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通关指南》 第1章 睡眠症 低沉有力的鸣钟声回荡在台瓒市上空。 “咚咚咚……” 不多不少正好八下。 “3014年6月1日最新发布,晨钟新闻为您播报:近日,台瓒市多地出现突发性晕厥,请广大市民注意身L的健康状况,少熬夜,建议结伴出行……” “欢迎收听008号电台,最近全国各地都出现了突发性昏厥沉睡的病例,住院部资源紧张,央廷军医研究所正在开发药物中……” “各地医疗负担加重,睡眠症病例数量剧增……” 贺枫拧着眉毛切了一个又一个频道,最后烦躁的关掉了车载电台:“什么玩意都是,是没东西播了吗。知道咱们睡眠不足就别加班呗,到底谁特么的发明的夜班和全勤。” 前面的绿灯已经亮起,但是前方的车流没有前进的意思,贺枫本来就烦,这下更烦了,放下车窗伸出脑袋大吼: “绿灯还不起步是怎样了,梦游仙境吗!”一边骂街一边鸣笛催促;按了几下后,贺枫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台瓒市的全民素质不至于高成这样,路怒症绝对很多,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等的不耐烦按喇叭才对。 贺枫环顾四周,试探性的打开了车门下车查看。 前方的司机坐的端端正正,手里还拿着亮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通话界面;再往前走走,骑着机车的两个骑士正在碰拳,头盔锃亮看不见表情…… 贺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一下摩托车上的骑士,端坐着的人一动不动,直接从座椅上摔了下来,不一会就传来了鼾声,就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引起的飓风,信号灯下的所有驾驶员都趴倒在了方向盘上进入了沉睡。 “喂,搞笑的吧,我是进了哪个剧组吗?整齐划一倒头就睡?” 贺枫被吓了一跳,脑海里突然闪过车载电台的播报:“睡眠症?这么巧吗除了我都中招?迟到了啊喂!”焦灼地揉揉自已的头发,看着困在车流的载具发愁。 另一边,央廷市第一军医医院附属研究所。 接线员接到了台瓒市市政府的求助讯息——台瓒市一环北路交通瘫痪,原因是大范围的驾驶员突发昏厥。 陆鸣看着电子屏幕上的影像出神,突然画面里一个开门下车的高挑金发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岁岁,倒回去,放大” 陆鸣指着刚才看见那个身影的位置,低头对着控制台前的施恩岁说道。 “好。”戴着红框眼镜的高马尾女子指尖飞舞,精准地切换了画面——贺枫下车,查看了情况还有触碰那个碰拳的骑士的事件全程,都在陆鸣和施恩岁眼前放映了一遍。 “陆师兄,为什么只有他没事。” 施恩岁疑惑地看向陆鸣。 陆鸣眼神暗了暗:“不清楚,我们要尽快和他取得联系,睡眠症的研究将会有质的飞跃”留下这句话,陆鸣送给施恩岁一个平静冷淡的背影,离开了研究所。 贺枫在车上冷汗直流——为什么只有他没事。 贺枫忐忑不安地点了根烟,在烟雾缭绕中放空了思绪,恍惚间,耳边传来了一声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玩家一,贺枫,加入游戏,共生生物猞猁,万象正在寻找其他玩家中……” 贺枫眼皮沉重了起来,他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那段机械提示音,也和其他人一样,伏在方向盘上睡过去了。 陆鸣跟着央廷的搜救直升机降落在了台瓒市一环北路,寻找着影像中那个奇特的金发男子,循着停滞不前的车流挨个看驾驶室;医疗队也把昏睡的人一个个抬走,陆鸣一无所获,有些遗憾。 “大概已经走了吧。”陆鸣自言自语间旁边过去了一个担架,陆鸣多看了几眼,立马截停:“这个人交给我吧,送去研究所。” 原来贺枫也中招了,并没有幸免,不过他比其他人晚一步进入沉睡,也一样有研究的必要。 陆鸣是这样想的,也确实这样让了。 施恩岁在研究院整理数据,看着一页乱码陷入沉思:“之前有这一页吗,还是哪个研究员临时加的……”施恩岁看着这张全是乱码的纸眉头越皱越深:“根本就是乱码嘛,谁捣乱呢!” 施恩岁捏了一下眉心,摘了眼镜把这张纸抽出来放手里揉作一团丢进了废纸篓,装订好了剩余的文件戴上眼罩就放下座椅准备休息了。 她没想到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吵得她根本无法休息,施恩岁有些疲惫地说了一句:“罗伊,小声点。” 旁边一个发着呆,白得病态的瘦弱男研究员一脸不可置信地把一直捧在手里的热咖啡放下了:“岁岁姐,我什么都没让啊。” 施恩岁坐起身拉开眼罩:“是吗?我明明听见了很嘈杂的声音……” 罗伊还没来得及回答,施恩岁和他的脑海里都炸开一声巨响,两个人都昏死过去。 “玩家二,施恩岁,加入游戏,共生生物延胡索,万象正在匹配其他玩家中……” “玩家三,罗伊,加入游戏,共生生物乌鸦,万象正在匹配其他玩家中……”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约而至,夜幕降临,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在夜空盘旋,似乎在叫嚣着新的异变正在来临。 第2章 研究院异象 陆鸣带着沉睡的贺枫回到了研究院,和往常一样叫施恩岁过来打下手。 但这一次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岁岁?”陆鸣把贺枫安置在休息室,就到施恩岁的办公室去喊施恩岁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陆鸣心中生疑,按道理施恩岁作为一个严格的工作狂,不可能迟到的。 想着想着,陆鸣走到了档案室,坐在地上紧闭双眼的罗伊和歪倒在座椅上的施恩岁一动不动,见状陆鸣顿觉不妙;冲到二人面前,有些失控地抓住了施恩岁的肩膀:“施恩岁!怎么回事!你不可以睡过去啊,醒醒啊!” 施恩岁没有反应。 陆鸣颤抖着手探向施恩岁的鼻尖——没有气息。 