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沦陷荒岛,你却出轨白月光》 第1章 和女友沦陷荒岛 “李凡,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感情这事情不能勉强,我不能自欺欺人。” “穷屌丝,别那么多废话了,实话跟你说,婷婷这次之所以陪你出国,是因为我陆浩在马尔代夫。” 炽热的沙滩上,李凡脑海回荡着女友和她的男小三的声音,握紧了拳头。 直到海浪飞溅到脸上,李凡才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 “这是在哪里?” 一抬眼,映入李凡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耳边不时传来海鸥的叫声。 所有景象无不彰显自己已经流落到荒岛之上。 看到周围一片荒凉,李凡的心中怨气不免又增加了许多。 五天前,自己抵不过女友的要求,用三个月的工资买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本以为会是一个甜蜜之旅,没想到女友千方百计出国,是为了和当初的大学初恋男友陆浩私会。 在回国的飞机上,为了避开自己,两个狗男女还专门升了舱位和自己撇开关系。 自己正在生闷气的时候,没想到飞机发生了故障,直接向着大海栽了下去。 李凡起了身,沿着沙滩寻找,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结果没走几步就发现一个女人。 走近一看,发现那人正是自己的女友沈婷。 此时的沈婷,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皮肤细滑如雪,身材婀娜多姿,躺在沙滩水浅处,一动不动。 她双眸紧闭,略显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美。 看着她昏迷不醒,猜想她喝多了海水。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出钱出力,结果不但被绿,还沦陷到这座荒岛,李凡真的不想去救。 可一想到自己是一名光荣的退伍兵,道德的责任感让他不能见死不救。 犹豫了三秒,还是走到了沈婷身旁。 俯下身,毫不怜香惜玉,对着沈婷的芳唇贴了过去。 湿滑酥麻传遍全身,芬芳温软让他陶醉。 经过几分钟的人工呼吸,沈婷肚子一阵响动。 随后哇哇几声,将喝下去的海水全部吐出来。 李凡本以为沈婷会醒来,可哪里知道,她的秀眸并没有睁开。 她摸了摸湿润的芳唇,一把将李凡的脖子抱住。 她满脸娇羞,就像做梦一般喃喃自语: “阿浩,李凡只是一个过客,我心里一直想的都是你。” 李凡听了,心里比针扎一般难受。 这个女人,时刻都装着她的男小三,却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 李凡心里十分窝火,用力地掐了一下沈婷的后背。 沈婷感到一阵疼痛,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意外发现身边的人不是陆浩,而是李凡,不免有些失落。 想到自己在国外旅游,和陆浩私会,被李凡抓了个现行,沈婷就不敢抬头看李凡的眼睛,对着他不解地问: “李凡,怎么是你呢?这是哪?阿浩呢?” 李凡第二遍听到沈婷提她的白月光陆浩,感到无比恶心。 李凡语气冰冷地对着沈婷说: “我们乘坐的回国航班,意外失事,我们坠入荒岛,侥幸捡回一条命。” “你刚刚醒来,就该想着怎么寻求救援,而不是去想你的什么男小三。” 李凡话音刚落,沈婷却不断地摇头: “李凡,你别这样好吗?阿浩人很好的,还是世界五百强企业老总” “我忘不了他,我要去找他!” 沈婷顾不得拍身上的沙子,硬撑着身子站起来。 可她腿酸脚软,身体虚脱,站立不稳,就要栽倒。 沈婷赶紧抱住李凡的胳膊,将傲人的身子紧贴过来。 感受到无比的温软,鼻子闻到了淡淡的芬芳。 李凡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浑身燥热。 这样的感觉只保持了五秒,李凡就主动推开沈婷。 沈婷和男小三出轨,给自己戴绿帽,这种奇耻大辱让李凡无法再忍。 沈婷被李凡推开,知道李凡嫌弃她了。 想到自己要找陆浩,沈婷就不顾身体虚脱,沿着沙滩寻找。 独自找了半天,沈婷没有找到陆浩半个影儿,感到失落和沮丧。 这会儿太阳像火炉一般炙烤着整片沙滩,沈婷和李凡都口干舌燥。 再不补水,就容易中暑晕倒。 李凡环视四周,将注意力集中在沙滩上的一片椰树林上。 他一阵小激动,撒丫子往椰树林冲去。 沈婷干渴难受,也跟着走进椰树林。 李凡站在一棵粗壮的椰子树下,抬头看到树上结满了硕大的椰果。 他抱住树干往上爬,动作敏捷,身法矫健。 这让树下的沈婷脸上露出惊讶和羡慕。 李凡在部队当兵,接受过残酷的荒野求生技能训练。 爬树采椰果,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李凡爬到十八米高的椰树顶部,随手采到了两个硕大椰果。 采椰果时,手臂碰到了一些霉烂的椰果,这些椰果直接掉了下来。 李凡将采摘的两颗大椰果揣在怀里,然后顺着树干溜到树下。 刚刚采完椰果,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椰树林。 这男人浑身上下沾满泥沙,脏兮兮的,就像从臭水沟爬出来一样,让李凡十分生厌。 细看,认出来了,这不是沈婷的男小三陆浩吗? 原来,飞机失事,陆浩穿着救生衣落入海中,顺着海水漂流到荒岛。 他爬上沙滩,承受不住日光暴晒,就来到椰树林。 这当儿,沈婷看到陆浩出现在椰树林,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阿浩,我刚才找你都找不到,你竟然活着,真是谢天谢地!” 陆浩看到沈婷,巧舌如簧地说: “是啊!婷婷姐,你也活着,我就放心了。飞机失事,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呢!” 沈婷听了,认为陆浩总是牵挂着自己,觉得很开心。 但李凡却十分厌恶陆浩,但凡渣男都会甜言蜜语,讨女人欢心。 陆浩出现,李凡直接选择无视,完全将他当空气。 自己采到了椰子,必须快点敲开解渴。 李凡要将椰果开洞,这会儿,陆浩注意到李凡手中的大椰果,咽了咽口水,端着架子说: “哟,李凡,你运气不赖,竟然采到椰果,可以啊!我也渴了,给我一个!” 李凡刚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爬树采椰果,怎么能随便给陆浩呢? 他冷冷一笑: “这是我自己采的椰果,我自己都不够喝。” “这天气太热了,得敲开一个解渴。” 李凡说完,就从树下捡起一块刀锋石,在一颗大椰果上敲了几下,就像敲木鱼似的,很快敲开一个小洞。 李凡抱起椰果,当着沈婷和陆浩的面,不停地喝起椰子汁。 沈婷和陆浩看着李凡喝得津津有味,更是口舌干燥。 她在李凡喝完一个椰果后,就靠近他。 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温软的身子紧贴过来。 李凡没有料到沈婷会如此主动,他感到无比的软弹,鼻子嗅到了她身上散发的阵阵清香。 他感到心脏跳动加快,呼吸也粗重起来…… 第2章 教训狗男女 这会儿,沈婷酥酥的声音回荡耳边: “李凡,阿浩向你要椰果,你就给他一个嘛!” “你看看我和阿浩,都干渴的嗓子冒烟了,你就将剩下的椰子给我,好不好嘛?” 李凡被沈婷的温柔撒娇弄得神魂颠倒,可他很快清醒过来。 沈婷在国外出轨她的男小三,被自己抓了一个现行。 沈婷给自己戴绿帽,深深刺痛了自己的心。 她已经不值得自己再去付出了,此时绝不能被她的温柔攻势给俘虏。 李凡想到这里,灵机一动,对着椰树下面掉落的坏椰果指了指,说: “沈婷,这剩下的椰果在树下啊!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呢!你只需要捡起来,就可以喝的。” 沈婷和陆浩听了,惊喜无比,他们争先恐后地冲过去,抢起了椰果。 他们模仿李凡敲椰果的方法,用刀锋石敲了一个洞,然后用嘴对着洞喝起椰子汁。 两人刚刚喝下,就感到一股难闻的霉味渗入口鼻,滑入食道,到达胃部,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噗噗”他们将椰子汁一股脑地吐出来,意外发现椰子汁里,有十几条蠕动的大肉虫。 “好恶心的烂椰果,竟然有肉虫!” 沈婷和陆浩哭丧着脸,捂住肚子一阵狂吐,生怕肚子里还留着大肉虫。 看到两人不停狂吐,李凡特别解气。 这对狗男女,就该被自己狠狠教训。 李凡在沈婷和陆浩狂吐时,继续敲开第二个大椰果。 他这次故意慢慢品尝椰果汁,发出咂吧咂吧的声音,引得沈婷和陆浩只能干瞪眼,不停咽口水。 这椰子汁清香美味,李凡越喝越有味儿。 他不知不觉将两个大椰果全部喝光,压根就不给沈婷和陆浩留一个。 陆浩知道这是李凡故意整他和沈婷,气急败坏,指着李凡的鼻子怒骂: “一个破退伍的,只顾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却不肯分点别人,太他妈自私了!” 在飞机上陆浩就骂过自己破退伍的,这次他再次这么怒骂,李凡如何能忍? “你再骂一句试试?”李凡两眼喷出怒火。 哪里知道,陆浩嚣张狂妄,当着沈婷的面大声嘲讽: “破退伍的,你自私自利,我咒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让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活。”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陆浩疯狂践踏李凡的自尊,这彻底触犯了他的底线。 李凡体内燃起熊熊怒火,越烧越旺,一发不可收拾。 盛怒之下,李凡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陆浩被扇得口眼歪斜,两颗大门牙从嘴里飞出来,整张脸扭曲得像蜈蚣。 这一巴掌,直接将人模狗样的陆浩抽成了两百五。 “人渣,听好了,这一巴掌,是你出口伤人,欺人太甚!” 说完,李凡又照着陆浩的那张丑脸,继续扇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当男小三,无耻至极,就该暴揍!” 李凡啪啪连扇两巴掌,扇得陆浩脸上青紫红肿,像猪头脸一般难看。 陆浩哇哇连吐两大口鲜血,差点晕过去了。 看到陆浩被李凡狠狠打脸,沈婷心疼不已,赶紧过来为男小三辩护: “李凡,陆浩只是口太渴,看到你不给他好椰果吃,就来气说了你几句。” “你怎么这么冲动,竟然打他?再说,我们三人流落荒岛,本来就遇到大麻烦,我们应该团结互助才是。” “看在咱们相处几年的情分上,你就帮忙陆浩爬树采几个椰果,做做好事,可不能让他渴死啊!” 李凡暗自冷笑:沈婷一直偏袒她的白月光,为他说话,出轨陆浩不知羞耻,竟然厚着脸皮求自己帮忙男小三采椰果。 如果自己做了,这不是舔狗吗?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这辈子绝不当舔狗,更不当备胎。 李凡走到一棵椰子树下,抬头看着上面结满的硕大椰果,并没有爬树。 刚才自己是冒着生命危险爬树采椰果,消耗了不少体力。 如果因为沈婷求自己去为她的男小三爬树采椰果,就成了大冤种。 傻子才会当大冤种! 绝不能采到好椰果给陆浩吃,他不适应吃烂椰果,那就采青涩的椰果给他。 李凡扫了一眼捂着肿脸,如落魄狗般的陆浩,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歪着头用单眼瞄准,然后用力将石头抛上去。 石头在空中传出一声尖啸,精准砸在连接青椰果的枝子上。 受损的枝子再也承受不住青椰果的重量,连同两个椰果一同落在地上。 沈婷和陆浩发疯似的冲过去,一人捡起一个。 他们给青椰果敲了洞,本以为味道清香美味。 哪里知道,喝下肚却是又苦又涩,就像喝黄连一般让人难以下咽,就差点将椰子汁吐出来。 但他们想到李凡不可能再给他们砸椰果,如果不喝下肚,就没得喝的。 他们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喝下肚。 两人脸上的痛苦表情,就像吃到苍蝇一般难受。 李凡看到沈婷和陆浩这副样儿,特别解气。 陆浩和沈婷刚才吃了烂椰果,这次吃了青椰果,吃得胃受不了,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可从未遭受这种罪,时刻想着离开荒岛。 “婷婷姐,这破荒岛呆不下去了,咱们去沙滩开阔处打求救电话。” 陆浩骂骂咧咧的,拉着沈婷的手往沙滩走。 他们拿出各自的手机,却发现手机浸水,根本不能开机。 李凡也走到沙滩边,拿出手机,同样浸水。 李凡理智地说:“要想离开荒岛,单靠我们是不行的,希望找到幸存者。看有没有防水手机可以用,这样就可以向外打求救电话。” 李凡说完这句话,环视四周,不经意地发现一串脚印沿着沙滩往附近的丛林延伸。 李凡心想,肯定有人从沙滩上岸进入丛林。 李凡沿着脚印往丛林走,沈婷和陆浩觉得好奇,就跟在后面。 丛林杂草丛生,树木茂密,遮挡了阳光,显得阴暗。 陆浩和沈婷有些惧怕,担心丛林里突然蹿出一条猛兽,把他们生吞活剥。 “破退伍的,你这是故意把我们引向绝路吗?” 陆浩不愿意继续走,连忙高声嘲讽。 李凡指了指往前延伸的脚印说: “我看到这是刚踩的脚印,幸存者有可能在前面。” 陆浩看到前方是暗黑丛林,心里发怵,拨浪鼓似的摇头: “那可是原始丛林,冒险进去,不是让我送死吗?” 偏偏这会儿,暗黑丛林里传出来了一声野狼的咆哮。 随后,一个女人的呼救传来。 “婷婷姐,丛林里有野狼,咱们快跑!” 陆浩心慌意乱,赶紧提醒沈婷。 沈婷听到野狼咆哮,头皮发麻,浑身打颤。 她赶紧和陆浩一起往外跑,一口气跑到丛林外的安全地带,才停了下来。 李凡在部队当兵,接受过残酷的野外生存探险,有着超乎常人的镇定。 听到野狼咆哮,他没有一丝慌乱。 