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离婚而已,江小姐格局炸裂!》 第1章 丈夫陪白月光,她难产大出血 江云杪没想到,网上那个爆红的灵魂拷问会真切地摆在她面前: 【老公出轨和自己难产一尸两命选哪个?】 冷冰冰的街头,一片灯火阑珊。 路对面的法式餐厅,坐在靠窗的一对男女言笑晏晏,享用着浪漫的烛光晚餐。 正是她的老公段屹骁,以及他的初恋陈念可。 陈念可将蛋糕喂到他唇边,他一脸欢喜地含入口中,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江云杪看得眼睛一阵刺痛,心口阵阵发紧。 今天是他和段屹骁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为了买他爱吃的那家酒酿,挺着七个多月的大肚子出来给他排队。 结果却看到了他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 冷风刮在她脸上,像是抽了她无数个耳光。 “你在哪儿?”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什么事?”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不耐。 也不知道是不是腹中的孩子感知到了她的情绪,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啪”地一声,那碗酒酿滚到了地上,砸得满地狼藉。 “我……我肚子疼,可能要……” “早产”两个字还没说完,段屹骁便打断了她,“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现在有事。”说完,他便将电话挂了。 江云杪疼得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很快便有热心的人围上来,但是再打段屹骁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此时他正挽着陈念可走出了餐厅,坐进了车里。 正要踩油门,段屹骁忽然一阵心悸,无意中看到了十几米开外的马路对面聚集起了人群,似乎是有人摔倒了。 “怎么了?再不走就赶不上电影开场了。”陈念可娇软可人地说道。 闻言,他压下了心里的那股异样,开车离开了。 两分钟后,他看到了一辆救护车迎面驶来,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个倒在路边的影子,大概是去救那个人的吧。 * 半小时后 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一个个神色紧绷,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血根本止不住,再通知血库,呼叫三线医生!” “给病人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 “病人家属不在,没人签字怎么办?” “再联系!必须联系到家属!” 江云杪躺在手术台上,迷迷糊糊地听着,似乎她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关头。 他们真的能联系到段屹骁吗?如果段屹骁知道她现在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会舍得不陪陈念可过生日来医院救她吗? 江云杪无望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自眼角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强扭的瓜又苦又涩,再精心浇灌都不会变成甜的。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安。 * 醒来的时候,江云杪一眼注意到床头挂着好几袋输液袋,恍惚了半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她此刻正在医院。 “6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么惊心动魄,我们产科最牛的医生都来了,把你全身的血都给换了一遍才终于把你从阎王殿抢回来了,你真是福大命大!”护士激动地说道,“你先躺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医生。” “我女儿呢?”江云杪迫不及待地叫住了她,因为沉睡太久,她的声音有点虚弱和沙哑。她记得昨天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护士告诉她生了个女儿。 “放心吧,宝宝挺好的。不过因为早产,她需要先呆在保温箱。”护士说完便去把医生找了过来。 医生检查过后告诉她已经没有大碍了。 “对了,记得尽快联系你的家属来医院。”医生离开病房前交代了一句。 江云杪拿起手机,尝试拨打段屹骁的电话。 彩铃声响了许久,终于接通了。 然而传来的却是陈念可的声音,“云杪,你找阿屹有事吗?他开会去了,需要我帮你转达吗?”她声线清冷,如从前一样,带着傲气。 江云杪紧紧捏着手机,苍白的薄唇扯出了一抹苦笑,“你在我和阿屹的公司?” 陈念可冠冕堂皇地回答:“是啊,我代表辰星集团来跟阿屹谈合作。” 合作? 简直可笑! 辰星的业务和屹江山的业务并没有交叉,谈哪门子合作? 段屹骁这么明目张胆地把陈念可带去公司,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羞辱她! 江云杪忽然决定改变主意了,她没有说自己在医院,也没有说自己早产生了。随便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还以为段屹骁良心发现,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么个糟糠之妻。 然而却是闺蜜鹿深深的信息:“女人,昨晚的三周年纪念过得怎么样?”附加一个贱笑的表情。 哪怕隔着屏幕,江云杪也能感受到她那强烈的八卦雷达。 她沉思片刻,回了几个字过去,“恭喜我吧,死里逃生。” 半个小时后,鹿深深便杀气腾腾地冲进了病房,得知了江云杪的遭遇后,忍不住破口大骂:“段屹骁这个王八羔子,良心是被狗吃了吧。忘了是谁陪他白手起家挣得了现在的家业?忘了是谁帮他在段氏站稳了脚跟,让他有了继承段氏的资格?就是一条狗,还认主人呢!放着家里温柔体贴的娇妻不管不顾,非得当舔狗去哄那朵心机白莲花?” 鹿深深越说越气,咬牙切齿地在病房里来来回回地暴走。 “消消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原配找上门收拾小三呢!”江云杪淡笑了一声,示意她看门口。 果然门口有人探头探脑想吃瓜的,鹿深深这才收敛了几分脾气。 “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情开玩笑!”鹿深深两手插着腰,一副叔可忍婶不能忍的样子。 “不然呢?大吵大闹,把自己气死给小三腾位,好让他们双宿双栖?” 鹿深深恍然大悟,“对对对,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其他的,咱们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淡定不过三秒,鹿深深又气炸了。 因为她刷到了陈念可的朋友圈:“世界有点尖锐,但你是那一抹温柔。” 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精致的南瓜马车生日蛋糕,还有一张是煮长寿面的照片。 “你看看,这只猪爪是不是你家老段的。”鹿深深放大了照片气呼呼地问她。 第2章 难道擦枪走火弄出了人命? “你多年辅政,却频频出错,实乃庸才!” “今年甚至连户部账册都入不敷出,真是不堪大用!” “江山交到你手中,朕怎能放心?” 一句句斥责的话语声,回响在耳边。 秦明漠然站在金銮殿上。 下方百官议论纷纷。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叹息。 记忆涌入脑海,他穿越了。 上辈子他是物理学硕士,费尽心血在顶级期刊发文,却被导师截胡改掉署名。 申诉未果还被各种针对,三十多岁不能毕业。 最终怒气郁结,操劳过度,病死在电脑前。 来到了大乾王朝,他这辈子是大乾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作为未来帝国的接班人,自己的人生当是光芒璀璨,波澜壮阔。 可他这个太子不同,上面有个偏心父皇。 从秦明贵为皇后的生母去世起,乾帝便将所有宠爱放在萧淑妃身上。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七年前。 那时萧淑妃的儿子,九皇子秦岳出世。 尽管年岁尚浅,乾帝却将所有能给的都放在他身上。 刚出生,秦岳便受封晋王。 诸王之中,以秦晋为尊。 排行第九,却能和秦明这个太子,并列秦晋二王之位,足见乾帝对他的宠爱。 相比之下。 秦明的处境却愈发艰难。 多年来,他在战场上、朝廷中立下无数功劳,却被视而不见。 还要被鸡蛋里挑骨头。 有任何不足,便会被乾帝训斥,说他德不配位! 今天便如此,乾帝看了户部今年的报告,便开始指责秦明。 丝毫不记得今年花的钱,是修建了南北渠,又建立了市舶司。 来年海上贸易赚到的钱,能补足大乾三年国建开支! 可这个偏心的父皇只是看了今年的户部账本,觉得不如往年。 就找着机会,当着百官的面对自己训斥。 看来自己的处境不太好啊。 秦明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这种白打工的剧本? 被这样的父皇压榨多年,落不着好。 前身竟然还能忍。 属乌龟的? 反正他是忍不了! 重来一世,谁都别想再压榨自己! 摆这幅臭脸给自己看? 抱歉,老子不伺候了! “既然父皇认为儿臣德不配位,难堪大用,儿臣也自觉扛不起这家国大事,不如将儿臣送往岭南戍边!” 乾帝身子一僵,好像没反应过来秦明的话。 但随后立刻大怒着指责道: “你可是太子!说走就走,你把这朝纲法纪放在眼里了吗!?” “太子之位?儿臣不要了!” 若是当了太子,就要天天受这鸟气。 那还当鸡毛? 让你那个宝贝九皇子当去吧! “什么!?”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丞相陈世茂顾不上君臣之礼,慌忙冲上前拉住秦明。 “殿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户部尚书钱材身子一颤,慌忙找补道: “陛下,太子只是一时失态,您可千万不要当真!” 太子多年来带领户部做了太多政绩。 谁都能走,但他不行! 除了他们,六部官员也纷纷走上前阻拦。 乾帝冷哼。 依旧语气生硬,摆出一副封建大家长的姿态。 “秦明,你若现在回去禁足三月,好好反省,朕就当你刚才是失言!” 看乾帝这样讲,众人松了口气。 秦明却摇头,语气轻松的道: “父皇,儿臣说话算话,这太子我不当了。” “放肆!真以为朕不敢下了你的太子之位?” 乾帝感到威严被冒犯,猛然一拍面前桌案,厉声大吼! “那就多谢父皇了,请您下旨!” 秦明躬身行礼,千恩万谢。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对了,按照大乾律法,不是太子,便没资格站在这金銮殿上辅政了,儿臣告退。” 转过身,秦明没有丝毫留恋的大踏步离去。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原先老实忠厚的太子,怎么忽然这样了! 不少大臣立刻冲出,拦在金銮殿门口。 “殿下,您不能走啊!” 金銮殿内外都乱作一团。 乾帝心中更为愤怒,对着远处大门前被拦着的秦明大吼道: “反了天了!秦明,你走可以,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现场被这一声怒吼吓到,很快安静下来。 秦明转身,凝视着远处这偏心的父皇道: “儿臣遵命!” 秦明转过身,独留被气得面红耳赤的乾帝在大殿端坐。 百官围绕在身边不断劝说,甚至还跟随他走出了大殿。 宫殿外的长廊尽头,一道身影忽的从远处跑至。 在她身后,跟着数十名满脸皇宫的太监和宫女。 “娘娘……” 百官看到来人,纷纷心中一沉。 萧淑妃! “殿下,你身上可担着家国社稷,怎能一走了之?” 萧淑妃刚见到秦明,就立刻拦住他。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满腹狐疑。 多年来谁不知道。 乾帝对太子如此严苛,全因萧淑妃和那已七岁的九皇子。 他们娘俩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将太子之位拿在手中。 秦明主动放弃太子之位,最大受益人绝对是她。 为何这时还要阻拦? “装的挺像,既然是道歉,怎么不给我磕一个?” 秦明在心中默默腹诽,嘴上也不饶人,刚想骂两句解解气。 却未曾想扑通一声,萧淑妃竟然真的跪在了秦明面前! “本宫自知这些年来,也有做的不对之处,但那和陛下无关,太子何至于此啊!” “算本宫求你了,都是一家人,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怨?” “娘娘,不可!” “爱妃!” 百官连忙冲上来,想将萧淑妃搀起。 甚至连端坐在金銮殿内的乾帝,都离开皇位,冲出大殿。 “完了。” 人群中,陈世茂和钱材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们才看透了萧淑妃来此的目的。 萧淑妃这一跪,真正将秦明架了起来。 就算是他不想走,乾帝都不愿意了! 这个毒妇! 秦明看着面前唱了场大戏的萧淑妃,轻轻摇头。 连自己离开朝廷的时候,她都要物尽其用,来演这么一遭,装出一副白莲花的姿态? 看来,自己离开朝廷的选择是对的。 至于她愿意跪,那就跪在这吧。 她是该给自己认个错。 “行了,还跟我演什么?是不是等父皇扶你呢?” 低下头,秦明冷冷的在萧淑妃耳边说道。 对方闻言目光一凛,立刻抬头瞪着秦明。 只见秦明嘴角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这让萧淑妃心中倍感警觉。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向来宽厚的太子,怎么说话忽然如此刻薄了? 这时,一个身影猛然冲了过来。 “爱妃,起来!” “你怎能给这逆子下跪!” 乾帝来到萧淑妃身边,一把将其扶起。 随后愤怒的看向秦明。 “你这个不孝子!贵妃跪在你面前,竟然都无动于衷!” “好,朕成全你!” “传朕口谕,即日起剥夺秦王太子之位,戍边岭南!” “陛下!!” 陈世茂扑通一声跪在了乾帝面前。 “太子决不能走,陛下!您会后悔的!” “朕绝不后悔!” 乾帝厌恶的瞪了一眼秦明,便低头开始安慰萧淑妃。 这怜惜无比的样子,让秦明心中鄙夷。 没脑子的皇帝老儿,早晚死在女人裤裆底下! 冷哼一声,秦明语气坚定道: “多谢父皇,儿臣,也永不后悔!” 第3章 一夜未归 江云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稀奇的是,打电话给她的竟然是段屹骁。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老公”二字,眼睛不由得渐渐泛酸。这个备注是三年前她跟段屹骁领证的那天改的,她以为从此的日子温暖又闪光。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两个字冰冷得刺骨。 铃声停了又响,在段屹骁失去耐心的前一秒,江云杪接通了电话。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段屹骁严厉地质问。 “怎么了?”江云杪微微攥紧了拳头。 听到她沙哑的嗓音和脆弱的气息,他心头莫名不安了一下,稍稍放轻了语气,“七婶说你昨晚一夜没回,你去哪儿了?” 江云杪打量了病房一眼,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我去看电影了,看了个鬼片,一不小心就在电影院里睡着了。” 段屹骁舒了口气,果然是他想多了。他就说,江云杪身轻体健,怎么会有事。三年前流产的时候医生让她休息一个月,她只休息了两周就恢复如初了。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又多了几分责怪,“你怀着身孕,看什么鬼片。赶紧回来,今天晚上老爷子让我们去吃饭。” 段屹骁说的老爷子是他父亲段振宏,段氏集团的董事长。 段屹骁是私生子,之前从来不受段家长辈待见。直到他和江云杪把自己的创业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才终于入了段振宏的眼,渐渐有了让段屹骁参与段氏集团业务的打算。 如今,段屹骁在段氏集团已经站稳了脚跟,段振宏也认可了他的身份,所以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段屹骁都是要参加的。 以往每次江云杪都会陪他去,以女眷的身份暗中帮他搜集套取各种有利信息。 但这次她爱莫能助。 “我去不了。”江云杪淡淡地回绝了他。 “云杪,”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诧异之余段屹骁语气染了几分薄怒,“你必须去!”他毋庸置疑地开口。 “你在哪儿,我开车去接你。”大概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段屹骁语气略有缓和。 以退为进罢了。 江云杪抿了抿唇,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伎俩,轻而易举就被这些小恩小惠哄得团团转? 手机拿得有些手酸,江云杪干脆开了免提,往旁边一丢,缓缓道:“老公……”刚叫出口,嘴巴微微抽了一下,不知怎的,这个称呼好像变得烫嘴了。 “你忘了吗?我之前定了两张船票,打算结婚周年之际和你坐豪华邮轮出行旅游的。我不想浪费船票,既然你没空,我就自己登船了。难不成你想让我跳江游回去?” 段屹骁拧了拧眉,江云杪的话让他莫名感到不适,心底若有若无地翻涌着一丝愧疚。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云杪想了想,“五六天吧。”那时候她应该能出院了。 鹿深深安排来照顾她的人是徐姐。 徐姐默不作声地听完了她的电话,知道她的婚姻出了状况,露出了一脸心疼的表情,“你就不怕他去邮轮上找你?” “他不会去的。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直到今天,江云杪才摘下了滤镜,看清了这一点。 她强忍着刀口的疼痛翻了个身。每感受一下疼痛,她就告诉自己以后要好好爱自己。 * 医院的日子很悠闲,让她可以静下心来考虑很多事情。 唯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宠物耶耶。耶耶是她三年前领养的一只萨摩耶。 因为段屹骁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再加上七婶也觉得养小动物麻烦,照料耶耶几乎都是她亲力亲为。每当抚摸着它通体雪白的蓬松毛毛,看着它可爱到犯规的笑颜,江云杪就会觉得无比治愈。 所以她每天都要通过监控看一下耶耶是不是活蹦乱跳地安好。 却没想到,她会从监控中看到陈念可登堂入室的画面。 这是她和段屹骁白手起家,一点一滴攒钱买的房子,房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和巧思。那时候她觉得这个房子就是她盛放余生幸福的地方。 可如今,段屹骁竟然已经不管不顾地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了? 江云杪几乎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回去跟他们算账。 腹部刀口的疼痛,让她找回了一些理智。她受虐狂一般地盯着手机上的画面。 段屹骁大概是喝醉了,陈念可跌跌撞撞地扶着他走向沙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陈念可栽进了他怀里,两人双双倒在了沙发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 江云杪目光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这个六万块的沙发脏了。 陈念可温柔体贴地给他倒了水喂他喝下。 段屹骁边喝水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明晃晃地展示着什么叫做一往情深。 然后陈念可又将他扶上了楼。 江云杪觉得自己挺无聊的,竟然对着静止的画面看了一个小时。 但是这一个小时里,陈念可并没有下楼。 孤男寡女,又是白月光和初恋,正如干柴和烈火,会发生点什么不言而喻。 