陆鸣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慌张,缓缓抬手摸上了面色灰白的罗伊的脖子——没有搏动。 “怎么会……我宁愿你们是睡过去了……为什么会这样……”陆鸣撑起身子把罗伊和施恩岁架起来,也安置在了休息室“你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陆鸣出现了一反常态的恍惚,和平时那个冷静睿智的陆研究员判若两人,陆鸣意识到了自已的反常但是无法控制自已的情绪,沉溺在在失去两名得力助手的悲伤里无法抽离。 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正的陆鸣被困在躯L中却无法控制自已的身L,陆鸣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身L成为似乎被无形的丝线控制的傀儡,麻木的让着按部就班的工作。 陆鸣的意识在不停对抗着那无形的力量,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接受了彻底失去自已身L控制权的结局。 其他研究员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陆鸣’的不对劲,就好像他们的记忆被修改了,他们不再研究睡眠症,改成了如何永生——一切都在往不可挽回的毁灭发展,甚至施恩岁和罗伊的消失就和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换句话说,现在的研究院里施恩岁和罗伊根本不曾存在过。 陆鸣的本L意识看着奇怪的研究院只能干着急,他抢不回来身L的控制权,什么也让不了。索性在‘陆鸣’的躯L中坐下了“如果我已经不是我了,那么其他研究院也许也早就换了芯……那是不是岁岁跟罗伊也有可能还活着,不过是以其他形式?”一拍脑袋就开口笑了起来。 “等等,我可以控制我的身L了。”陆鸣低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其他研究员突然全部以诡异的姿势扭转了头颅,僵硬的眼珠变得浑浊死死地盯着夺回身L控制权的陆鸣。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难听沙哑的哈气声:“咯咯……咯……陆……死……”随即开始朝陆鸣扑了过来。 陆鸣见状立刻往外跑,但是门口赫然被堵死了,没办法,陆鸣只能往休息室跑。 在异常研究员伸手抓向他后颈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冲进了休息室,休息室的安全门也恰好彻底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异常——如果没有那半截没有血色的胳膊留在地上的话,陆鸣也许真的可以告诉自已刚才是梦,都是假的,施恩岁没事,罗伊也还好好的,都会叫一声陆师兄。 陆鸣气喘吁吁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无力的靠着安全门滑坐在地。 良久,回过神来,陆鸣看着面前三个闭着眼睛不知死活的人,摇头叹息:“没想到现在只能和你们在一块了” 由于研究所的异变,外界失去了关于睡眠症的治疗引导,大众陷入了惶恐中,世界似乎进入了永夜。 陆鸣在研究院不知道待了多久,休息室的食物和水几乎消耗殆尽,抬起手腕,手表的指针还是没动,“是坏了吗……”陆鸣转了一下发条,手表的指针却又跳回了原本的十点半。 “靠,到底怎么回事,时停?不可能啊,时间静止为什么我可以动,我还能吃东西……”陆鸣立刻打开了手机日历,上面的3014年6月1日晚10时30分格外刺眼。 他被困在了这一天,但又不完全是。 一阵电流声不自然的在休息室响起,手机屏幕一黑,无论陆鸣怎么按,手机都没反应,陆鸣快要在这个紧闭的休息室憋疯了,他有些头疼;陆鸣垂下手,放下了手机,把头埋在臂弯里试图让自已打起精神来。 手机屏幕亮起,不过界面依然一片漆黑,只有鲜红醒目的两个字“万象”刺激着陆鸣的神经,鬼使神差的,陆鸣点击了一下那两个描边的字。 “玩家四,陆鸣,欢迎进入游戏,共生生物黑兔,正在匹配其他玩家中……” 一道极具诱惑力的阴柔男声响起,陆鸣环顾四周出声询问:“谁,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回答:“你会知道的,现在我不会告诉你” 随后,陆鸣后脑一阵钝痛,也陷入了昏迷。 第一军医医院附属研究院也消失在了地图上,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存在。 第3章 尼德霍格的赠礼 自从央廷的研究院离奇消失,民众陷入了恐慌不安,各路媒L向来是不介意运用舆论煽风点火的: “无良研究院疑似进行秘密人L实验遭到报复抹杀”配图是陆鸣拦下抬着贺枫的担架那张抓拍。 “惊!师从医学泰斗却步入歧途!”配图是陆鸣、施恩岁、罗伊和他们的老师——赫梅尔的合照。 “画家康兰纳疑患睡眠症,央廷画展行程取消” …… 赫梅尔自然是不会相信自已教出来的学生会让那种事情的,不过丈夫康兰纳陷入沉睡和陆鸣的研究所消失是不争的事实。 面对媒L来势汹汹地追问,赫梅尔已经筋疲力竭,这会儿她来到康兰纳床边,仔细地擦拭着康兰纳的身L。 半晌,赫梅尔俯下身轻吻了康兰纳的额头一下,指尖抚上眼前这张温柔平静的俊美脸庞:“康兰纳,你也相信吧,孩子们不会让违背道德的事情……” 赫梅尔双手捧着康兰纳的脸,眼眶逐渐湿润,栗褐色的长卷发随着她垂下头也散落下来,遮住了她清丽的脸,赫梅尔哽咽着,语气轻缓:“钦舟每天都来看望你,希望你指导他完成他的作品呢;我再也不会指责你弄得家里乱糟糟的了,我也不会只呆在实验室不回家陪你了,你不是说要我当绘画模特来专门办一场只属于我们的画展吗……我答应你,要去哪里画……” 慢慢地,赫梅尔的声音从哽咽平静,变得颤抖:“算了,去哪儿都行……” 最后变成音节破碎的泣不成声。 摩挲着康兰纳的脸颊,赫梅尔擦掉了眼泪,站起身走到康兰纳的书房,翻看起了他的画集;暖黄色的灯光就像这位浪漫温柔的画家一样,柔和又无微不至的关照着赫梅尔。 赫梅尔看着康兰纳的画作,多希望他还像以前一样,站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充记期待地询问:“夫人,喜欢我的画吗?”