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喜提千亿老公乖乖崽》 第1章 一觉醒来多了个亲儿子? “呜呜呜呜呜呜筱筱……” “麻麻……” 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孩啜泣着,又被一个中年女人粗鲁打断。 “装什么装啊,不就是被淹了一下吗?” “就是你们欺负筱筱!我要告诉爸爸!” 江之咬牙切齿地瞪着身边的人,那小小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可那双眼睛却藏着一股狠劲。 朱婶搓着手,遮掩心虚,“这不关我们事啊,明明是太太贪玩,非要去摘那莲子,要不然怎么会落水呢?” “筱筱明明想去哪里玩都会跟我说的,她不可能会一个人去湖边的……” 湖边…… 温筱听着两人的争吵,沉湖的记忆扑面而来,猛地惊醒。 身旁的小团子察觉到她醒来了,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扑到她的怀里,“筱筱,你终于醒啦!” “儿子……我的?” 江之听到自己的妈妈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小小的个子简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筱筱,你怎么啦?!我是之之啊。” 脑子里隐约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重合,温筱勉强的认得出来,面前的这个小团子,鼻子嘴巴都随她,熟悉的感觉,好像确实是她的儿子…… 落水前磕到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记忆一段一段的,而自己本来不多的清晰的记忆停留在四年前被仇家卖到塔亚地下组织开始,磕坏了脑袋,懵懵懂懂地当了四年的小傻子,现在就算心智恢复了,那四年里发生的事情还记得的也不多。 “我就说太太没什么事儿,小少爷,先生最讨厌麻烦了,这点小事真的没必要麻烦先生,”朱婶半分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还侧旁打听着,“太太,你还记得你落水的时候见到了什么吗?” 温筱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先生三个月都没回来过了,这庄园里上上下下都看着他们这孤儿寡母好欺负,什么怀心思都冒出水面了。 以及,小傻子落水的意外,又真的是意外吗? “那你希望我见到什么呢?” 果然,一说起这个,朱婶都没敢直视她,眼神躲闪的说出的话也只是给旁人听的,“没见到什么就最好,先生都三个月没回来了,说不定就是厌烦你们了,你们要懂点事儿,你们娘俩也只不过是先生养在外面解闷的玩意儿,也就我关心你们……” 朱婶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堆废话。 可偏偏温筱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废话。 “带我去落水的地方。” 语气轻而果断,不容人拒绝。 朱婶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觉得自己被一个傻子给唬住了,恼羞成怒,却又看到小少爷时,哎呦哎呦的叫,“小少爷,太太心智不全,但你可不能这样任着母亲胡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又想去那湖边玩……说句难听的,都是小少爷这么偏袒太太,朱奶奶也不好管的,到时候先生回来了……” 好一个黑的说成白的。 温筱对上那张笑咧咧的老脸,算盘都打到自己儿子头上了,就这短短几句话就想把小傻子落水的锅都扔在了她儿子头上? “说完了吗?那么能扣锅,不去当厨子都可惜了。” “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都没说完,温筱顺手抓起手边的一个杯子,直接的往那喋喋不休的老脸上砸过去,“能耐心听你满口喷粪,先生都要夸我有素质,朱奶奶知道的,我心智不全,还请多忍忍,毕竟,下一次,就不是脸了。” 要不是那个杯子打偏,现在就可以把她脸划伤了。 温筱把之之拉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之之下意识抬头,看到她眼里的安抚之意,忍不住心生崇拜,“妈妈……”“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带我去落水的地方,现在,立刻,马上。” 朱婶吓得手心发汗,哆哆嗦嗦地甚至不敢看向她的眼睛,“知道了……” 太太在庄园里跑对于园丁他们这些下人看来都不见怪了,反倒是意外,一直鼻孔对人的朱婶也会有在太太面前灰头苦脸的一天,“朱婶,你的脸怎么了?” 朱婶一口假牙气不过的咬得吧唧响,“这傻子又犯病了,一犯病就有暴力倾向。” 他们那轻藐的说话的样子丝毫都不避着她这个小傻子,温筱听得见,也不瞎,只是重心本就不在于管他们,但自己想要什么,想去哪里,温筱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醒来的时候,胸口的沉闷本能地使她驱赶去到她落水的那个湖边。 朱婶向前两步看着那片湖,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这里什么都没有,太太。” 温筱,“我的东西呢?” 朱婶浑浊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目光,某种意义上来说,精明的很,“什么东西?我没见过什么东西。” “噗通——” 朱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头居然被自己看不起的小傻子一把按下了湖面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温筱用力的把她的头拽起来。 毫不留情。 朱婶呛了一大口水,气得眼珠子都要凸了出来,“你敢这么对我?!……啊!疯子!” “呜——呜——” 一整个叫不出声来,甚至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音,温筱把她的头压在湖里,狠厉的劲儿似乎没打算给她活路。 朱婶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在庄园里面娇生惯养养着的傻子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现在就派人过来找!” 呛了好大几口水之后终于老实。 结果就是一堆人抽干那个湖面来找。 小傻子会经常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甚至说有暴力倾向并不奇怪。 没有人怀疑。 本来温筱就冲着不怕被发现才无所谓的态度做事,偏偏这个时候自己脑海里突然间涌起了一段记忆,和之之眉眼极为相似的男人,低沉着在她耳边说的话,“你最好当一辈子的小傻子,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完蛋! 温筱只觉得天都塌了。 恢复了还要被杀。 温筱就记得孩子他爸特危险,能在这种法律当摆设的国度里依旧垄断了几乎八成的正经生意,在这一群饿狼中白手起家,江淮怎么不是个有本事的人? 只不过他在塔亚的风评大多数都是冷血无情的恶评,虽然在对他仅有记忆里面,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除了恐吓她。 不对,恐吓她也怪吓人的。 “筱筱的脸色那么差?” 小团子担心地抱住妈妈。 温筱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小团子柔软的头发,之之的眉眼中真的有那个男人的影子,“之之,你爸爸呢?” 第2章 孩子他爹 之之摇了摇头,“妈妈提他干嘛?每次爸爸回来,都是把妈妈抢走,他也从来不管我,更何况他现在三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不怨恨肯定是假的。 温筱从这孩子的眼睛里都能看到不满的意思来,三个月就放着一个孩子和一个心智不全的老婆被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欺负,如果她是之之,也会怨恨他。 只不过,他们父子俩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不是最要紧的。 她手里紧紧地抓住那枚戒指,她现在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不仅是做小傻子的这四年,还有失去记忆之前,在她印象里面这个戒指是对戒。 唯一确定的是,这另外一枚不是那个男人的。 以至于是谁的?她也记不太清了。 在过去,她不管去到哪里都会带着这枚来路不明的戒指。 仅仅只是身体的本能地告诉自己,这个很重要。 重要到哪怕心智不全也记得不能弄丢。 只不过温筱想在努力的回忆一下这戒指的来历,头就剧烈的疼! “妈妈?!” 之之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可是他终究是一个三岁的小孩,根本支撑不起妈妈。 他红着眼睛到处去求救,只不过那朱婶私心想要报复刚刚的狼狈,眼神示意着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太太怎么总是装病呢?这地球又不是围着您转的,这都浪费大伙多少时间了?” 温筱头晕了好一阵,不去深究那枚戒指,深呼吸,身体就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这些仆人的嘴脸,真的让人觉得恶心。 温筱漂亮的眼睛纯洁得像山野的麋鹿,脸上挂着漫烂的笑意,可偏偏说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先生说,我是主,你们是仆,只要我不喜欢你们,那就扔去喂蛇咯。” 孩童般的单纯声音说着地狱般的恐怖故事,周围听着的人可不觉得单纯。 他们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保镖,哪敢趟这浑水,即使平时拿朱婶的好处可不少,这句好像无意说出来的话,偏偏在警醒着他们,先生是护着太太的。 “别以为先生在意你这个傻子,像先生那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朱婶声音大得好像是要遮盖住自己的心虚。 “我不管!我不管!” 打不过就加入,装傻子可比斗智斗勇容易多了,温筱放声大喊大叫,“先生明明说过会给我寄小蛋糕的,我的小蛋糕呢?他还说会给我寄好看的石头的!” 能吃的小蛋糕没有,白玉做的倒是有。 好看的石头,翡翠,红玛瑙这些东西全都落在了朱婶的口袋里,平时傻子不认事,朱婶平时偷这些都没手软过,也从不遮掩。 先生三个月没回来,但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可不少,朱婶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朱婶额头直冒冷汗,温筱这话不仅是朱婶她做过的事情被翻盘出来,而且也是警告着她,先生明明还是惦记着这个小傻子的。 她只恨自己当时就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先生是什么人? 自己怎么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偷? “太太,这些东西老奴都帮你好好的收着,怕您给摔坏了,”朱婶整颗心脏都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像哄孩童一样小声小气的哪有刚刚半分嚣张的模样?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那些漂亮的石头耶,这些石头都不好看,”温筱随便捡起湖边的石头,比两个拳头还大,“先生还说过会送我一个比这个还大的,肯定有的是吧?” 能不有吗? 掉进她口袋里的,让她重新拿出来这还不如要她老命,“当然有,太太你先去玩,我待会给您送进您房间里。”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朱婶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温筱晚上回到房间里后就能看到成堆成堆的值钱玩意儿,还有各种小孩才玩的玩具。 “这个人真是够了,小孩的玩具都贪?” 温筱清点着这些值钱的东西,往每一个饰品身上都拆了一些宝石下来,到时候离开这里总是要有点钱财傍身。 这些东西里面还有一本童话书。 一翻开就是长发公主的故事。 温筱看了一眼楼下,也就三楼。 她观察过了这边的情况,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偏僻的庄园,外面有一圈巨大的楼墙,楼墙外头就是密密麻麻的森林,除了庄园内部点灯之外,外边几乎是融入到夜色当中。 一个小傻子加一个年幼的孩子绝对不可能从这种地方出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囚禁呢。 听那些传闻说,先生是会吃人的。 模糊记忆里的他对一个特别信任的手下都毫不留情的下手,那个场面突然间就想起来了,还正好的被还是小傻子她看到。 后面还笑得温柔,手上还沾着血轻轻的拍在了她的脸上,“晚上出门危险,筱筱还是不要晚上出门的好。” 一想到这里,温筱突然间就起了寒颤,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对左膀右臂都能下手,更何况不太值钱的她和儿子? “妈妈,你今天不来陪我睡吗?”之之洗完澡之后香喷喷的,穿着可爱的小鸭子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扯了扯她的衣角。 温筱温柔地蹲下来与他平视,“当然,不过你今天那么勇敢的出来护住妈妈,不怕朱婶会打你吗?” 之之其实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很认真的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的回答道,“爸爸说,男子汉要保护妈妈。” 还真是她的儿子…… 对孩子他爹自己没什么记忆,仅有的那点记忆都是在恐吓她,或者阴森森的说,等她恢复正常就把她杀掉,只能说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果然还是亲儿子好。 温筱忍不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孩子的头发柔软的很,温筱想起了之前自己养的一只小猫,或许是血缘的牵连吧,明明对这个孩子的记忆她少的可怜,可偏偏当触碰的那一瞬间,不由得就会觉得温情。 脑子里还能闪烁一些温馨的画面。 温筱在那一刻下了某种决心,“之之出过去吗?” “有时会出去。” 温筱从来就没有打算在孩子面前特意的隐藏什么,之之歪着脑袋,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麻麻有些异常,比如他妈妈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温筱眸底难以抑制的兴奋波动,“我是说从这个庄园里出去。” —— 长发公主的故事翻版。 温筱肯定没有那么长的头发。 她和宝贝儿子一起把房间里能用上的床单衣服被褥全部打了个结。 从楼上扔到楼下,正好的长度。 温筱兴奋的试了试这个绳子的结实度,还不错,“这边还没有什么巡逻的人,不是风水宝地是什么?” 在没有失忆之前这些高度对于她来说都不算什么,轻松一扯,一拉,一下。 在几乎完美着落的时候。 “好玩吗?” 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 温筱抓着绳子的手,突然间被吓得松开。 等她再想伸手抓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结结实实的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温筱不用想,单单是听着这声音自己都下意识的捂着脸,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才多久没见,认不出我来,还是不想见到我?” 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几乎是在给这场游戏判了最终的决定。 第3章 还想不想要这双腿了? 温筱咬牙,突然间的就朝男人的身上扑过去,双手揽住他的颈脖。 “老公!你回来啦!” 甜甜的声音听的骨头都快酥了。 正好温筱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视线碰撞。 眉眼生的极为好看,眸光清冷疏离,却与她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多了几分温情。 “怎么都不穿鞋子?也不怕冻着,还是不想要这双腿了?” 突然间脚背被抓住。 温筱真的好不习惯。 就是男人二话不说的,就把她那刚刚折腾了一番脏兮兮的脚丫子放在他的黑色大衣里面。 吓得她都想把脚收回来,对于脚这一部位,别人碰到温筱总是会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但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拽都拽不出来。 男人察觉得到她的反抗,幽幽地开口,“就那么不喜欢?你之前滚进泥巴里面玩,还是我帮你洗的。” 似乎这一段话就是在告知温筱,如果敢拒绝你就死定了。 温筱牵扯出一丝笑意来,拼命摇头。 “爸爸!筱筱不是故意的。” 之之那小胳膊小腿的,气喘吁吁地差一点跑着跑着就摔了。 “连你妈妈都保护不了,我要你有什么用?”江淮看下儿子眼神中不自觉地染上阴暗的情绪,目光瘆人。 或者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不是!”温筱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就怕他下一秒打她的宝贝儿子。 但又突然间反应过来一个傻子不应该怎么做,结结巴巴地垂着头,“不要骂之之,筱筱也想变成公主,然后等着老公来接我啊。” 温筱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一种异样的兴奋:不愧是我,奥斯卡的演技。 在温筱没注意的地方,男人脸上的淡笑完全隐没,“筱筱不是一直都是公主吗?那么久没见,我们家筱筱好像长大了,都会护着儿子了?” 温筱死去的记忆在这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似乎好像……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傻子都只会在旁边吃着小蛋糕在那里嘻嘻的笑。 冲动了! 她慌乱到现在就渴望着一个救世主。 渴望到姗姗来迟的朱婶都已经成为了她的救世主,这人可能刚刚一直都在房子里面收拾呢,喘气喘得都能穿出一头牛来了。 “先生……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男人眯眼笑了笑,“我回来难道还需要跟你们报备吗?” “没有,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嚣张跋扈的朱婶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男人眸中墨色涌动,似乎意外的在他脸上看到了担忧,他把手轻轻的放在了温筱的后脑勺上检查,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弄疼了她,轻声开口,“还疼吗?” 温筱只觉得被他那动作给吓怕了。 而旁边站着的朱婶扑通一下的跪倒在地磕头,“先生,这真的是太太她贪玩跑到了湖边……” “爸爸!你不在的时候……” 之之也拽住了男人的黑色大衣。 可是下一秒,之之就被那恶毒的朱婶踹开,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当然知道小少爷其实并不得先生的欢喜,甚至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少爷身心似乎都是放在那小傻子的身上。 