江云杪深吸了一口气,卧室也脏了。 此刻,她倒是有几分庆幸。 庆幸她跟段屹骁是分房睡的。 当时她查出怀有身孕之后,段屹骁便提出了分房睡。 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觉得这样会影响夫妻感情。 但段屹骁那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睡下了。 于是段屹骁便顺理成章地睡到了次卧,美其名曰不想影响她的睡眠。 久而久之,两人便形成了分房睡的局面。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查出怀孕的那天,刚好是陈念可回国的日子。 昔日的好友给她办了接风宴,段屹骁也去了。 大概从那时起,段屹骁那段药石无医的年少爱恋便又死灰复燃了吧。 而她则变成了婚姻的摆设,变成了蚊子血。 想到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想到自己的百般隐忍和挽救,江云杪觉得喉咙无比艰涩。 而今,她已经心灰意冷。 她住院的这段时间,段屹骁也没闲着,还上了两次新闻。 一次是在慈善晚宴上拍下了价值五百万的钻石项链。 可是她喜欢的是珍珠和玉石。 喜欢钻石的人是陈念可。 第4章 出院时撞见 江云杪之前在段屹骁的书房看到过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其中的一件拍品——一对祖母绿的耳环她很喜欢。 当时段屹骁怎么跟她说的? 他漫不经心地敷衍道:“那么多人,不一定能拍到。你要是喜欢,找设计师专门给你设计一套岂不是更合心意?” 那时她还是恋爱脑重症患者,以为段屹骁要找顶尖的设计师给她设计一套珠宝。 现在回想起来,江云杪要被自己蠢哭了。 还有一个新闻是段屹骁出席了辰星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并被奉为座上宾。 星辰集团便是陈念可家的公司。当初陈念可的父母看不上段屹骁,硬是把两个人拆散了。江云杪以为段屹骁会记着这份羞辱,没想到陈念可一回国,他就屁颠屁颠地去给陈家站台献殷勤了。 * 出院前,江云杪又去看了一下还在保温箱的女儿。 因为早产,女儿显得很瘦小,皱巴巴的,身上还连着机器和管子。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女儿了,可江云杪还是没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 “说好了不哭的,你怎么又……”鹿深深见她哭,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医生不是说了嘛,咱宝贝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好变强,宝贝这么厉害,你这当妈的也要坚强点!” 其实每次探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护工把孩子抬起来,家长站在走廊隔着玻璃远远地看上一眼。 江云杪还是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个方向,内心充满了自责。 如果她再小心一点,她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早产?不用一出生就经历这些磨难?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痛暗暗下定决心:该属于她和女儿的,她要一分不少地夺回来! 出院手续是鹿深深办的。 徐姐收拾好东西,扶着她离开病房时,恰好听到两个路过的护工大妈在聊八卦。 “你知道6号床的产妇吗?” “听说她住院这么些天,丈夫一次都没来过,而且产检也都是一个人来的医院,啧啧,怪惨的。” “要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啊?你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见过六床?那张国泰民安脸怪楚楚动人呢!大家都在猜:她生的怕不是哪个豪门的私生子吧?” “你是说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江云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底却是一丝笑意也无。她容颜清冷,目光明明灭灭,星点凉意迸裂开来。怎么也没想到,段屹骁的缺位,会让她遭受这样的诋毁。 徐姐听得都来气,想要上去为她正名,“这些个乱嚼舌根的,太过分了。” 但是被江云杪拦住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别白费力气了。” 她不甚在意地说道,暗暗在心里把罪名加注到了段屹骁身上。 这份羞辱不是护工大妈给她的,而是段屹骁给她的。 走出住院楼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下子撞入了眼帘。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质感上乘的黑色羊绒大衣,五官出挑,俊逸非凡。女的穿着白色大衣,妆容精致,肤白貌美。 两人走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却引起了她强烈的心理不适。 只因这两人是她的老公和情敌。 “你看什么呢?”见陈念可盯着一个方向看,段屹骁温柔体贴地问道。 陈念可面露疑惑,“我怎么觉得那个人像江云杪?” 闻言,段屹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江云杪心脏微微一颤,神经瞬间紧绷,段屹骁不会认出她了吧。 尽管她现在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整张脸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但她跟段屹骁相识十年,又朝夕相对五年多,连陈念可都认出她了,段屹骁应该一眼就确定是她了吧。 江云杪疯狂运转CPU,斟酌着一会儿该怎么跟段屹骁说? “不会是她。她现在还在游轮上,怎么会跑医院来?”段屹骁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地说道。 江云杪:“……”就这?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时,鹿深深将车子开了过来,一眼就看到段屹骁扶着陈念可,两人很亲密的样子。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江云杪一眼,然后下车决定给他们找点难堪。 “哟,这么巧?段总没时间陪云杪度假,陪别的女人倒是挺有空的。”鹿深深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们,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讽刺。 “鹿深深,你别胡说,我受伤了,阿屹送我来医院,仅此而已。”陈念可义正言辞地解释。 鹿深深瞄了眼她贴创可贴的手指,笑得更加张扬肆意,“是是是,这种伤口的确是得赶紧来医院救治,否则迟一点就自动愈合了。” “鹿深深!看在你是云杪朋友的份上我才不跟你计较,你别一次次无理取闹。”段屹骁向来看不惯鹿深深骄纵蛮横的样子。 “呵呵……你们也知道是手受伤啊,扶得那么亲密,我还以为腿废了呢!”鹿深深埋汰起人来,那嘴就跟开了光似的。 陈念可气急败坏地瞪着鹿深深,“你别太过分了。” 鹿深深撩了撩头发,又美又飒,“这句话也奉劝你们。段总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云杪解释吧?” 段屹骁眼里铺了一层寒霜,“我跟念可没什么,不需要跟她解释。” 鹿深深薄唇轻扯,“是吗?不是只有躺在一张床上才叫出轨,希望段总掌握好分寸,好自为之。” 望着段屹骁和陈念可慢慢走远,鹿深深赶紧把江云杪扶进了车里。 “段屹骁是瞎了吗?你站在他面前他都没发现?”鹿深深为闺蜜感到痛心,不吐不快。 “大概是他的心里没有我,所以眼里也看不见吧。”江云杪将围巾一圈圈解下,也一层层将自己从那段感情里松绑。 “你……没事吧?”鹿深深从后视镜里担心地看着她。 江云杪看着车窗透进来的光,在浮动的尘埃里捻出了一抹浅笑,“没事。生死面前,这些不过是擦伤。” 想到刚才鹿深深把他们怼得快自闭的样子,江云杪的神色松快了几分,“你刚才教训他们的样子真帅!” “那必须的!你以为我的骨灰级讽刺文学白修的吗?必须又A又毒!” “优秀!鹿老师可以出书了。” 鹿深深:“骂人合集吗?哈哈哈……” 第5章 嫌弃她上不了台面 江云杪刚住进月子中心,她的婆婆周蔓华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很不客气地将她数落了一通。 “听阿屹说你出去玩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玩个一两天也就回来了。刚才打电话问了七婶,我才知道你已经快一周没回家了。你挺着个大肚子到处跑像话吗?万一我大孙子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江云杪慢慢地靠在沙发上,冬日的暖阳照进来,刚好铺在她脚边。鹿深深给她留的是最好的套房。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微凝,似有若无地勾着冷笑,还想要大孙子呢?想得倒是挺美的。 喝了两口月子中心给她准备的鲜炖燕窝,她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妈,医生说出去走走散散心是有好处的。” 周蔓华一直都瞧不上江云杪,总觉得她配不上段屹骁。尤其是段屹骁慢慢入了段振宏的眼,在段氏集团有了一席之地之后,她就更加嫌弃江云杪小门小户出身,上不了台面了。 直到江云杪怀孕,她的态度才缓和了一些。 但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她希望江云杪能一举得男,豪门都很注重开枝散叶,她希望江云杪生一个大胖孙子来帮她和段屹骁稳固在段家的地位。 周蔓华想了很多法子想要给江云杪肚子里的孩子测性别,但都被江云杪拒绝了。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被当成夺家产的工具。