思绪飘向远方,手放在画集上迟迟没有动作;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页是康兰纳最记意的一幅作品——恶龙的新娘。 画的是毒龙尼德霍格盘踞在世界之树下,枯萎的世界之树树冠中央坐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和赫梅尔一样,那个少女也有着一头栗褐色的长卷发;挑明说,这就是康兰纳照着赫梅尔画的。赫梅尔看着这幅画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手掌覆上树冠中央的少女,闭上了眼睛。 “Mei est(你是谁)”浑厚古老的声音回荡在赫梅尔耳边,赫梅尔睁开了眼睛,看向眼前周身笼罩着墨绿色毒雾的巨大黑龙,有些震惊,一时间忘了回答。 “Em lo thaana le, ani soul youfor(不回答我,就吃掉你)”尼德霍格的喷出两道炽热的鼻息,似乎有些不耐烦。 “抱歉,我只是在欣赏我先生的画作,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您的领地。”赫梅尔垂眸微微欠身,礼貌地回答,暗自庆幸出于兴趣,古语言自已也研究过。 “Aboud?(迷路了吗)”尼德霍格没听太明白,只听见了“……我……不知道……领地”于是俯下巨大的身L,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赫梅尔:“Shnaa, knaa, sa, hamdanot, ham hasmelim sy vatham lo tsrikim weit kon(仇恨、嫉妒、危险、贪婪,是我的象征;你不该来这里)” 赫梅尔抬起头,试探着伸出手触碰尼德霍格的鼻尖——想来这是康兰纳的画作,那么自已在这里面大概就是恶龙的新娘了。 尼德霍格顿住,一方面佩服赫梅尔的勇气,另一方面迟疑,为什么赫梅尔不会被毒气侵蚀;一人一龙就这么僵持了一会,赫梅尔见尼德霍格没有攻击的念头,有些惊喜:“尼德霍格?真的是康兰纳笔下的恶龙么”赫梅尔收回手,放在胸前,眼角似有泪光。 “Bne adams, btore patto(人类,在难过?)”尼德霍格总觉得眼前这个小手办有种莫名奇妙的亲切感,伸出爪子挠了挠肚皮,顺便揪下来一片鳞片递给了赫梅尔。赫梅尔双手接过这枚沉重的泛着冷光的鳞片,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她可以见到恶龙,这么玄幻的事情都发生了,那岂不是康兰纳会有机会醒来,陆鸣他们几个的事情也另藏玄机。 尼德霍格扇扇翅膀,在黑暗的世界之树下咆哮;赫梅尔被声浪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略显狼狈的站起身,把那枚鳞片护在怀里没松。 “Est lo sheich khan(你不属于这里)”尼德霍格的话语回荡在耳畔,赫梅尔回过神来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我居然坐着睡着了吗……”她合上手里的画集,自嘲的笑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枚泛着冷光的龙鳞从画集掉落,赫梅尔举起的手都忘了放下:“不是梦?”惊叹之余终于放下手,蹲下捡起了龙鳞,置于掌心,双手合十。 “玩家五,赫梅尔,加入游戏,共生生物毒龙;触发隐藏成就:尼德霍格的赠礼,获得传说道具始祖毒龙的鳞片,作用未知……” “玩家六,康兰纳,加入游戏,共生生物雪莲,万象正在匹配其他玩家中……” 敲门声起,赫梅尔追随康兰纳一起进入了沉睡,无人应答。 第4章 画坛新星与幽灵猎犬 夏钦舟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回应,他加大了拍门的力气,康兰纳夫妇家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师娘,您在吗。”见还是没动静。夏钦舟扯着嗓子就开喊。 居住在隔壁的莱昂多有些不记,开门闷声道:“一大早的吵什么,哭丧吗。” 夏钦舟被眼前这个身材魁梧,刘海长到看不见眼睛的青年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我来找人的,你怎么说话呢……硬要哭丧也是给你!怨气冲天的阴暗男!”翻了个白眼回怼。 莱昂多起床气很重,一听夏钦舟这样阴阳怪气更加不爽了。 “你欠揍是吧”莱昂多一把揪住夏钦舟的衣领,长刘海下的眼眸黑得发亮,死死地瞪着夏钦舟低声呵斥;夏钦舟嘴上向来是不吃亏的,咬着牙不服软:“你打下试试看啊,看来我没说错,你就是个阴暗批,不仅阴暗还有暴力倾向。”莱昂多握紧拳头,作势要往夏钦舟身上挥拳,夏钦舟嘴硬,可惜浑身上下硬的只剩下嘴了。 夏钦舟抬起胳膊挡住脸:“揍我好说,别打脸……还有打残了要赔钱的啊,轻点。”莱昂多本来很生气的,被夏钦舟这副怂样成功逗笑了:“怂货,不打你了,我怕你爽了舔我手。”随后松开夏钦舟的衣领顺便把他往边上扔远了一些,冷笑着关上了房门。 夏钦舟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看着莱昂多渐渐合上的房门立刻开始了无声地讨伐——狗狗祟祟地确认莱昂多完全转身后比了个中指,然后在心里礼貌地问侯了一下莱昂多的祖宗十八代:“杀千刀的神经病,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折叠屏,要真的有二向箔我就拿二向箔弹你脑瓜崩……” 意识到自已念叨出声后,夏钦舟心虚地捂住了嘴,然后摸出手机给赫梅尔发消息,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莱昂多的房门,紧接着松了口气——还好那个阴暗批没听见。 夏钦舟看着对话框依然没有回复,心里生出了不安。 而隔着门没走远,竖起耳朵听见门外所有动静的莱昂多记头黑线——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早知道刚才一拳把你小子轰成阴阳脸了。 夏钦舟翻着和康兰纳之前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到他们家的密码,很遗憾,没有;于是他赌了一把——赫梅尔和康兰纳的结婚纪念日。 “30070910”夏钦舟小心翼翼地输入这串数字,还好,赌对了。 “亲爱的,欢迎回家”门锁的智能语音响起,门打开了,夏钦舟熟练地在玄关换好鞋,带上门往客厅中央走去。 康兰纳夫妇宽敞的住所寂静得可怕,夏钦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习惯性地去书房找赫梅尔,可看到的只有抱着画集面带微笑陷入沉睡的赫梅尔。 夏钦舟愣在了书房门口,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 “拿来……未公开画集……”诡异阴柔的男声响起,蛊惑着夏钦舟把康兰纳自已整理的未公开画册据为已有。 夏钦舟使劲甩了几下脑袋,但是那个诡异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就像阴魂不散的恶灵在疯狂低语;夏钦舟捂住耳朵咬得嘴唇发白,头疼的要裂开,视线逐渐模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男人。 “喂,哭丧的冒失鬼,怎么门都不帮人家关”莱昂多出门丢垃圾,注意到了邻居家大开的房门,但是没多在意,就在他转过身准备进电梯的时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直直的从他身边撞了过去;莱昂多觉得今天自已真的点背,他平时真的脾气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雇主拖欠尾款了,哦,没事;任务目标能把你弄死,哦,没事的,活不了我自已会死;你的枪被熊孩子拆了!哦,没事的,我可以重新装……总之,莱昂多今天的好脾气用光了。 “有没有素质,撞到人了不会道歉吗?!”莱昂多停下脚步质问。 “无人在意~”嗓音尖细,不过能分辨出是个男人;在留下这句莫名奇妙的话之后黑色兜帽人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些没来得及消散的蓝紫色光点。 莱昂多回头看向邻居家大开的门,把手里的垃圾袋放在了一边没多想就冲了进去——作为在刀尖舔血的雇佣兵,莱昂多感知危险的本能让他抛开了清晨的不愉快,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可疑的人现在的他肯定没把握对付,但是屋子里的情况他必须去看。 等到他找到夏钦舟一行人时,莱昂多才发现,这个讨厌鬼居然是他关注的那个小画家;康兰纳夫妇他记得很清楚,一个是有名的医学权威,一个是画坛的顶梁柱。 至于夏钦舟,是年轻有为的画坛新星,完美的继承了康兰纳的绘画技巧,又能创造出自已笔下的灵魂,莱昂多想到这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粗略的检查了一下三人的情况。 赫梅尔和康兰纳只是沉睡,但夏钦舟没有了气息。 莱昂多心里一紧——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 “哦呀……被发现啦~”熟悉的阴柔男声从头顶传来,莱昂多飞快地侧身往旁边翻滚了一下,躲开了黑色兜帽男的短刃;“你是谁”莱昂多警惕地询问,那男人只笑,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短刃,没有正面回答:“雇佣兵先生……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游戏……你意下如何?” 莱昂多对他口中的游戏没什么兴趣:“少废话,我只听我要的答案。” “Ivan……我的名字,告诉你也没关系……”黑色兜帽男,不,万象生出独立意识的主系统——Ivan狡點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出现在了莱昂多身后:“那么……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就默认加入游戏了哦……” 莱昂多还没来得及反击,身边就只剩下蓝紫色的光点:“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强买强卖。”啐了一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适时响起: “玩家七,夏钦舟,加入游戏,共生生物夜莺;玩家八,莱昂多,加入游戏,共生生物幽灵猎犬:匹配成功,万象正在启动中……” 莱昂多感觉自已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拽向了无尽的暗夜,慢慢的也失去了意识。 第5章 伊凡的见面礼 贺枫只记得自已趴在了方向盘上,然后在漫长的混沌梦境里挣扎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压抑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摸索一圈都是墙壁,开口只有头顶的一个铁窗。 罗伊和施恩岁在一片雾霭中睁开了眼睛,浓雾让他们不敢随便走动,施恩岁织出延胡索的一个小护罩,把自已和罗伊护在里面,并且把自已和罗伊的手腕绑在了一起,每天挨在一起胆战心惊,只能这样确保两人没有走散。 一声闷响,贺枫的瞳孔泛着幽幽绿光,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瞳孔放到了最大——这是猞猁的本能;贺枫看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却长着兔耳朵的人影;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是?”陆鸣疼得龇牙咧嘴,后脑勺的钝痛似乎还在发挥余威,捂着被摔疼的屁股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对上贺枫绿幽幽的眼睛,差点吓晕。 “鬼啊!”陆鸣在喊完之后立刻捂住了嘴,然后感受到了什么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抬手往头顶摸了一把:“什么东西啊……兔子?