在不起眼的地方,甚至还拿了什么东西扎了之之,之之就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温筱看得心都被揪了一下,可小傻子是看不出来朱婶背后的小动作的。 更何况朱婶还恶人先告状,“先生,你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像小少爷现在这种叛逆的年纪,不听话就得多管教管教,我这就是怕小少爷平时嫌我管教他管教的太多,然后说些什么话误导先生。” “是呀,朱奶奶对我们可好啦,她用针扎我们都是轻轻的扎,怕我们留痕迹呢!” 温筱鼓着掌说的这些话,让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沉,“扎针?” 朱婶张着嘴刚要反驳,就被男人重重地一脚踹倒在地上,枪口对上了她的太阳穴。 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似乎是跟着先生进来的,知情达理的,一直在在后面默默的不说话,当个空气人,现在才那么‘贴心’的出现,“先生,你会吓着太太的。” 男人听到了这话才把枪收了回来。 像顺毛一样,摸了摸温筱的头发,让她把枪拿着把玩,安抚着她。 温筱记得这个女人,朱婶的侄女,听说是精神科的专家,所以江淮把她留下来当小傻子的私人医生,顺便当照顾小团子的知心大姐姐。 但事实,朱婶在她身上得到的好处,可没少和她分,甚至这个女人还是大头。 女人继续说道,“一定是我这几天都不在,太太和朱婶似乎有些误会,平时太太的医疗上,都不可避免的要针灸。” 朱婶连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点头,“对啊,是太太误会了!” 很明显,男人并不在意他们之间在说些什么,他整个心思都放在自己那后脑勺上都快消下来的包,“受委屈了,怎么也不会开口?” 许久,好像才发现他们都在等他回应,低沉阴冷的声音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连太太都照顾不好,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拖去喂蛇。” 朱婶脸色愈发惨白,仿佛随时就要倒下去,那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朱丽的衣角,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朱丽张嘴,她不能失去那么好的一个左膀右臂,“先生……” “没少你。” 死亡的最终判决。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温筱不可思议的抬眸看他。 正好对上目光。 温筱就立刻的装疯卖傻。 他似乎像是什么都知道。 不奇怪,温筱安慰自己,毕竟能够有这般本事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瞎子? 要不然就是装瞎的。 要不然就是看戏的。 只是那姑侄俩怎么都没想过会变成这副模样,站着的朱婶侄女朱丽显然淡定一点。 同样是跪在面前,但她的手偏偏搭上了朱婶的肩膀,而视线又直视先生的眼睛,“先生,太太今天的药还没用。” 朱婶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滚落,她的脸色惨白,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嘴上哆嗦着,“先生,老奴不要紧,太太才是最重要的,朱丽她、她还要给太太治疗,先生就看在我是小少爷的乳母,我任你处置!求你放过我侄女!” 温筱似乎回忆起了些什么,这姑侄俩的关系没那么好,朱丽手上还有朱婶的亲儿子。 在这个随时没命的国度里,亲缘关系在他们眼里并不那么重要,何况还是血缘又不近的姑侄俩。 温筱只觉得,她们打的算盘,男人不会听不到。 而之之小声的,甚至都不敢对上他爸爸的视线,“爸爸,朱姐姐她和这些事情没关系,她是被牵连的。” 第4章 大女子能屈能伸 温筱没想到之之这个时候会开口。 开始不怕他爹了? “愚蠢,”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足以让在场的人都领紧脑袋做事,对自己儿子的厌烦都不带一丝遮掩。 这男人看上去温和,实际上阴森森的,一看也不像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温筱想不通,那他为什么要和小傻子生一个孩子呢?可偏偏自己对这些条理没有太多记忆,而在她陷入思虑的时候,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回了别墅里。 比起外面夜间的风凉,里面确实暖和。 朱婶最后的下场怎么样了,温筱自己的命都拴在腰上,没有空关心虐待她宝贝儿子的人,只知道庄园不会再有朱婶的痕迹。 温筱被强迫性地穿上鞋子,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外面闹哄哄的一片早已经安静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她的宝贝儿子还跪在外面罚着。 “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这样?!” “是他自己选择的。” 江淮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局外人,仿佛之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筱知道这个男人心狠,但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垂着头,讨好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之之是筱筱最好的朋友……筱筱不想看到之之难过,外面风好大,之之会冷的,” “求我吗?”江淮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戴着金丝眼镜随手拿起本书来看,这调调就没认真过,像是逗小猫一样。 温筱不知道男人说这句话是为什么,凭着感觉,凑到他面前,“求你。” 男人心情似乎很愉悦,嗯哼了一声。 能就能,不能就偷偷去把儿子拉回来。 这嗯哼是什么鬼? 温筱越来越参不透这个阴晴多变的家伙。 “求我的时候该怎么做?” “我……” 温筱想着要不然装疯卖傻地撒泼打野吧,可是又偏偏的一靠近那个男人就被绊倒,然后整个人都扑在男人的身上。 就那么不经意的!!!! 啊啊啊啊—— 温筱正好嘴唇贴在他的嘴角边。 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个轻轻地…… 怀孕生孩子这个步骤是直接跳过的,温筱猛地好像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老脸一红,可为了不暴露,她就硬着头皮像条死鱼一样,一做做到底。 温筱捧着他脸吧唧吧唧的在又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怎么说呢,脸红的不应该是她了。 大Boss这么清纯的吗? 肉眼可见的脸都开始有些红了。 至少没点头也没摇头,那就是默认了。 温筱觉得时候到了,一串溜就从男人身上爬下来,可偏偏脚都没有落地,就感觉到这只手腕又重新的被另外一只大手抓住。 紧紧地勒住,勒得她白暂的肌肤上都留下了红痕。 温筱抬头,对上了他那略微复杂的目光。 读不懂。 她一直都读不懂这个说的是陌生的男人的眼神,这不是一个看向小傻子的眼神。 看到她浑身都不舒服。 在耳边还隐隐的想起当时他威胁她的话,要是被他发现恢复了小命不保。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筱咧着嘴给他笑,“老公是不开心了吗?” 江淮不吃这套,若有所思,又自顾自的笑着,“笑得真难看,从你肚子里爬出来小崽子和你一样难看,小心我把你腿打断。” 咦——被嫌弃了。 长那么大,都没人敢说她难看。 还敢说她宝贝儿子难看?! 温筱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胆子,一手软趴趴的往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在男人下一秒好像就要发作之前,温筱双手软乎乎的捧着他的脸,往自己的作品上吧唧的亲了一口,亲的口水满脸都是。 好抽象啊!!!! “老公最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温筱内心疯狂挣扎。 男人好像没生气,或者吧,能办成大事的人都不会气量那么小,跟小傻子计较的吧? 应该大概也许…… “把鞋穿好,”男人耐心的给她穿上鞋子,都是那种洋娃娃一样的鞋,满柜子都是。 还有各种洋娃娃的衣服。 深感不适。 像只飞不出去的金丝雀。 温筱穿上鞋来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拯救她的小天使,后面幽深深地传来男人的声音,“江之已经不小了,识人不清的下场,就是让他自己吃点苦头才能记得。” 回头,男人根本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依旧在那里懒散地翻着书,像是对她说的,又好像,不是对着小傻子说的。 温筱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往外跑。 看着那三岁大的小团子跪在原地。 温筱只觉得心酸。 “之之!” 温筱抱着外套马不停蹄的去救她的宝贝儿子,可是一碰到之之时,就感觉到他身上异样的温度了,“你发烧了?!” 有的时候,之之真的总是能懂事到让她短暂的忘记之之也只是三岁的个孩子。 “筱筱?” 江之之朦胧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妈妈的那一瞬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爸爸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啊?” 模模糊糊的小团子嘴上一直嘟囔着同一句话,孩子对父母的情感和自己对这个陌生男人的情感是完全不能相理而论的。 更何况,温筱并不觉得江淮对江之的情感像是庄园里的佣人所说,先生从来不关心小少爷,刚带着之之回去,家庭医生都叫过来了。 就是先生始终没有出现。 