所以孕期她们婆媳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生了个女儿。如果是儿子的话,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她的。 “有些人就是矫情。我们段家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让你安安心心地在家养胎,还请了专人伺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想当年我怀阿屹的时候哪有这种条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周蔓华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些话江云杪已经听得耳朵长茧了。以前看在段屹骁的面子上,她处处隐忍。 但现在……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抹不可触犯的冷意,“妈,这你可说错了。你忘了算命的大师说我福缘深厚,福星高照?我知道我是有福之人。” 以前这些话她是不会当着周蔓华的面说的,但如今他们都让她难过了,她还能让他们好过? 她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周蔓华的雷区蹦迪。要知道当初她是和周蔓华一起找大师算的,大师算出她有福的同时,也算出周蔓华命里福薄。 周蔓华当场吓得容颜尽失,花了很多钱来化解。 现在看来,她已经把大师的话都抛诸脑后了。那就让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尽尽孝心,提醒提醒她。 周蔓华听出了江云杪在内涵她,顿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啪”地挂了电话! 江云杪则神清气爽地喝完了那碗燕窝。 不得不说,她在月子中心住得还挺滋润的。 前提是,段屹骁不来打扰她的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公”时,她才发现这些天段屹骁竟然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想必他跟陈念可过得很充实吧。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看了游览路线,你今天应该能下船了吧?”段屹骁听似关心的言语,夹杂着几分催促。 “嗯,怎么了?”江云杪无波无澜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明天你陪我见一下客户。”段屹骁以通知的口吻跟她说道,丝毫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江云杪挑了挑眉,这还怪稀奇的。这半年来,他一直在一点点架空她在公司的职权,怎么突然又让她接触客户了? 更何况自从陈念可回国,他也开始有意识地避免跟她这个妻子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这次怎么不带陈念可出席? “我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陪客户吧?”江云杪可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正在坐月子呢。 “怎么会不合适呢?云杪,你最合适了!客户是从国外回来的,他太太怀孕了,你们一定会有共同话题的。”段屹骁成算在心。 江云杪迟疑了几秒,“不是屹江山的客户?” 屹江山是她和段屹骁一起创业成立的公司。按照五年规划,他们的业务似乎还没到拓展海外的阶段。 “是段氏集团的客户。这个合作很重要,我必须要拿下!”段屹骁嗓音深沉,他雄心勃勃地说道,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但我这些天玩得有点累,想好好休息两天。”江云杪委婉地拒绝。 “我把饭局定在明天晚上,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这次的合作对我很重要,你也知道,董事会都在盯着我的表现。我不能让段明弦有赢过我的机会!” 段明弦是段振宏的女儿,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段振宏还有一个儿子,叫段明瑞。原本他才是段振宏看中的段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段明瑞对经商不感兴趣,最后瞒着家里所有人选择了学医。 也因为他的从医,段屹骁才有机会进入段氏一展拳脚。 但段明弦的能力不容小觑,她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从公司基层做到了副总。 所以她是段屹骁接任段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江云杪向来是支持段屹骁的。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只能答应了他。 得知她要回家住,鹿深深很担心她。 “放心吧。现在的我不会委屈自己一分一毫。”正所谓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江云杪已经有计划了。 “快帮我看看,这几个硅胶假孕肚哪个适合我?” * 江云杪刚将硅胶孕肚绑好,就收到了段屹骁的信息:“我现在去码头接你。” 江云杪眼皮一跳,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这男人这个时候献什么殷勤! 她连忙回了信息给他:“不用了,我预约了网约车。” 段屹骁:“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一会儿出来就能看见我。” 江云杪:“……”她真的会谢。 要是段屹骁去码头接不到人,这个谎该怎么圆? 第6章 宝宝乖吗? 码头响起了归船的鸣笛声…… 段屹骁站在出闸口,精深锐利的眸子淡淡地从人群里扫过,但始终没有看到江云杪的身影。 英俊的五官线条变得冷硬起来,眼看着通道里已经没有乘客了,内心微微涌上几分躁意。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工作人员面前,“请问游客都下船了吗?” 工作人员问过船上的同事之后告诉他:“游客们应该都出来了。” 段屹骁眼梢多了份凉意和焦躁,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江云杪,“你在哪儿?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停车场,我看到你车了。”江云杪平和的嗓音响起。 “你什么时候走出来的?没看到我?”段屹骁坐上车后疑惑地问她。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江云杪目光疏离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有些疲惫地道:“工作人员安排我走的快速通道。” 段屹骁恍然大悟,“我倒是把这点忘了。” “怎么样?玩得开心吗?”他微微侧身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几分久违的温情。 江云杪心脏微微一缩,哪怕到现在,已经看清了现实,却依旧难以抗拒他这故作深情的模样。毕竟他曾是惊艳了她整个青春时代的少年。 “一个人看风景,挺没意思的。”江云杪沉闷说道。 段屹骁目光怔了怔,表情不经意之间染了一层愧意。他抬手捋了一下她微微凌乱的长发,“怎么?不高兴了?” 江云杪下意识地避了一下,将“不开心”三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以前她被困在感情中,总觉得自己隐忍一下,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好,会回心转意。 但现在,她只想随心所欲地摆脸色,爱谁谁。 段屹骁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他的印象中,江云杪从来没给他摆过脸色。她从来都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 他默然半晌,唇边浮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次的确是我疏忽了。下次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一定陪你。” 江云杪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心里却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对了,宝宝乖吗?一路上有没有闹你?”段屹骁微微低头看向她的肚子,他顺势抬手要摸她的肚子。 江云杪嘴角抽搐了一下,赶忙两手拖住了自己的“孕肚”,“它……挺乖的。” 虽然现在是冬天,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毛衣,但如果碰到她的肚子,还是很容易穿帮的。 段屹骁的手掌最终落在了她手背上,他还想去抚摸,被江云杪挡住了。 “怎么了?”察觉到江云杪的抗拒,他眉心皱了皱,眸中笼上一层雾霭。 “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是陈念可接的。”江云杪巧妙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果然段屹骁抽回了手,他作势整理了一下袖子,若有所思地开口:“你说那次啊,她想跟我谈辰星和段氏的合作,刚好我去开会了。” 他从容不迫地解释了一番。 “怎么?你吃醋了?” 江云杪垂眸,眼神暗淡下来,她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吃醋了。 “我想休息一下。”说完她就阖上了眼睛,一副无事勿扰的架势。 