这会儿,女人呼救的声音不断传来。 情势危急,必须过去救人! 他奋不顾身,冲向暗黑丛林…… 第3章 林中救空姐 暗黑丛林里,李凡发现一只浑身灰色的野狼朝着一个陌生美女逼近。 这陌生美女穿着深蓝色的空姐制服,不仅青春靓丽,容颜绝美,还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气质。 面对野狼步步紧逼,空姐俏脸露出惊恐之色,娇躯如花枝般乱颤,仿佛遭到电击。 美女空姐退到一棵百年老树边,再也无路可退。 李凡观察到这只野狼有一米半长,毛发根根竖立,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狼牙。 幽绿的光芒如火焰一般跳动,美女空姐吓得瑟瑟发抖。 李凡深知野狼可以闻到人身上恐惧的味道。 他没有一丝胆怯,站在离野狼很近的地方,一动不动。 这时,让人惊心动魄的事儿发生了。 “啊——” 美女空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李凡猛的一惊,发现大灰狼已经咬住了美女空姐的右裤角。 “嘶”的一声,美女空姐的裤角被野狼咬破。 她疼痛不止,傲人的身子剧烈颤抖。 李凡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不由得呼吸急促,脸红心跳。 这当儿,美女空姐在痛苦地惨叫,李凡的心比刀扎还要难受。 真没想到丛林里的野狼这么凶残! 此时不出手,美女空姐就会被野狼吞吃。 紧要关头,李凡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抬起右脚,使出全身力气,将撕咬美女空姐的大灰狼踹飞。 美女空姐本以为要被野狼吃掉,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有人赶过来救自己。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帅气的青年,不由得秀眸里漾起了异样的光彩。 这当儿,野狼被李凡踹伤,变得狂躁凶猛,朝着李凡疯狂反扑。 李凡为了保护美女空姐,没有躲闪。 野狼将李凡扑倒在地,幽绿的光芒如烈焰一般跳动,仿佛要将李凡烧死。 野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一口咬断李凡脖子。 美女空姐看到这情景,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呼救: “来人哪,救命呀!” 呼救声回荡整个丛林,却没有人赶过来救援。 美女空姐非常绝望无助。 眼前的青年为了救自己,就要被野狼吃了,这让她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 老天啊!可不能让救我的青年丧命啊! 就在美女空姐替李凡担心时,一幕让人热血沸腾的情景出现了。 李凡面对野狼要咬自己的脖子,没有一丝慌乱。 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野狼的特点。 必须自救,攻击野狼薄弱部位。 李凡在野狼要咬脖子时,握紧右拳,狠狠砸在野狼的腰部。 野狼感到一阵剧痛,赶紧松了口。 李凡趁机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头,狠狠砸向野狼。 “咚”的一声,野狼的脖子被砸中,鲜血像喷泉一般涌出来。 野狼这次受了重伤,眼中的杀意逐渐退去,低哮一声,转身钻进远处的丛林。 一场人狼大战终于结束了,李凡松了口气。 美女空姐化险为夷,对着李凡感激地说:“帅哥,谢谢你出手救了我!” “我叫夏雨,是东盛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 李凡仔细看过来,发现是自己乘坐的回国航班上的那位漂亮空姐。 从夏雨的嘴里,李凡很快知道是这么回事。 夏雨是穿着救生衣坠入大海,上岸后,因为口渴,才走进沙滩附近的丛林。 她想找一些野果或者淡水解渴,可没想到遇到了野狼。 李凡很快想到自己在航班上,口特别渴,夏雨给自己多送了一杯冰可乐。 “夏雨,我叫李凡,是一名退伍兵。看你嘴唇都干了,我带你去采几个椰果。” 李凡说完,就要带着夏雨去采椰果。 可没走几步,夏雨感到腿部疼痛难忍,一个趔趄,就要栽倒。 李凡担心她摔伤,赶紧伸出粗大有力的双手,将她的娇躯紧紧抱住。 无意中的一抱,感到她身体的温软。 闻到了她散发的淡淡清香,李凡有些脸红心跳,呼吸困难。 不得不说明,夏雨身材傲人,曼妙丰盈,颜值碾压职业模特沈婷。 对李凡来说,夏雨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就在李凡有些神魂颠倒时,耳边传来了夏雨痛苦的低吟。 这低吟声引起李凡的注意,很快发现她右腿受了伤。 原来,野狼扑咬她时,咬破裤角,也将她的右腿咬伤。 当务之急是帮忙检查伤口,看看如何救治。 李凡将夏雨的裤子挽起,发现右腿有个血洞,不停地往外流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此时必须止血,否则失血过多,夏雨会休克。 “夏雨,你就在这里,我离开一会儿,很快会回来的。” 李凡扔下这句话,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开。 这个李凡,去干嘛呢? 夏雨一脸茫然。 仅仅过了五分钟,李凡带着蒲公英和鸡血藤回来了。 夏雨看到李凡带着野草过来,十分不解地问:“李凡,你带着野草过来干嘛?” 李凡却笑道:“这不是野草,是药草,可以帮你止血止痛。” 夏雨不抱希望地摇摇头:“你是退伍兵,又不是医生,哪里会用药草治病。” 李凡充满底气地说:“不信没关系,可以试试。” 夏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李凡给她敷药草。 李凡将蒲公英和鸡血藤捣成药泥,然后敷在夏雨腿部受伤处。 为了让药草成分充分渗入伤处,李凡悄悄动用按摩。 李凡第一次按摩夏雨的腿,脸红心跳起来。 那细腻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几个手指印。 腿部被一个陌生男人按摩,夏雨俏脸一片酡红。 说实在的,自己刚从国内顶尖的民航大学毕业,被推荐到东盛国际航空公司担任空姐。 自己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从未和异性这么接触。 眼前的李凡五官端正,身体结实,浑身散发阳刚之气。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很好闻的男人味道,让夏雨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尤其是李凡按摩时,轻重缓急拿捏得十分到位,让她特别舒服,忍不住轻哼起来。 听到这声音,李凡额头和脸颊渗满豆大的汗珠,这并不是按摩给累的。 而是听到她的声音,得要多大的定力才行啊! 第4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此时处于按摩的关键时刻,李凡不敢有半点分神。 他收敛心神,专心按摩,蒲公英和鸡血藤的药效成分充分渗入受伤处,疗效大大增强。 不知不觉中,李凡按摩完了。 “李凡,咋停了呢?”夏雨有些意犹未尽地问。 李凡自信一笑:“已经治好了。” “什么?这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在吹牛皮吧?” 夏雨不敢相信地看向右腿受伤处,不由得凤眼瞪圆。 但见右腿果然不疼了,也没有继续流血了。 如此迅速止血止痛,让夏雨对李凡的医术刮目相看。 “李凡,你不是退伍兵吗?怎么这么擅长医术啊?” 夏雨对李凡的身份非常好奇。 李凡的医术,其实在部队里跟着一个老军医学到的。 老军医是医术世家出身,李凡曾经救过老军医的命。 老军医作为报答,就将他所掌握的医术全部传授给李凡,让李凡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医术。 但这个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李凡只能在夏雨面前玩忽悠。 他说这是祖传中医术,自己从小跟着父亲学到的。 夏雨对李凡的话深信不疑,心想,有李凡在身边,自己在荒岛上遇到身体疾病啥的,就不用担心了。 这会儿,夏雨口特别渴,就要起身跟着李凡去椰果林。 可她腿有些发麻,一时站不起来。 “李凡,我不能走路了,咋办呀?” 夏雨秀眉紧蹙,一脸的焦头烂额。 李凡回头看了夏雨一眼,发现她急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想到刚才她的右腿被自己止血止痛,需要休养,李凡说: “那就呆在这里一会儿吧!” 但是夏雨担心丛林里危险,一刻也不愿意呆了,她用恳求的语气说: “李凡,你能背背我吗?” 李凡被夏雨恳求,不答应也不行。 只得点点头,蹲下身来。 夏雨伏在李凡宽阔结实的后背。 李凡双手托着她的臀部,开始往椰树林的方向走。 夏雨伏在他的后背,感到特别温暖和安全。 而李凡感到后背无比的温软,鼻子闻到淡淡的芬芳,整个人有些陶醉。 背着夏雨去椰树林,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不知不觉中,李凡背着夏雨走出了丛林,回到了沙滩附近的椰果林。 虽然到了下午四五点,但太阳依旧毒辣,李凡和夏雨口舌干燥。 原来在丛林里,他们消耗了能量,急需补充水分。 带着夏雨来到一棵高大的椰树下。 夏雨抬头看到硕大的椰果,眼睛发直,忍不住咽口水。 就在她咽口水的当儿,李凡抱住树干,蹭蹭往树上爬,一口气爬到了二十多米高的树顶。 李凡伸出手,采摘了四个熟透的大椰果,然后顺着树干溜下来。 如此快速爬树采椰果,身法矫健,让夏雨的眼神闪烁出无比的惊讶和羡慕。 李凡随手从树下捡起一块刀锋石,对着两个椰果敲了敲,很快开了洞。 李凡将一个熟椰果递给夏雨,夏雨抱着椰果,对着小洞喝了起来。 在飞机上当空姐,夏雨喝过各种果汁,可从未喝过天然的椰子汁。 这椰子汁甘甜,带着奶香味,让唇齿生香,喝下肚,特别舒爽。 夏雨美美地喝了一个大椰果后,就不渴了。 这当儿,李凡也抱着一个椰果喝了起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喝椰果的时候,夏雨掏出了香手绢,给自己的额头和脸颊擦汗。 夏雨穿着深蓝色的空姐制服,肤白貌美,身材傲人。 她擦汗时,身子微微颤动。 因为靠得很近,时不时两人身体接触。 感受到夏雨身体无比温软,浑身散发着淡淡芬芳,李凡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真没想到,自己给夏雨采椰果,她竟然对自己这么温柔。 想到自己刚刚经历和沈婷的一段失败恋情,李凡有了夏雨的温柔体贴,内心特别慰藉。 这当儿,夏雨给李凡擦汗,不经意地看到他精壮的身体散发出小麦色的光泽,看起来特别有爆发力。 如此健壮的身体,浑身散发着男人的阳刚之气,这对夏雨是一个不小的吸引。 从未谈过男朋友的她,不知不觉俏脸泛起了一抹羞红。 李凡一边喝椰子汁,一边不经意地看到夏雨脸红了,很是意外。 夏雨这样的美女空姐,竟然像小姑娘一般害羞。 她红彤彤的脸蛋儿,非常像红富士苹果,可爱极了。 李凡喝完椰子汁,恰好夏雨给他擦完汗。 虽然喝完了椰子汁,但李凡感到肚子咕噜噜地叫。 看来得去寻找食物。 李凡于是起身往沙滩边走。 夏雨觉得好奇,不知道李凡去干什么,拿着剩下的两个椰果跟了上去。 半路上,李凡发现好多蚯蚓爬上路,不由得一怔。 他想到了一句谚语:“蚯蚓爬上路,雨水乱如麻!” 看来这海岛会有大雨来临。 自己和夏雨沦陷荒岛,丛林并不适合人呆,只能在海滩附近搭建一个临时庇护所。 把庇护所先建起来,再去找食物才是明智之举。 李凡想到这里,就环视四周,发现沙滩边有不少树木。 用这些树木可以搭建一个小木屋,李凡立时有了主意。 他开始拔着沙滩边的树木,然后用这些树木组成三角形的框架,在沙滩位置高的地方搭建三角屋。 李凡搭建木屋时,夏雨也过来搭把手。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两人干得起劲,陆浩和沈婷走了过来。 原来他们从丛林逃出来后,为了获得救援,就用树枝在沙滩上写国际求救信号SOS。 刚刚写完,他们就发现李凡和一个陌生美女在附近搭建小木屋,大为震惊和好奇。 震惊的是李凡在丛林里去救人,不仅没有被野狼吃掉,反而救回来一个穿着空姐制服的美女。 好奇的是此时是艳阳天,晴空万里,李凡却要和空姐美女搭建一个小木屋。 陆浩对于李凡的反常做法不屑一顾,当即高声嘲讽: “破退伍的,这会儿大太阳的,热死人了,你还搭建小木屋,难道不怕热死吗?” 沈婷也对李凡搭建小木屋十分不解,跟着嘲讽起来: “李凡,在荒岛搭建木屋根本没用,天气一直晴朗不下雨,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第5章 简直是世间美味! 被陆浩和沈婷嘲讽,李凡却坚定地说: “你们错了,我敢说,天黑的时候,会下一场大暴雨。” 陆浩更是嗤之以鼻,认为绝对不可能下雨。 他对着沈婷说: “沈婷,破退伍的脑子有病,咱们继续去沙滩更开阔的地方写SOS。” “只要有飞机从荒岛经过,就一定能看到我们的求救信号,到时候我们很快得救。” 一旁的李凡听了,大声提醒: “天黑暴雨,伴随涨潮,你们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浩反唇相讥:“破退伍的,你建小木屋才是瞎折腾。” 陆浩说完,就带着沈婷离开了,去沙滩开阔处继续写SOS。 李凡带着夏雨继续搭建小木屋,很快搭建好了。 这小木屋可以遮风挡雨,人在里面,可以安稳地休息。 两人搭建小木屋消耗了不少体力,感到更饿了。 看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寻找食物。 