇心已经充分调动起来。 “哦?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 若是拿不出来,怕是要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朝中诸公才会满意。” 张定北已经有所准备,忍痛抱拳开口道。 “那就有请锦衣卫安排人手,去皇宫以及各官员家中翻找常年不用的酒壶。 一定要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存放。” …… 没有等太久,锦衣卫带着挺多酒壶回来。 张定北示意他们扔在地上。 噗噗噗…… 酒壶落地,并没有发出金属应有的脆响。 而是烂成一团粉末。 连皇宫的酒壶,都未能幸免。 “啊,这……” 梁帝哑然失声。 张定北面色懊丧地说出事实。 “酒壶……酒壶乃是锡制,北境军服的扣子也用锡制。我大梁国往年气温不算太低,锡制品倒也无碍。 可今年冬天实在太冷,锡制品受冻染上锡害,变成粉末。 那是锡制品的本性,和偷工减料无关。” 话一说完,众人都拿起酒壶查看。 果然,变得和粉末一样。 酒壶都是锦衣卫搜罗而来,做不得假。 一时间,对头哑口无言…… 梁帝倒是长叹一声,无奈道。 “当初朕也觉得锡制扣显示国朝重视,想不到竟然是害死士卒的罪魁祸首。 既然定北侯并非偷工减料,那朕给你个机会。” 张定北拱拱手,认真说着。 “虽是无心,但还是有罪,小人恳求陛下允许我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张定北,你不会以为有什么功劳,能让北境士兵原谅你吧!” 对头当中站出一个人,指着他鼻子怒斥。 正是兵部左侍郎,冯向远。 张定北语气深沉。 “冬衣造成的影响很大,我会想办法弥补。至于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战胜虞宗南,获得丹书铁券!” 众人为之一愣。 少顷,文官那边纷纷讥讽。 “张定北乃武夫之后,竟然要去比文?” “翰林院供奉都败下阵来,他以为自己是状元?” “他要是能比赢,老夫辞官!” 便是武将和勋贵也不看好。 忠勇公面露难色,劝说着。 “贤侄,别的咱可以尝试,比试诗文,还是算了,咱们勋贵绑一起,都赶不上文官一根手指头……” “对啊,贤侄……” 其余原本支持他的勋贵,也开口劝说。 对此,梁帝也摇摇头。 “换个其它的,比诗文,你不成。” “陛下,您出题考考小人便是,小人经过两年半的努力,已经颇有心得。” “你……臭脾气和你爹有一拼,那朕就考考你,就以北疆征战为题,作诗。” 张定北扶着柱子,挣扎着起身。 朝着北方,眼睛呈四十五度斜望。 “咳咳……”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一句吟出的时候,文官们还在嗤笑。 喝酒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可是听到后边,便再也笑不出来。 里面描写的境界,真高! 而勋贵那边,则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 忠勇公更是哈哈大笑。 “哈哈,好诗,虽然咱是大老粗,却也能听出写得好!” 人们再看张定北,他虽然身上有伤,破衣烂衫。 却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局面,瞬间反转。 连梁帝都看见取胜的希望。 而冯向远等人,自然不想给他机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陛下,张定北是否作弊写诗,尚未可知,万一他故弄玄虚之后失败,丢的是我大梁的人。 因此,让他立下字据。 若取胜,给他个获得丹书铁券的机会。 若失败,当街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立便立,小子真才实学,有何惧哉?” 刷刷刷,笔走龙蛇之下,洋洋洒洒写出生死契。 “若是我赢了,你当众向定北侯府赔礼道歉,写封悔过书公布天下,洗刷父亲的冤屈!” 张定北提出要求。 “答应你就是!” 冯向远随意地摆摆手,才不信张定北能赢。 “很好,你现在可以构思怎么写了。” 随后,张定北朝皇帝拱拱手。 “陛下,小人去也,且听好消息!” 梁帝还有些错愕。 “你不需要准备一番?” “大可不必,陛下且温上庆功酒,若是未能速胜,请剐小人便是!” 张定北说完,强忍着疼痛离开。 忠勇公连忙追上,给他披上袍子。 而其他文官,则是不屑地撇撇嘴。 “真够狂的,以为自己是谁,还等酒温着回来。” “哼,我看看他怎么死。” “还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文士啊,虞宗南都没他狂!” …… 翰林院,门前广场。 虞宗南手下的书童和侍女,还在叫骂。 “偌大梁国连个应战的人也没有?” “我看你们梁国也别叫天下文脉,叫天下文盲吧,哈哈哈!” 偏偏,翰林院大门紧闭,两个进出的人也没有。 边上倒是有一些围观的吃瓜群众,但他们同样抬不起头,只能低声议论着。 “让两个小厮压得抬不起头,书真是白读了。” “只因太难,没听说嘛,连春风楼的头牌风菲儿都许下诺言,若是有人能打败虞宗南,她就打破卖艺不卖身的规矩,以身相许!” “别说是她了,京城首富沈半城,都已经拿出赏银万两,不还是无人能胜?” “唉,翰林院的侍读和供奉都白瞎,国子监的先生也战败,别人还能如何?” “可惜新科状元袁浩出使西齐,他素有文名,或许还能一战……” 愁云惨淡,万马齐喑…… 人们看不到半点取胜的希望。 “圣上有旨,张定北代表大梁出战,与南唐文士虞宗南,一决高下!”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响彻广场。 “张定北是哪路文豪,不曾听过?” “好像是定北侯府的三公子,那厮字都认不全!” “他说自己偷偷努力两年半……” “他娘的,努力个屁啊,别人是看书,他是看黄书!最多学点新姿势!” “朝廷要干什么,是嫌还不够丢人吗?” 吃瓜群众不看好,而冯向远派出的手下,还在推波助澜。 “你们不知道吗?那个张定北就是祸害北境大军的人。” “听说啊,他家不但祸害大军,还准备祸害百姓。” “我知道,定北侯府督造军服,怕是他们也会在成衣和布匹上做手脚吧。” “他娘的,做的都是生孩子没屁眼的倒灶事情,该死!” 哗啦,推波助澜的人,径直投出一枚臭鸡蛋。 随后,更有烂菜叶子飞来。 张定北浑身无力,根本难以躲避。 哗啦啦,径直砸在他身上。 原本的世家纨绔,竟然悲惨到如此地步。 蓦地,斜刺里又杀出一拨人…… 第3章 谁说纨绔不能有文采? 文景二帝脑子里的那根弦蹦的一声断了!! 二人浑身僵硬,嘴唇开裂面无血色!! “等等!小兔崽子!!尼特娘的先住手啊!!!” …… 住手是不可能住手的。 【当时汉匈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一定程度,匈奴再度屡屡进犯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天幕徐徐划过。 年少的帝王听闻消息后当即跳脚暴怒。 “这些匈奴畜生!!给朕打!!打疼了才知道谁才是爷爷!!” 【大汉封闭了六十年的国库终于打开,以烈火烹油之势全都浇到了‘军费’这项庞大的开支上。】 汉朝大军铁蹄滚滚,席卷之势压向了边境!! 这边匈奴刚整装待发,一支几十上百人的小队如往常一般气势汹汹的南下,准备找个小镇子抢一把就跑! 素来他们都是这么干的,因为规模不大,大汉管也管不过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这一支匈奴小队很快就懵逼了!! 因为迎接他们的不是温顺好欺负的百姓,而是森冷骇人成千上万大汉铁骑!! 小队长吓破了胆子的,一勒马绳,肝胆欲裂的大喊。 “快跑啊!!!” 【这一阶段,因为汉武帝不计成本的燃烧军费,四处“大炮打蚊子”一般暴揍袭击劫掠边境的匈奴小队,几乎将大汉边境的匈奴部族打的闻风丧胆!!!】 大汉的名字至此在匈奴人的心中刻下了浓墨重彩的符号!! 曾经他们以为软弱可欺的大汉,原来竟是这般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吞天巨兽!! 不可战胜,不可冒犯!! 这两个词汇已经渐渐的与大汉二字挂上了等号!!! 年少而又意气的帝王啊!!谁敢评论他的功与过?!! 民族是需要尊严才可凝聚存活的!! 汉武之前,国是国,家是家,民也只是民!! 汉武之后,国与家连为一体,民也有了族!! 【其名为——大汉民族!!!】 天幕前的无数帝王豁然起身,震撼难言的凝视着天幕!! “大汉民族、大汉民族……” 璀璨的金光覆盖了整个屏幕,马蹄嘶鸣,金龙咆哮!!! 身着华丽皇袍的帝王虚影浮现在天幕之上,面容漫不经心却始终傲然尊贵!! 刘邦几乎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他活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怎么也坐不住,四处不停的走过来走过去,激动的不断跺脚。 “大汉民族!!好啊!!大汉民族!嘿嘿!!” 一边激动他还一边忍不住傻笑。 老天爷啊!他还有这基因?!后代出息成这样简直能含笑九泉了好么!! 当年咱老刘还当亭长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都到头了呢,有如今这造化已然是祖上积德了,没想到后代还能让祖坟上再冒冒青烟!! 文景二帝也都忍不住激动的热泪盈眶!! 尤其是身为亲爹的景帝刘启。 热血燃烧之下,悲愤全都演化成了激动。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也罢也罢,该省省该花花,钱攒的不就是让小崽子们花的么!!花吧,花吧!!” 景帝默默安慰自己。 好歹是花到正道上了啊!!再怎么说也没像那明堡宗一样造啊!! 这么一想,景帝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汉武帝年间。 刘彻没忍住轻咳了两声,有些小骄傲的翘起了尾巴。 “这、这才哪到哪啊?低调,低调!!” 而大抵是对汉武帝做出回应一般,天幕定格在那一刹那,轻轻的嗡鸣了起来!! 【叮!检测到后世剧烈情绪波动,触发题目!!】 【问:直至数千年后,华夏大地上的百姓仍旧在用X人来自称呢?】 这题目一出,几乎将历朝方才汹涌的澎湃的情绪推到了巅峰!! 汉武之前的帝王,甚至包括汉武自己在内,都忍不住微微瞪圆了眼睛!! 他们心中都隐隐有了一个让人几乎站立不稳的猜测,但谁也不敢落到实处!!!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两千多年啊,王朝都不知几多变迁了,大汉不过是其中沧海一粟罢了…… 可心中不论再怎么否定,大汉的帝王们仍旧是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天幕,半点不敢错开!! 弹幕于此时轰然炸开!! 【这特么还用说!!汉人啊!!】 【就是啊,这什么破题,质疑我智商呢?】 【哈哈哈哈!当然我们还有其他五十五个兄弟姐妹呢,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啦!!】 【自己是汉族人这个说辞我从小都习惯了,血型都不知道也得知道自己是啥民族啊!!】 【是啊,这题的问法好奇怪啊,什么叫直至数千年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数千年前的古人答题呢(讲个笑话)(狗头)】 【哈哈哈!这么一说,都融入习惯了也没深究过历史渊源,要追溯起来,那得到汉武帝时期了吧……】 汉人!!汉人!!! 弹幕上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话,却是成功的让大汉的皇帝们头晕目眩了!! 一个王朝,成为了一个铭记史册的符号!!成为了后世百姓习以为常的自称!! 凡汉土内,皆为汉人!!数千年后依旧如此!! 这是一个多么宏大而又让人心潮澎湃的传承啊!!! 这何止是简简单单的子嗣传递能带来的幸福感啊!! 刘邦捂着胸口幸福的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托朕牛逼儿孙的福,朕死而无憾了。” 景帝更是抱着年少的刘彻叭叭亲了两大口,幸福的搂着自家宝贝儿子。 “好小子!好小子!!以后爹继续努力给你攒钱,让你想咋花咋花!!!” 大汉的帝王是幸福了,但别朝的帝王们却纷纷不是滋味起来。 尤其是秦朝。 朝堂陷入了窒息般的低气压,而文武大臣却半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个面如土色。 身处上位的嬴政此时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好一个大汉民族,好一个汉人。” 帝王倏然暴怒的掀翻了桌子!! “有没有人来告诉朕!!朕的子孙后代都特么死哪去了?!!” 他老刘家倒是好啊!!出息的子孙一个接一个的!!! 他老赢家呢?人呢都?!!别说出息子孙了,鬼影都没见着一个!! 这疑惑早就憋在嬴政心里多时,只是一直不愿意展露出来!! 帝王凝视着天幕上属于别人的殊荣,堪称冰冷的讥笑了一声。 真逗,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秦就他嬴政一个呢。 第4章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洛家的实力在整个南域属于顶尖家族,远不是中都城苏家能够相比的,当初婚约也是看上苏凡的天资卓越,谁让苏家当初有苏凡这么一个妖孽,力压整个北域的天骄喘不过气。 洛千凝是洛家的长女,在十六岁时便也成为了地武境八重的强者,虽然比不上苏凡妖孽,但也实力极为强横,这次的太玄学院招生同样也被保送录取,就连太玄学院也极为看好苏凡和洛千凝,以二人的天资在今后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其资质绝对可以和北荒古老的顶级家族天骄相媲美,可惜苏凡中路夭折。 夜晚。 苏凡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房间中,又想到洛千凝出现的画面,明白自己身处于何处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这时房门被打开,洛千凝坐到苏凡的床边,颔首笑道:“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就安心修养吧。” 苏凡没想到洛千凝对自己的态度还如当初不变,沉浸片刻之后,从怀里掏出婚约文书放到面前,然后道:“洛姑娘,首先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在下无以为报,这封婚书就交给你了,如今我已经成为了废人,我苏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对你纠缠不休,从此我们各自安好。” 说完,苏凡便起身离去,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洛千凝喊道。 “啊?” 苏凡不解。 洛千凝拿起婚书在苏凡的面前收下,然后轻声道:“我们既然已经约定婚约,就不容更改,不管今后你是什么样子,我洛千凝都认定你了,别想甩开我。” “你修为的事情,我和家族会想办法的,所以你要打起精神来,毕竟追我的可不少,到时候别让我被人抢走了!” 说完,洛千凝便不给苏凡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去,那道秀丽的身影在夜色中为苏凡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苏凡,苏凡。” 一道极为小心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苏凡浑身巨震,心中夹杂着怒气与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条小黑狗正站在地上,对着苏凡摇着尾巴,只不过它现在和苏凡白天一样,浑身脏兮兮的,像是遭受了极大的苦难。 “你个狗东西!跑哪去了!?” 苏凡一把掐住它的脖子不停地摇晃着,对它怒吼道。 就是这条小黑狗在一年前出现,强行将他的修为全部吞噬,说会千百倍地回报他,苏凡以为碰到了疯狗,本想一脚将他踢飞,然后双眼一黑再次醒来,就成为了废人,这一废就废了一年。 “别....别掐...了,要....死了。” 苏凡可不管这些,发泄了许久才气喘吁吁的将它扔在床上,然后问道:“赶紧的,恢复我得境界!” “放心,放心,不过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个地方。”小黑狗喘着粗气道。 “去哪里?”苏凡疑惑。 这时,黑狗身后凶影浮现,仿佛一只绝世凶兽现身,双目冰冷爆发凶光,紧紧是虚影的一眼就让苏凡遍体生寒,快要窒息过去。 随后,张开滔天巨口将苏凡直接吞了进去。 房间瞬间变得寂静下来,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 苏凡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怒骂:这个白眼狼,TM地给我吃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无尽的星空之中,星辰璀璨,浩瀚无垠。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空间中无尽的杀伐气息在肆虐,冲击到他的身体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相反,却极为的舒适,融入进体内感觉身体的强度都增长几分。 “什么情况!?” 苏凡又掐住黑狗的脖子质问道。 “大哥,别掐了,要死狗的!” 黑狗挣脱出来,然后又后退几步才开口道:“我的本体是上古吞天兽,被人打成重伤才沦落到这个地步,要不然怎么才有求于你。” “别小瞧我,我可以吞噬血肉,炼化为精气供你提升境界。” 苏凡心里已经大喜,吞噬血肉提升境界,这妥妥的加速器啊! 但他眯起眼睛沉默不语,锋利的眼芒让吞天兽有些忐忑:“你给我说实话!大街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我!” 苏凡一声怒喝,吓得吞天兽猛地哆嗦一下,然后悄声的解释道:“你体质...特殊,万古不见一次的逆伐天体。” 苏凡故意吼它一声,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没想到真的炸出来了,不过听这个名字...逆伐天体,感觉挺狠的样子。 “仔细说说。”苏凡笑眯眯道。 见到苏凡情绪稳定了,吞天兽也放松起来,又讨好般的上前几步:“这逆伐天体的体制极为特殊,攻击天下第一,拥有这种体制的人修炼任何功法,伤害都会成倍地增加,古往今来每一位天体无不凶名赫赫!” “为什么是凶名赫赫?” 苏凡不解。 “因为....这种体质极为嗜杀...影响心智,而且越到后期实力越强,对自身身体的影响越大....说白了就是命短。” 苏凡再一次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本以为自己拥有这种体质能够天下无敌,最后告诉我命短,那我还玩个屁,掀桌子吧! 吞天兽看见苏凡的神色变的难看,立刻拿出一堆天材地宝,还有一枚犹如翡翠般的种子,上面流露的光芒极为炙盛,强悍的生命精气瞬间充斥在这片区域。 “放心放心,这一年来我搜刮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尤其这枚生命古树的种子,更是能够弥补体制的缺陷,到时候你就是世间唯一一位攻防一体的天体!” 苏凡不为所动,神色依旧怀疑地望着吞天兽,许久才开口道:“你....不对劲!” “这些东西虽然我不懂,但一看就不是凡物,任何一件扔出去,就能够引起顶级势力争夺,你怎么对我这么用心?” 苏凡不由得想起什么老怪物圈养人类,然后培养起来在吞噬吃了,补给自身的情况。 吞天兽的眉心凝聚出一枚符印,随后一滴精血显现,苏凡明显的感受到自身的生命与这枚精血产生了密切的联系,仿佛是同生共死的存在。 “主人....吞天兽一生只能认一次主,我在那时吞噬完你的修为就已经认主了,我真怕你夭折,到时候我也跟你一起死啊!” 第5章 钱多事少离家近? 梁帝大急,连忙宣召。 “快,让最好的御医去给他诊治。” “再赏银万两,丹书铁券一面!” “锦衣卫去助他稳定侯府,恢复往常秩序!” …… 经过几日医治调养,张定北终于缓过来,可以下床走动。 而那些搬走东西的亲眷,也已经抓回来,物品归位。 便是连丫鬟下人,也开始回流。 可是,他面临的局面虽有有所改善,却还不多。 害死定北侯的人还没查到,置他于死地的杨天澜随时会来。 还有原身之前欠下的巨额赌债,都是问题…… 可醒来最重要的,还是要去宫中谢恩。 于是,他让下人整理仪容,便乘车去觐见皇帝。 刚好,早朝尚未结束。 梁帝见他,笑呵呵地道。 “伤势如何?” “谢陛下,小人好些了。” “那就好,嗯……” 梁帝沉吟一番。 “你三首诗都是一等一的佳作,朕会亲笔题写,悬于翰林院。既然你在诗词上有卓越造诣,去翰林院做知制诰如何?” 什么? 知制诰? 人们一愣! 历来学问等身者,若是一甲及第,则授翰林院庶吉士。 若是未能获得一甲,年纪又长者,则授予翰林院供奉。 张定北并非科举出身,却又表现出非凡学问,翰林院是对口专业。 而做知制诰,则是简在帝心,帮着皇帝拟旨。 更多时候,还会帮着皇帝参谋规划,拿主意,可以说是皇帝的智囊团。 那简直就是平步青云的好差事! 空有才学还不成,必须同时有能力才可胜任。 此言一出,最为扎心的不是成柏松以及冯向远。 而是身为翰林院庶吉士的徐若元。 因为他一直是知制诰的热门人选! 庶吉士虽然显贵,但只是个临时差遣。 知制诰那可是实职,多少六部大员,内阁重臣,都是从知制诰做起。 现在,眼睁睁地要让张定北截胡了? 而冯向远等人,同样蛋疼。 他们是要将定北侯府连根拔起,顺便敲山震虎,让勋贵知道他们的厉害。 现在可倒好,没有镇住勋贵。 却让代表勋贵势力的张定北坐上知制诰,插入他们的基本盘。 一番操作下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双方搜肠刮肚,要找什么借口时…… 张定北沉吟一声,语出惊人。 “谢陛下圣恩,但小人希望解决父亲留下的军服难题,因此,想去工部下的织造监。” “织造监?你小子别胡说!” 忠勇公连忙打断他的话。 织造监虽然是军服坊的上级,少监也是从四品或者正五品的官员。乍一看,级别比知制诰要高。 但那是个边缘衙门。现在做个少监,熬上几十年做个监正退休。 根本就没有升职的希望。 是一些老咸鱼躺平的地方。 虽说钱多事少离家近…… 但没有上升空间,说啥都完蛋。 和知制诰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什么可比性? “陛下,张定北在胡言乱语,他还是想去做知制诰的,您别听他的。” 忠勇公是为了张定北好,希望他有个大好前程。 但是…… 张定北有自己的想法。 知制诰没有实权,想要做事都难以落地。 而织造监不一样,先造军服稳住基本盘,然后以此为跳板,伸手去其它衙门。 两世为人,自然要将原时空那些工业技术复制出来! “陛下,小人志向在此,就想替父亲洗刷罪名,还请陛下应允。” 梁帝眸光闪烁,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嗯?你执意如此,朕便许你。拟旨,张定北有功于朝廷,赐丹书铁券,着任织造监少监,解决军服之事。” 听到任命之后,张定北、冯向远、徐若元,同时长出一口气,似乎是悬着的心放下。 唯独以忠勇公为首的勋贵,个个气愤填膺,感觉不值…… “张定北,你还有什么补充?” 梁帝笑眯眯地说道。 “谢陛下圣恩,微臣记得有人说过,要是能战胜虞宗南,他便辞官,那人呢?还有冯大人说要澄清父亲之事,并且赔礼道歉。” 张定北目光搜罗着对头那边。 文官们见状,纷纷战术性后退半步。 梁帝呵呵一笑。 “君前无戏言,说过的话,就要承认。但辞官有些过,眼下朝廷还需要能臣干吏。这样吧,罚俸半年,交给你作为赏银,如何?” “既然陛下开金口,那微臣遵旨。” 张定北点头表示满意。 半年俸禄,连带上各种冰敬(防暑费)炭敬(取暖费)节日赏赐,少说几千两,白白捡来的。 至于那官位,先暂存就是,早晚给他们弄下来! “至于冯向远说的话,那就去办。” 皇帝没有再给冯向远留面子。 “臣遵旨……” 冯向远心都要碎了。 谁敢想张定北能赢虞宗南啊? …… 下朝之后,张定北还没走多远。 忠勇公就哼哧哼哧地追上来。 “混小子,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放在过去,张定北肯定会抱头鼠窜。 但是今次,他并没有着急逃跑,而是站在原地,十分真诚地看着忠勇公。 “怎么,你不跑了?” “经过之前的痛苦,还有什么可跑的?世界以痛吻我,我差点痛死。” 忠勇公听完,神色一黯。 “别说,你真别说……” 张定北又道。 “世伯,方才侄儿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你扪心自问,就没有梦想么?” 忠勇公一听,呆在那里。 回想起年少轻狂时候的梦,眼中闪过一丝泪花。 “呵呵,谁没有呢?老夫当年也想着封狼居胥、马踏燕然啊。 大丈夫来世上走一遭,当然要带兵打仗,为君王分忧。 果然啊,好小子,你也是想着将来带兵征战四方,对不对。 现在执意去织造监,就是想着先解决你父亲的遗留问题,然后再打仗,对不对!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忠勇公欣慰地笑着。 “嗯……世伯的梦想真好,不过么…… 小子的梦想就是吃饱喝足,去勾栏听曲。 枕着小娘的大白腿,吃着她们喂的葡萄酿和水晶葡萄,那才叫生活…… 年纪轻轻就贪图享乐,那么人生就没什么……遗憾了! 哎哟,您脱鞋干什么,大冬天怪冷的!” “狗东西,你给我站住,敢耍老子!” 忠勇公脱下鞋子就扔。 刚才煽情几句,结果…… 就这? 拉一泡大的? 要不是年纪大,他非得追张定北三条街不可! 而另一边,冯向远等人凑在一起,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冷笑出声。 “哼,还以为张定北有什么追求,原来还是个废物!” “就算他是真废物,也不能马虎大意,通知手下人,准备行动。 既然他去掌管织造监,就让他走定北侯的老路,死无葬身之地!” …… 张定北回到定北侯府,深吸一口气。 “嗯,还是家里的空气香甜!” 管家郝富贵和护院张九先后簇拥上来。 “世子回来就好,咱家门面都更漂亮了。” “三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两人都在极力压抑眼中的泪水。 “好了,你们这不是也放出来了?