下车的时候,江云杪拿出围巾,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网友说: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她已经用十年时光证明了,男人是靠不住的。所以从现在起,她要拼命地对自己好。 爱财爱己,才能风生水起。 见她把自己裹得全身只剩两个眼珠子,觉得有些奇怪,“你这是怎么了?”他眯了眯眼,莫名想起了那天在医院见到的病人。 “我现在不能吃药,当然不能感冒。”江云杪直接走进了别墅。 一进屋,看到沙发的那一瞬,那天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就跟电影似的自动播放起来。她感到恶寒,所以没在客厅歇脚,直接上了楼。 “七婶,麻烦帮我房间里的床单、被套换一下。”毕竟这么多天不在家,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脏东西碰过。 “我赶着做晚饭,等吃过饭再给你换。”七婶扯着嗓门回了她一句。 江云杪脚步一顿,唇畔染上了些许冷诮的弧度。七婶是周蔓华请来的阿姨,似乎是她的什么远方表亲。业务能力谈不上,倒是仗着自己沾亲带故的身份,没少干出让江云杪膈应的事。 以前江云杪想着家和万事兴,所以不跟她计较,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与其自己乳腺结节,不如为难他人。 “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听不懂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江云杪就站在楼梯上,表情淡然,语气平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站得高,浑身透出一种淡淡的威仪。 段屹骁被她的话震住了,似乎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么不近人情的话。而此刻她清透漆黑的眼底,一种邪肆傲然的气势肆意弥漫,愠色尽显。 七婶也听出了她的语气不对,拿围裙擦着手走出了厨房,丝毫不掩饰大饼脸盘子上的气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云杪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扶手,目光坚定,态度鲜明,“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蛋。” 七婶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见段屹骁在,转瞬间又变得强势起来,“你!你凭什么开除我?我是蔓华请来的……” 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江云杪眼神冷了一寸,如寒星散落其中,“但你的工资是我开的。我不需要一个用得不趁手的保姆。” 七婶脸色一僵,随即作出了一副自责的样子看向了段屹骁,“阿屹,你知道的,我乡下来的不太会讲话。我没有拿乔的意思,我也没有想要偷懒,我是怕你们饿肚子,想着赶紧把晚饭给你们做好。所以才……” 段屹骁眉心微凝,他耐人寻味地打量着江云杪,怎么感觉她出去了一趟,脾气变大了不少? “七婶没有恶意的,她就是心直口快。你别那么咄咄逼人。” “是啊是啊,都怪我一时说错了话,我现在就上楼给你铺床。”七婶低眉顺眼地哈着腰,委屈又讨好地说道。 然而上楼时路过江云杪身侧,却不满地剜了她一眼。 江云杪没搭理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男人,她咄咄逼人? 嘴角凉凉地勾了勾,她就是和颜悦色太久了,让人以为她是好捏的软柿子。 第7章 求欢被拒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屹骁敲门喊她吃晚饭。 江云杪下了楼,走到餐厅坐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餐桌,又将筷子放了下来。一桌重口味的菜,让她无从下口。 “七婶,你去给我熬点小米粥吧。”江云杪好声好气地开口。 七婶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哎呀,你想吃小米粥刚才怎么不说?我煮了这么多菜,一个合你胃口的都没有吗?你不吃的话不是太浪费了吗?”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分明就是说她挑食想挑事。 “你什么时候喜欢喝小米粥了?七婶辛辛苦苦做的,你好歹尝一口?”段屹骁眯了眯眸子,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江云杪抬了抬眼皮,对上他的视线。清澈的目色如冬日的山泉,透着冷意,“七婶照着你的口味做的,你当然没意见。”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进了厨房,开始找食材,自己熬粥。 七婶悻悻地瞄了眼段屹骁,见段屹骁脸色不好看,她才“善解人意”地缓缓起身,“要不还是我去吧。” 段屹骁夹了一筷子菜,声色俱凛,“您坐着,甭管她,作也要有个限度。” 江云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作?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天雪地的寒风,窜心入骨,瞬间叫人血液冷凝。 饶是她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十年真心,满目荒唐。 她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滴,同时按了电饭煲的按钮。 等她吃上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段屹骁从书房走了出来,坐在了她面前。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段屹骁察觉她的气色有点差。 江云杪抱着暖暖的小米粥,慢条斯理地喝着,身体里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她抬了抬眼皮,段屹骁这是在关心她?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要是不舒服的话,明天你能不能找别人去陪客户?”她一点儿也不想陪他逢场作戏。 “云杪,我不相信别人,我只相信你!”段屹骁握住了她的手,表情认真又诚恳。 江云杪缓缓垂眸,目光无波无澜地落在他那指节修长漂亮的手上。 曾经,他牵她的手时,会让她心里翻涌起沸腾的岩浆,暗自欣喜激动。 但如今,哪怕这只手很温暖,她却隐隐有些生理性地排斥。 牵了别人的手,那就是别人的狗了。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段屹骁目的达成,冷硬的五官线条晕染出了几分温柔的印记,“我一会儿把资料拿给你,你抽空可以看看。” 江云杪喝完了小米粥,将碗轻轻推到了一旁。 大概是产后身体比较虚,江云杪浑身都冒着汗,很不舒服。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脸。 “你怎么这么热?”段屹骁这才注意到她额头、鼻尖缀着点点透亮的晶莹,更衬得她的脸通透红润,像是染了雾气的美玉。他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下来,隐约有了沉溺的迹象。 “可能是喝得着急了吧。”江云杪忽略掉他那温柔深情的眼神,想起身将碗收拾到厨房,然后赶紧回房间换衣服。 段屹骁却抢先把碗丢进了厨房的水池,体贴地说:“厨房明天让七婶整理就行了。” 等他从厨房出来之后,发现餐厅已经没人了。抬头一看,江云杪已经扶着腰上楼了。 段屹骁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沉闷发堵。按着以往,江云杪一定会等着和他一起上楼,跟他分享所见所闻。哪怕没话找话,也会跟他说些有的没的,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这次玩了这么多天回来,怎么突然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难道还在为结婚纪念日那天没陪她生气? 江云杪回到卧室用温水给自己擦洗了一遍,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便躺下准备睡觉了。 昏昏沉沉之际,她隐约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动静。 不一会儿,她感觉到床的另一侧似乎塌了下去,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身躯靠了过来,贴上了她的后背。 她瞬间惊醒,开了床头灯翻身坐了起来! 腹部的伤口因为被扯到隐隐作痛,她咬牙忍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目光寒凉地望着“罪魁祸首”,“你怎么来了?” 段屹骁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愣了片刻才安抚道:“是不是吵醒你了?本来想陪你聊聊天,没想到你睡这么早。”以前江云杪可是熬夜达人,眼下还不到十点。 “这几天在船上都睡不踏实。”江云杪胡诌了一个理由。 段屹骁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想要安抚她,“对不起,下一次旅行我一定陪你一起。睡吧,我陪你。” 江云杪眼皮猛地一颤,什么?他要陪她睡觉?他吃错药了? 她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挪,“不用了,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吧。” 段屹骁却笑了,“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啊。你要赶我走?” 他说着忽然伸手将江云杪拉入了怀里,与此同时暧昧的吻落在了她耳边。 江云杪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伸手推他。 