先生不在,好像这整个庄园的女主人就是朱丽一样,端着热茶观礼堂皇的坐在主位上,和那群看不起小傻子的家庭医生对接。 “还是朱小姐关心小少爷,先生长时不在,如果没有朱小姐关心,小少爷也很难长到那么大。” “也不怕先生知道,上次过来还看到两个人趴在那里抓泥鳅,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说是去乞讨都不为过。” “不知道的,都还以为朱小姐是小少爷的亲生母亲呢。” 之之气不过,他是发烧了,不是聋了,“你们不准这么说筱筱!” 朱丽干笑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一举一动,像极了个当家女主人,“你们先下去吧。” “他们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之之说朱姐姐平时对你好吗?”朱丽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轻声地哄道。 之之迷迷糊糊的看着她,“朱姐姐当然对我好,朱奶奶凶我的时候,朱姐姐还来帮我,还总给我带糖果。” 朱丽手上端着药碗,轻轻地摇起一勺,往嘴边吹了吹,苦得之之直吐了吐舌头。 她又重新拿出了一颗蜜枣,伸在他的面前,“朱姐姐就特别想要一个像之之这样的孩子,如果我是之之的妈妈,筱筱还是可以陪你玩的,而我来照顾你,给你和筱筱带很多好吃的。” 第5章 小傻子的命 “之之,妈妈给你带了糖果,味的,吃了糖糖,喝药就不苦了。” 温筱老远就听到她在那里打的算盘,这贪婪的嘴脸甚至都不愿意藏一藏? 就那么哄着一个三岁大渴望父母的爱的孩子,三言两语都说不清楚这一肚子的火气。 “太太,之之不喜欢吃这种糖果……” 朱丽自以为信心满满的抓住了所有的胜券,可她话都没说完,之之依旧伸开双臂朝着他妈妈的方向驶来,只吃妈妈手里的糖。 朱丽整张脸刷一下的变黑,温筱甚至都能听到她不满的小声嗤了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竟然不知道姐姐都是那么教我们家之之的,”温筱重新把之之抱回自己的怀里道。 朱丽不气也不恼,手指慢慢的抚摸着这价值不菲的茶杯,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太太都变得那么伶牙俐齿了,看起来是不需要我这精神科医生了?” 温筱余光看到了在楼上的江淮,笑了笑,“先生能把一个小傻子圈养在这里那么久,就足够的证明了,小傻子的命可比你金贵多了,也不知道,如果先生知道了是你把我推进湖里,你是不是要陪你的好姑姑了?” 朱丽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沉默的看着她。 温筱接着说道,“你嫉妒小傻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博得先生的目光,而你在先生身边四年,先生连你的名字都没有记住,然后你就把小傻子推进湖里面,本来想吓一下她,没想到她差点淹死,后来又怕事情暴露就跑回到了先生身边,又不停的让你姑姑四处打听,我还记不记得那天是谁推我下水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记忆还是在见到朱丽之后慢慢的想起来的,这个女人确实恶毒,连一个小傻子都下的去手。 可偏偏朱丽丝毫不畏惧的缓缓站起来,低声下气的,当然不是对着温筱,“先生您来了。” 温筱从沙发上一蹦一跳的,私心地直接踹得朱丽疼的后槽牙都咬碎了,她刚刚都没有注意有人靠近,傻笑地咯咯两声,“老公!之之他变得好烫啊,我也想变得那么烫,然后我和之之就是小火人了!” 连朱丽都已经发现了她装傻的事实。 那先生……温筱是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他是知道了,装不知道。 还是真的被蒙在鼓里? 温筱抱起之之就往楼上奔去,然后被大手捏住了后颈,把她抓得跑不到哪去。 “再不穿鞋,把你的腿打断。” 第一次听要把她腿弄断,温筱还能怕两下,现在听多了,只觉得他是一个冷冰冰的变态,没见过美少女的腿吗?动不动就要打断? 江淮很自然的伸手接住她。这个动作似乎做了无数遍,先生突然间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懒惰而又狂肆地看着朱丽,“就算江之和小傻子一样蠢得要死,也不是让你能踩在头上的,别让我再看到你。” 明明这句话也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可温筱偏偏平白无故的生出了恐惧。 这个恐惧一直延续到她在房间里面如坐针毡的带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温筱下意识的就想往外跑。 还是迟了。 “怎么?想跑?” “筱筱还没喝牛奶。” 温筱刚踏出一步,就被抓住了,背后传出来男人丝毫不带遮掩的笑声,“不是想当小火人吗?” 然后拎着她就把她扔进了滚烫的水里。 我靠! 他是想把姑奶奶扔进浴缸里面煮了吗?! 看着她那难言的表情,男人脸上露出了戏谑的挑眉,又给她重新开了些凉水,“烫的话就乖一些,自己洗还是我来帮你洗?” 这浑身湿漉漉的。 单薄的衣服被水浸湿的都勾勒出了腰线,身体娇软的,那小腰一搂就搂全了,这四年里,江淮不仅没虐待过她,甚至好吃好喝供着,养得这些年该珠圆玉润的地方可没少珠圆玉润。 一想到这,温筱只觉得男人不怀好意,又余光看到了旁边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工艺品。 在她所剩不多的记忆里,之之是四年前男人中了仇家的计发生了些意外才怀上的,而后面他们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好舍友,对方碰都没有碰过她。 温筱不觉得奇怪,毕竟像男人这种身份地位高的,不至于对一个小傻子下手,顶多就是小孩子献宝一样亲两下脸蛋,亲得满是口水,他还一点都不在乎。 但现在。 温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手不经意的搭上了浴缸,保证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抓住那个工艺品自保。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在这里逃不出去,也一点用都没有。 一秒…… 两秒…… 三秒…… 等来的就只有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给你准备牛奶。” 然后? 就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浴室里。 温筱不敢耽搁,洗刷刷地就套上衣服起来,那好几个鸭子掉在地板上,拿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亲切感,这是她在这个庄园除了之之外所剩不多的玩伴。 啊呸! 还好偷偷塞进鸭子里面的药粉没弄湿。 趴在浴室门口听声音。 外面都安静了下来。 温筱蹑手蹑脚的爬出去。 阴暗的爬行! 父子俩脑袋凑在一块睡得不知道有多香。 瞥了眼俩人相似恬静的睡容,温筱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丝不应该有的情绪,在过去,自己还渴望着亲情的时候,似乎无数次的想象过这样的片段。 渴望亲情,渴望友情,渴望爱情。 说白了就是个缺爱的孩子。 和之之一样。 之之的小脑袋埋在他爸爸的胸膛上,在这一刻,他肯定是眷恋的。 “牛奶,记得喝。” 对方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就与她阴暗的爬行面对面。 温筱慌张地从地板爬起来,到处摸摸,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装作很忙。 “之之怎么在这里?” 觉得自己还是把他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顿好了才只身过来踏这狼穴的。 江淮指着床头的那个小熊玩偶说,“他自己来的。” 还拖着那个小熊玩偶,之之的阿贝尔。 又自言自语的戳着之之那和温筱有八成相像的鼻子,嘴巴,温声开口,“江之十多个月的时候,发过一次烧,他在哭,你也在哭,哭到后面碱中毒,后面打完吊针之后,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但凡动一下,一个哭,另外一个又继续哭了……” 温筱呼吸停滞片刻。 脑袋空白的片刻有些,有些遗忘掉的记忆就开始慢慢的出现,与他话中那谈不上可爱的事实重合,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都不像是一个凶恶之徒能做出来的事。 男人说到后面,整个房间就慢慢地开始安静到一点声都没有。 比起不清不楚的过往,温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自由的味道,不到半刻钟,男人似乎陷入了沉睡。 温筱记得他睡前都有喝水的习惯。 方便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 这药还是朱丽在大厅的时候给她的。 要知道,温筱还不至于善良的到相信一个几乎陌生,还骗婚骗身子的男人。 自己是在帮朱丽? 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 “东西呢?”温筱爽快的把昏睡的之之背在身后,还拿着安全背带把他围起来,迎面就碰上了穿着性感的朱丽。 第6章 逃跑路线 韩国都城,金陵。 楚国使馆的房间布置简洁而雅致,雕花的木窗半掩着,冬日的寒风吹了进来,使得床前的烛火左右摇曳,险些熄灭。 萧锦璃静静地躺在床上,悠悠转醒,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沉。 在军牢那一仗,是她生平第一次与人打架,那感觉真是爽不可言。 卫锦璃的功夫确实了得,若非身上有伤,别说打,就是杀了那狱卒也是轻而易举。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一旁的小鱼连忙上前,轻声道:“小姐,你可算醒了。来,快把药喝了,韩国太子送来的御医说你的命真大,就你胸口那箭伤,换做旁人早没了。” 萧锦璃轻轻摸了摸受伤的胸口,思绪飘向可怜的卫锦璃。 她确实已经死了。 