李凡拿起搭建小木屋剩下的一棵小树,这小树笔直,粗细合适。 他从沙滩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石头将小树一端削尖。 夏雨看不懂李凡要干嘛,好奇地问:“李凡,这是做啥呢?” 李凡自豪一笑:“我在制作长矛,待会儿要用的。” 随后,李凡专心制作长矛。 陆浩和沈婷这会儿已经在沙滩开阔处写完了SOS,他们走过来。 陆浩看到李凡用尖锐石头削小树的一端,嘴角一撇,当即嘲讽起来: “哟,破退伍的,明明就不会制作长矛,你他妈的还非要装逼啊!” 李凡对于陆浩的嘲讽,就当疯狗在叫,不予理会。 一旁的夏雨看不过眼了,赶紧过来帮李凡说话: “你别瞎喷,李凡这么制作,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婷这会儿过来对着夏雨挑拨离间: “夏雨,李凡我最了解了,他没啥本事,只会吹牛,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吧!” 就在陆浩和沈婷嘲讽李凡时,李凡已经用石头将小树的一端削尖,这相当于做了一根简易长矛。 而小树后面所持的地方,就是矛的尾端。 李凡从身上取下一条松紧绳,裹在手腕。 他试了试长矛,利用裹在手腕上的松紧绳,轻松地将长矛弹出去。 “嗖”的一声,长矛自动弹射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长矛,成了自动发射,威力惊人,这让陆浩和沈婷目瞪口呆。 想到刚才嘲讽李凡,他们仿佛李凡狠狠打了他们的脸,感到无地自容。 夏雨看到李凡成功制作出具有攻击力的长矛,更是看他的眼神泛起异样的光彩。 这个李凡,真是越来越酷。 在丛林和野狼战斗,李凡既胆大又威武。 在沙滩至高处搭建小木屋后,又纯手工制作长矛,技艺精湛,简直是能工巧匠。 李凡制作好了长矛,开始生火。 他将制作长矛刮下来的木屑收集起来,用一根笔直的树枝对着一截断木来回搓,很快白烟从木棍底端冒出来。 李凡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火焰终于出现在四人视野。 夏雨看到李凡成功钻木取火,暗自钦佩。 她赶紧在附近找来一些干柴,不断添柴火,让火势更旺。 李凡带着长矛就往海边走,这让夏雨特别好奇。 这个李凡,刚才制作了长矛,不知道究竟干嘛用? 不管了,反正生起的柴火能够烧一会儿,不如跟着李凡,去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雨跟着李凡来到了海边,发现他站在海边观察水中游动的鱼儿,这才知道李凡刚才制作长矛,是为了捕鱼。 陆浩和沈婷也对李凡用长矛捕鱼感到好奇,像两只讨厌的苍蝇一般跟着。 此时海面起了一阵狂风,海面波涛汹涌。 人站在海边,风大浪急,根本站不稳,甚至睁不开眼。 “破退伍的,这么大的风浪,用破长矛捕鱼,不是牛皮吹到天上去了吗?” 沈婷这会儿别有用心地对着夏雨说: “夏雨,待会儿你就看到李凡笑话了!我敢说,他一条鱼都捕不上来!” 夏雨非常厌恶陆浩和沈婷这副瞧不起李凡的嘴脸,连忙对着他们冷冷道: “你们不要瞎喷,多给点李凡鼓励难道不可以吗?” 李凡懒得理会陆浩和沈婷的嘲讽,他屏住呼吸,盯着身前的海水。 “哗啦”一声,水面剧烈晃动起来。 李凡两眼亮了,那可是一条大海鱼啊! 他瞅准大海鱼,利用裹在手腕上的松紧绳,将长矛狠狠弹射出去。 “嗖”的一声,长矛锋利的一端插进水底淤泥,长矛尾部嗡嗡抖动。 李凡拔出长矛,一条四斤多重的多宝鱼在不停挣扎。 他迅速取下多宝鱼,扔到沙滩,对着夏雨说: “夏雨,把这条多宝鱼收好!” 夏雨真没想到,李凡这么干脆利落地利用长矛捕到一条多宝鱼,看他的眼神多了一道亮色。 “李凡,你真是捕鱼大高手!” 夏雨当着陆浩和沈婷的面,对着李凡竖起白嫩的大拇指夸赞。 自己稍稍显露一下捕鱼绝技,就让美女空姐赞不绝口,这让李凡有些飘飘然。 本来要看李凡笑话的陆浩和沈婷,彻底傻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凡即使风大浪急,也能轻松捕到海鱼。 更让陆浩和沈婷傻眼的是,李凡利用长矛继续弹射,一口气捕捉了十多条海鱼。 李凡将这些鱼洗干净后,用一根树枝,将这些海鱼穿起来,然后提着往火堆走来。 夏雨像他的小尾巴,紧紧跟着。 开始烤鱼了,夏雨却体贴地对着李凡说: “李凡,你刚才捕鱼辛苦了,歇歇吧!我来帮忙烤鱼。” 李凡心头一爽,看到此时柴火不多了,连忙说: “夏雨,你烤鱼,我去找些干柴过来。” 李凡很快找到干柴,不停地添柴火。 而夏雨将李凡洗干净的多宝鱼放在火焰上烤,并不时地翻转,确保烤得均匀。 鱼油被火烤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有浓郁的香味儿传来。 夏雨发现多宝鱼烤熟了,赶紧拿起来,递到李凡嘴边,示意他尝尝。 李凡尝了一口,发现外焦里嫩,鲜香爽口,连忙夸赞: “夏雨,烤鱼的技术不错啊!这烤鱼,简直是世间美味!” 夏雨被李凡表扬,感到特别有成就感。 自己除了当空姐外,利用业余时间钻研厨艺,学会了烧烤。 没想到这次在荒岛,竟然用上了。 “李凡,你捕鱼太辛苦,多吃一些吧!” 李凡却笑道:“你也烤鱼辛苦,不如一起分享!” 随后,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共同分享烤出来的多宝鱼。 夏雨曾经吃过不少烤鱼,但这次流落荒岛,却发现烤海鱼的滋味比烤淡水鱼要美味得多,她津津有味地吃着。 和夏雨分享烤鱼时,李凡发现她拥有象牙色的皮肤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的美丽似乎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使自己舒适和愉快。 她脸色红润,扑面而来的芬芳,让李凡有些陶醉。 和夏雨共享烤鱼,饱口福又饱眼福,真是一种高级享受…… 第6章 你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你无情 一旁的陆浩看到了,嫉妒地发狂。 这个破退伍的,捕几条鱼就走了狗屎运,老天真他妈不公啊! 沈婷看到李凡只顾和夏雨分享烤鱼,却完全忽视自己的存在。 想到自己和李凡处朋友时,李凡对自己有求必应,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 可现在却对自己不闻不问,视而不见,她心里很不平衡。 当即高声对着李凡进行道德绑架: “李凡,我可是你曾经的女朋友啊!你怎么一看到夏雨,就不顾及我们以前的旧情,这不是喜新厌旧吗?” 一旁的夏雨听了,不由得一惊。 她真没想到,眼前的沈婷竟然是李凡曾经的女朋友。 夏雨看不惯沈婷对李凡进行道德绑架,连忙小声问: “李凡,这个女人好凶啊!能告诉我吗?你和她以前发生了什么?” 李凡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和沈婷的事儿简要地说了一遍。 听到是沈婷出轨她的白月光,也就是眼前的陆浩,夏雨深深对李凡深表同情。 这是一个感情受到伤害的男人,他对沈婷付出了真挚的情感,可换来的却是背叛。 这对李凡太不公平了! “李凡,这样的女人,既然背叛了你,那就不值得你去付出,因为她不配。” 夏雨对着李凡提醒。 李凡想到在丛林里,遇到野狼,沈婷跟着陆浩逃走了。 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真的不值得自己再付出。 如果给烤鱼沈婷,那不是当着夏雨的面,做沈婷的舔狗吗? 此时绝不能被沈婷道德绑架,他对着沈婷冷冷道: “沈婷,给我闭嘴!感情上是你背叛了我,你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你无情!” “烤鱼我有的是,但我只给夏雨吃,绝不会给你半条!因为你不配!” 被李凡毫不留情地拒绝给烤鱼,沈婷感到比狠狠打脸还要疼痛。 她认为李凡不给烤鱼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夏雨从中作梗。 她将矛头转向夏雨,当场讥讽起来: “你个狐狸精,也配有资格这么评价我?你这种不劳而获的女人,难道也配和我前男友吃烤鱼吗?” 被沈婷骂成了狐狸精,还嘲讽自己不劳而获,这让夏雨受尽天大的委屈。 她当场对着沈婷回怼:“沈婷,别这么羞辱我,我和李凡是清白的。可不像你出轨男小三,要说狐狸精,你才是。” “说不劳而获,简直是侮辱我的人格。李凡捕鱼,我主动烤鱼,我和他共同劳动,才一起分享烤鱼。” “倒是你死皮赖脸,不知廉耻,竟然求着李凡给你烤鱼吃,你这才是不劳而获,可耻!” 沈婷骂夏雨,倒搞了一个自讨没趣,反倒被夏雨痛斥,就像母鸡淋成落汤鸡一般难堪。 李凡看到夏雨将沈婷痛批成这样,特别解气。 沈婷这个负心的女人,就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陆浩看到沈婷如此难堪,觉得李凡和夏雨都在欺负她,哪里看得过眼。 他当即对着沈婷说:“婷婷姐,破退伍的不就是捕几条鱼吗?有啥了不起的。” “我也会捕鱼,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的。” 陆浩这么安慰,让沈婷心情好了不少,对着陆浩充满期待。 过了半个小时,陆浩提着一条多宝鱼过来了。 陆浩身上沾满泥沙,全身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就像从淤泥中爬出来一样。 沈婷早就饿得不行,看到陆浩提着一条多宝鱼,别提多兴奋了。 “阿浩,你太能干了,竟然捕到了多宝鱼!” 沈婷奔向陆浩,对他两眼放光,满是赞赏。 陆浩自鸣得意地笑了笑:“当然哪,这可是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捉到的。” 沈婷靠近陆浩,接过那条大多宝鱼,本来非常开心。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 原来,她发现这条多宝鱼是死鱼不说,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陆浩,怎么是死去的臭鱼呢?” 沈婷对发臭的鱼非常敏感,赶紧捂住口鼻后退三步,一脸不解地问着陆浩。 陆浩十分无奈地说:“婷婷姐,我实在饿了,没力气捕鱼。” “没办法,只能在海滩附近的泥坑捞搁浅的鱼。” “只能将就着吃,等我有力气,就给你捉一条活鱼。” 陆浩找借口开脱,其实他根本不会捕鱼,只能在海滩捡死鱼。 沈婷也是一脸无奈,想想阿浩也的确饿了,于是说: “那等你有力气了,再去捕活鱼吧!” 陆浩点点头。 这会儿实在饿极了,他饥不择食,拿起死鱼,生吃起来。 吃了几口后,就将剩下的死鱼递给沈婷。 沈婷这会儿也实在无奈,因为李凡不会给烤鱼她吃,她不吃死鱼也不行,于是闭着眼睛,苦着脸吃起死鱼。 李凡看到陆浩和沈婷生吃发臭的死鱼,暗骂活该。 李凡想到沈婷背叛自己,出轨陆浩。 她和陆浩是一对狗男女,就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夏雨也看着十分解气,刚才沈婷竟然羞辱自己,恬不知耻,这回吃着发臭的死鱼,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报应。 她找的男小三,人模狗样,压根就不能和李凡相比。 沈婷这样的女人,跟着陆浩这样的人渣,活该遭罪。 自己跟着李凡,却有吃有喝。 这说明李凡在荒岛上,有着超乎常人的生存能力。 夏雨和李凡吃完烤鱼,李凡将剩下的两个椰果开了洞,和她将椰果喝了下去。 吃烤鱼,喝椰子汁,吃饱喝足后,两人心满意足地躺在小木屋外的沙滩上。 抬头看着蓝天白云,碧绿大海,低飞的海鸥捕食,夏雨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 感受到轻轻吹拂的海风,她心情特别舒畅。 “李凡,本以为我沦陷荒岛,就是很糟糕的事情。” “可这一刻,我觉得在荒岛上,没什么不好。” “我跟着你有吃有喝,不用每天因为工作忙忙碌碌。” 李凡发现夏雨很享受这片刻的美好,极有成就感: “夏雨啊!要想在荒岛上过得好,得每时每刻要解决安全问题和食物来源。” 夏雨听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得舒坦,全是李凡帮忙解决。 她可不忍心生存的压力全部被李凡扛起来,连忙说: “李凡,我可不想你每时每刻都为安全和食物操劳,我渴望能够早点获得救援,咱们一起离开荒岛。” 李凡却摇摇头:“这是大海深处的孤岛,要想获得救援,谈何容易!” 李凡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了陆浩惊喜的声音: “婷婷姐,快看,不远处有飞机飞来了!” “哈哈,只要飞机飞过荒岛,我们在沙滩上写下的救援信号,一定会被飞行员看见。” “这次,我们大概率会被救援,离开荒岛,我们就可以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了。” 这声音吸引了李凡和夏雨的注意,赶紧站起身,朝着陆浩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幕让人意外的情景浮现眼帘,李凡和夏雨无比激动和振奋…… 第7章 面红耳赤 果然有一架民航客机从远处飞来,飞机所处的高空,乌云密布,刮起阵阵狂风。 民航客机为了摆脱乌云和狂风,绕开了海岛,往西北方飞走,很快消失在人的视野。 “妈的,这鬼天气,竟然让飞机绕道了!” “老子这是白欢喜一场啊!” 陆浩原本燃起的得救希望,却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浇灭。 沈婷也跟着垂头丧气,刚才和陆浩都混到吃死臭鱼,想想就恶心。 她和陆浩一刻都不想留在荒岛。 “婷婷姐,不用灰心,总有飞机会从海岛上空飞过,我们被救援是迟早的事儿。” “今天太累了,咱们就在沙滩上吹吹凉风,解解暑气。” 