段屹骁却抓住了她的手,以为她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轻声诱哄道:“我会小心的。” 江云杪万万没想到,六个多月都没碰过她的段屹骁会忽然对她发情,显然陈念可作为白月光工作没做到位,真让人失望。 “段屹骁,我很累了。”她一脸厌倦地开口,抗拒的意思很浓。 段屹骁察觉到了她的排斥,有些意外。以往他的求欢,她从来不会拒绝。怎么突然就嫌弃他的亲近了? 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剥离,但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他悻悻地下了床,面色不怎么好看。 刚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就响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陈念可打来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夏夜流淌的月光,“好,我马上过去。” 江云杪下床去锁门的时候,便看到段屹骁拎着外套下楼了。 呵!真忙呢。 第8章 小三被打了 这一夜注定不能消停。 睡了没多久,江云杪又被吵醒了。 是舅妈李雅兰给她打来了电话,“杪杪,对不起啊,这个点还打扰你休息。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丹丹她打了人,被警察抓起来了,对方不肯善罢甘休,要拘留她。你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啊?” 李雅兰已经急得带出了哭腔。 江云杪前一秒还有些惺忪,这会儿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虽然钟艺丹有点任性冲动,是风风火火的女汉子个性,但还是知道轻重的,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这个……我……我让丹丹男朋友跟你说吧。”李雅兰心里乱糟糟的,怕自己说不清楚。 随即钟艺丹的男朋友接了电话,“杪杪姐,我是丹丹的男朋友黎烨,这件事都怪我。我想快点挣钱能在这个城市给丹丹一个家,就悄悄接了一个设计的活儿。客户的要求比较高,所以这段时间就忽略了丹丹。没想到她以为我出轨了,今天晚上把我和女客户堵在了餐厅,还二话不说直接给客户泼了酒,甩了客户一巴掌,把客户惹怒了。” 江云杪听明白了,“这就是个误会。解释清楚,诚恳地道个歉,该赔偿赔偿,我想对方应该可以体谅的。” “可是客户那边比较强势,得理不饶人,非说要让丹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万一丹丹被拘留的消息传到学校可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她毕业找工作?他们还找了律师。”黎烨十分担心。 江云杪皱了皱眉,稍稍理了一下思路,“你们先别着急。你把那个客户的联系方式,还有对方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找人处理。” 然而下一秒,江云杪就傻眼了。 黎烨的女客户,竟然是陈念可! 还真是冤家路窄。 更巧的是,律师也是老熟人,正是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章阳。 于是,她先拨通了章阳的电话。 “江总,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噢,你一定也是为了陈小姐的事吧?放心吧,这件事段总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我一定会让那个小姑娘尝到教训的。” 江云杪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凛冽的寒光,如同流星陨落。 她攥紧了手机,骨节缓缓凸起。虽然刚刚已经猜到了是这种情况,但听到章阳亲口证实,她顿时觉得心里豁开的口子又大了一寸。 几个小时前,段屹骁为了七婶,说她咄咄逼人。 几个小时后,他又为了陈念可,不肯轻易放过她的表妹,简直欺人太甚!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江云杪从容冷静地通知他。 “啊?”章阳懵了。他到底该听谁的? “段总之前没把事情搞清楚,钟艺丹是我舅舅家的表妹。” 章阳:“啊?” 没再理会章阳的诧异,江云杪挂了电话又拨给了段屹骁。 也不知道深更半夜在别的女人那里忙些什么,电话迟迟未接。 她冷笑了一声,直接拨了陈念可的号码。 陈念可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你好,哪位?” “是我,江云杪,让段屹骁接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是她。安静了片刻,陈念可随意又傲气地告诉她:“噢,他在浴室,恐怕你得等一下。” 浴室? 陈念可暗示的意味很浓。 深更半夜,段屹骁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还去了浴室,可以脑补的内容实在很多。 江云杪心底对段屹骁的厌恶又加了一分。 刚刚还想对她动手动脚呢,没得逞就转身去找陈念可了?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江云杪淡淡地开口。 大概没想到江云杪的心理素质这么强,陈念可噎了一下。 好在段屹骁很快就接了电话,“你怎么会有念可的电话,你调查她还是调查我?” 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想多了,打你电话没人接,只能打电话给她才能找到你。”江云杪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段屹骁眼里闪过一抹轻嘲,刚才把他赶下床,现在又巴巴地找他。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找我什么事?” “丹丹因为误会才伤了陈念可,我可以让她赔礼道歉。但你让章阳对一个小姑娘下狠手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江云杪有些生气。都怪他,让她没办法睡好觉。 “什么丹丹?”段屹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说今天泼了念可一身咖啡,还打了她一巴掌的人是钟艺丹?” 江云杪觉得无比可笑。所以段屹骁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火急火燎地要给陈念可撑腰了? 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她竟不知道他是这么护短的人。 “是啊,好歹丹丹叫你一声姐夫。别忘了当初她失恋的时候,你还拍着胸脯说要给她撑腰呢。” 想起来还挺讽刺的。说好要给她撑腰的人,结果却是捅刀子的人。 “我……不知道是她。”段屹骁微微有些心虚。 “那你现在知道了。” …… 约莫一个小时后,江云杪听到了段屹骁回来的动静。也许是已经把陈念可哄妥帖了吧。 段屹骁想进主卧把事情的进展跟江云杪说一下,结果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下意识地拧了拧眉,江云杪这是在防他? “你睡着了吗?” 江云杪没睡着,但也没搭理他。 过了片刻,他又道:“我已经让章阳把钟艺丹接出来送回家了。” 江云杪始终没反应。 段屹骁自觉没趣,便悻悻离开回了次卧。 第二天,江云杪睡到了十点多才起床。 走出房间时,段屹骁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你醒了?饿了吧,我让七婶给你留了早饭。” 他体贴的样子像极了深爱她的样子。只可惜,江云杪已经不会再傻呼呼地被这深情的假象欺骗了。 “你怎么没去公司?”这个点还在家倒是挺稀奇的。 “我……上午没什么事,在家陪陪你。”他眼波温柔地说道。 江云杪见鬼似的瞄了他一眼。如果换做半年前他说这句话,她恐怕会兴奋得心跳加速。 但现在,她心里的那口井仿佛已经被抽干了泉源,变成了一口枯井,无波无澜。 第9章 小三想住原配房子 段屹骁想伸手扶她下楼。 江云杪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现在身子重,要格外小心。”他强势地牵住了她的手,一步步地走下楼梯。 不知道是不是段屹骁特意叮嘱过,七婶的早餐倒是做得挺合胃口的,清淡又营养。 江云杪吃的时候,段屹骁百无聊赖地坐在了她对面,就……挺影响食欲的。 既然他非要杵在面前膈应她,那就互相伤害吧。 “你和陈念可……” 还没说完,段屹骁就脸色阴沉地打断了她,“我跟念可没什么,你别多想。” 江云杪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唇瓣轻轻扯了扯,漫不经心地从燕窝粥里挑出了几丝燕窝浅尝了一下。 随即她撩起眼皮,幽深沉静地凝睇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认识段屹骁这么久,她一直自诩自己足够了解他,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加了层层滤镜后看到的他。如今滤镜层层破碎,满目皆非。 结婚纪念日他在陪着陈念可过生日,她早产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躺在医院时,他带着陈念可回到了这个家,举止亲昵,纠缠不清。陈念可因误会受了点委屈,他立马冲到她面前替她出头…… 这还叫没什么? “但是昨晚陈念可亲口说你在浴室里。”江云杪神情微敛,眼底闪过一抹冷嘲。 段屹骁捕捉到了她的那一丝不屑和厌恶,隐隐不安,遂解释了一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会儿我在上卫生间。昨天我们在林易家打麻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林子打电话。” 江云杪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信你……”个鬼! 