死于烽寒堡校尉刘远志的贪功冒进,死于韩安民自以为是的一场谋划。 而她,至多能用刘远志的性命为卫锦璃报仇雪恨,至于韩安民,她尚有用处。 萧锦璃捏着鼻子,一口饮下碗中的药,缓缓开口道:“小鱼,去请馆主。” 小鱼正欲剥开糖块,见萧锦璃一口气将药全部喝下,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小姐素来讨厌喝药,每次喂药都需她拿着糖块哄劝,今日怎会如此干脆利落? 虽满心疑惑,她却不敢多问,急忙转身去请馆主。 不多时,馆主匆匆而来,朝床上的萧锦璃微微欠身,恭敬道:“卫都尉安好,不知卫都尉有何要事?” “多谢馆主关怀,锦璃并无大碍。” 萧锦璃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馆主,继续道:“烦请馆主即刻修书给陛下,告知陛下我会在金陵停留一段时日。休战之事另有转机,借兵一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先等我的消息。切记,一定要用信鹰传信,信鹰的速度比信鸽快,此事耽搁不得。” 馆主闻言,神色一怔,满脸疑惑,“休战?借兵?” “没错。”萧锦璃郑重地点点头,“军中之事需严格保密,具体内情馆主不必知晓,亦不可外传。” “明白!安某明白!”安云海回应道。 只是他还有一事不明。 陛下登基后,对一些旧制做了改进,为了让使馆的紧急密信能快速传达到他手中,他命影卫司为使馆特别培养了信鹰,此事唯有陛下、影卫司以及在秦国、韩国任职的两位使馆馆主知晓,卫都尉怎会知道? 他看着萧锦璃,故作疑惑,“卫都尉,信鹰是何物?我这使馆只有信鸽。” 萧锦璃微微垂眸,掩去内心的波澜。 前世,她身为皇后之时,曾听皇帝楚凌轩抱怨使馆传信滞后以致误事,于是她向皇帝提议为使馆培养信鹰。此事办成后,楚凌轩大喜,夸赞她的母亲将她教导得聪慧过人,还赐予她母亲诰命夫人的封号。 方才她一时心急,竟忘了她如今的身份是卫锦璃,卫锦璃只是边境上的一个小都尉,如何会知道当朝皇帝有传递密信的信鹰。 看来以后她开口、行事之前,还需再谨慎一些。 她略作思索,微微扬起下巴,道:“昨夜韩国太子的侍卫陆离,带我等进入使馆时,我看见使馆养了许多小鼠。” “我常居军中,知道信鸽喜食谷类,鹰喜食肉禽,便大胆推测这些小鼠是为鹰准备的。我想,这世间的鹰把式可以为了狩猎、杂耍养鹰,使馆自然也能为了传密信养鹰。” 安云海没想到卫锦璃竟这般聪慧,他曾听自家女儿说过卫锦璃胸无点墨、有勇无谋,如今看来,皆是谣传。 “卫都尉真是聪慧过人,但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都尉切莫外传。”说着他看了眼萧锦璃身边的小鱼。 萧锦璃点点头,“馆主放心,我会管住自己的嘴,亦会管住身边人的嘴。” “那安某便去传信了。” 安云海转身离去,很快便安排信鹰将信传出。 小鱼待安云海离去后,疑惑地问:“小姐,您给韩国太子的血书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他看完信便放了我们,还让我们回到楚国使馆休养,派他的专属御医前来为你治伤。” 她对此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九王爷与小姐自幼在军中一同长大,她自幼便跟随在他们左右。以往,她总觉得小姐只是比常人聪慧一些,但不及九王爷那般有智慧谋略。 经此一事,她发现是她低估了小姐。她家小姐文武双全、智计无双,不单有机敏的头脑,还有过人的胆识。那封血书,便是见证。 她觉得,即便换作九王爷,也未必能从韩国的军牢之中安然脱身。 她家小姐,真是让她刮目相看,钦佩不已。 萧锦璃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然,应道:“无论我写不写信,韩国太子都会放了我们,并为我们医治。” “啊?”小鱼顿觉打脸,歪着头,不解地追问:“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将我们抓获,为何又要放了我们?” 萧锦璃目光深邃,缓缓道:“因为俘虏我们,再安然无恙地送我们回去,皆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不懂。”小鱼嘟着嘴,一脸茫然。 萧锦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小鱼的脑门,“傻丫头,你无需懂。” 小鱼未曾料到她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呆呆地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鱼,你怎么了?傻愣着做什么?”萧锦璃微微歪着头,面带疑惑。 小鱼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家小姐自夫人生小少爷难产,一尸两命去世后,便不喜与人亲近,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即便在大将军面前,也总是冷冷的。 这些年来,整个将军府都想尽办法,试图打开小姐的心结,却始终无法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 没想到今日,小姐竟主动与她亲近,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萧锦璃,“奴婢没事,奴婢只是奇怪,既然无论如何,韩国太子都会放了我们,小姐为何还要写信给他?” “自然是为了解救我的父亲大人,我们的卫大将军。” 同时,也是为了让皇帝楚凌轩知晓卫锦璃的存在。 她欲找楚凌轩报仇,必然得先寻得靠近他的机会。 小鱼见卫锦璃提及卫震霆时,眼神中满是敬仰之色,心中更是欢喜万分。她恨不得即刻将卫锦璃所说之话以及说话时的神态与大将军分享,好让他也一起高兴高兴。 前世,萧锦璃是相府千金,萧家是楚国最负盛名的书香世家,她自幼便开始习文识字。 或是因为缺乏新鲜感,她对有学问之人虽会惺惺相惜,却不会过度崇拜。反倒是对那些舞刀弄棒、征伐沙场的武将,心中充满崇敬与向往。 她一直对叱吒沙场的卫大将军心怀崇敬,每次她的父亲萧文博说起卫震霆的不是时,她总会维护卫大将军,与父亲争执几句,还因此挨了不少骂。 第7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温筱试探性地打量,“你认识我?” “你居然把我忘记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感觉醒来遇到的这些人都挺有病的。 江淮也有病! 内心抓狂,深思熟虑,“大众脸?”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还不剃胡子。 又不帅,她怎么会有印象? 绑架犯气得胡子都直了,“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温筱上下扫过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柱子前,这个地方还看起来破破烂烂,但至少身上也没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而之之也还在她的身边,看上去只是昏迷了,小孩子和成年人没法比,一点点迷药都会让他过度沉睡。 只能说,目前来说,她是安全的,因为她还有价值。 可绑架犯就不爽地看着看得对方那么淡定,气势汹汹的掐住了她的下巴,“我想过那狗东西藏起来的美人是谁,真的就没想到是你。” 明白了。 江淮的仇家。 温筱很认真的看着他,郑重其事,“其实你认错人了,我们母子俩平时就这一点不入流的小勾当,偷了这把枪是我们的错,要不你拿走,看看能卖多少钱?” 绑架犯哼哼的大笑了起来,伸手直接扯住了绑着她的绳子,眼看着就要被温筱抓起地下的瓦片割断,“又想像四年前一样,挣脱开绳子,然后拿起块砖往我脑袋上砸?” 自己拖延时间的计谋那么容易的被识破。 温筱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束缚越发加重,这次对方还学聪明了,弄了一条更粗的绳子绑着她,“我四年前就这么厉害了?” 绑架犯哼声,“牙尖嘴利,怪不得那个小丫头把你卖了。” 看着这眼前的男人,记忆的匣子突然被打开,如水般倾泄出来。 “姐姐,这怪不了我,是父亲母亲选择了我,放弃了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你的所有,只有你死了,才彻底是我的。” 这是他们来接养女回去的时候,温小小还顾着好心的安排了她和偏心的母亲见面。 自己跪下来求他们,求他们救救自己。 而得来的只有一番无尽的对养女的偏心,“筱筱,爸爸妈妈不容易的,家里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三个亿又只能换一个人回来,你妹妹年纪小,又怕黑,我们不能把她丢在这里,塔亚就是一个吃人不骨头骨头的地方!” “那我呢?!我这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母亲残忍的甩开她的手,彻底的断了温筱对那虚无缥缈的亲情最后的期待,“就当作你报答我们的生养之恩吧。” 温筱整颗心剧烈的跳动着,不仅是因为后知后觉的恐惧,更多的是不甘心,怪不得她恢复记忆之后就那么拼命的想要回国。 国内还有好多事情都等着一个交代。 “三个亿换一个人?你们也够黑的。” 绑架犯说到这里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嘲笑,“想起来了?本来是要放你们两个走的,但是你的妹妹跟我们说,你的父母还能再掏多一点钱。” 温筱回答了他没有说完的,“只不过你没想到他们果断的放弃了我。” “不过你也是命好,当时打晕我之后就跑了出去,后来就找不到人了,但那个时候又听说巨鳄在垃圾堆里面捡了一个满头是血的小姑娘回去,我怎么想都没想到是你。” “所以你这是又想拿我来当筹码吗?巨鳄和我的愚蠢的父母可不是同一类人。” “你当然不够,”绑架犯兴奋地拎起还在昏迷的之之,温筱看着整颗心都像是被揪了起来,“可是加上这小兔崽子就不一样了,这样的筹码就够重了吧?” 温筱拼命的想要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话里话间终归还是会暴露自己的慌张,“做你们这一行的,你会不清楚吗?