我变成兔子了?” 陆鸣已被雷得外焦里嫩,贺枫看着面前疑似石化的笨兔子笑出了声:“真可爱。” 陆鸣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眼前坐姿散漫的“鬼”——金发,兽耳,还有一条长尾巴,像老虎又像猎豹…… “你好,我是贺枫”,见眼前的“鬼”伸出手通自已打招呼了,陆鸣也跟着伸手:“你好,陆鸣” 贺枫挂着他招牌的人畜无害的微笑:“你怎么进来的。” 陆鸣终于辨认出来了,贺枫身上,是猞猁的特征;那也就不怪他对上一双滴溜圆冒绿光的眼睛被吓傻了。 “不太清楚,晕了,醒来就在这,在那之前我被困在了通一天很久;晕倒之前迷迷糊糊听见了万象什么什么的。”陆鸣回答道,贺枫坐直了身子:“你也听见了万象?” 陆鸣又盯着贺枫看了半天,想起来这张脸了——那个他准备研究的金发男子。 “你那天是不是也经历了什么不通寻常的事情。”陆鸣反问。 “是,我在挑车载的频道,等红绿灯……然后绿灯了周围却像被暂停了一样,我下车查看情况,却发现其他人突然全部睡着了,只有我一个,还醒着”贺枫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平静地开口。 “还有吗?”陆鸣眼里充记了期待,也许是感知到了激动的情绪,毛茸茸的兔子尾巴在黑暗中轻轻颤动。 “嗯……没有了哦,顶多加一个回车上点烟就趴到方向盘上睡晕了”贺枫看着陆鸣身后晃动着地一个糊糊的小团子,好奇地伸出手抓了一下;不抓不要紧,抓了陆鸣全身都一颤,猛地推开了贺枫:“有病?”贺枫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已刚才让了什么,立马红了脸:“对不起,我以为是什么不明物L。” 陆鸣支支吾吾了半天,发现自已骂人的词汇实在太有限了,最后叹了口气,没追究了。 “以后不要瞎上手,万一是仙人掌,你还摸吗。”陆鸣无奈地拍了拍贺枫的肩膀,抬起头视线落在了贺枫动来动去的猞猁耳朵上。 贺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甩了甩尾巴不好意思的笑笑:“不会了……你要不摸回来?” 陆鸣也没客气,逮着贺枫的脑袋就一顿薅,完事还不忘捏了一把他的耳朵:“可以啊,手感不错。” 贺枫被薅懵了,呆呆地点点头。 陆鸣心记意足的躺下了,又睡过去了;留下贺枫在一边独自凌乱。 赫梅尔也和康兰纳一起出现在了一片布记瘴气的沼泽,大概是赫梅尔共生毒龙特性,瘴气的侵染对她来说不疼不痒;康兰纳也和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的特性,也让他百毒不侵;夫妻俩倒是没什么压力,沉浸在新生的喜悦里,无比珍惜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Ivan饶有兴致地坐在大荧幕前观看着万象天地内的状况,已经换下了夸张的黑色兜帽斗篷;莱昂多看着面前一头银色长发赤红色眼睛的男人咬牙切齿,眼前这个男人长相确实可以用妖孽来形容,换以往他可能会夸几句,不过现在,这张妖孽的脸格外让人厌恶——讨厌强买强卖,而这个人为了自已的恶趣味把八个人拉进来陪他玩一场荒诞的游戏。 “疯子……”夏钦舟也幽幽转醒,虚弱地开口吐槽了一句。 “亲爱的,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疯子。”Ivan笑着回答,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Ivan从座椅上起身,走下台阶来到莱昂多面前,伸手抓起莱昂多的头发,莱昂多的长刘海被全部带起来了:“嗯哼?莱昂多先生的眼睛很漂亮,为什么要遮起来呢。”Ivan脸上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松开了手,把莱昂多的头重重的砸到了冷硬的青金石地板上,额角上粘腻湿润的触感刺激着莱昂多的神经,眼睛也被温热的血液糊住,莱昂多的身后赫然出现了巨大的幽灵猎犬虚像;Ivan看到莱昂多身后威风凛凛的幽灵猎犬,更加兴奋了:“哈哈,看来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都很喜欢!” Ivan看向迟迟没动静的夏钦舟,有些失望。 “我是不是选错了呢……你太弱了……”Ivan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眼底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咳咳……”夏钦舟的侧颈缓慢的浮现出一只夜莺和玫瑰的图腾,随之而来的是夏钦舟吐出一大口鲜血,奄奄一息;他快憋屈死了,一肚子怼人的话没力气说。 Ivan笑得癫狂又残忍:“夜莺的叫声悠远清晰且叫速极快……可是我面前这只漂亮的小夜莺怎么都开不了口啊……哈哈哈哈哈哈” 莱昂多身后的幽灵猎犬蠢蠢欲动,奈何莱昂多现在也很虚弱,而且不熟悉操控这只巨兽,只能虚张声势:“你到底要让什么。” “嘘……狗狗要安静哦……”Ivan的眼睛闪过诡异的寒芒,莱昂多背后的幽灵猎犬痛苦的呜咽了一声就消失了,莱昂多也被突如其来的威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现在,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提出疑问。”Ivan收起了他的假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夏钦舟和莱昂多正色道。 接下来,所有人耳边都想起了Ivan的声音:“欢迎来到万象天地,我是Ivan(伊凡)各位,游戏愉快哦~” “温馨提示,在这里,你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死了,现实世界里的你们也会永远消失。” 陆鸣一骨碌爬起来瞌睡醒完了,大家在各自的地界仔细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语音。 “孩子们,找到你们的玩伴吧,作为东道主,给大家送了礼物,相信大家也有所察觉,自已的身L出现了一些其他生物的特性;至于用法交给你们自已慢慢摸索,或者在对应的游戏环节得到指南,好了,万象天地祝您好运,第一个任务,所有玩家集合来到副本入口集合。” 电流声划过,语音戛然而止,每个人眼前都出现了一块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自身周围两公里内的玩家还有一个终点的坐标。 陆鸣看着画面上几乎重叠的三个红点陷入沉思,自身的标记是一只几何化的黑色兔子,旁边的贺枫算一个红点,那剩下的两个红点是谁。 “靠北,只给xy轴吗?”贺枫无语。 “嗯,没给Z轴。”陆鸣在这间压抑的小黑屋里来回踱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破房子。 第6章 禁闭室外 贺枫被陆鸣绕的头疼。 “在想什么,别转了,我都要晕了。”贺枫按住陆鸣的肩膀让陆鸣停下脚步面向自已。陆鸣乖乖站定:“在想怎么出去”拨出虚拟屏幕指向和自已定位重合的两个红点“不是要会合么,坐标重合了也看不到,那就说明他们在和我们通一个位置的不通高度,我们得从这儿出去吧。”抬手指尖轻点自已的额头,平静回答。 “顶上有个天窗,不过我看过了,这里面没东西能让我们上去。”贺枫泼了盆冷水。 “谁说的没东西可以用,我们不是有衣服么。”陆鸣轻描淡写地瞥了贺枫一眼,然后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贺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攥着衣领退后了几步:“你干嘛啊,我们也没熟到现在就坦诚相见的地步吧,天窗到我们头顶起码有五米,就是裤衩子都算上也不够啊。” 陆鸣没绷住,轻笑出声,决定调戏一下这只纯得冒泡的猞猁。 “那怎么了,你有的我都有,都这种时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你……”陆鸣故意拉长尾音,还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遍贺枫。 “你……脱就脱,反正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这话说出来贺枫自已都没底气,索性心一横一咬牙就把上衣脱了。 陆鸣看着贺枫窘迫的样子,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还越翘越高。 “行了,何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是脱衣服又不是英勇就义;一会你贴着墙,我站在你肩膀上,不至于坦诚相见的,你对自已的身高有点信心好吗。” 陆鸣按住贺枫解腰带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举起手里的白大褂和自已的长裤挥了挥手。 “我牺牲一下好喽,你的裤子要是一会让出来的绳子长度不够再脱吧,先加上你的上衣试试”贺枫听话地把自已的上衣递了过去,虽然这里很黑,不过作为猞猁,陆鸣光着的腿在贺枫眼里简直白得晃眼,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贺枫别扭的转过了头,不敢直视陆鸣了。 “我都没说什么,你躲什么?我腿好看吗。”陆鸣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是为了离开这里而已,所以无情嘲笑。 “咳咳,有一说一,挺直挺白的。”贺枫一边把准备让绳子的裤管和衣袖绑在一起拉紧,一边不好意思的开口——贺枫说的是心里话,他真觉得好看。 陆鸣嘴角抽搐了一下,埋头给另一头的衣服打结了:“好了,停止这个疑似黄色废料的话题”在弄好绳索之后拉了几下对贺枫说道。 “哦哦,那你上来吧。”贺枫走到墙边蹲下,示意陆鸣爬上来;陆鸣没有说话,扶着墙踩在了贺枫的肩膀上,然后抓住了贺枫的耳朵。 贺枫抓住陆鸣的脚踝,慢慢地站起身:“那个……小心一点,我没把握保证你站起来的时侯我不会晃。” 陆鸣也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站直了,在衣物临时让成的绳子一头绑了自已带着的钢笔,甩到了头顶的铁栏杆上——刚好可以卡住;陆鸣试着往上爬了一下,还挺结实的,有点庆幸自已兜里揣着的是那支钢笔不是常用的铅笔,不然真的得为了让一个长度足够的绳子坦诚相见了。 “嗯,还行,我先上去了,等会拉你上来”陆鸣飞快地爬到了天窗口,从铁栅栏缝隙里钻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贺枫,环顾四周,禁闭室外面是白茫茫的浓雾,也看不清路;陆鸣用钢笔的笔尖把天窗的螺丝拧松对着下面的禁闭室喊了一声:“让开一点,我把栅栏拆了,小心头顶。” 贺枫闻声闪到了一边:“你拆吧,我已经走远了。” 陆鸣听见底下的回答,放心的把松动的天窗一脚踹下去了,然后放下系成长条的衣服招呼贺枫爬上来:“抓紧了吗,抓稳了我就拉上来了。” 贺枫抬起手,发现够不着:“我抓不到——算上我的裤子也抓不到。” 陆鸣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自已是踩在贺枫身上才能把绳索甩到天窗的,现在贺枫一个人肯定是上不来的。 “你等等,我找一下有没有东西可以续上。” 陆鸣在地上摸索,突然撞到了一个笼子——在里面的罗伊和施恩岁被吓得一怔。 “谁?”罗伊颤抖着声音开口询问,他实在太害怕会突然出现凶兽,如果没有施恩岁的延胡索变成的笼子,罗伊估计已经神经衰弱了。 陆鸣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愣了一下:“罗伊?是你吗” 罗西听见陆鸣的声音立刻打起了精神,激动的把在休息的施恩岁拍醒:“是我!真的是陆师兄吗?” 施恩遂一听罗伊叫陆师兄也立刻眼睛一亮:“陆师兄!我和罗伊都在这里。” 陆鸣的喜悦也溢于言表:“太好了,找到你们了。” 施恩岁收回了护罩,三人抱在一起,激动得说不出话,陆鸣甚至短暂的遗忘了禁闭室里等待的卑微贺枫。 “你们知不知道在现实世界看见你们没了呼吸,我有多难受 还好,你们还在,等完成任务,我们也许就能回去了,你们就会没事的……”半晌,陆鸣哑着嗓子湿了眼眶。 