回来是喜事,哭什么,先弄一大碗面来,给小爷我饿的。” 郝富贵示意下人去准备之后,小声道。 “世子,风菲儿送来拜帖,等着您亲自过目;还有沈半城留下口讯,等您回来让老奴马上知会他,他亲自登门拜访。” “哦?风菲儿拜帖拿来,沈半城通知他就行。” 张定北接过拜帖,上面是个烫金的风字,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里面的内容和她的承诺一样,邀请张定北见面一叙,践行诺言。 “一届风尘女子,倒比某些官老爷还有基操。” 张定北收起帖子。 “少爷您要去赴约?老奴去备车。” 张九沉声道。 “不急,看看风头再说。” 风菲儿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张定北需要沉淀一番。 “还有那些背叛侯府的败类,锦衣卫已经抓起来关在柴房,现在是不是处置他们?” “嗯……先不急,等见过沈半城再说。” 不多时,沈半城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赶到。 “少侯爷威武,温酒的功夫就打败虞宗南,草民佩服得紧。这是曾经许下的花红,除了万两白银,还有些吃穿用度,请笑纳。” 他满脸堆笑地说着。 “沈先生大气,只是多余的东西,就拿回去吧。” 张定北拱拱手。 送钱还不算,还有额外的东西,够意思。 “少侯爷,莫要嫌弃,老侯爷为国为民,小人心里清楚。 就算别人百般诋毁,小人也不曾动摇半分。 如今定北侯府又有东山再起的迹象,小人恨不能摇旗呐喊。” 张定北闻言一愣。 沈半城好歹也是京城豪商,上来就表忠心,意欲何为? “我也有不与沈先生打马虎眼,您不担心交浅言深?” “若是过去,少侯爷依然我行我素,沈某断然不讲。现在今非昔比,而且沈某也参与军服供应,深知其中内幕。再明哲保身的话,他们同样要将我吞得渣都不剩。” 嗯? 张定北顿时面色肃然。 如今朝廷暗流涌动,自从太子薨逝之后,各方势力都在试探。 原来的权力平衡打破,依附其上的体系必然将会洗牌。 沈半城作为豪商,自然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或者说,是各方觊觎的猎物。 “沈先生选择我,似乎不合常理。” 定北侯虽然声名极好,但他张定北可不是。 目前只是在诗文上取胜,还没有表现出强横的实力。 “忠勇公腿粗,可在下现在附上去也难进圈子。至于那些文官,他们本就想将沈某分肉拆骨。而各位皇子,更是乱花迷人眼。眼下想和少侯爷结个善缘,您不会反对吧。” 沈半城并没有完全投过来的意思,只是顺手投资,有成果自然最好。 “理当如此,那我也送沈先生一句忠告……” 张定北表情深沉。 第6章 若是不听,本官也懂些拳脚 “小人洗耳恭听!” 沈半城面露郑重。 “未来几日,京城布匹、丝麻等会有大变动。您千万留神,莫要跟着某些人动手。” 沈半城稍加思忖,心下了然。 “谢过少侯爷,那便不再叨扰。” “等等,沈先生手下账房必然有很多,借调五名给我用几天可好?” “自无不可,小人回去就安排。” 等沈半城走之后,张定北喊来郝富贵和张九。 “那些叛徒呢?给我带上来!” 未几,一堆吃里扒外的人被带过来。 其中,赫然有张定北的几个表兄弟。 他们身上带着伤,显然在锦衣卫诏狱没少挨揍。一上来,就跪在地上,膝行到跟前。 “三哥儿,给我们个机会。” “看在长辈的面子上,饶过我们吧。” “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呢……” 然而,张定北只是冷眼旁观,毫不开口。 几人见状,眼神瑟缩,彼此看看之后,开始扇自己耳光。 “都是我不好!” “是我听信外人谗言。” “我让外边的狗东西骗了啊。” 几个人一巴掌赛过一巴掌,见张定北没动静,手上越发用力。 直到他们扇的腮帮子肿的像脸盆,嘴角都是鲜血。 张定北才缓缓开口。 “吃里扒外,留着无用,叉出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个人就被抬着扔了出去。 由于嘴巴扇肿,想要骂都骂不出来…… 随后,张定北又处置一些丫鬟下人,才算完事。 他看着郝富贵和张九。 “我要带着人去上任,你们选一选,带上十个。” 定北侯府别的不多,退下来的老兵还有一些。 根据朝廷制度,有功劳的国侯,可以拥有不超过八百人的部曲,也就是私兵,基本是退下来的老兵。 都是战斗力惊人的存在。 定北侯府虽然没有八百,但四五百是有的。 张九捋着花白的胡子思忖一番,联想到之前张定北的劣迹,便回复道。 “老奴建议少带几个,否则显得不好。” “是啊,是啊。” 郝富贵在一旁附和。 他们说完,没见动静。 抬起头再看看张定北,发现他正在兵器架上来回翻找。 “本官是想给他们讲道理的,要是他们不听,本官也懂些拳脚。” 他拿起流星锤,觉得不带劲,又拿起金瓜锤。 最后,选了一对镔铁锏。 张九看的眉头直突突,转头招呼着一旁老兵。 “再去找十个人,不,再找二十,咱们带三十个陪着少侯爷去!” …… 织造监原本直属宫廷,后来划归工部管理,但因为有军服之事,接受两个部门的管辖。 因此,它没有在兵部或者工部衙门,而是一个单独的小衙门。 张定北到门口,让剩下的人先候着,就带着两个人进去。 织造监的大小官员倒是挺给面子,已经在等着新官上任。 可等张定北开口,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回事。 “既然新官上任,本官决定看看账本,把你们的账本都搬过来。” “大人,账本太多了,搬不过来,非要看得去现场,而现场冷的要命,下官还是不建议去看。” “大人,看账目需要有极高的算学天分,您似乎不擅长于此……” 而织造监丞的话更狠。 “大人,当务之急是军服。上头要求咱们限期交付五万套军服。若是交不出来,恐怕会引起兵变。到时候,只能以死谢罪啊。” “什么?” 张定北一愣。 五万套军服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之前督造军服的时候,已经提过。 因为面对困境,所以延后一些。怎么现在就又要交? 娘的,一定是监丞代表织造监签下军令状! 现在,反倒让他张定北来背! 眼下,织造监里边大小官员,大部分都是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人。 他们可不想让张定北顺利掌权。 因此,各种理由随口编来。 简直将他当成小孩子骗! 若是原身,还真说不定让他们忽悠了…… 现在么…… 呵呵…… “什么屌东西,还配让我亲自去看?本官是谁,本官可是纨绔!瞎了你们的狗眼,敢跟纨绔讲理?都给我搬,谁敢拦着,腿打折!” “大人,胥吏们都忙着呢,现在怕是抽不出人手去搬账本啊。要不,明天?” 监丞那两撇老鼠胡子耸动着,活脱脱一个耗子精。 “没有人手?本官自己有,来人啊,给我搬!” 张定北大嗓门一招呼。 门外齐齐大吼:“有!” 那动静,吓大小官员一跳。 等人涌进来,他们才意识到,张定北是带人赴任! “大人,他们都是外人,不合适,要是……噗……” 拦路之人话没说完,张九一刀背就给人砸在地上! 自家侯爷的死,跟他们关系大着呢。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 “住手!在场的也是朝廷命官,岂能胡来!” 只见织造监主簿站出来。 看样子只有二三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张定北左右看看,沉吟道。 “哦,怎么,你们都这么想?” 刷…… 其余人齐齐后退半步,让主簿挡在他们身前! 瞬间,他格外显眼。 张定北看得出来,这主簿怕是和别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于是,便呵呵一笑。 “怎么说你们都是朝廷命官,我还能杀人啊? 但你们若是质疑阻拦,本官拿下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公器私用?” 主簿双拳难敌三十二手。 只能狠狠地跺跺脚,眼睁睁看着张九带人去搬账本。 而其他人,则在窃窃私语。 “幸好咱们提前准备,把账弄得复杂至极。哼,一个纨绔还想看懂咱们的账本?做梦!” “各位,等会儿嘴可要严实点,只要他看不懂,咱们就咬死没问题,看他能怎样!” “呵呵,谁说不是,让他陷在账本里边出不来,哪里还有心思去交货!” “没关系,就算能看清点账本也无所谓,官人们手段多着呢,肯定让他交不了货!” 账本搬来之后,张定北随便拿起一本,扫视一圈大小官员。 他们基本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账本没有任何问题。 张定北翻阅几下,将账本一丢。 “专业的事情,专业人做。来啊,让他们进来!” 少顷,老兵便带着几个账房进来。正是沈半城手下的老账房,年底盘账,都由他们。放在二十一世纪,那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审计。 “那是内部账,不相干的人不能……” 啪啪! 有人阻拦,张九上去就是两巴掌。 “心里有鬼是吧?我看谁再逼逼,谁要是说,就先查谁!” 张定北冷哼一声,转头安排。 “看看这些,有多少误差。” …… 没有等太久,老账房便有收获。 “少侯爷,此处有五千二百一十两对不上账。” 张定北看着主簿,问道。 “贪墨五千两,按照律法如何?” “依照大梁律例,当秋后问斩,抄没家产,还要……” 那正是成衣署的账本,成衣署令顿时急眼。 大吼一声,便往柱子上撞去。 看样子,是打算以死相逼。 按照之前的谋划,他撞的时候,别人会上去拉。 只是造成混乱,将事情揭过。 之前已经达成一致,还简单演练过…… 因此,成衣署令才敢货真价实的撞击。 但是…… 张定北才不给他们演的机会! 老兵直接上手,扯住要上前搭把手的其余官员! 顿时,无人救他! 而且,还有人在背后踹一脚,给他助力! 嘭! 一声闷响,鲜血哗哗地流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人们瞬间傻眼。 谁也没想到,变成眼前的样子。 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边。 张定北他,首先做的竟然不是救人? 第7章 单开族谱的天降猛人 张定北他非但没有救人,而是拖着一把椅子过去。 “哎呦没撞死啊,那多不好,落下个残疾,岂不是痛苦下半辈子? 来吧,我送你一程,说谢谢!” 然后,便狠狠地砸起来! 嘭! 嘭! 嘭! 每一下,都是鲜血飙升! 等砸了几下,发现太累,索性继续让老兵砸。 “他可是自己要撞死的,你们看见没,要是不死多难受,我送他一程,不是我要杀他的,对吧?” 张定北的话,让众人骇然。 真尼玛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但是…… 没有一个人嚷嚷! 对于背后的大人物来说,那厮的死,是最好的结果。 别人不劝也就作罢,连主簿都不劝,张定北有些诧异。 “主簿,你不说本官乱来?” “他贪赃枉法,本就该死,大人是在替天行道!” 没想到,主簿直接一波点赞。 对此,张定北略一沉吟。 莫非主簿和别人有所不同? “此人贪墨五千余两白银,当堂畏罪自杀,本官会亲自写明递上去,各位可有何补充?” “没有……” “没有没有……” 众人连忙摆手。 开玩笑,现在若是开口,岂不是成下一个挨板凳的? “那好,既然没有,来人啊,去他家给我查。五千两以内的财产,没收回库房。 超过五千两的部分,先行封存。等事情结束之后,再上缴国库!” “嘶……” 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想不到,张定北还敢抄家。 那可不是少监的职权范围啊。 但是…… 他们现在可不敢说什么。 多嘴一句,就要从看热闹的变成让人看热闹的。 那可得不偿失! 张定北扫视一圈。 “既然没意见,各位就耐心等着,看账房的审计结果如何。 这两天,要是有人统计错误库房数目的,赶紧补上去,本官就当没看见。 若是有人一不留神把公家的银子拿回家,那记得送回来即可,本官也可既往不咎。 要执迷不悟,那就洗干净脖子吧,散会!” 张定北发飙完毕。 众人看看监丞,结果后者屁都没放,直接走了。 之前说好的给张定北点颜色看看,颜色呢? 他娘的,颜色在哪里? 莫非就是撞出来的鲜血?砸出来的脑浆?流出来的屎? 那确实有点颜色…… 下马威没给人家下好,倒让张定北给他们下了。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开始嘀咕起来。 莫非真的要把亏空补上? 那不是要老命啊! 反倒是主簿犹豫一番,还是选择留下。 张定北见状,奇怪道。 “还有何事?” 主簿看看左右,还有些老兵,并未开口。 “没关系,都是本官的心腹,直说便是。” 主簿张行正纠结一番,下定决心。 “大人,您今日用雷霆手段,确实震慑到宵小之辈。但他们一直胆大包天,下官担心他们会铤而走险。 盘点库房之事,向来会引起火灾、主官惊马等问题,您可得小心。 又或者,可以手段稍微柔和一些。” “张行正,本官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本该血气方刚的年纪,竟然还学那些老油条。 你的好意本官领了,但是你的态度,本官不喜欢。 好了,下去吧。” “这……下官告退。” 张行正一走,张定北沉吟道。 “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人品如何。” “得令!” “对了,还有张行正刚才说的事情,派人去留意,不能出岔子。” 等人们都忙碌下去之后,张定北看着张九。 “怎么,你不劝劝我?” “少侯爷不需要劝。” “哦?” “虽然您看着鲁莽,但其实相当有倚仗。 他们巴不得您把人都杀,那样还不会继续调查。 反正大多都是贪官,谁也不敢闹得欢。” 张定北微微一愣。 “嘶?看不出来,你眼力挺毒啊。” 张九恭谨地抱拳执礼。 “您不也一样,之前装疯卖傻。 还是老爷子厉害,不知道是早就看穿您装傻,还是心有预料。 让小人一定护好您周全,说您是复兴的希望。 等侯府出意外之后,您真的挺身而出。” “老九,你这一套一套的,还单押,不是要考研吧?莫非你也懂奇变偶不变?夹逼准则?忌你太美?” 张定北有些怀疑,老九也是个穿越者? “什么鸡变藕不变?蛋鸭?烤雁?少侯爷您饿了?” “好吧,没事了,我以为你也和我一样呢。” “不敢,可不敢,您是主人,咱是下人。” “下什么,我看你像是可以单开族谱的天降猛人。” 张定北发现,老爷子将张九留着,绝对是深谋远虑。 或许,他是真的想让张九帮着家族渡过难关。 …… …… 冯府,兵部左侍郎冯向远的府邸。 夜色深沉,花厅里却灯火通明。 只是那气氛,和夜色一样深沉。 “什么,张定北竟然活活打死成衣署丞?那可是草菅人命,明天就弹劾他!” 此言一出,其余几个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说话之人。 “亏空是实打实的证据,而且是他自己求死。” “真要是让三司调查,保不齐会顺藤摸瓜,牵扯到大人们身上……” “难道咱们就吃哑巴亏?” “王八蛋张定北,不按常理出牌啊!” 几个同党恨恨骂着。 “近墨,你怎么看。” 冯向远问道。 冯近墨正是织造监丞,也是冯向远的堂弟。 “咱们要先下手为强,不然胆小地把事情捅出去,别说咱们自己扛不住,背后的大人物也要担心。” “好,那就通知下去,提前按计划行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让张定北倒台,最好是弄死他!” “是!” 众人哄然起立,各自行事。 冯向远抬头看着呼啸的北风,声音像是寒潮。 “为了弄死他,只能苦一苦你们,谁让你们是手无寸铁的泥腿子呢?哈哈哈哈!” …… 翌日,清早。 苦哈哈的农户还没起身去拾粪…… 张定北的房门就被砸得山响。 “少侯爷,出大事了!织造监的几处库房遇袭,差点起火。 城外的丝麻库房和棉花库房,已经烧了起来!” “屮,来得真快!” 张定北睡意全无,匆匆披上衣服。 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少侯爷,幸亏昨天安排下去,官家的库房有老兵守着,没有出事。” “逮住一些纵火的蟊贼,老兵按照您的吩咐,直接现场弄死。” “还有人射火箭,差点烧起来。幸亏大家反应快,及时扑灭。 那些射箭的杂碎们,已经直接让老兵射成刺猬。” 张定北听着统计来的情况。 “少侯爷,织造监丞冯大人来了,还带着一些商户。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要涨价。” 郝富贵同样着急。 “涨价?本来账上的钱就不够,他们要是涨价,那更没法交货。交不了货,死罪难逃啊……” 张九面色惶急。 昨晚光顾着官家库房,怎么就没想到城外商户的库房呢? 第8章 “你努力的方式让人心疼” 任务完成,扯淡的主神,郑乾再也不想跟他打交道了,果断回到现实世界休息。 三天之后,新任务到了。 一个恍神,刚起床的郑乾已经晕了过去。 “重八?”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坐在宝座上的郑乾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 我这是又到哪里了呢! 他看着手里的奏章,整个人都呆住了,差点从皇位上摔下来! 洪武15年! 这才洪武三十一年吧? 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重八,你不是让你的几个孩子过来一起吃个饭么?”郑乾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震。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姑娘?! 郑乾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到了明朝了! 郑乾看着身边的马皇后,心中五味杂陈,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等一下! 洪武15年?