林易从学生时代就是“屹眼之念”的cp粉,自然会帮着他们打掩护,会跟她说实话才怪。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体,然后想想宝宝叫什么名字。”段屹骁轻声安抚道,仿佛他对孩子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可若是真的爱这个孩子,怎么会一次产检都抽不出空来陪她?若是真的期待这个孩子,又怎么会对她早产的事毫无察觉? “对了,你下次产检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吧。”段屹骁忽然心血来潮地说道。 江云杪惊得手抖了一下,差点勺子都掉了。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谢谢,大可不必! 但现在拒绝的话未免显得太反常,于是她不见喜怒地应了一声,“好啊。” 见江云杪吃得差不多了,段屹骁又体贴地说:“今天外面阳光不错,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听说适量的运动有利于生产。” 江云杪表面笑眯眯,内心mmp。这大冬天的是想害她落下月子病吧! “我怕冷,我不想出去。” 好在这时段屹骁的电话响了,他下意识地瞄了江云杪一眼,然后去院子里接了电话。 打完电话进来,他拎着外套匆匆跟江云杪交代了一句便出门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晚上要招待客户你别忘了,到时候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江云杪:“……” 其实段屹骁是个性子沉稳、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能让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恐怕只有陈念可吧。 他之所以偶尔对她温柔以待,大概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吧。 让司机来接,呵,可真体贴呢! 虽然不能出去吹风,但躺在懒人沙发上晒太阳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概是许多天没见江云杪了,从昨天到现在,耶耶都很粘她。 一身雪白的家伙卧在她脚边,时不时地拿脑袋蹭蹭她。每当江云杪看它时,它就露出阳光般治愈的笑容。那撒娇卖萌的样子,瞬间触碰到内心的柔软。 不多时,钟艺丹和黎烨拎着水果来道谢。 “姐,昨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现在恐怕都出不来呢。”钟艺丹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呀,以后做事可别这么冲动了。” 江云杪让他们在客厅入座。 “嗯。吃一堑长一智,”钟艺丹信誓旦旦地点点头,“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没打扰你吧。” “不打扰,我一个人正无聊!既然来了,就留在这儿吃午饭。”江云杪热情地招呼着,“七婶,麻烦切点水果,再煮两杯咖啡。另外,中午加几个菜。” “姐,你现在差不多怀孕七个月了吧,顶着这么大的肚子一定很不舒服吧?”钟艺丹盯着她的大肚子,充满胶原蛋白的脸生生皱起了眉头,无法想象这有多辛苦。 江云杪只是淡淡一笑,“还好。” “做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既要赚钱带娃,洗衣做饭,又要处理人情世故,搞好婆媳关系,还得防小三,维稳家庭……简直一个人要活成千军万马。不过我姐命好,是有福之人。不仅事业有成,而且眼光独到,挑中了姐夫,得偿所愿,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美满生活。”钟艺丹抱着她的手臂发嗲,眼里满是艳羡。 江云杪怔了怔,垂眸瞥了她一眼。 她怀疑这丫头在内涵她,但她没有证据。 毕竟她美好的婚姻生活只剩下一个空壳,内里已经破败不堪。 “云杪姐,你这套别墅的格局真不错,比陈小姐在西府苑的那套别墅还要好。”黎烨是室内设计师,看到江云杪把别墅打理得这么好,不由得职业病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西府苑?这地方江云杪是知道的,当真这么巧,陈念可在那里也有一套房? “是吗?她的别墅是西府苑几号?”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黎烨:“西府苑20号。” 江云杪清澈的眸中浮上一抹惊讶,竟然真的如她所料! 陈念可请人设计装修的,竟然是她和段屹骁的房子! 她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染上了一层愠色。 抢她的老公,觊觎她的房子,还想教训她的妹妹,现在看来钟艺丹只给了陈念可一巴掌,实在太便宜她了! 江云杪目光裹着一层冷雾,“你给陈念可赔礼道歉了吗?” 钟艺丹一想到这个就头大,“还没呢!约了晚上。” 江云杪:“晚上不用去了。”这个歉不道也罢。打得好! 钟艺丹:“啊?” 第10章 不用你伺候 江云杪还记得,两年前有个客户突然破产了,没有钱付尾款,于是就把自己名下的一套别墅抵押给了他们。因为她很喜欢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所以就把那套房子搁置在了那儿。 却没料想,段屹骁和陈念可这么快就对那套房子动了心思。 她向黎烨要了相关的资料,悄悄地保存好,以备他日之需。 眼看着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七婶还没有将水果和咖啡端上来,江云杪又催了一遍。 七婶这才慢吞吞地端着切好的苹果走了出来。 江云杪看着那盘苹果,唇线瞬间紧绷,眉眼间也笼上了怒气,锐利地望向了七婶,“拿这种苹果出来招待客人是什么意思?” 这苹果干巴巴的,一看就是放了很久,不新鲜了。纵使苹果已经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但表面坑坑洼洼的,显然是坏的。 七婶被她怒意震慑到了,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缓了片刻才壮足了胆子开口,“有点不凑巧,家里没水果了。” 她恭顺地说完,挑眉看了江云杪一眼,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她是周蔓华请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谅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江云杪沉郁地打量了她一眼,将她的倚老卖老和傲慢无礼尽收眼底。 她眉目肃然地起身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一看,果然,车厘子、山竹、燕窝果、蓝莓摆满了保鲜层。 如果今天是周蔓华过来,七婶恐怕早就殷勤地将这些水果全都拿出来了吧。 可是今天来的是她的亲戚,她就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怠慢。 江云杪怒极反笑,这些年她竟然蠢到了这个份上。连家里的阿姨都不把她当回事,她还满心满眼、倾其所能地想要帮着那个男人扶摇直上。 她又拿起一旁的咖啡豆看了一眼。她怀孕之后咖啡就喝得少了,果不其然,已经过了保质期了。 她冷睨了七婶一眼,直接将咖啡豆扔进了垃圾桶。 七婶见她眉关深锁,眸子如寒夜般发出点点冷光,线条温和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心里有些琢磨不定。 眼皮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老油条地问道:“这咖啡豆怎么了?”她作势从垃圾桶里捡起咖啡豆看了一眼,“原来是过期了呀,你瞧我,年纪大了,一时糊涂就没注意。” 她拿出一副糊弄敷衍的口吻。 而事实也是如此,周蔓华早就跟她说过,段屹骁本来是要跟豪门千金在一起的,就是因为江云杪从中作梗,暗中插足,害得段屹骁跟千金小姐分开了。江云杪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逼得段屹骁不得不跟她结婚。 周蔓华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江云杪的不满和嫌弃,充斥着对他们婚姻的唱衰。 所以七婶打心眼里看不起江云杪,认为如果没有江云杪死乞白赖地纠缠,段屹骁现在一定能发展得更好。 七婶仗着自己跟周蔓华沾亲带故,在心里是以长辈自居的,一向不把江云杪放在眼里。况且她在这里也干了三年了,对江云杪的脾气再了解不过。 那就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得很。所以她料定江云杪再生气,也不敢拿她发作。 江云杪很清楚七婶是怎么想的,敛了敛眉,轻描淡写地道:“嗯,年纪大了,是该在家好好养老享福了。” 七婶一时间有些拿不透她的意思,这话听着仿佛话里有话。 “这不是看你和阿屹忙,趁着我还有点力气,再帮衬你们几年。你这马上就要生了,以后家里多个孩子,更是有的忙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做了多大的牺牲似的。 要知道七婶每月拿着五位数的工资,还有四天假期,逢年过节江云杪还会给她发红包。但凡公司给员工发礼品,她必定也会给七婶带一份。 她也知道七婶常常会把一些好的水果蔬菜带回去给孙子吃,江云杪看在段屹骁的份上,从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忍耐是有限度的,她留着七婶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人是个祸患。 中午要烧的菜,七婶似乎已经准备好了,略显凌乱地在灶台上摆了一堆。 江云杪淡淡地扫了一眼,“七婶,你中午准备了什么菜招待我妹妹?” 听江云杪岔开了话题,七婶更加确定她就是个软柿子。皮肤松弛的脸上挂着一抹得意,“青菜豆腐、青椒炒蛋、拍黄瓜,还有一道萝卜排骨已经在高压锅了。” 