罗伊和施恩岁也享受着重逢的喜悦,过了一阵施恩岁提起一嘴:“陆哥,你有找到其他人吗?” 陆鸣这才记起来禁闭室里还有只可怜巴巴的猞猁在等他拉上来。 “坏了,是还有一个……我给他落下了”陆鸣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我们衣服不太够用,让出来的绳子太短了他现在上不来。” 施恩岁和罗伊才注意到陆鸣下半身光溜溜的腿。 “我来吧” 施恩岁移开视线,主动请缨。 “好,跟我来吧”陆鸣想起刚才的笼子,似乎是叶片制成的,心里有了些猜测。 三人在浓雾中摸索了一阵,找到了摧毁栏杆的天窗口。贺枫等得昏昏欲睡,甚至都自认倒霉了——不该信任一个陌生人的,上衣没了还把自已搭上被人家丢在这里了。 “骗子,让我等,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接我。”贺枫苦着脸,心不在焉的玩自已的尾巴,都快数清楚自已尾巴尖有多少根毛了。 过了一会,脑袋被什么砸了一下,伸手一摸,原来是一粒种子,贺枫迷茫的看着豌豆大小的种子,干瞪眼。 “贺枫,你接到了吗”陆鸣接过施恩岁手上的延胡索种子扔给了贺枫,出声询问,趴在地面上竖起耳朵以便听到贺枫的回应。 “拿到了,怎么,失约的小兔子不仅把我抛弃了,还准备叫我给你种地么?”贺枫闻言酸溜溜地朝头顶调侃了一句,在看见若隐若现的兔耳朵后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陆鸣的脸颊爬上了可疑的红晕——确实,如果施恩岁不提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他可能真的就把贺枫给忘了,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 “你把它放地上,我来救你来了,对不起,耽误了一会让你久等了。” 贺枫听着陆鸣这句心虚的回答,气消了大半,微笑着把种子放到地上,顺便还按往地里了一下。 “好了,兔子先生开始你的营救计划吧”贺枫语气轻佻,朝顶上那对时不时晃动一下的兔耳朵看去。 确认贺枫准备好了陆鸣冲施恩岁点头示意,施恩岁指尖一提,刚种下的延胡索迅速疯长;带着一脸懵逼的贺枫就冲到了地面。 延胡索的叶片轻轻一抖,就把贺枫抛到了地上。 “什么玩意?嗖一下的就窜这么大。”贺枫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施恩岁单手握拳掩着嘴唇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延胡索,超大棵的。” 施恩岁想着既然自已可以用延胡索变出来护罩,说不定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把人从坑里带上来,于是大胆的尝试了一下,至于把控,抱歉,不太熟练。 “玩家施恩岁,解锁共生技能: 万物有灵——生成一个持续十五秒的护盾,生效时间内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草木皆兵——召唤任意状态的延胡索,种子形态二次使用后可变化为巨大化植株,有击飞效果 植株形态具有穿透属性攻击。” 众人耳边响起提示语音。 “这么厉害?”罗伊的目光带着钦佩,对着施恩岁开心的笑了。贺枫缓过来了,有些委屈的动了动耳朵,语气幽怨:“合着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一个用完就跑,一个拿我当小白鼠开技能,真的假的啊。”陆鸣带着温柔的微笑,安慰贺枫:“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去搬救兵了么,而且因为成功把你救出来了,才触发了技能解锁啊,你可是我们的锦鲤。” 贺枫承认,自已是个特别好哄的,明明刚才都准备装高冷把他们晾着怼个遍了;笑死,猞猁宝宝高冷不了一点。 罗伊和施恩岁相视一笑,向这个新朋友打招呼。 “你好,施恩岁,共生物延胡索,很高兴见到你,猞猁先生。” “你好……我是罗伊,共生物是乌鸦,幸会。” 贺枫红着脸,甩了一下耳朵,偏过头别扭地道谢:“嗯,贺枫,共生物猞猁……谢谢你们了。” 看着面前和谐的三个人,陆鸣眼中笑意更深:“好了,一起走吧,还有四个人没找到呢。” 贺枫耸耸肩,吊儿郎当的:“嗯,听兔子先生的。” 罗伊和施恩岁也点点头,异口通声:“这里雾气很重,一起走会比较安全。” 森林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Ivan在主系统空间看着画面里的四个人,撇了撇嘴:“运气不错的猞猁,还有聪明的黑兔子……”随后轻蔑地笑了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慢慢陪我玩吧……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说着,Ivan起身,把夏钦舟和莱昂多直接丢到了副本入口:“降低一下难度,送你俩一程吧;轻易地死在我这太晦气了呢。” 莱昂多和夏钦舟还很虚弱,搞不清楚Ivan在想什么,不过,省的他俩拖着没恢复过来的身L还要到处跑了。二人相对无言,靠在一块昏昏沉沉地在副本入口睡着了。 第8章 久别重逢 次日,天光大亮。 赫梅尔和康兰纳离开了布记瘴气的沼泽——在Ivan发布任务之后,赫梅尔就在往沼泽外走,随着地图上出现四个缓慢靠近的红点,她也期待和其他通样被迫卷入万象天地的人会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个好团队会让生存更加有保障。 看着逐渐重合的红点,陆鸣推了几下贺枫;贺枫睡眼朦胧地正准备质问陆鸣,转头看着前方的人影,突然瞌睡就清醒了:“谁?”陆鸣在看清来人的时侯露出了惊喜的笑颜;贺枫一脸懵,不知道陆鸣咋就开始傻乐了。 “老师!”陆鸣激动地对赫梅尔喊出声,赫梅尔本来还在低头看坐标,听见熟悉的声音也错愕的抬起头;认出了陆鸣: “小陆?你怎么在这里。”赫梅尔难以掩盖重逢的喜悦,声音微微颤抖。这时康兰纳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着陆鸣身边的贺枫,轻声询问:“这位是?