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郑乾打了个激灵,拉着马皇后的胳膊急道:“阿姊,你说,标儿是不是出去巡逻了?” 马皇后柔声道:“还在筹备之中,今夜就会动身。” 今天晚上就走?! 郑乾面色一沉,一把推开马皇后,转身就往宫门口走,嘴里还不忘喊道:“准备马匹,快准备马匹!” “重八啊重八哥,你怎么不等两个孩子一起去用晚饭啊!”马皇后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只看到郑乾飞快地离开了。 …… 另一边。 楚王府。 朱桢眼睛一瞪,翻身下了床榻,呼吸急促。 此时的朱桢,一身大汗,整个人如同刚从大缸里出来一样,模样凄惨。 刚才的那个梦,让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那个梦里走出来。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此刻的感受,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梦是多么的可怕! 好一会儿,朱桢才缓过劲来。 看着眼前奢华而又古朴的房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朱桢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 疼! 疼死我了! 片刻后,朱桢抱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真的?! 这是洪武15年4月! “王爷,有人在宫中!” 就在此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朱桢怔了怔,穿好外套,出门而去。 门口有一名侍女,看到朱桢,立刻躬身施礼。 “王爷,我们是受了皇上的命令,来邀请王爷进宫参加宴会的。” 进宫参加宴会? 朱桢疑惑道:“今天是怎么回事,父亲居然派你来接我进宫?” 侍女又是一拜,小蛮腰一扭一扭的,充满了妩媚。 “王爷,今天是太子出宫的时候,皇后想要见他,所以,就让我给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宴席,让我给你接风洗尘!” 皇子出巡? 糟糕! 朱桢浑身一颤,脸色剧变,他一把将侍女推到一边,一边大声喊道:“没时间了,快,为本王备马!” 侍女愣了愣,看着朱帧离去的背影,又惊又疑: 天啊,这位楚王,竟然敢违抗圣旨? …… 君殿下的府邸。 朱桢勒紧了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脸的焦急。 “见过王爷,为何这么晚了,还请王爷恕罪。”侍卫连忙迎了上去,毕恭毕敬的问道。 但,朱桢径直越过侍卫,进入太子殿! 看到朱雄英站在众人中间,朱桢才放下心来。 幸亏来的及时! “雄英,你给我回来!” 朱雄英乖巧地走过来,“六伯,您来干什么?” 扶着朱雄英,仔细看了看,朱桢才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说,“雄英,要不,你陪六叔出去转转?” “什么有趣之处?”朱雄英问道。 “去了自然就明白了” 朱雄英撇了撇嘴,“不过,雄英还要请父皇去南方!” 南巡! 朱桢牙关一咬牙,脑海里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洪武15年4月1日,与大孙朱雄英一同前往南方的大王子朱标。 这一年的5月1日,大孙朱雄英在巡视时因病去世。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朱雄英应该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病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所以,听说朱标今天要去南方,朱桢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太子府。 如果他将朱雄英顺利的带回去,说不定就可以让朱雄英和自己两人都活不了了。 毕竟,他死了,朱允炆就成了他的接班人。 这小王八蛋,一登上皇位,就急着把自己的叔叔给献祭了,而且离得越近,死的就越凄惨。 作为大明六皇子,他当然逃不掉了! 不过,如果朱雄英不死,那么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让他继承皇位更好,总好过朱允炆登基后,直接杀了自己的舅舅! 这么一想,朱桢勉强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没关系,六伯会处理好你父亲的,我们先跟着六叔,找个更有趣的地方。 怎么样?” 朱雄英略一思索,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 朱桢颔首,扛起朱雄英,也不管那些护卫,纵马飞奔而走。 ……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 郑乾提着鞭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恭迎皇上!”侍卫连忙跪倒在地。 郑乾跳下马来,连气都没喘一口,就冲进了太子府。 看着郑乾离去的身影,那名侍卫一愣一愣的。 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皇上与楚王如此着急,似乎在争夺着什么? “父亲,你这是要做什么?”朱标一抬起头,看到郑乾快步走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 郑乾气喘吁吁地看着众人,“我来问问,雄英在哪里?” “雄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朱标一怔,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片刻后,他开口说道:“雄英?说不定现在就走了也说不定。” 走了?! 郑乾一怔,看着朱子,手都在发抖,自言自语:“看来,我们来迟了!” 郑乾一把将朱标给抓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让你和我们的英雄一起出去!” “快让人去抓雄英!立刻!” 悔恨! 难受! 这一刻,郑乾心中充满了悔恨,也充满了悔恨,他不该让朱雄英和他的妻子去打头阵!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最疼爱的孙子,也不会死! 我重生一次,难道就不能弥补这个遗憾? 咚! 郑乾扑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9章 “你不要过来啊!” 城东,醉风楼。 此地身处码头,坐拥繁华。 不仅是文人墨客雅集之所,更是商贾贵族谈笑风生的宝地。 大厅雕梁画栋,顶层包间更是奢华。 门扉安放着红木屏风,屌法栩栩如生。 屏风后是巨大的梨花木桌,桌面光滑如镜。 上摆着雨过天青瓷具。 墙上挂着龙飞凤舞的名人字画。 与外边水深火热的行市比起来,似乎不在人间。 受邀的豪商,已经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新官上任三把火,县太爷放弃控价,张定北又召集我们做什么?” “莫不是要重新制定限价,将京东县的功劳抢去?” “或许,是想妥协,解除限价是给我们甜枣,然后要求上供一成分给他。” “别忘了上头传话,要弄死张定北,咱们可不能轻易上当。” “我看你们也别猜了,等会儿他进来,要是降价,咱们咬死只能降价五文钱。 要是上供,最多只能给他半成。再多再少,都免谈。 至于要弄死他的事,让大人物去干,咱们都是些商户,和纨绔打生打死做什么。” 为首的老者郑万贯开口。 别人都点头表示赞成。 “若是那小子开监仓放货呢?” “哼哼,他还要交付五万套军服,怎么敢大量放货?” “就是,真放完,连交货的原料都没有。” “织造监仓才存有多少,到时候大家全部吃下。等涨到天价时,再卖给他。 他着急交货,不要也得要,哈哈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 郑万贯傲然抚须。 “一家对多家,优势在我!” 一切,似乎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只等着张定北跳进火坑,遭遇疯狂的收割! …… 未几,张定北和徐渭一起,各带着一名随从,不慌不忙地上楼。 当然,徐渭心里慌得一笔,却只能假装淡定。 “参见少监大人,知县大人。” 众人恭敬地行礼,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至少保持着表面上的尊重。 张定北略一沉吟,开口道。 “看天色,只怕大雪还在酝酿途中,不知哪一天就要下。