陆浩说完,就直接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沈婷也是累了,躺在了陆浩的旁边。 “李凡,要不我们也躺在沙滩上歇会儿吧!刚才搭建小木屋的确太累。” 夏雨对着李凡提议着。 李凡抬头看天,发现海风刮得树叶簌簌作响,不远处的乌云越聚越多,眉头意味更加浓厚,对着夏雨说: “夏雨,很快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不要躺在沙滩上,这里还伴随着涨潮,容易被卷入海里,非常危险。” “我们就去小木屋里呆着,比这里安全。” 李凡说完,就要带着夏雨往小木屋走。 陆浩这会儿并不相信要下大暴雨,这会儿,虽然远处有乌云,刮了风,但海岛上空,还有太阳照耀。 他对着李凡嘲讽起来: “破退伍的,这会儿还是晴天,怎么可能下暴雨呢!” “你尽瞎扯,也尽瞎折腾,建小木屋是白费力气。” 沈婷这会儿也对李凡添油加醋的嘲讽: “李凡,乌云只在远处,要下雨,也只是在远处,才不信这座海岛会下什么暴雨。” 面对陆浩和沈婷的嘲讽,李凡当即回怼: “信不信没关系,待会儿事实来教训你们。” 李凡说完,不再理会陆浩和沈婷,径直往小木屋走去。 而夏雨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进入小木屋。 说来也巧,刚刚两人钻进小木屋,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落下来。 原本嘲讽李凡的陆浩和沈婷,躺在沙滩上,却被雨水淋湿。 一抬头,发现雨越下越大,瞬间淋成落汤鸡。 “妈蛋,还真下雨了!这老天爷真偏心,变脸也被那小子猜到了!” 陆浩骂骂咧咧的。 这会儿,耳边传来了沈婷的惨叫:“阿浩,快来救我!” 陆浩看过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涨潮了。 潮水席卷沙滩,竟然将躺在沙滩上的沈婷给卷入海中。 惨了,下雨伴随涨潮,这沙滩太不安全。 陆浩赶紧冲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沈婷救上岸。 可这会儿,他们发现沙滩上花了很大力气写的SOS,被潮水和大雨侵蚀,这些字符完全消失。 “老子这回运气背到家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陆浩看到和沈婷花费力气在沙滩上写的SOS全部没有了,差点抓狂。 这会儿,暴雨和狂风大作,让陆浩和沈婷感到特别受煎熬。 “咱们赶快找个避雨的地方,那边丛林边缘有棵大树,说不定可以遮风挡雨。” 陆浩朝着四处看了看,然后带着沈婷往丛林边缘的那棵大树赶过去。 在陆浩带着沈婷去大树避雨时,李凡早就将火堆转移到小木屋。 小木屋提前设计了一个出烟口,即使在小木屋里,火堆的烟雾也不会对李凡和夏雨造成影响。 李凡对着夏雨说:“夏雨,好在我们提前将小木屋搭建好,不然我们淋雨之后,身体会扛不住。” 夏雨很欣赏地点点头:“李凡,你真是有预见,提前建好庇护所,让我跟着你有栖息之地。” “本来我以为流落到这座荒岛,就会遭很大的罪。可自从遇到你,好像任何困难都难不倒咱们……” 夏雨情意绵绵地看着李凡,李凡也应着声。 两人目光交错,这气氛变得异样起来。 “李凡,真的谢谢你在荒岛上照顾我!” 夏雨一边说话,一边与李凡靠近,李凡的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这个夏雨,这么靠近自己,她干嘛呢?难不成…… 看着夏雨主动靠近自己,李凡心里有些小紧张,但还是闭着眼睛,期待美好的一瞬间降临。 可过了十二秒,他并没有感到嘴唇上有什么异样,将眼睛睁开,却发现夏雨在认真地帮自己取下头上的树叶。 刚才李凡将火堆移到小木屋,为了保持火堆不灭,不停添柴火,树叶就粘在头发上。 看着一脸认真帮自己取树叶的夏雨,李凡心情复杂,既感激又有些失落。 取下树叶后,夏雨打起了哈欠。 李凡也感到犯困,自从沦陷荒岛,一直没有歇会儿。 夏雨乖乖地躺在李凡身边。 一股淡淡的幽香悄悄渗入李凡鼻息,他体内有一股无明火在不停燃烧,越烧越旺。 夏雨躺着迷迷糊糊,半夜里感到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腰肢,她有些没好气地提醒: “李凡,你把长矛放别的地方,这样睡觉我好不舒服。” …… 李凡错得非常离谱,本以为在朦朦胧胧中,会来一场人生中的美妙体验,可现实却对他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煎熬。 就在李凡难以入睡之时,耳边传来了陆浩的惊慌声: “婷婷姐,我们遇到野狼,快跑啊!” “啊——”耳边传来了沈婷的尖叫。 这声音将熟睡的夏雨惊醒,也让李凡浑身一个机灵。 “夏雨,你就在木屋,我出去一下。” 李凡说完,拿起长矛,快速出了小木屋。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外边的暴雨停了下来,风也停止了,一轮圆月高悬,将整个海岛照得亮堂堂。 李凡一眼看到陆浩和沈婷淋成了落汤鸡,原来他们在丛林边缘的大树下避雨,并不起作用。 大雨依然透过枝叶,浇灌到两人身上,将他们淋得透湿。 他们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暴雨停止,以为可以松一口气。 可哪里知道,遇到了一只野狼虎视眈眈地逼近。 陆浩和沈婷吓得浑身打颤,腿肚子发软,惊慌失措地要逃跑。 此时李凡拿着长矛,毫不畏惧地走向野狼。 很快,他发现这条野狼竟然是白天在丛林里遇到的那只。 自己差点被野狼咬死,好在关键时刻抡拳击打了它的薄弱部位,才让自己化险为夷。 野狼回头,不是报仇就是报恩。 这野狼,估计是来到丛林外,找自己报仇的。 果然,李凡一出现,这只野狼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这里。 “嗷——” 野狼朝着李凡一声咆哮,地动山摇。 随后,野狼向李凡一步步逼近,气氛立即紧张起来…… 第8章 狗男女遭报应,活该! “婷婷姐,这只野狼是冲着那破退伍来的,咱们这下可以安心了。” 陆浩看到李凡出现了,并没有对他迎战野狼有丝毫感激,反而一脸幸灾乐祸。 他幻想着,只要野狼将李凡吞吃,他搭建的小木屋,就可以据为己有。 里面还有火堆,还有捕捞的海鱼,甚至那个漂亮空姐,都被自己占有。 夏雨虽然没有走出小木屋,但从小木屋的门缝往外瞅,却发现李凡迎向那只丛林里的大灰狼,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下李凡惨了,半夜里和野狼单挑,凶多吉少啊! 老天,你就大发慈悲,伸出援手,让李凡摆脱恶狼威胁。 就在夏雨默默替李凡祈祷时,野狼瞪着幽绿的双眼,仿佛火焰一般要将李凡烧死。 野狼朝着李凡一个猛扑。 “李凡,小心……” 夏雨心慌地大叫。 但李凡不躲不闪,手中的长矛握得紧紧的。 他瞄准野狼,利用手腕上的松紧绳,狠狠地将长矛弹射出去。 “嗖”的一声,长矛不偏不倚,正好刺中野狼腹部,疼得野狼扑倒在地,不断翻滚。 原本要看野狼扑咬李凡的陆浩,彻底傻眼。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凡的长矛不仅可以用来捕鱼,还可以用来击杀野狼。 沈婷一脸错愕和震惊,李凡一个退伍兵,竟然拥有这么高强的本领,怎么以前没看出来呢! 夏雨在小木屋里,透过门缝看李凡迎战野狼,原本担心得不行。 可她意外发现李凡利用长矛,干脆利落地击伤野狼,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她忍不住高声夸赞:“李凡,你真是个威武猎人,酷毙了!” 耳边听到夏雨的夸赞,李凡有些飘飘然。 自己在部队接受过残酷的荒野训练,和老军医一起在野外求生,遭遇群狼伏击。 老军医差点被野狼咬死,关键时刻,李凡抄起用木棍做成的简易长矛,和群狼殊死搏斗,历经九死一生,终将群狼杀死。 就是因为不顾生死,救了老军医,老军医才将他的医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 一想到曾经在荒野独自搏斗群狼的往事,李凡浑身血液沸腾。 这次利用自制的长矛来击杀野狼,李凡运用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这当儿,大灰狼受伤后,对着丛林发出一声咆哮,仿佛在寻求同类赶过来救援。 很快,从丛林里钻出一只大黄狼,比大灰狼个头还要大。 大黄狼的注意力集中在李凡身上,仿佛要替受伤的大灰狼报仇。 陆浩和沈婷看到多了一只野狼,赶紧撒丫子逃到百米外。 “破退伍的,这下你彻底玩完!” 陆浩一脸阴笑,巴不得李凡出事儿。 夏雨替李凡担心不已,赶紧将小木屋的门打开,对着李凡大声提醒: “李凡,快退到木屋里来!” 面对夏雨的提醒,李凡并没有后退。 为了保障夏雨和自身的安全,必须和大黄狼大战。 这当儿,大黄狼双脚刨地,突然一跃而起,朝着李凡猛扑过来。 李凡猛地跺脚,一个滚地葫芦躲过了大黄狼扑咬。 起身后,他抬起右脚,朝着大黄狼踹去。 李凡爆发力十分威武,一下子将大黄狼踹飞。 “咚”的一声,大黄狼被重重地摔到五米开外。 正好摔到沙滩上一处乱石堆中。 大黄狼被摔成重伤,不停地打滚。 李凡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耳边传来了“啊”的惨叫。 他猛地一顿,听出来了,这是夏雨的叫声。 他赶紧看过去,发现夏雨打开木门,那头受伤的大灰狼朝她逼近。 夏雨赶紧退到屋里,却来不及关木门,而大灰狼却要冲进屋内。 一旦野狼冲进屋内,后果不堪设想。 李凡目光一寒,自己干脆利落地击伤大黄狼,却没想到大灰狼朝夏雨袭击。 看来大灰狼真是狡诈! 它借着自己和大黄狼战斗,去偷袭夏雨。 此时来不及赶过去救夏雨,李凡情急之中,捡起地上的长矛,锁定目标,朝着大灰狼投掷过去。 “嗖”的一声,长矛锋利的一端射入大灰狼屁股后面。 大灰狼剧痛无比,赶紧扭头就逃。 夏雨化险为夷,松了口气。 李凡赶紧进了木屋,发现火堆快要熄灭,难怪大灰狼毫无顾忌地要冲进木屋呢! 如果有熊熊大火,大灰狼是不敢靠近的。 半夜没有下暴雨,火堆完全可以移到小木屋外。 李凡为了做好安全防范,对着夏雨说: “夏雨,咱们齐动手,将火堆移到木屋外,这样就不担心野狼偷袭,咱们安全多了。” 夏雨点点头,帮忙李凡打下手。 两人很快将火堆移到木屋外,李凡不断添柴火。 立时火焰升腾,将小木屋外很大一片照亮。 受伤的大黄狼、大灰狼看到熊熊烈焰,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半步。 夏雨没想到火不仅可以烤食物,驱走寒意和黑暗,更可以驱赶野狼。 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李凡。 有李凡在身边,她感到特别安全和温暖。 大黄狼和大灰狼被李凡打伤了,知道李凡不好惹,不得不缓缓后退。 陆浩原本以为自己和沈婷处在安全的地方,能够看野狼将李凡吞灭的好戏。 可好戏没看成,反倒野狼朝着自己这边退过来。 陆浩心慌地对着沈婷提醒:“婷婷姐,不好,两只野狼往我们这里退,咱们赶紧溜!” 陆浩边说边带头往远处跑,沈婷也紧跟着跑。 两人跑路反而惊动了撤退的野狼。 两只野狼对付不了李凡,但对付这两个胆小如鼠的狗男女,那是绰绰有余。 大黄狼追咬陆浩,大灰狼追咬沈婷。 “啊!” “好痛!” 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荒岛夜空。 李凡在小木屋里听得真切,这是陆浩和沈婷发出的痛苦声音。 借着皎洁的月光,李凡发现陆浩和沈婷被野狼狠咬。 陆浩这个人渣,刚才巴不得自己被野狼咬死。 没想到,他自己却被野狼狠咬。 而沈婷出轨陆浩,给自己戴绿帽。 这种负心女人,就该被野狼痛咬。 李凡听到这对狗男女发出阵阵惨叫,仿佛听到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扬眉吐气地骂道: “狗男女遭报应,活该!” 第9章 你怎么咬人?属狗啊 在李凡痛骂时,陆浩和沈婷可不想被野狼咬死。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得不拼了命地摆脱野狼撕咬,往火堆边跑。 两只野狼追到离火堆边五十米处,就不敢靠近。 对于熊熊大火,两只野狼望而生畏。 而看到李凡从小木屋中走出来时,两只野狼更是不敢再靠近半步。 两只野狼不得不低哮一声,然后往丛林的方向逃去,很快淹没在黑暗中。 陆浩和沈婷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他们再也不敢乱跑,只能乖乖地靠近火堆。 小木屋的门牢牢关闭,没有给他们敞开。 他们不得不在小木屋外,饱受寒风侵袭。 还有饥饿、干渴和伤痛袭来,让他们暗骂荒岛不是人呆的地方,很想长出翅膀,飞离危机四伏的荒岛。 在陆浩和沈婷狼狈不堪之时,小木屋内却温暖如春。 夏雨刚才差点被野狼袭击,好在李凡投掷长矛让她脱离狼口。 她想到自己流落荒岛,如果没有李凡,自己早就喂狼了。 面对眼前的救命恩人,夏雨充满浓浓的感激之情,情不自禁地对着李凡说: “李凡,幸好你提前预判,建好了小木屋,让我躲避暴风雨。” “也让我摆脱了野狼侵扰,让我的生存和安全得到保障。” “我本以为很难在荒岛生存,但有你在身边,我感到在荒岛上也能吃好住好。”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你对我有恩,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听到夏雨说些感恩的话,李凡淡淡一笑: “夏雨,说话不要这么客套。我帮你,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用报答什么。” “再说,你也付出劳动啊!帮忙建小木屋,做烤鱼,咱们一起付出劳动,才在荒岛上有吃有住。” 夏雨真没想到,李凡帮自己,哪怕冒险和野狼战斗,保护自己,也不图自己任何回报。 