江云杪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紧接着七婶的口袋里便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她立马停下了手上的活儿,拿出手机查看。 “七婶,这个月的工资我已经结算给你了,应该已经到账了。现在你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以后不用再来了。”江云杪不再容忍她的狐假虎威、嚣张跋扈,不再掩藏自己的疏冷和通透冷静,不再克制骨子里的锐利与锋芒。 她对这位老人的善良,到此为止。 七婶的得意僵在了脸上,“你……你什么意思?” 她惊得身形晃了晃,靠住了琉璃台才堪堪站稳。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浑圆,震惊地盯着江云杪。 江云杪清冷的嗓音毫无波动,“我的意思是——七婶,你被开除了!” 七婶慌了,但不知她想到了什么,面目忽然变得尖酸刻薄起来,她凶悍地瞪着江云杪,不屑地说道:“你……你……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是蔓华请来干活的,你没资格开除我!” 江云杪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唇,带出几分凉薄,“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的工资是我开的。我的耶耶都知道认主呢。” “你!你骂我是狗?”七婶气急败坏。 “我给你半个小时收拾自己的东西。”江云杪不欲跟她多说,转身离开了厨房,并给徐姐打了个电话。 “徐姐,以后我们家就麻烦你了。”她在医院的那几天,徐姐将她照顾得很好,她对徐姐很满意。 七婶追出来便听到她连接替的人都找好了,顿时撒泼起来,“好啊,你早就存了开除我的心思了。我告诉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区区八千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没门!” 说着她便打电话跟周蔓华哭诉起来,“蔓华啊,你这儿媳妇能耐大啊,我伺候不了了……” 第11章 婆婆让她去向保姆道歉 七婶的业务能力不行,但告状却比谁都积极。 七婶神气活现地盯着她,摆出了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的架势。毕竟刚才在电话里,周蔓华和段屹骁都表示会给她撑腰做主。 果然,周蔓华和段屹骁相继打来了电话,江云杪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他们会说些什么,干脆无差别地按了拒接。 她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地提醒七婶,“你还有二十分钟可以整理东西。” “你——”七婶捂着心口,被气得面目全非。 她拉了椅子往客厅一坐,她就不信了,江云杪再横能硬得过周蔓华和段屹骁? 钟艺丹这会儿已经瞧出来了,这个老刁婆分明就是在狐假虎威,想要拿捏江云杪。 她眉梢一挑,天真无害地问道:“奶奶,你瞧着都七十多了吧?怎么还不退休在家享清福?是不想吗?” 七婶差点得心梗,她恶狠狠地瞪了钟艺丹一眼,“什么奶奶!我才五十出头!” 钟艺丹惊讶地“啊”了一声,捂了捂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对不起,对不起,你看上去像我妈的长辈,所以我以为你是奶奶辈的。” 七婶怀疑她是故意的,但是看她纯良真诚的脸色,又寻不出证据。 最后她恼羞成怒地阴阳了一句,“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没教养。” 这话钟艺丹就不爱听了,原本潜伏在眼底的嘲讽浮现出来,她的声音清脆又干净,“敢问奶奶——哦不,这位老阿姨,您是哪家高门大户出来的?在外面做粗使的活计,是为了体验人间疾苦吗?” 钟艺丹可是得过最佳辩手的,七婶一个农村出来的泼妇,耍嘴皮子哪里是钟艺丹的对手。 几句话就被小姑娘气得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会的也就是撒泼骂人那一套。 “你!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滚出去!” 以前江云杪小事上从来不跟她计较,很多事七婶都做主惯了。这会儿她看钟艺丹哪哪都碍眼,自然想把她赶出去。 江云杪冷凝的视线落在她阴险刻薄的脸上,“七婶,该走的人是你!” 七婶根本不理会她,冥顽不灵地道:“我是蔓华请来的,只有蔓华能让我离开。” “是吗?”江云杪嗤笑乍起,她随即给小区保安打了电话,“有人赖在我们家不肯走,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看到江云杪这番操作,七婶惊呆了。 直到保安上门,七婶才意识到江云杪来真的。 “我家保姆被我开除了,以后别再放她进来了。辛苦你们把她请出去!” 七婶立马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直接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凶神恶煞地叫嚣道:“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她边说边拿刀对着空气砍了两下。 保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虽然对七婶这样的老泼妇无比痛恨,但他们也不想闹出人命。 江云杪冷冷地望着七婶,“七婶,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天要是真的见了血,那你可就要进去踩缝纫车了。” “你威胁我?”七婶穷凶极恶地盯着她,恨不得能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都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是你逼我的!” 江云杪不慌不急,“如果你真的进去的话,那你的孙子可就做不了大官喽。”七婶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的宝贝孙子,天天盼着她孙子能出人头地,高官厚禄。 “你!”七婶脸色一变,表情塌了下来,她只是想吓唬吓唬江云杪,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和孙子的前途。 她赶忙把菜刀往桌上一放,改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她往地上一坐便嚎了起来,“哎呀,我的命真苦啊,我任劳任怨地在这儿干了三年,结果人家一点情面都不留,说辞退就立马要将我扫地出门啊……” 保安其实对她并不陌生。之前她总喜欢拎着个大喇叭去休闲广场跳广场舞,被很多业主投诉。他们几次找到她劝说,都被她理直气壮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且七婶也没少在小区里跟人炫耀活少钱多,所以她现在叫苦卖惨的那一套,没人会动容。 江云杪被她吵得脑仁疼,直接从包里拿了几张票子给保安,“辛苦你们赶紧请她走吧。” 保安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钱。 尽管七婶这几年在这里养得腰圆体胖,但对于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来说,轻轻松松就把她架了起来。 七婶还在那儿字字泣血地控诉江云杪的无良,暗自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要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以博取同情,结果刚调动出哭的情绪,整个人都被架了起来往门口走,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姓江的,小贱蹄子,你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你心肠这么坏,你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不知道的,还意味她跟江云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一路跟杀猪似得骂得这么脏。 钟艺丹气不过,想要追出去,被江云杪拦了下来,“算了,被狗咬了,难道还咬回去吗?” 对于江云杪来说,把这个爱作妖的人弄走,已经大快人心了。 她让另一个保安把七婶的东西收拾好还给她。 等徐姐过来,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江云杪才如梦初醒。 以前她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如果她有错,法律制裁她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七婶来折磨她呢? 跟七婶的厨艺相比,徐姐简直就是神仙做菜,绝绝子! 钟艺丹和黎烨也对这桌菜赞不绝口。 就在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时,周蔓华气势汹汹地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顶奢的华服,手上挽着生日时江云杪送给她的限量版凯丽包,高高在上地往沙发一坐,张口便是兴师问罪的语气,“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江云杪还没吃完饭,她正在挑鱼刺,漫不经心地应付了一句,“是吗?没听见呢。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怠慢引起了周蔓华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好好的日子,你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是吗?我告诉你,马上去跟七婶道歉,请求她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