诸位觉得本官写的那几首雪景诗如何?” “哎呀呀,好得很啊,当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传世名篇!” “可不是么,在下都没见过绝世好诗的作者,一想是张大人作得,恨不得讨一幅墨宝。” “好诗,好诗,张大人吟得一手好湿啊!” “呵呵,俺也一样……” 几个人摸不清张定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全部一阵夸赞。 反正吹捧不要钱。 “只可惜,如今的衣裳难以抵御严寒,能欣赏雪景的人着实有限。 若是能让所有人穿得起防寒服,欣赏雪景,那才是名留青史之作啊。 不知道几位大家,可有兴趣随张某一起名垂青史?” 张定北笑眯眯地道。 几个老狐狸见状,勉强挤出尴尬的笑容。 名垂青史? 想屁吃呢! 以为名垂青史和呼吸一样简单? 银子到手才是正事! 几句话就想忽悠他们,以为糊弄傻子呢? 郑万贯带头张嘴。 “回大人,名垂青史不敢想,我等小打小闹,还要养家糊口,活下去才是正理。 大人您知道,涨价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一把火烧掉之后,现有的库存赶不上使用。 下游使劲买,上游还惜售,我们都是小商人,也无可奈何。 但是大人体恤民情,取消限价。您看这样好不好,我等做主,号召大家一起降价五文钱。 但是呢,只限十天。十天之后怎么样,我等可不敢做主啊。” “啊,对对对!” “郑老说得是。” “正是我们的心声,望大人体谅。” 几个人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徐渭看不下去,开口斥责。 张定北淡定地笑笑,冲着他挥挥手。 “徐大人莫急,先坐下喝茶,这明前茶还不错,可难搞呢。” 郑万贯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大人喜欢好说,小人送十斤到您府上。” “那就谢过郑老,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们都知道,本官需要完成朝廷交给的军服任务。现在涨价在即,而库存还不够。 本官决定,按照之前的价格上浮五成定价。 但是有个条件,必须现货交割,越快越好。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附加条件!” “嚯!” “什么?” “大人您说真的?” 几个人没想到,张定北非但不压价,还主动涨价。 对于他们来说,不但拿掉紧箍咒,更是官方打样。 天爷! 本以为要大出血,没想到是大输血! “我同意!” “我马上交割!” 还不等郑万贯开口,两个人抢着赞成。 快进快出的买卖,没人会拒绝。 那可比等着不知道什么行情要好。 “老夫也赞成。” 郑万贯同样追着表态。 看样子,开口得晚,可就捞不到多少份额。 边上的徐渭,气得脸色铁青。 嘴上的燎泡甚至更大了。 偏偏张定北就是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以至于他连饭都没有心情吃,匆匆告辞。 而他走之后,剩下的人可就宾主尽欢。 觥筹交错间,众人分好交割的份额。 等快结束的时候,郑万贯拍拍手。 登时,环佩声响中,一位女子漫步而来。 她肌肤胜雪,白皙细腻如同初绽的梨花,又似月下的细瓷,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双眸深邃如秋水,清澈中带着神秘。 鼻梁挺直而秀气,勾勒出脸部轮廓,使得脸庞更显立体。 身材错落有致、曲线优美。 裙摆随风轻扬,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张大人,玉玲珑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只有您那高山流水般的才情,才配得上她。” 郑万贯色眯眯地说着。 “哦?呵呵,看来今晚要大战一场了。” 张定北嘿然一笑。 “嘿嘿。” “今晚当共赴巫山。” “啊,对对对……” 几人都露出邪性笑容。 张定北盯着玉玲珑好好地看了几眼。 啧啧…… 皮肤真白,腿真长! 这才叫生活! 要在原时空,台费恐怕三万都打不住! “张大人,茶叶在此,我们先告辞?” “嗯……你的茶叶真白啊……不是,是真大……哦,走啊,本官不送。” 张定北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等几人走后,张定北起身,朝着玉玲珑靠近。 “你……你不要过来啊……” 玉玲珑顿时紧张得如同待宰羔羊。 此情此景,看得张定北更加来劲了…… 不禁多看那雪白几眼…… 第10章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 张定北欺身上前,满意地嗅着她如兰体香。 而玉玲珑只好往车厢上靠,显得弱小而无助。 “怎么,不想见识本官的特长?” “奴……奴家……奴家……呜呜呜……” 玉玲珑说着,竟然哭起来。 “怎么,看样子你并非自愿?” “奴家并非自愿……。” “那你还来做什么?” “只因……他们逼迫太紧……” 玉玲珑哭哭啼啼地说着。 “啊?什么太紧?”张定北一愣,“哦,是逼迫太紧。怎么,有苦衷?” “嗯嗯……” 玉玲珑点头如捣蒜,生怕说得慢,张定北强来。 张定北思忖片刻,计上心来。 “嘶,既如此,会叫嘛?叫破喉咙那种?” “啊?” 玉玲珑迟疑一下,怯生生地张嘴。 “救命啊……” “不是这个。” “那……破喉咙?” “……” “嗯……啊……唉……会不会?那种假装的?” 张定北骚气十足地模仿。 “那……那……” “那什么,我来摇椅子,你使劲造声势。咱们演戏给他们看,可明白?” “哦哦哦!” 张定北说着,便推着椅子摇起来。 嘎吱嘎吱…… “赶紧出声了!” 他看见玉玲珑还愣着,催促道。 “哦哦……啊~嗯~” 玉玲珑没吃过鹤肉,但是见过鹤跑。 顿时,假装在求欢,浅吟低唱起来…… 造成一种以假乱真的场景。 其实,就是在忽悠听墙角之人。为此,足足摇晃半个时辰! 正当玉玲珑认为演戏结束时…… 冷不丁,张定北那贼爪子猛然又偷袭一波。 “啊!” 随后,他起身拍拍手。 “这下应该更像真的。好了,走吧。” “好?好了?” 玉玲珑以为名节不保,没想到,就这? 不过,刚才那一爪子,已经让她面红耳赤,鬓飞钗乱。 …… 两人离开之后,楼道里鬼鬼祟祟地出来三个人。 “姓张的真厉害啊,摇了半个时辰。” “啧啧,确实厉害,他又不知道咱们在此,肯定是真的搞那么久。” “都说纨绔中看不中用,张定北看着酒色虚空,但是真能干啊……” 三人摇头叹气,自叹不如。 随即,各自去禀告家主。 …… 玉玲珑搀扶着张定北上车之后,马上弹簧式地坐到另一边。 “怎么,害怕本官吃了你不成?” 玉玲珑飞快地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说罢,他们要求你做什么,监视本官的一举一动,还是给本官下药?” 张定北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开门见山。 “啊……没有,没有,奴家不敢。” “怎么,他们白给本官一个大美人?” 张定北忽地睁开双眸,眼神灼灼地看着玉玲珑。 直将她看得好像不穿衣裳。 “他们……他们信不过奴家,只是让奴家陪着您,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难道你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是有好赌的爸、生病的妈、读书的弟弟,懂事的她? 哦,不对,最后一句去掉。” “您……您怎么知道?” 玉玲珑瞪大双眼,不可思议。 “怎么,还真是?嚯,同样的台词,要用两千年?” 张定北哭笑不得。 “不……我是说真的,我父亲也是丝绸商人,本来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后来……后来遭人设计,迷上赌坊,将家财全部输进去。 母亲更是因此一病不起…… 弟弟读书多年,有科举的机会,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蹉跎,只能去求那些人……” 玉玲珑哭得梨花带雨。 “真的?” “奴家不骗人,否则,天打五雷轰……” 玉玲珑赌咒发誓。 “好吧,本官相信你。但是么,要是本官所料不假,你父亲染上赌,恐怕就是那几家的手笔。” “啊?什么?” 玉玲珑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有机会你自会清楚。他们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在背后卖掉你家,还要你帮着数钱,最后你还得感恩戴德。” “啊,这……这……人怎得可以这么坏!” 玉玲珑气得双眼通红。 “好了,他们要是好人,还能有今晚之事?等将来查明真相,本官自会给你复仇的机会。 至于你要报答本官,就看你的表现了。” “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 眼看,气氛激动人心起来了。 