这样不图回报的男人,在这个唯利是图,处处追求利益的时代,极为罕见。 李凡这样的人格魅力,对夏雨是一个不小的吸引。 夏雨其实担任空姐以来,追求她的男人多得两个手指头掰不过来。 这些追求者中,都是一些成功人士,非富即贵。 可夏雨却一个都看不上,主要原因是这些人贪图她的身子,对她目的性很强,让夏雨觉得不靠谱。 夏雨干脆不谈恋爱,不找男朋友,保持高质量单身。 眼前的李凡非常特别,她看着他那俊朗的脸,用温婉的声音说: “李凡,你看着我!” 李凡一愣,不解地问:“干什么啊?” 夏雨俏脸微微一红:“看着我就好了!” 李凡照做,看过来。 无意中和夏雨的眼神相对。 夏雨的秀眸如湖水一般清澈,鹅蛋形的俏脸,天使般的面容,魔鬼般的身材,李凡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夏雨的美。 只觉得,夏雨的颜值和身材,完全秒杀沈婷。沈婷在夏雨面前,只是陪衬。 在李凡欣赏夏雨的美时,耳边传来夏雨的声音: “李凡,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荒岛,所以无论任何时候,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值得想念的人。” “你救了我,让我在荒岛活下来,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有人格魅力的。” “我敢说,这辈子,我忘不了你。哪怕有一天离开这座荒岛,我也忘不了你。” 夏雨面对面地表达感激之情,让李凡心跳加快。 这个夏雨,和沈婷相比,夏雨纯情,懂得感恩。 而沈婷薄情寡义,自己的真心付出感动不了她。 李凡仔细地看着夏雨的俏脸。 即使在荒岛上,她没有用任何化妆品来粉饰,但那绝美芳容仿佛因为自己而融化。 李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听到李凡咽口水,夏雨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两人靠得很近,甚至夏雨呼出来的气息也传到李凡脸上,他能闻到淡淡的芬芳。 两人像磁石一般相互吸引,他们的眼睛只有彼此。 皎洁的月光从小木屋小窗户照射进来,给两人镀上了银色,看起来就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和公主。 如此浪漫的海岛之夜,让两人感到这一刻不是在海岛,而是在一个童话般的仙境之中。 渐渐地,两人靠得越来越近。 当两唇即将碰触时,两人耳边传来了一声狼嚎。 想到刚才野狼偷袭自己,夏雨心有余悸。 她像一只小猫一般钻进李凡怀里,浑身颤抖地说: “李凡,我怕狼,快抱紧我!” 李凡怜香惜玉,赶紧伸出粗大有力的双手,将夏雨抱得紧紧的。 两人身体亲密接触,如电流涌过一般。 直到等到野狼的嚎叫结束,李凡才松开了手。 “夏雨,睡觉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 李凡对着夏雨提醒。 可夏雨离不开李凡,连睡觉也需要他陪伴。 “李凡,你能睡在我身边吗?靠我近一点!” 李凡知道夏雨怕狼,连忙点头答应。 两人挨得很近,很快进入梦乡。 半夜里,夏雨做起噩梦,梦到一条野狼追赶自己,自己无路可逃。 “李凡,快来救我!” 夏雨梦呓起来,整个人往李凡的怀里钻。 李凡睡得迷迷糊糊,并没有睁开眼,只是伸出双手,将夏雨抱住。 抱着夏雨,就像抱着面团似的,又柔又软,还散发着淡淡芬芳。 李凡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非常香甜。 对于两人来说,这是流落荒岛上的第一个夜晚,也是一个浪漫美妙的夜晚,两人睡了一个好觉。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从小木屋窗户照射进来时,夏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很快她发现自己躺在李凡怀抱,而李凡伸出粗大有力的双手将她抱得紧紧的。 夏雨从未被一个男人这么亲密抱着,她又紧张又害羞,开始奋力挣脱李凡的搂抱。 可李凡的手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论怎么挣,就是脱不开。 夏雨急了,想到李凡抱了自己一整晚,这不是占自己便宜吗? 本来对李凡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可没想到李凡趁着自己睡熟,竟然把自己抱着睡。 没想到李凡是个爱占便宜的大坏蛋。 对于这样的大坏蛋,必须让他长个记性,不然会在荒岛上一直对自己这样。 羞怒之中,夏雨一口咬住李凡抱自己的手腕。 李凡正美美地睡觉,却感到手腕一阵疼痛。 他赶紧睁开眼,发现夏雨对自己一脸羞怒,不由得十分不解地问: “夏雨,你怎么咬人?属狗啊?” 第10章 打脸小人,扬眉吐气 第505章反正以后也见不到我了 搞得周斯泽有时候细想想,都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是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就算一开始自己误解了许清欢,那也是因为不知情,加上点点私心,这么久过去了,许清欢都没在意,怎么傅佳佳就不依不饶的。 不过这些话,倒是真的给傅佳佳听出了点愧疚来。 她沉了口气,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我只是觉得以后咱俩是陌生人,没必要有过多接触,如果我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毕竟你不担待也没办法,反正以后也见不到我了。” 这句以后也见不到我了,让周斯泽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虽然没那么明显,但能感觉到。 “为什么见不到?都在国内,都在北圳市。” “不想见,就见不到。” 她的话一点余地都没留,面子也是一点没给周斯泽。 他哪里受过这委屈啊?心一横,将手拿回来,“行,那就再也不见!我本来也没想见你!” 然后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傅佳佳看着他那貌似在赌气的背影,嗤了声。 “有病!” ...... 许清欢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睁开眼睛,腰酸背痛的,好像全身被拆了重组一样,连骨头缝都跟着颤。 “醒了?” 一旁坐着的傅宴时,余光看到她动,就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嗯。”许清欢用手撑起身体来,看到傅宴时居然只是拿了个椅子坐在床下,还打开了电脑办公,就顿时气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能自己下床呢?” 傅宴时笑笑,温声答,“我就没睡。” “......” “应该饿了吧,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许清欢无奈的沉了沉气,“你先躺下,再管我!” “我这边有几个项目得看一下,然后我就回床上。”傅宴时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又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许清欢知道他在这边,肯定要耽误不少国内的事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的身体重要。 “这样,你躺着,我念给你听,行吗?” 傅宴时的黑眸看着她几秒,而后欣然点头,“好。” 许清欢过去挽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 总算把人给弄回床上了,她才到电脑前坐下。 刚要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这合同......有保密条款吧?我看能行吗?” “在我这,你想看什么不行?” “......”最近他的嘴太甜,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总弄得许清欢猝不及防。 她轻咳几声稳了稳神,视线看着文件上的字,怔了怔。 “哈尔滨的新项目?” “嗯。” “那边冬天下雪,可美了!”许清欢虽然看过雪,但是没有去过哈尔滨,只是有在图片上见过。 有那边的中央大街,那边的索菲亚教堂。 傅宴时弯了弯眉眼,骨节分明的手伸去握住她的。 “那等哈尔滨下雪,我带你去。” 许清欢的身体一僵,表情很不自然。 他们等不到下雪的...... 但许清欢还是硬让自己扬起一个笑容,表现出兴奋来,“真的吗?那太好了!到时候我要多拿几件羽绒服的。” “许清欢。” “嗯?” 傅宴时眸光微闪,“我一定会带你去。” 第11章 海中救美女 这当儿,一旁的沈婷看到陆浩被李凡打得青紫红肿,惨嚎不断,心如刀绞,大声问道: “李凡,你没资格打阿浩!是他先发现行李箱,优先挑选权归他。” “夏雨为你争行李箱优先挑选权,阿浩当然气不过,就说了两句。” “你怎么能对阿浩发这么大的火,竟然这么狠狠打他呢?” 李凡气愤地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陆浩,对着沈婷冷冷道: “沈婷,陆浩这个人渣嘴贱,侮辱到我和夏雨。” “陆浩触犯了我的底线,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若再嘴贱伤人,我照找不误!” 李凡边说边抡起拳头,吓得陆浩以为他要打自己,赶紧服软求饶: “李凡,别打了,我这次放弃优先挑选权!” “这行李箱虽然是我发现的,但也是你捞上来的。” “要不这样,这十二个行李箱全部打开,一起挑里面的东西。” 看到陆浩被自己整怂了,主动让步,李凡暗自高兴。 对付这种无耻小人,就该出狠手,才能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随后,十二个行李箱好像开盲盒一般地打开。 但见行李箱中,大多是衣服、裤子。 “婷婷姐,这些衣裤不值钱啊!我不要了!” 陆浩看到衣服裤子,撇了撇嘴,随手将衣服裤子扔到箱外。 李凡看到衣服裤子,两眼亮了。 在荒岛求生,衣服裤子可是大有用处。 “夏雨,快把他们不要的衣裤全部收集起来,这可是宝贝啊!” 李凡凑近夏雨,悄悄提醒。 夏雨却有些不解地摇摇头,这衣服裤子除了能穿之外,还能干啥呢? 不过看到李凡这么安排自己,夏雨想到他将衣裤当宝,肯定有他的道理。 夏雨于是听话照做,将陆浩不要的衣裤全部收集起来。 这会儿,陆浩从行李箱中看到金光闪闪的东西,连忙高兴地说: “婷婷姐,这个值钱啊!咱们这次发了!” 沈婷看过来,发现是一串金项链,还有一个金手镯。 这些都是足金,而且很有分量。 沈婷看到金项链金手镯,也跟着两眼一亮。 “阿浩,你最能干,一下子找到宝了。” 被沈婷这么夸赞,陆浩更是来了精神。 他别的东西都看不上,只看中金银珠宝。 他两眼露出贪婪的目光,和沈婷发疯似的在十二个箱子中找值钱的金银珠宝。 很快,他们找到了不少金银首饰,高兴得两眼放光。 陆浩和沈婷将十二个行李箱中的金银珠宝全部拿走,满脸春风得意。 他们生怕李凡过来要金银珠宝,赶紧往远处走。 李凡事实上对这些金银珠宝不感兴趣。 “李凡,太不公平,他们将值钱的金银珠宝拿走,只留不值钱的,对我们没什么用啊!” 夏雨看着陆浩和沈婷拿了金银珠宝而去,愤愤不平地对着李凡叹息。 李凡扫了一眼这些行李箱中的东西,发现有各种生活用品。 什么双肩包、空水杯、绳索、网兜、旅行帐篷、不锈钢饭盒,应有尽有。 除了这些生活用品外,李凡还发现有密封完好的药物,什么消炎药、退烧药、解毒药等等。 想到在荒岛上生存,药物是稀缺品。 他赶紧将这些药物密封好,随身携带。 有这些药物,如果遇到一些需要医治的病症,可以用上。 李凡对着夏雨激动地说: “夏雨,看哪!咱们不仅有生活用品,还有急需的药物,真是天助我也!” “咱们荒岛求生,正好用得着。陆浩沈婷拿再多金银珠宝,都没有任何卵用。” 被李凡这么提醒,夏雨恍然大悟,连忙说: “李凡,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好利用下来,改善一下我们在荒岛的生存条件。” 李凡点点头:“夏雨,咱们将所有东西,包括行李箱,都搬到小木屋。咱们囤物资,方便随时用。” 随后,李凡带着夏雨一起,将这些宝贵的物资全部搬进小木屋。 小木屋本来只有几个平方,堆放这些物资后,显得更拥挤。 这会儿,两人的肚子有些饿。 李凡想到该捕鱼了,于是对着夏雨说: “夏雨,你就在木屋边的火堆添柴火,我去捕鱼,一会儿就回来。” 夏雨听了,连忙点头。 李凡和夏雨打了招呼,拿起长矛,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李凡来到海边,仔细观察海面,期望能够发现几条海鱼。 无意中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红色救生衣的女人漂浮在海面。 这会儿风大浪急,海面出现好多漩涡。 李凡暗叫不好,一旦女人卷进漩涡,就必死无疑。 李凡这一刻没有心思捕鱼,他扔下长矛,顾不得脱去衣服,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他像一条大鱼快速游向女人。 很快,他游到女人身边。 一看,发现穿着救生衣的女人完全昏迷。 估计是在海水漂得太久,体力透支,又饿又渴,晕过去了。 李凡赶紧一把抱住女人,奋力往岸边游。 抱着女人时,他的手不经意地抱到柔软之处,李凡不由得脸红心跳。 这个女人,身材真是好啊! 不过不能分神,此时救人要紧。 李凡攒足力气,继续往海边游。 