他不会来找我们娘俩的……” “噗通——”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这本来就破破烂烂的窑洞直接崩塌,直升机响彻的声音难以忽视。 “我的人,你也敢动?” 还是那种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调调,居高临下的站着,也足够让那个绑架犯原地颤抖。 他整个人慌张的用匕首割开绑着她的绳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直升机伴随响起的风声哗啦哗啦的响,江淮额头前的碎发漫无目的的飘着,嘴角微微的上扬,却皮笑肉不笑的令人觉得害怕,“背叛的杂碎我只是不屑于找,不是找不到。” “你儿子也在我这!” 温筱在绳子被割开的那一瞬间踹了绑架犯的下半身,趁着他疼痛难忍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他,也不忘记保护着之之。 “你这个臭婊子!”自己的整个人都被绑架翻死死地拽着。 哪怕最后重新被抓住也将之之推到了江淮等保护范围之内。 她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觉得,江淮这种危险到极致的男人在这一刻似乎放着光,“保护好之之!” “你怎么就那么在乎他?” 男人神情有些冷漠,怎么还有些失望? 可温筱现在一点都顾不上这些! 之之安全了之后,她甚至都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绑架犯用枪指着太阳穴。 再一次离死亡那么近,温筱一直引以为傲的临危不惧在这一刻瓦解!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在乎的人。 之之有人照顾。 退一万步来说,温筱并不恐惧死亡。 但绝对不能那么轻易的死在这里,让国内的那群人逍遥自在的活着! “只要你送我离开塔亚,下令绝对不追杀我,我就放过这个女人!”绑架犯整个人都不停的往后退,手上的温筱就是他谈判的最后筹码,更是最后一根稻草。 周围都是乌压压的人围着他,硬碰硬,就是过家家那般毫无胜算。 他抓着的枪头不停地撞击着温筱的太阳穴,凶狠的发力,“你不是想活吗?!那你还不赶紧求你男人!” 温筱当然再清楚不过,如果江淮想救她,完全可以。 只不过,江淮望向她的时候,眼神淡漠地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过去记忆中还是小傻子的时候所剩不多的温情都是黄粱一梦。 只是一场她觉得对方一定在乎她的错觉。 男人不在意的笑了笑,甚至还有时间擦了擦手上的枪,“她的命,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当陪葬了。” 第8章 年轻的女孩 绑架犯错愣了,这货是根本没想到江淮会这么果断,当枪口指向自己的头顶时,温筱趁其不备后肘直接撞击绑架犯的脆弱部位。 绑架犯吃痛一声! 温筱脑海里不知道为何突然间闪过一幅画面,有人教她手把手地防卫,而在意识之前,身体像是条件反射地做出回应。 手里头藏起的瓦片用力的往想捡起枪支的绑架犯脖子上挥起! 在那一刻,血花绽放! 鲜血甚至溅在了她的脸上。 随之温筱瘫软的双腿在彻底倒下之前,摔进了江淮谈不上有多温暖的怀里。 绑架犯还有力气挪动,嘴角蔓延着鲜血,死死地瞪大眼睛,“你、你以为他真的在意你吗?你只不过……啊——” 出其不意的,随着枪声的响起,他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的模样,最后睁着的那双眼睛,温筱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恐慌,让她无法呼吸,她就算是再嚣张,杀人什么的,完全和她平静的生活背道而驰,“我杀人了?” “他死了,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 这是温筱在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温筱再次醒来的时候又重新的回到了那栋洋房里,还有那熟悉的房间。 被枪口顶住太阳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杀人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更大。 更何况她直接割了绑架犯的大动脉,就算是没有补最后一枪,他也必死无疑。 就是没想到江淮居然还有心思换着法来安慰她,温筱实在觉得意外,又或许说是,从一开始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转移绑架犯的注意力。 “妈妈,你终于醒了!” 小小只的之之一直趴在她的旁边,被她的动静吵醒,又泪眼蓬勃地看着她,爬上床来,上下地检查着她的状况,“你哪里还疼吗?” “你爸爸呢?” 温筱一事未止又来一事,她最后的表现,可不是一个傻子,能够做出来的反应。 当时他说过她恢复正常,就要把她弄死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天塌了。 之之回答道,“有个叔叔刚刚把他叫出去了……妈妈,现在看外面也没用了,爸爸派了很多人在外面守着了。” 温筱下床现意识就是看外面的情况。 巡逻的人都比上一次看到的多。 说白了,就算不带上个孩子,她也没办法靠着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从这里出去。 温筱试图从这些柜子箱子里面找到一些痕迹,但翻到最后一场空的时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之之身上,“之之,你见过你爸爸身边还出现过什么姐姐之类的吗?” 那个绑架他的人最后说的那番话说不定就江淮留下小傻子的缘由。 当时大boss阴森森的警告她,说她恢复了就弄死她的话现在就不停的在耳边360度循环着,至少,自己的小命得保住。 保住的前提就得知道为什么江淮会留下她,她能想到的就是白月光之类的,要不然再来一个替身文学,可是偏偏这个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其他女人的痕迹。 之之认真的思索,“没见过。” “这个箱子是?” 温筱翻到了一个精美的箱子,就可惜有密码,就算他使劲地回忆,也找不到答案。 之之探过头去,“1208。” 温筱按照这个四个数字输进去,还真的打开了,激动到一下子没控制住把之之抱起来,狠狠的mua,“我们家之之太聪明了!” 之之一下子被热情冲昏了头脑,有些害羞的,在温筱的示意下小小的亲了一口脸蛋,“因为之之见过爸爸总是用这四个数字,有一次爸爸喝醉了,还说这个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 “重要的日子?这不是他生日,又不是我生日,也不是儿子生日……”温筱还在想着这像极了日期的密码会是什么日子,当盒子打开的时候,一切答案都有了描述。 是一个一看就知道青涩手艺的木雕。 雕刻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短发,笑得很可爱,很开朗。 之之单纯道,“妈妈,这个有点像你。” 可温筱的第一反应就是,江淮的白月光。 只不过这个木雕哪能看出来,只知道是个女孩,哪可能像她?之之说向她可能也只是孩子对妈妈天生的依赖性,但这个盒子里面除了这个木雕什么都没有了,不过…… “这里面好像还有一层……” 可当温筱刚想伸手去研究一下,怎么打开这个暗层,在她和儿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盒子的时候,突然间被后面的来人毫不客气地把盒子关上,“我可没有教过你们乱动别人的东西。” 温筱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感觉下一秒,命运的喉咙就要被抓住。 “爸爸你别怪妈妈,是我拿出来的,要不然你打断我腿吧!你不要打妈妈。” 之之看上去比温筱还要害怕。 还偏偏的站在温筱面前护着。 温筱偷偷的抬眸看他眼色,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不在乎亲生儿子的,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摸了摸之之的头,“你都叫他爹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爸肯定不会这么对我们娘俩的。” 没什么别的,为了唤醒他的父爱。 江淮被面前这一大一小,那小表情稍微动一下神态都相似,叹了口气,把眼镜取下来,被气笑了,“我看起来就那么凶吗?” 确实不像。 但不能以貌取人。 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江淮认真想了一下,温筱还是小傻子的时候,恐吓打她屁股敲她脑门,说什么都不管用,就恐吓她打断她腿能让她听话一些。 明明这两个不听话的,他动都没动过,撑死就气在头上敲了几下手心。 “爸爸打我吧!” 之之咬着牙,还伸出个腿来。 “你还是打我吧,轻一点。” 好一个两个还争上来了。 江淮摁着太阳穴,在这个地方能站在他头上撒野的也就他们俩了,“滚出去。” “好嘞!” 温筱恨不得抱起儿子就跑。 然后就被命运抓住了后颈,“这小东西滚出去,你留下。” “要不我还是走?”温筱悄咪咪地试探。 江淮后半段话的声音甚至加重了字眼,像个冷漠的刽子手,“筱筱这是老公不叫了,家也不回了,现在甚至装都不装一下了?” 第9章 “这么了解我?” 温筱转头看向他,慢一拍的啊了声,最后的一点笑容留给了她最可爱的之之,关上房门的开始,一字一句,“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如果连我都那么容易偷到你的枪,你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我说的对不对?” 眼看着江淮不说话,眼睛里没有薄凉地笑了笑时,温筱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说,“你就不是那种无所谓,知道叛徒在哪里,还能够让他四肢健全的活着的人,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放我和之之出去当诱饵的。” 