外边忽然嗷的一嗓子。 “三哥,张老三,停车,你的衣食父母来了!” 接着,便是希律律的马鸣声。 张定北一听,脸上带着笑容,骂一句。 “你个狗东西,当谁爹呢!” 掀开帘子,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唇红齿白,英俊潇洒,端的是个风流人物。正是忠勇公家四公子,陈青云。 另一个笑眯眯的,身形胖乎乎圆滚滚,看着憨厚老实。正是武毅伯家二公子,丁修文。 “陈老四,丁老二,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有脸说,当官就忘掉兄弟们了?” “不管,今天你的衣食父母,我们是当定了!” 两人说着,齐齐上前两步,分别塞进来楠木盒子。 张定北打开一看,不禁倒吸凉气。 “嘶……你们哪来的钱?” 转头再看看两人的坐骑,以前那豪华的马车都不在,而是两匹嘎嘎瘦的驽马。 “小钱,弟兄们知道你有难处,典当身边能典当的物品,来给你使劲。” “别嫌少,我俩加起来也就九千多两银子,再多拿不出来。” “别这样,你们的钱我不能收。” 张定北莫名地感动。 以前,他们就是别人口中的酒肉朋友。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酒肉朋友”靠谱。 “怎么不能收,当初去怡红院、春芳楼,老子被撵在后边追债,还不是你付的钱。” “我在燕凤楼的窟窿,还都是你还上的,现在不给你凑钱,给谁凑?” 两人说得真诚,张定北都快要落泪了…… “唉?这位姑娘是谁?” “哎呦呵,不会是刚讨来的妾侍吧,别浪费啊,兄弟帮你破瓜如何,嘿嘿嘿……” 刚刚还煽情的两人,瞬间化身狼人,眼珠子都绿幽幽的。 “啊,滚啊,狗东西,你们的钱老子收下了,给我滚远点!” “切……没劲。” “唉,只能同患难,不能同享福啊。” “享你大爷,给老子滚,想三通,找你小妾去!” 张定北没好气地驱赶着他们。 两人逃也似的跑了。 等拐一个弯,到无人的角落,俩人喘着粗气。 “看吧,你搞煽情,老三不吃。” “还是你个死胖子说得对,就是要嘴欠他才撵我们。” “唉,咱们也只能帮到这。三哥啊,你可得挺过去啊,兄弟们都等着看你大杀四方呢。” “也不是,咱们还能帮更多,分头行动,去打听打听丝麻等东西的消息。” “得嘞!” 两人苦笑一番,各自骑着驽马离去,笑得甘之如饴。 第11章 市场恶化,诡计再出 织造监库房溢价收购丝麻原料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等和监库交割完毕之后,以郑万贯为首的豪商,再度用货物紧俏为由,再次上涨。 而涨价之后,直接比交割的价格还贵上一成! 由此,便引发恐慌性抢购和惜售。 售卖丝麻原料和成品布匹的店铺,更是关门歇业一半。 那些还在开店的,更是打出货物不足,限量供应的牌子。 开门两个时辰,便匆匆宣告售罄,闭门不卖。 百姓排着队,还没有买到货,就吃上闭门羹。 大街上到处都是找货源的人…… “娘的,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卖呢吗?” “驴屮的,就是啊,说卖就别变卦啊,等着用呢!” “老兄,你这是非买不可嘛?等降价再买不行?” “唉,你当我愿意当冤大头呢。儿子要成亲,亲家说八床铺盖,八身新衣,不能缺半件,不买哪成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刚从江南移居过来,根本没有冬衣,要是不买,都没法出门……” 大家怨声载道,可又不得不买。 部分人之前有经验,知道类似的情况一旦发生,很难扭转。 因此,即便现在涨价,他们也抓紧买。 若是再过一阵,还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子! 空气中,都弥漫着烦躁和不安的味道。 忽然…… 一阵喧哗打断人们的交谈。 “穷鬼,没钱就别买,店铺价是店铺价,我的价是我的价,你有本事,去店铺买啊!”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之人,正对着另一名年轻母亲恶语相加。 “求求你,行行好吧,卖给我。我的娃娃还小,怕冷,要是买不到冬衣的料子,会冻死的……呜呜……” “去你娘的,老子是贩子,可不是大善人,你没钱就去卖啊,反正躺下不动就来钱,在这哭什么穷!” “爷,您别这样,您就卖一点点,我的娃娃就能活下去,将来初一十五都给您祈福……” 年轻母亲伸手拉着贩子的衣角,毫无尊严地祈求着。 “滚一边去,我祈你大爷!” 凶恶贩子用力甩手,将年轻的母亲摔出。 登时,她就失去重心,踉跄而去。 若非有好心人扶住,怕是连带着孩子都要摔倒。 其余百姓开始谴责。 “你真是黑心,卖给她一点怎么了!” “她又要不多少,你少赚一点。” “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点阴德吧。” 凶恶贩子丝毫没有恻隐之心,伸手指着众人。 “屮,都给老子闭嘴,知道吗?不然,谁也别想从老子这买货!” 他试图威胁仗义执言的百姓。 “呸,谁稀罕你的。” “真当自己人物,我们不买,你卖谁去?” “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百姓齐齐声讨。 凶恶贩子眼见局面不利,放几句狠话离开。 然而,年轻母亲还是没得到冬衣布料,只能失神而去。 眼神中,似乎在做出某种决定…… …… 正在暗中观察的丁修文,就要出去帮忙。 “狗东西,真不是人,我去打断他的腿!” “别急,你给我好好看看先!” 陈青云伸手抓住他。 “怎么,陈老四,你不帮忙?” 丁修文不解地皱眉。 “你先看清楚那恶贩子来历,我去帮那个小娘子。等弄清前因后果,再去找三哥说。 眼前的事情,处处透着古怪。要是你在人前毫不遮掩地出手,我担心会坏掉三哥之事。” “啊?” 丁修文挠挠头,细想之后,点点头。 “嗯嗯!” 随后,便带着跟班去盯梢。 而陈青云则亲自带人去赶上小娘子,送上足够她挺过冬日的衣裳。 他虽然是个纨绔,可毕竟是个人情味丰富的纨绔。 无法眼睁睁看着小娃娃冻死,尤其那娃娃还生得极为可爱…… 两人走后,供需关系还在继续拉扯。 有些需求迫切的人,只好溢价从黄牛手里买。 一番推波助澜下来,几乎等于原始价格的一倍! …… 傍晚时候,两人碰面。 “那厮绕了几个大圈,才小心翼翼地进店铺后门,没多久,就运了一车货物出来。” 丁修文气得咬牙切齿,那肥硕的肚子都跟着晃荡。 “果然是奸商耍鬼,前院限量卖低价,后边偷偷高价出货!” 陈青云也没好气,气愤地捶着桌子。 “走,咱们暂时不便拿奸商动手,但那凶恶贩子不能轻饶!” “放心,不用你陈老四出马,我已经带人套了他麻袋,打断腿丢河沟里。 是死是活,看老天爷了。” “你小子可以,说行动便行动,厉害!” 陈青云由衷地伸出大拇指。 “走,告诉张三哥。” “走!” …… 京东县,郑家庄园。 一众家主聚在一起,喜气洋洋。 郑万贯更是半躺在花厅的榻上,任由侍女捏着腿,美滋滋地哼着江南小曲儿。 “郑老,还是您看人准。” “是啊,送过去一个玉玲珑,让咱们赚一大笔快钱不说,现在更是翻倍地赚!” “哈哈,谁说不是呢,我家铺子就放出一点点货。等关门之后,让小厮们送后院拿货,翻倍卖,您猜怎么着,一抢而空!” “哼哼,年关将至,那些泥腿子们,就逢年过节才置办新衣。谁家要是不置办,预示着来年要走霉运。就是涨一倍,他们咬着牙也要置办!” “不会真冻死人吧……” 有人小声说着。 “冻死人,那是他穷!活该!每天还有饿死人的,能怪粮食贵?是他自己无能!” “对对对,穷鬼冻死,活他娘的该!” 众人说完,继续开怀大笑。 百姓的苦难,似乎是给他们增添笑料。 “可是,上头还说让咱们想法子坑死张定北,就是让他没法子交货。现在他不接招,咱们可咋整?” 这一句,将众人拉回现实。 赚钱的事情干了,活还得干。 否则,后边那些大人物,可饶不了他们。 “现在他手里有多少货,咱们不清楚,上次交割之后,保不齐原材料真的够了。” “我认为大概是不够,但他一直不出手,可能是因为没钱。” 众奸商陷入思考当中,在琢磨着阴谋诡计。 好一会儿,有人才开口。 “要我看,咱们不能等,得主动出击。” “他不动,就只能逼着他出手,放出监库的货。” “看来还是要继续哄抬物价,那就放出消息吧,就说丝麻还要涨,直奔着三倍而去。” “对,就这么干,干完这一票,咱们能吃上十年!” “哈哈哈……” 郑万贯见他们商议出诡计,脸上带着狂傲的笑容。 “既然商议好,就按照你们的办。张定北挺识趣的,对咱们而言,是个财神。 但是没办法,上头的人要他死,他活不过五天,咱们没法子,干吧!” “张定北真是不知死活,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废物,敢和大人物作对!” “没有他个废物,咱们咋赚钱?朝廷要是安排一个能力强的,咱们就得吃瘪!” “言之有理,老天爷给机会,咱们赶紧赚钱,赚完就卸磨杀驴!” 众人大笑起身,各自去安排狗腿子办事…… 他们的套路虽然粗糙老套,但极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