很快,李凡抱着女人游到岸边,上了沙滩,放在一棵小树的树荫下。 考虑到女人穿着救生衣不透气,李凡帮她脱去,这才看清女人的面容。 但见美女穿着合身的小西装,容貌精致,身材婀娜,长发披肩。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美女都是那么富有韵味,让人浮想联翩。 这颜值、这身材,比美女空姐夏雨不相上下。 在李凡仔细欣赏美女时,他观察到美女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口。 这伤口红肿得厉害,脖子上有斑斑血迹。 李凡凭直觉判断,这应该是美女在海中,被有毒的生物咬伤晕迷。 这大海里,有一些有毒的鱼,什么坑帘鱼、石崇鱼,都带有毒性。 一旦人被这些鱼咬中毒,就容易导致痛苦,麻痹和昏迷。 如果不及时救治,严重者会死亡。 李凡想到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他看到四下无人,俯下身,用手探了探美女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 看来有救治的可能! 李凡看着美女那雪白的皮肤,曼妙的身材,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他对着美女的脖子被咬处吸起来。 这美女好软,好香! 李凡不知不觉,心跳加速…… 第1章 熊猫普查 2000年12月6日,距离大雪还有一天。地处秦岭腹地的佛坪,明显要比陕南其它地方冷得多。早上八点二十,那些人从龙潭子保护站出发的时候,秦三娃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雾气还没有散尽,但是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今天和最近几天的天气一样,下雪的可能性不大。 秦三娃放心不少,看到那些人迈开步子前,都会正一正双肩包的背带,便学着人家的样子把自己斜背的帆布书包的带子也扯了扯。大古坪村的老人们常说:进山不敬山,秦岭老爷是要发怒的。这话要放在平时,秦三娃根本就不往心里听。可是,今天不一样,他不但要偷偷溜进秦岭的深山老林,还要跟在这些“熊猫普查员”屁股后面,看看他们究竟会干些什么。 熊猫普查这事,已经是第三回了。 人家佛坪自然保护区的人一说过几天要开展熊猫普查,总是把半导体贴在耳朵上的赵六爷就在村里忧心忡忡地嚷嚷开了:“这熊猫普查就是数熊猫的人头嘛,七几年那会儿,那是头一回,数咧将近两千五百头,到咧八几年,又数咧一回,你说怪不怪,一多半给数没有咧,只剩下一千出头,哎……要我说,这些数熊猫的就是披着公家外衣的贼,他们跟咱一样都知道喔大熊猫是金疙瘩嘛……这都新社会咧,也没人管一管嘛,哎,数、数,总有数完的一天!” 赵六爷已经是快九十的人了,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而且他好像年纪越大越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没法让他改变主意。因此,对于赵六爷说的数熊猫的人偷熊猫的事情,秦三娃有些不相信。这可是保护区组织人参与的全国性质的活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偷熊猫的事情发生啊!不过,赵六爷的话却激起了秦三娃的兴趣。他很想知道所谓的“熊猫普查”究竟是干什么?还有,熊猫那么野,能老老实实让你点着鼻头数吗? 但是,真正让秦三娃下定决心的,却是他找人核实了赵六爷的说法。熊猫普查确实搞了两回了,第一次普查的结果是2459只,第二次是1114只,这中间确实差了1345只。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环境恶化,林木过度采伐导致的野生大熊猫数量急剧减少。可实际情况又是怎么样呢?秦三娃琢磨了好几天也没琢磨明白,轴劲儿却被激发了出来。佛坪自然保护区是1978年12月正式成立的,它就是再专业再懂熊猫,也没有咱佛坪人跟熊猫亲啊!咱的祖先,祖先的祖先,都跟熊猫生活在一起,现在熊猫遇到了事情,咱能不管?! 正是揣着为熊猫出头的想法,秦三娃冒着违反保护区规定的风险,尾随六名熊猫普查员,从保护区七个保护站之一的龙潭子出发,一口气跟出了十几公里路。一开始六人还整整齐齐地结队而行,可是进了深山老林,渐渐两两分开了。“这是要干啥?”秦三娃的心悬了起来。他看准一老一少两个人跟了上去。差不多跟到龙王桥沟时,这两人忽然在一处山沟停了下来。 担心暴露行踪,秦三娃赶忙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黎老师,你知道不?每回进到这深山老林里,我就想吼两句秦腔……” “小军,可不敢乱吼!咱是来数熊猫的,你这一嗓子,把熊猫吓到了,数字就乱咧!” “是啊,这道理我懂,只是这无人的秦岭,实在太美了,总是让人情不自禁!” 秦三娃贴靠着石头,望着满眼的巴山木竹等了等,正准备坐下来歇歇,忽然听到了熊猫普查员的交谈声。“省城来的专家还会唱戏?”秦三娃忍不住想,继续竖着耳朵偷听了起来。 “那就留住这份美好,不要打扰熊猫的生活。”被称为黎老师的人说。 “是啊,咱们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留住这份美好嘛!”小军感慨万千地附和。 随后,两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谓捉贼捉赃,到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数熊猫的就是偷熊猫的贼,秦三娃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实话,走了这么多路,他也有些累了。确定那两个人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秦三娃掏出水瓶子,脖子一仰灌下了大半瓶。现在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林子里还是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叫。有些鸟叫秦三娃听过,有些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鸟声越响,林子越静,人的心不由自主地也会跟着静下来。秦三娃听着鸟叫,脑海里不由得回荡起了秦腔名剧《三滴血》中的名唱段: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 然而,不等他把“祖籍”两个字完全唱出来,就惊呆了,并且果断闭上了嘴巴。他要是敢把这两句戏词唱出来,不仅惊吓了熊猫,还暴露了自己。真是贼喊捉贼,没事寻事啊!不过,经过这么一出,秦三娃却对那个被称为小军的年轻人有了几分好感。毕竟,他俩人面对同样的美景产生了同样的想法,绝对算得上是知音啊。 “黎老师,歇好了没有?咱上山梁,看看能捉个活的不?” “走,捉活的!” 秦三娃刚刚对这两人的态度有所改观,山风忽然吹来了他们的谈话声。听到他们的谈话,秦三娃眉毛倒竖,瞬间站了起来:“捉活的?狗日的,终于要暴露了!” 探出脑袋看了看,看到他们果真走上了山梁,秦三娃没有丝毫犹豫,小心隐藏行踪的同时,跟着上了山梁。然而,三人还没在山梁上爬行多久,山梁中突然爆发出了欢呼声。 “粪便,好多粪便!”小军高兴地说。 “是啊,咱们发财了,好多熊猫粪!”黎老师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秦三娃听着他们的欢呼声,先是不由自主地想:“这会儿就不怕惊吓熊猫了?”紧接着又想:“这熊猫粪有什么稀奇的,很值钱吗?难道说这些人连熊猫粪也不放过?!” 第2章 房子倒塌 喊叫了没多久,黎老师和小军就散开了,各自在竹丛、草丛中兴奋地捡拾起了熊猫粪。 秦三娃看在眼里,却拿他们没有办法。事情明摆在那里。你单凭几坨熊猫粪,就想告人家偷熊猫,实在是缺乏直接证据。因此,秦三娃打算强压着怒火,继续在暗中盯着他们。但凡他们真的对熊猫下了黑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撕破他们的伪装,把他们打出秦岭。 也许这些熊猫粪真是金疙瘩,黎老师和小军两个人边捡边爬,竟然不知不觉地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爬上了海拔1600米的山梁。望着他们两人背后沉甸甸的背包,秦三娃有些莫名其妙,也有几分自我怀疑。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正好有一坨熊猫粪,他立刻小心地捡了起来。这熊猫粪不但不臭,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看起来就像个椭圆形的青菜团子。秦三娃原先以为自己抓了一把污秽,没想到却抓了一把清香。“这东西真能卖钱?”看着熊猫粪里没有彻底消化的竹片子,秦三娃心中又是一阵疑惑。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老人们说过,熊猫的粪能造纸。如果这东西能造高档纸,高档纸又能卖大价钱,那这熊猫粪岂不是真的成了金疙瘩? “山上有雪,黎老师,你小心点走!” 正当秦三娃犹豫不决时,小军突然说话了。今天虽然没有下雪,可是,眼前的山梁上却处处能看到积雪。那是前段时间下的雪,根本就没有消,早就冻成了雪疙瘩。 “知道咧,你也小心着。”黎老师点点头,减慢行进速度的同时,犹豫了一下问:“小军,我听人说你不是一毕业就来咱保护区的,这事是不是跟你爸有关系?” “能有啥关系呢,你别听一些人胡说!”谈到这话题,小军似乎有些激动,踩着积雪停下脚步,回望着黎老师说:“路是人走出来的,我是咱保护区长大的娃,对咱保护区的感情深着呢,毕业分配把我弄到了西安,我就过不惯人家省城人的生活嘛,特别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能梦到咱的熊猫、金丝猴、羚羊……说到底,我是被这些有灵性的家伙勾搭回来的!” “原来是这回事……”黎老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谈话的秦三娃也跟着点了点头。“难怪他会唱戏,原来跟我一样,也是个佛坪小伙!”点完头,秦三娃又琢磨了起来:“照他那么说,他跟保护区的大熊猫感情深着呢,那他应该不至于拿大熊猫换钱吧,除非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可是,爱唱秦腔的年轻人有忘恩负义的吗?” “脚印,熊猫的脚印!” 不等秦三娃继续琢磨下去,小军突然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积雪喊了起来。 “悄声些,脚印在哪里?让我看看。”听到小军的喊嚷,黎老师一脸的兴奋,可他还是先对小军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这才紧走几步,蹲在了雪地上那两行脚印跟前。 “我看这都冻实了,应该是好几天前的脚印。”黎老师判断说,脸上的兴奋已经消失了一多半。在他看来,这也许只是个过路的熊猫,非常偶然地留下来的一串脚印。 “好几天前的脚印又能咋,咱顺着脚印找一找,再不行也能找个频繁活动区域嘛!”小军依旧充满信心,二话不说,就顺着脚印往高处走。走了没多久,他突然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远处说:“这还真是个必经之路!” “是啊,山梁平缓,阳面,熊猫要想在两个山沟之间活动,肯定要从这儿过啊!”黎老师爬上山梁,也呆住了。秦三娃没敢往山梁上爬,躲在竹丛后头,远远地望着两人,忍不住想:“怕就怕这些懂行的,他们做起恶来,比不懂行的可怕多咧!” “哎,这里咋会有个房子!”小军眼睛很尖,很快在山梁上发现了一座三四米高、两米宽、三米多长,用原木搭建的巨型房子。这房子顶上用竹叶搭了顶棚,四围又用没有去皮的十几根原木围成了一圈。由于原木外观完好,相互之间空隙稀疏,又积了很厚的雪的原因,房子变得很非常隐蔽,要是不往高处望,很容易以为那是一处树丛。 “糟了,这是猎人偷猎的房子!” 小军盯着房子看的时间一长,脸色忽然变了。 紧接着,他便小跑着冲进了房子里。 “猎人偷猎?这又是什么情况?!” 秦三娃忍不住探出头张望了两眼,除了看清房子的样子和朝着它飞奔的小军,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他还是从黎老师逐渐惨白的脸上,觉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既然是猎人偷猎的房子,小军,这房子不能随便进啊!” 黎老师开始追小军,然而,小军在他的视线尽头一闪,很快消失不见了。 “小军,小军!”差不多要追到房子跟前时,黎老师突然停在了原地,似乎等待着最惨烈的事情发生。然而,幸运的是小军走进房子没多久,就出来了。 看到小军,黎老师长出了一口气。秦三娃不由自主绷紧的神经,跟着松弛了下来。 “好像有人杀了一只熊猫,里面有些动物的肉和骨头,走,进去看看。” 小军站在门边,忧心忡忡地说,冲着黎老师招了招手。 “有人杀了一只熊猫!” 黎老师吃惊到了极致,也紧张到了极致,便什么也不管了,立刻跟着小军又进了房子里。 小军的话,秦三娃同样听得真真切切的。自己偷偷跟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给熊猫出头吗?现在遇到有人害死熊猫了,自己还能忍吗?不能!秦三娃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迈开大步冲上山梁。