这个时候江淮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温筱没有任何退后的选择,抿唇轻笑,就是眼底空洞的没有半分笑意,“这么了解我?” “感觉。” “伸手过来。” 只是说说而已,这句话落地之前,温筱的手就已经被他拉到了面前,“要换药了。” 温筱想用力收回手,但力气揪不住,“那你既然要把我们当作诱饵,后面又为什么要亲自过来救我们。” 江淮皱了皱眉头,明显的不满温筱的反抗,可看到自己把她的手抓出红痕,温筱明显的感觉难受时,又不由得松开了力气。 话锋一转,他说,“最后警察来处理这些事情了,我帮他们收集到了绝大一部分那杂碎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交易,四年前那个把你拉入浑水的地下组织现在已经彻底摧毁了,被抓的那些女孩都送去了安全的地方。” 温筱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危险的男人跟自己说这些亦正亦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胆子挑衅对方,“所以说这是多亏了先生了?和警方一起合作,推翻自己的利益?” “我是个商人,遵纪守法。” 听到这一句话,温筱是真的不信地扯了扯嘴角,在她眼里,这个地方最危险的就是他。 “我和他们不是同一类人,我答应过某个人的,不会变,”江淮说到这里,对上她的眼睛,突然疏远一笑,“但这都和你没关系,你是我扔出去的鱼饵而已,背叛的人都得死。” 像是自己对自己说的话。 温筱不解,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对自己不善,“我只是不想死。” “你死不死和我没关系。” 难得他说得很急,甚至被温筱听出几分说的是“我不想你死”的错觉。 片刻后,胸口莫名隐隐发痛,“想我死就没必要和我配合了……” “所以我说你从来都没了解过我,”江淮打断了她,那张温和的脸说出的话,却带着刀尖般的刻薄,“你死不死无所谓,江之是我的继承人,他不能死。” 温筱想在对话中找到可以谈判的影子,可是,江淮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你位高权重的,怎么会让一个傻子生下你的孩子,是因为我和盒子里面的那个木雕女孩很像吗?以及你说你答应过的那个人,也是这个女孩吧,所以你把我留在身边,圈养在这个庄园里。” 温筱发现自己提起那个女孩时,男人的神情很复杂,复杂到他没办法说是下意识的去回复自己,最后沉思了那么久,也就说出了那么一句话,“我还不至于没人性到让怀着孩子的女人死在那一群杂碎的手上。” 这话他自己信吗? “绑架我的那个人说在垃圾堆里面捡到我的,江之难不成是在垃圾堆里面怀上的?巨鳄先生有这种癖好吗?” 温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肯定是和面前的男人心里的白月光长得像,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江淮处理他的伤口已经到了绑绷带的最后一步,带着私心的,用力一扯,温筱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温筱被疼出了眼泪也硬生生的,不服输挤出笑,“我刚刚那么挑衅你,你都没对我动手,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再挑战一下你的底线。” 江淮先是一征,又突然间笑出声来。 温筱算是看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挑衅了还能那么高兴的。 江淮顺着她的脸蛋抚摸到她的耳后,“我说过的,你要是恢复,我就弄死你。” “但是我没死。” 江淮成片微微的松动了片刻,苦笑出声,“你和过去一模一样。” 过去? 是在说她像傻子吗? 温筱没好气地刚想开口,江淮凑到了她的耳边,“你要是一直装下去,倒也无所谓,你偏偏的选择了跟我摊牌。” “因为玩这种哑谜的游戏没意思。” 温筱真的很怕跟他对视,好像一对上对方深不可测的眸子,他就能够读懂自己所有想说的话,就好比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对方也能够知道她的心思,“如果你要是想跟我回国的话,就别想了。” 江淮将药箱收好,动作慢条斯理的,也没有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甚至都想离开了。 温筱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自己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恐怕很难有谈判的余地! 她不想让事情变成不可控制的! “我回国有很重要的事情。” 江淮侧过脸,轻笑出声,“为了未婚夫?” 他分明把自己的底细都打探干净。 “不是!”温筱咬牙。 江淮单单站在那里,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拒之门外,“那你就在这里做好继承人生母的角色,陪伴继承人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我不杀你,就已经是仁慈,你最好能给我装一辈子的傻子,什么都不要管好。” 温筱被他的话语压迫到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只是需要一个傻子新娘? 有毛病吧?! 甚至自己能够感觉到。 对方更加希望她能变回心智不全的时候。 余光看到了那个半开的盒子,勾唇冷笑,有白月光不着白月光,还是说死去的白月光? 为什么偏偏一副是自己欠了他的模样? 温筱隔着衣服摸到胸口改成吊坠的那没对戒,隐隐约约的,总能感觉到记忆里缺了一块,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第10章 晚安吻???! “妈妈!” 之之在外面一直贴着门,就是怕好不容易这次换了一家三口短暂的平静就那么容易的被打破。 新来的保姆林婶手里还拽着之之的衣服,就是拦不住这小孩的蛮劲,“不好意思,先生太太,我没有拦住小少爷。” 小孩子怎么能看不出父母吵架了? 不知道哪里来找的小蛋糕,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宝似的,把蛋糕双手捧起来,“筱筱,之之怕你饿了,给你准备了小蛋糕!” 江淮冷眼警告,“她脑袋都好了,叫她妈妈。” 男人在意的点,还真是奇怪。 “可是我叫筱筱,也叫妈妈啊,”之之不懂他的执着,然后被敲了一记脑门老实了。 “你干嘛那么欺负小孩子?还说是继承人呢,”温筱护犊子的蛋糕差点都着急地没捧住,“我会做好一个妈妈的角色的。” 这娘俩沆瀣一气,江淮看着都有些气笑了,“我没那么蠢的继承人。” 温筱是真开始饥肠辘辘了,挖了一口手上的蛋糕,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蛋糕?” “先生特地让我把蛋糕别做得那么甜,太太不喜欢吃那么甜的,”林婶这个新保姆看上去就比上一个靠谱多了。 但绝对对他们之间的事情过少了解。 要不然怎么一副慈笑的模样? 不过……她确实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那个小傻子喜欢,所以她在那装疯扮傻的时候,吃得那些东西真的是甜的牙都快掉了。 还要假装吃的特别开心。 温筱余光轻轻的朝着先生那边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慌忙地收回目光。 “对一个工具人也没必要那么上心吧?” “太太这是在说什么,肯定是先生关心太太啊,”林婶还不要命地加那么一句。 温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作为妈妈,陪儿子睡总没关系吧,我都恢复正常了,也不赖着你了,”温筱咬着蛋糕勺子一步一步的偷偷地挪。 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然后又被江淮拦住。 脑子里突然间闪过一个不该有的片段,小傻子睡前都会给老公一个吻。 ? 温筱鼓起胆子,垫起脚,往他的脸上,突然间像小鸡啄米一样,留下了个温度。 “这下行了吧,”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个什么,明明刚刚都那么‘勇’的去顶撞大Boss了,行吧,明明是莽撞。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情绪到了,连容忍的意识都没有了。 江淮用手背附上刚刚亲上的地方,似乎是在感受着刚刚的错觉,突然间一笑,“刚刚我只是想让你把蛋糕带走。” 自己脚边的那个小团子眼睛大大的看着从未有过的爸妈,他似乎能够理解了林婶刚刚给他讲的一家人的意思,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扯了扯他爸爸的衣角,“爸爸,林婶说爸爸妈妈之间亲亲就是感情好的意思,书上说感情好的爸爸妈妈就会睡在同一张床上,妈妈想和之之睡,可是爸爸也想和妈妈睡觉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睡觉!” 都没有疑问句。 ? ?? ???! 一事未止,这是又起一事! 这小团子什么逻辑?! 温筱瞪着江淮,假装凶狠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一切意思:你敢同意试试。 江淮当然看到了她的意思,她的警告在他眼里就是软趴趴的。 轻声晒笑,“可以。” 很好,天又塌了! 好想把儿子看的那些父母爱情的书给扔了。 直到和大Boss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温筱还在祈祷着浴室里的小黄鸭能救她,想泡在浴室里多一会,大boss还拿儿子威胁她。 温筱不情不愿的躺下来,故意离得远远的,好在床够大,听说是因为自己还是在小傻子的时候,睡觉老是不老实,总是在床上滚来滚去,江淮才又把床换的更大一号。 “离那么远?” 明明是疑问句,可是温筱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强硬的拉进怀里。 之之不知道他们那在他头顶上发生的明争暗斗。 小小个的,乖巧的躺在他们俩的中间,之之那圆圆的脸蛋都囊着起来,肉眼可见的开心,悄悄的把头埋在被子里面又探出来,还是跟妈妈玩的最好,悄悄地凑在妈妈耳边,“妈妈,你开心吗?” 