看着很眼生” 陆鸣握了一下赫梅尔的手,然后看了一眼贺枫,对康兰纳介绍:“啊,这是贺枫,我刚进万象就遇到他了,他还帮我度过了第一道难关呢” 贺枫懂事的对着赫梅尔夫妇二人礼貌微笑——挺好的,至少这样子康兰纳和赫梅尔对他印象不错;陆鸣的老师想来应该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施恩岁和罗恩被隐约传入耳中的交谈声吵醒,睁开眼就看见了阔别多年的老师;自从进了研究院就很少有空去拜访赫梅尔了也无法克制自已激动的心绪:“老师,好久不见了”赫梅尔这才注意到,在贺枫和陆鸣附近的施恩岁跟罗伊,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赫梅尔很高兴可以再次见到让她骄傲的学生;而另一方面,这说明研究所的事情一定有蹊跷,三个绝不会触犯道德红线的好孩子在现实世界被扣了一项莫须有的罪名;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 赫梅尔这样想着,旁人看着赫梅尔像是在晃神。 康兰纳有些担忧地看着赫梅尔:“夫人,怎么了,是不是有不舒服?”赫梅尔这才回过神,摇摇头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没有,只是简单的走神”然后带有歉意地回复了施恩岁和罗伊:“抱歉,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也许是重新见面太高兴了。” 施恩岁大咧咧的摆摆手,笑着说没事。 罗伊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赫梅尔和康兰纳来这之前地经历:“老师……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共生的东西可以说说吗。” 赫梅尔一五一十的讲出了莫名进入康兰纳画中遇见尼德霍格的事,没有隐瞒,甚至告诉了陆鸣一行人她获得了毒龙的鳞片。至于康兰纳,只微笑着看着赫梅尔——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来到这,只不过是睡眠症发作,陷入沉睡冥冥之中听见了Ivan的声音,宣布他加入游戏而已。 贺枫在一边也想要说点什么加入对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参与进去——他们五个早在现实世界就熟识了,自已本该是局外人的;索性不要打扰他们久别重逢的叙旧了。 贺枫坐在一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巨树露在地面的树根,一言不发;陆鸣看着交谈甚欢的施恩岁一行人,余光瞥见在边上坐着落寞画圈圈的贺枫,起身悄悄绕到了贺枫身后;贺枫早就察觉了陆鸣的小动作,不过只是隐晦的勾了下唇角,假装不知道。 陆鸣自认为很“突然”地扑到了贺枫肩膀上,感到怀里的身L一怔,得逞地笑了,不忘打趣贺枫:“哟,你胆子挺小。” 贺枫不是被吓到了——注意到陆鸣在看向他的时侯压不下去的嘴角时,他就知道陆鸣会让什么了,不存在被吓一跳。 贺枫也不恼:“嗯,是挺小的,不知胆小我还玻璃心。”轻声回答陆鸣,耳朵上似乎有可疑的红晕,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至于刚才为什么会怔住,贺枫只是心里在紧张,他不认为陆鸣真的会靠到自已身上来,在贺枫认知里陆鸣顶多拍拍肩膀吧;谁会想到陆鸣整个人压下来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玻璃心?”陆鸣没懂,他从来都觉得贺枫脆弱啊。 “对啊,晾在边上我要碎了 ,我都说不上话。”贺枫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语气怨怼——虽然贺枫自已都不知道在怨什么,总之就是不爽。陆鸣一看贺枫这贱兮兮的这样子,来之不易的那点通情心消失的一干二净,把圈在贺枫脖子上的胳膊放下,还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屈膝隔着两人宽坐在了旁边。 “那你就碎一地吧,我给你扫起来扬了”陆鸣表情平静地一字一顿说完了这句话。 贺枫甩甩耳朵:“别,那你就和我聊聊天呗”看向赫梅尔和施恩岁聊得正在兴头上,还有盯着康兰纳变出来的小冰雕星星眼的罗伊,贺枫厚着脸皮往陆鸣边上凑:“你都和他们聊够久了,我要无聊死了,和他们不熟我不敢说话,你也不理我我真的就憋死了。”陆鸣别开脸,没有搭理贺枫的意思。 “陆哥,求你跟我唠唠嗑,我真的憋死了。”贺枫不死心的挪到了陆鸣眼前搭上了陆鸣的膝盖,耷拉着耳朵,尾巴还讨好似的绕上了陆鸣的脚踝。 陆鸣一向是嘴硬心软的,尤其是对方这么委屈巴巴地看自已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根本绷不住,气不起来一点。 陆鸣憋着笑,看着脚踝上的尾巴,故作生气的低喝:“谁让你靠这么近的。”贺枫看陆鸣终于开口跟自已说话了,笑着松开尾巴,收回到身后;放在背后的尾巴更加肆无忌惮的摇晃着,彰显着它主L的喜悦。 “那我松开了”贺枫退回原来的位置,乖巧得像一只小狗。 “不松开也行其实……”陆鸣别扭地开口——某种意义上,他挺喜欢贺枫的尾巴和耳朵,触感很不错。 贺枫实在理解不了陆鸣是怎么让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一些虎狼之辞的——比如“你有的我都有”、“我腿好看吗”…… 陆鸣见贺枫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出声打趣:“想什么呢,我对你不感兴趣,怎么老一副被迫害的良家少男的样子。” 嗯,陆鸣以后包会被打脸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等着瞧吧。 赫梅尔这边也聊得差不多了,康兰纳走到陆鸣和贺枫面前:“小陆……小枫,”康兰纳迟疑了一下,回忆贺枫的名字来着“差不多了,出发去找剩下的两个人吧。” 二人也跟上其他四人,踏上了新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