他也要进房子,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作孽!然而,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他冲上山梁的那一刻,脚底下突然一滑,秦三娃结结实实摔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轰隆一声巨响。 黎老师和小军刚刚走进房子没多久,房子就由外向内,彻底倒塌了。 第3章 出人命咧 十几根原木同时朝一个方向倒下,砸中了两具血肉之躯,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出人命咧!” 秦三娃根本顾不上自己摔破的膝盖,直接冲到了房子跟前。 他想把原木抬起来,把那两个生死未卜的人救出来,可咬着牙,忍着痛试了好几次连一根粗重的原木都抬不起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山求援…… 一想到下山求援,秦三娃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秦三娃是个谁嘛,就有资格帮人家熊猫普查员下山求援? 他是一个违反保护区规定的尾随者,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地方! 另外,这个房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谁弄的? 如果说不清,会不会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要是真的闹出两条人命,这事秦三娃能抗住?! 无数的问号不断地往出冒,每冒出一个问号都会把秦三娃下山求救的决心,狠狠地打下去一大截。决心越来越矮小,秦三娃的腰杆子越来越弯。他像个犯了癔症的人一样,呆愣愣地放下了手里正准备抬起的原木,然后,怔怔地望着倒塌的房子,惊恐地不断后退。 “我不该在这里出现,不该出现……” 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秦三娃猛然转过身,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地跑下了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家面馆。 秦三娃直勾勾地盯着面馆的招牌看了两眼,在自己鼻子上抹了两把,径直走了进去。 “老板,油泼面,加面,多放辣子!” 屁股还没挨着条凳,秦三娃先喊了一声。 等到热腾腾、鼓堆堆的油泼面端了上来,秦三娃连蒜都没就,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 “嗝!” 放下盛面的老碗时,秦三娃不由自主打了饱嗝。紧接着,从头到脚每根神经终于又有了知觉,当然,膝盖处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不由自主地呲了呲牙。 “老板,这是哪里?”结账时,秦三娃问。 “三官庙嘛!”老板回答,打量了秦三娃一眼。 “原来我已经回来了。”秦三娃喃喃自语,眼睛明显有些失神。 老板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憨笑着说:“你这口音,这长相都是咱这儿的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三官庙呢,是不是……” “山上出事了。” 老板的闲话还没说完,秦三娃忽然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走,急匆匆地出了面馆。 回到家里,关上门窗,拉上窗帘,躺在炕上,秦三娃原以为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折腾了大半天,可以倒头就睡的,可是一闭上眼睛,他就看到了想在秦岭唱两句秦腔的小军和捡熊猫粪跟拾黄金一样的黎老师。特别是小军说过的话,时不时就在秦三娃的脑海中回荡。 “我是咱保护区长大的娃,对咱保护区的感情深着呢!” “……说到底,我是被这些有灵性的家伙勾搭回来的!” 听着小军的话,秦三娃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被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这两人遇难的事情,保护区的人知道了吗?” 经受不住内心的折磨,秦三娃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村里的喇叭突然响了:“各位村民请注意,保护区的两名熊猫普查员不幸走散,现在通知人在家的青壮年来大队部报到,咱们尽快组织搜救队,进山寻人……” “这么说保护区的人已经知道他们出事了?”听着喇叭里播报的内容,秦三娃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只要他们去找人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秦三娃又想,打算安慰自己一番。然而,一个可怕的念头很快爬上了他的脊背:“保护区的人找到他们时,人还活着吗?” 是啊,生死往往就在一线。由于他秦三娃的自私,也许已经错过了黄金援救时间。 “我不是人,不是人!” 秦三娃左右开弓,在自己脸上扇了起来。 不管这两个人有没有偷熊猫的想法,他们总是两条命。由于自己的私心,害得别人丢了两条命,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啊!秦三娃悔恨难当,他甚至觉得用自己吃一辈子牢饭换回这条命平安无事,都是值得的。可是,现在还来得及吗?秦三娃悔恨的眼泪淌了下来。 由于心中有愧又有鬼,秦三娃好多天都没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好像一头牲口一样,浑浑噩噩地熬着日子。直到12月23号,他实在憋不住了,这才简单梳洗了一番,把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秦三娃出来转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打听12月16那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到底是个啥情况?是两人都得救了,还是…… 幸运的是,秦三娃在村里并没有转多久,就看到了大古坪村首富赵军海手里的一份《华商报》。那华商报上赫然有个大标题《用生命拯救国宝大熊猫》。 “把报纸卖给我。”秦三娃没有多余话,掏出五块钱递给了赵军海。 赵军海正看报道内容呢,突然间听到不务正业的秦三娃要买他的报纸,下意识把近视镜往下一压,用眼白盯着秦三娃,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稀奇:“就你这怂人还看报?” “你不用管,五块,卖不卖?不卖的话,我还可以加价!” 秦三娃拿出平生少有的豪横,为的只是避免和赵军海这个精明人过多的交谈。 看他这幅急不可待的样子,赵军海笑了,把报纸往秦三娃怀里一塞,把眼镜一摘,语带不屑地说:“你叔我不差这几个钱,你要是真爱看报,二回再来,你要是……” “一死一伤!叔,这是真的?!” 赵军海的话还没说完,匆匆地在报纸上扫了两眼的秦三娃突然激动了起来。 “对呀,那个年轻同志,当时就不行咧,那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同志好像是被年轻同志给救咧,报纸上有,你自己看,真是咱佛坪好小伙啊!哎……” 赵军海忍不住唏嘘感慨,全然没有发现秦三娃眼中的异样。 第4章 总得弥补 秦三娃在大古坪村,基本算是吃百家饭长的孩子。五岁到八岁那三年时间里,秦三娃的父母相继因病过世,亲戚中间又没有可靠的人。在秦三娃的最后一位亲人——父亲离世时,淌着眼泪把他托付给了大古坪村的人。幼年缺乏父母的抚养,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非常大。好些人因为类似的成长背景,变得自卑、偏执。秦三娃则不然,他完全是一个反面的特例。 不单是眼前的赵军海,全村家家户户的饭,秦三娃都吃过。 人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秦三娃根本就没有这个心理负担。 他是真的把全村老老少少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有没矮人半截的感觉。十几年的成长和交往中,他把自己的天性完全展现在了村民面前。有人说他野,有人说他憨,还有人说他没大没小,不过,秦三娃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心里牢牢记着大古坪村人的恩情呢,却不想因为年岁的增长就疏远他们,让他们成为别家人。 大古坪村人对秦三娃也是这样,虽然看不惯他流里流气的样子,却希望他能早日成材。特别是赵军海这样的能人,更是动不动就想数落秦三娃两句。说到底,还是心里在着急。 “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出门咧?” 看到秦三娃神情恍惚地夹起报纸就走,赵军海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是啊,天气冷,又没事干。”秦三娃摸了摸后脑勺,随口找了个理由。 “咋就没事干咧,保护区天天招零工,你就不去寻个活干?” 听到秦三娃竟然说出这么不成器的话,赵军海的怒气顿时就上来了。 “保护区那些活都是老人跟妇女干的,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掺和啥,不怕人笑话呀!” 秦三娃停下脚步,背着身,摇了摇头。 “那彩云嫂子前段时间给你介绍的锅炉工呢?你没去人家单位?”赵军海又问。 “我不想一辈子围着锅炉转,我有我的想法。”秦三娃重新迈开了脚步。 赵军海抖了抖披在肩膀头的土黄色军大衣,激动地嚷嚷开了。 “你有你的想法?真是笑话!你能有啥想法!不会是在家里混吃等死吧?秦三娃,我给你说,要死你死远些,千万不要死在大古坪,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样的话,秦三娃早就听厌了,无论赵军海如何扯着脖子,高声嚷嚷,他都没有回头。 作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确实有些迷茫。 可是,眼下他心里的愧疚远远大过了原有的迷茫。 “总得弥补人家啊……”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地说,秦三娃开始考虑起了一个问题: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弥补12月16日仓皇逃走犯下的过错? 另外,最重要的是从《华商报》的那篇专题报道里,秦三娃终于确定黎老师和小军并不是什么偷熊猫的,而是以保护野生大熊猫为毕生职业的专家。既然是熊猫专家那就是好人!一想到自己对两位专家的种种怀疑和揣测,重新坐回自家炕上的秦三娃,脸立刻就红了。 还有,报纸上的内容写得很清楚,两人第二次走进房子没多久,房子就塌了。这点也是秦三娃亲眼所见,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小军还是用他的身体挡住了砸下来的原木,为黎老师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说实话,看到这里,秦三娃非常感动且羞愧。人家小军,同样是佛坪汉子,比自己强多了。秦三娃面对危险,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而小军的本能反应则是保护别人。就凭这点,小军就值得秦三娃敬重!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黎老师应该是被救出来后,直接送到了省城的大医院抢救。他能把当时发生的惊险一幕,如实讲给采访他的记者听,就说明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脱离了危险期就是一个部件齐全的人吗?秦三娃不敢往下想了,他比谁都确定由于自己的自私,导致救援时间后延,一定在黎老师身上留下了永远的不可修复的创伤…… 相比于对小军的敬重,秦三娃对黎老师更多的则是内疚和自责! “总得补偿人家啊……”这时候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秦三娃放下报纸的同时,忽然有了主意。 两个专家就是保护区的两个大劳动力嘛,现在两个大劳动力都因故没法劳动了。那佛坪自然保护区相应的,就会缺少这两个劳动力。作为补偿,自己其实可以去保护区免费劳动嘛。 用劳动赎罪,自古以来就是赎罪的方式。另外,秦三娃可以跟着村里的老人和妇女一同去劳动。这样的情形在保护区周边各个村子很普遍。除了遭人嘲讽,根本就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听赵军海那意思,村里人也是希望他这个闲汉跟着一起去劳动的。理由合理,更没人怀疑了。既然抱着赎罪的心,秦三娃和村里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会要报酬,纯粹的义务劳动。到时候只要在保护区的人发酬劳时自己趁机躲开,或者直接摆手说不要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秦三娃原先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当天下午,他专门找人理了发,又自己对着镜子刮了胡子,翻出了一件崭新的迷彩服。