温筱悄悄的抬头。 看到了男人安静的睡容。 睡得还真快。 不知道哪来的魔力。色心大发,温筱忍不住的多看了他几眼。 别说,睡着的时候,没那么可怕。 “开心啊。” 温筱不好打断孩子的幻想,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虽然整个人脑子里是不嘻嘻的,“那之之开心吗?” “开心!超级开心!我一直以为爸爸不喜欢我,”之之满脸的笑意都遮不住。 小孩子单纯的目光,温筱真的不忍心打破,“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容忍一个小傻子在她身边吵了四年,还留恢复了之后的她一条小命,就是为了给他儿子当个工具人妈妈。 “快睡吧,快睡吧,”温筱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学着记忆中妈妈哄睡孩子的样子。 原本以为,自己在大Boss面前会坐立不安,然后一整个晚上辗转难侧。 江淮也是那么以为的。 就是没想到没过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江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没有半分的睡意,侧着身子还从妻子的枕头下掏出了一把小刀,好笑的不行。 “我要是真的想做什么,你藏着这个就会有用了吗?”江淮轻声开口。 他侧过去一下子就看到那一直只在梦中出现的场景,就是妻子眉头一直紧皱着。 江淮伸出手来试图为她抚平愁眉。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我恨你。” 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他慢慢地下床,怕吵醒他们。 重新的拿出那个盒子。 输进去再熟悉不过的密码。 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暗层。 如果温筱现在醒过来,就可以看得到这只胸前的对戒的另外一只就在这盒子的暗层里面,江淮手上没有任何常年戴戒指的痕迹,但这藏起来的对戒,是他在多个深夜当中拿出来细细的揣摩,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洗脑。 洗脑这软弱无力的声音:我恨你。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11章 吃饭 先不说这些了,萧云,你犯下弥天大错,立即跪下俯首。”杨冥左使望向萧云呵斥道。 “萧云根本就没错……”萧雨急道。 “放肆!立即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我就掌你的嘴。”杨冥左使怒瞪萧雨,先前是忌惮南院的院主御天。 但御天自断一臂后,杨冥左使就不怎么怕他了。 就算你是南院的院主又如何? 断了一只臂膀,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七成就不错了,现在楼家来人了,你还敢得罪如日中天的楼武王不成? 萧雨含泪想要再说什么,但却被萧云拦住了,示意她不要再开口,然后才朝前走出一步,遥望向杨冥左使,“你说我犯下弥天大错,罪状是什么?” “罪状你方才没听明白吗?你私自残杀银令成员楼兰,并杀死和杀伤其余银令成员,已犯下大罪。还有,你目无尊长,根本没将我等长辈放在眼里。除此之外,你为人心狠手辣,浑身戾气,同为武殿成员的叶顾泽,却被你残忍斩杀。如此多罪状,你还敢问罪状是什么?”杨冥左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好一个如此多罪状。” 萧云笑了,只是笑容透着森森冷意,“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罪,我的罪在于我出身卑微,背后并无大势力撑腰,我的罪在于,楼兰出手的时候,我就不该还手,该让她杀了我。” “我的罪在于,我不该救我妹妹萧雨,让她死在叶顾泽手上。我的罪在于,在我出手之后,他想要报复羞辱萧雨,而我不该出手杀他,而是放任他以后羞辱萧雨,眼睁睁看着他残害我亲人。” 台下的南宫武殿成员们目露黯然,有的望向萧云满是同情,他们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萧云因为无背景势力撑腰,所以被南宫武殿放弃了。 “萧云,你别太放肆了!”杨冥左使怒瞪萧云。 “我放肆?我身为南宫武殿的南院成员,你们却因为一个外人的威胁,就要将我放弃,就要拿我的命去讨好他人?” 萧云笑容越加灿烂,也越加冷,“南宫武殿曾为玄城最顶尖的势力,诸多先辈耗费毕生血汗,才创造了南宫武殿的辉煌。而你们呢?却让历经千余年辉煌的南宫武殿腐朽了。身为武修,你们已无胆气。不然也不会因为楼家出了一位武王,就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胆!” “你找死!”杨冥左使等人勃然大怒,就要出手拍杀萧云。 见到杨冥左使等人要出手,萧云却是不惧,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楼阳,“你可敢接我一刀?” 什么? 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萧云要挑战楼阳? 洛羽等人顿时动容了,方才楼阳的出手,众人皆看在眼中,方才那一指十丈之威,纵使洛羽等人都无法抵挡。 以楼阳的实力,要接下萧云的一刀,还不是简单的事。 “怎么?不敢么?我在这南宫武殿内,连个铜令资格都没有,如今更是成为了弃子。你连一个弃子的一刀都不敢接?”萧云望向楼阳。 “以你的资格,原本是不配让我出手的,但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接你一刀又如何。” 楼阳悬空而立,漠然看着萧云,眸中充满了傲意。 围在陨铁平台下方的成员们则是盯着萧云,不少成员暗暗摇头,在他们看来,萧云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既然楼阳要接萧云一刀,地绝等人也不会拒绝,反正就当做是看看戏吧,萧云那一刀斩完后,最后还是会被带回阳城楼家进行处决。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云从背后抽出了黑色重刀,然后从肩上解下了蝉翼刀。 看到这两把刀,地绝眉头一皱,因为似曾相识,好像在何处见过。 当两把刀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萧云身上狂涌出犹如龙卷的刀意,这股刀意之强令人心颤。 唪…… 两柄刀发出刺耳的刀鸣。 原本面色漠然的楼阳不由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时,萧云缓缓抬起头,原本黝黑的眸子内浮现出了惊天刀意。 轰隆! 萧云冲天而起,整个身子和两柄刀融在了一起,化为了一柄巨刀横空斩过,气流被撕裂了,烈焰相随巨刀而过。 两极破! 巨刀看似缓慢,但却又快得惊人。 所有人视野中的巨刀出现了别样的扭曲,恐怖的刀意贯穿了虚空,这一刀强得让人心颤。 嘭! 巨刀斩在楼阳身上,只见楼阳双臂交错,两只手臂上浮现出了一对护腕,这一对护腕化作护盾挡在前方。 虽然挡住了巨刀,但楼阳却被斩得倒滑而出,差点从高空中坠下,在滑退了十丈左右后,他才停止下来。 楼阳面颊微微抽动,脸色难看至极,他竟然被斩退了。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南宫武殿的成员们寂静无声,他们皆是满脸的呆滞之色,就连萧雨和于沧浪等人都惊呆了。 方才那一刀,实在太霸道了,连楼阳这般人物都被斩退了。 “你们看那里……”一名成员突然指向陨铁平台。 霎时,诸多目光纷纷投向陨铁平台上,只见原本萧云所站的位置上多出一条长达七丈的刀痕。 这一条刀痕深达三寸,是所有遗留在陨铁平台上的痕迹中最长最深的一道…… 洛羽等人面色紧绷,身为紫金令成员的他们自然看得出萧云这一刀有多可怕。 若换做他们来挡的话,根本挡不住这一刀。 至于楼阳的话,要不是他手上那一对特殊的护腕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萧云这一刀伤到。 地绝神情变幻不定起来,他从没想过萧云会有如此强的力量,方才那一刀……他记起来了,那是刀王无悔所创的两极刀,第二招两极破,而且是大成层次的两极破。 萧云入断刀洞府才多久? 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将第二招两极破修到大成层次了…… 就算是昔年创出这两极刀的刀王无悔,也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门玄级上品的武技修到大成层次。 这萧云在刀武技上的悟性,比起昔年的刀王无悔都要可怕得多。 顿时,地绝心中生出了懊悔,如果早知道萧云有这般能耐,他就不该放弃萧云,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殿主,虽然此子是刀修,并且悟性极高,但您别忘了,他是个半废的刀修,他仅有三成气海而已。这三成气海,破入下一个境界所耗费的代价可是百倍以上,而且突破成功概率仅有半成而已。”看出地绝心思的杨冥左使连忙劝说道。 听到这一番话,地绝略微沉思了起来。 “殿主,哪怕他真的未来有望突破到更高层次又如何,此子已经恨透了我们,就算将他保下来,未来他成长起来了,记起这件事,说不定还会报复我们。” 杨冥左使不由接着说道:“我们南宫武殿乃是玄城唯一的武殿,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优秀年轻武修涌入,其中不乏会有天才级的武修。我们南宫武殿缺天才么?并不缺,所以,少他一个,多他一个都一样。” “若是因为他而得罪楼家的话,那对我南宫武殿会相当不利。您要知道,楼武王才刚突破,就击杀了鬼鹰,他未来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若是他以后报复我们南宫武殿的话……” 杨冥左使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相信地绝会做出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