望着镜中的自己,秦三娃想挤出一丝笑,却实在挤不出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一片迷茫,不过,他坚信主动赎罪,绝对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最好方法! “先把眼前的罪赎了吧。”秦三娃对自己说,镜子里终于勉勉强强有了笑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天色还昏沉沉的,面包车一路摇摇晃晃,把秦三娃和村里的老人、妇女,送到了佛坪自然保护区平时招募临时工的地方。 “呀,这不是刘燕,刘专家嘛!” 众人刚下车,就有人发出了惊呼。 秦三娃听到惊呼,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这身影异常挺拔,后背背着双肩包,正急匆匆地走着,猛然间听到大古坪人的招呼,立刻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虽然光线暗淡,众人未必能看清笑脸,但是那份真诚的笑意却很快沁入了众人的心脾。 第5章 认识丑女 刘燕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可是她的微笑却久久地留在了秦三娃的心里。 以至于好多年后,面临最艰难抉择时,他心中的天平为此做了些微倾斜。 “咱还说咱起得早,你看看人家刘专家,从西安都赶过来咧!” “刘专家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项目咧?这才起早贪黑的忙活。” “不知道嘛,不过,自我认识她,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就没少碰到她……” 人们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议论了起来。 秦三娃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好奇,忍不住问:“这个刘专家到底是弄啥的?” “弄啥的,当然是研究怎么把大熊猫保护得更好的专家啊!” 徐彩云带着一脸的不屑,故意把“专家”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前段时间她托了人情,才在热力公司给秦三娃寻了个烧锅炉的工作。可是秦三娃倒好,明明都进到佛坪县城了,却没有去热力公司应聘。当时她就很生气,可是转念一想,还以为秦三娃有自己的打算,兴许能寻个更好的工作,也就没和他太计较。然而,现在看来,他就是没出息,只想在村里混日子! 事实上,从听说秦三娃要跟着来保护区打零工开始,徐彩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秦三娃一问话,正好就撞到了枪眼上,让她有了泄愤的机会。 “秦三娃,我还可以告诉你,人家刘专家还单着呢!不过,人家绝对不会考虑像你这样的懒汉!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喔好吃懒做的模样,还有脸打听刘专家啊,你真是……” “好咧,少说两句,你给三娃当婶呢!” 徐彩云刚刚嚷嚷开,村里人就劝说了起来。 “当婶咋咧,当婶的更应该说他几句!你看看你们,把他都惯成啥样子咧,我好心好意给他介绍个稳定工作,他倒好,人都进县城咧,就是不去应聘,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再生气也别在这里喊叫,也不怕丢咱大古坪的人!” “有啥可丢人的,他秦三娃把事情都做下了,还怕我嚷嚷?” 情绪一旦上来了,徐彩云根本就不听劝。 正当村里人拿她没有办法时,半天一言不发的秦三娃开口了:“都别劝咧,彩云婶说我是天经地义的,让她说,只要她心里能痛快些,怎么说都成!” “哎,秦三娃,你现在还成咧橡皮脸咧,你信不信我……” 徐彩云作势就要往秦三娃跟前扑。就在这时,保护区招工的人走了过来。 看到保护区的人,徐彩云这才消停了下来。 保护区招工的人当然听到了大古坪人的吵嚷,不过,他却没有点破,而是调整了招工的次序:“今天有个特殊的活,只需要一个人……” “让他去,他年轻,手脚利索!” 不等招工的把话说完,秦三娃就被众人推了出来。大伙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尽快把他和徐彩云分开,以免两个人在干活过程中又起了口角,甚至大打出手。 “那行。”招工的人大略打量了秦三娃一眼,点了点头。事实上,招工的人也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他不会优先把这个活抛出来。村民之间家长里短的,总有些矛盾和口角,保护区要是出面调解吧,清官难断家务事,根本就调解不过来,如果视而不见,那肯定会影响当天的劳动,因此,工作人员才在总结过往经验的基础上,采取了不动声色的用不同的劳动内容,把矛盾双方隔离开的办法。虽说不能帮助群众化解矛盾,却也避免了矛盾的激化。 “丑女,人就交给你了!”招工的人脑袋一转,看向了自己身后。 “好,那你来!”昏暗中有个女人的声音说。 秦三娃犹豫了一下,走向了那个声音。 “咱们先去做些准备工作,你跟我走。” 秦三娃刚走近,说话的女人就转过了身子,朝着保护区的办公楼走去。 秦三娃想看清她的脸都办不到,只能从背影判断,这是一个头不太高,留着短发的女人。 佛坪保护区的办公楼盖在县城南面1公里外,黄家湾路的一个山头上。主要建筑一共有两栋楼,一栋挨着山,一栋靠着河。其余都是些盖在这两栋建筑之间的平房。由于保护区外侧挡墙随着紧邻河道的高速路盘旋而上,远远望过去,还有几分布达拉宫的意思。不过,这些此刻很难望到了。一方面,要看出“布达拉宫”的气势,必须远远观望才好,随着距离的缩短,秦三娃能看到的就只有围墙和露出墙头的黑洞洞的几栋建筑。另一方面,现在天还没亮,又不到办公时间,围墙里绝大多数建筑都没开灯,黑咕隆咚一片,哪有什么景色看? 当然,秦三娃也不是来看风景的。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前面那个女人身上。 这女人在保护区具体负责什么?她会给他分配什么样的工作? 这才是秦三娃一直在琢磨的事情。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到了保护区大门跟前。这里亮着一盏灯。在灯底下女人停下了脚步。“你好,我叫林春香,大伙都叫我丑女!”女人转过头,是一张戴着眼镜的白净面庞,紧接着,她的右手伸了过来。秦三娃稍稍一愣,赶忙握住丑女的手,自我介绍说:“我是秦三娃,咱大古坪村的,有啥事你招呼!” “秦三娃,呵呵,这个名字好有特色啊。”两人同时松开手时,丑女把耷拉在胸前的半截红围巾,甩到了脖子后面,紧接着,便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认识你之前,别人都说我的笔名土,土的掉渣,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名字!”丑女边笑边说。 秦三娃一脸尴尬,习惯性地挠了挠脖子。 “我也不点名道姓地叫你咧,以后就喊你三娃怎么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时,丑女忽然回过头问。 “你随便,怎么顺口怎么来,我都成。”秦三娃苦笑着说。 “这个丑女在自来熟方面,可真厉害,绝对能把我这个大古坪有名的厚脸皮拉出半条街!” 秦三娃在心里暗想,对丑女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好奇她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活呢? 第6章 隐隐不安 走完无尽的黑暗,还有新的黑暗。 幸运的是,冬日里的寒星尚未完全退去。 天光总能找到建筑的缝隙,投射下星星点点的光亮。 追逐又或者奔赴着无数的光亮,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样的清晨,静谧、神秘,又充满了希望。” 说着话,丑女推开一扇门。 啪的一声响。 按开了一盏灯。 秦三娃重新获得光明,却有些不适应。 等他彻底适应了光明,立刻发现自己即将走进的是一间仓库。 “今天你要帮我干体力活,还得当我的向导。” 丑女走向角落,边清点资料边背着说。 干体力活是自然的。大古坪人来保护区就是来干体力活的,大古坪人能干的也只有体力活。这点秦三娃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当向导却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这丑女究竟要去什么地方,竟然还需要向导? “别愣着啊,赶紧拿资料,这两摞都要拿,你是男生,吃点亏,多拿点,我是女生,少拿些。”半天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丑女催促了一句。 秦三娃赶忙收回思绪,快步走进库房,提起了丑女手边的两摞资料。 “你别看这些资料份量不轻,它们可是宝贝呢。” 丑女笑了笑,自己也抱起了一摞资料:“保护秦岭靠的不光是防止盗猎,更重要的是思想意识的转变,这些资料就能起到这个作用……” 说着说着,丑女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最早的时候我们出去发资料,围观的人争着抢着要呢,可他们却从来不是为了看上面的内容,而是,而是,咯咯,为了这些材料做得好看,拿回家贴在墙上装饰房间的……” “原来这些材料是你们发的啊!” 秦三娃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自己以前跑了几个村子总也弄不到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彩色纸是丑女一伙发的。“你们到底是弄什么的?我看你这黑灯瞎火的就来了,好像跟保护区的人不是一伙的。”秦三娃忍不住问。 “咋能不是一伙的呢!我们和保护区的人肯定是一伙的,只是大家保护大熊猫的方式不一样啊,保护区的人事情做的多,我们目前专门挑改变环境保护观念这一项,打算往深里做呢,你慢慢就知道了。” 丑女一激动,一张粉脸立刻就白了。 “算了,我不问了,你们总不是坏人,你说吧,咱们要把这些资料拿到哪里去发?”秦三娃越听越糊涂,就懒得打听了。 丑女却又笑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这地方你最熟悉。” 这地方是哪个地方呢?秦三娃脑袋里的浆糊又多了好几碗。 两人带着资料出了保护区的办公楼,又穿过那道亮着一盏灯的门,门外早就有辆面包车在等着了。丑女一招呼,秦三娃跟着上了车。 东方泛白之后,天渐渐放亮了。 一切虽然还在黎明的微曦之中,一切却变得熟悉起来。 “这该不会是……” 秦三娃的嘴巴越长越大,眼睛也在朝车窗外张望时瞪圆了。 “你猜的没错,就是你们大古坪。” 丑女仿佛能看穿秦三娃的心思似的,扶了扶眼镜说。 “为啥是大古坪啊?我们那里人好着呢。”如今早已不是当年了。当年要是有人专门来村里发那些花花绿绿的宣传材料,村里人自然是非常欢迎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伙都知道这材料是教育坏人向好的。当确定丑女专门要去大古坪发宣传材料时,秦三娃既纳闷又着急。 在他的印象里,大古坪人就没有祸害熊猫的。 平时大家提到熊猫,谁不是“猫猫”的称呼着,带着浓浓的爱意。 “大古坪就没有坏人,你来错地方了!” 见丑女不说话,秦三娃激动地纠正了一句。然而,纠正完,他自己突然蔫了。大古坪真就没有坏人吗?那他秦三娃的见死不救,怎么说?这不是坏人常干的事情嘛。人家丑女来对地方了。秦三娃在心里暗想。同时隐隐有种不安。丑女是随随便便选中他来帮忙的吗?还是有意如此。 如果真是故意的。那他秦三娃的事恐怕东窗事发了! “我没来错地方。”丑女很肯定地说,并没有和秦三娃争执,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这意味深长的笑,无疑加剧了秦三娃的担忧。 不过,等到了地方,事情却并没有往秦三娃担忧的方向发展。 面包车开进大古坪村,不久后就在村委会跟前停了下来。 村长赵宽让等人似乎和丑女联系过,早早地就侯在了那里。 “你好,林大作家,欢迎来我们大古坪!”赵宽让热情地和丑女握了握手,汇报一样指着村子中央方向说:“按你要求,地方已经选好了,就在小学门前的广场上,那里位置好,村里人只要出门就得经过那里。” “太感谢赵村长了,我朋友提前送来的那几箱东西,您收到了吧?” 丑女连声感谢,笑着问。 赵宽让说:“东西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放心,我们全村上下都配合今天的活动,林大作家这是为大熊猫做好事呢,我们当然要支持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学校门前看看。” 该寒暄的也寒暄了,丑女看看日头已经升了起来,便不再耽搁了。 往小学门前走时,两名村干部一左一右,提走了秦三娃手里的宣传材料。两只手突然一轻,秦三娃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刚才丑女和村干部说话,他根本就插不上嘴。因为人家是一环扣一环,早就有了安排。 另外,看样子丑女和村长赵宽让并不陌生,好像还很熟络。 那她为什么不让赵宽让给他当向导? 却偏偏选了秦三娃。 这分明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秦三娃越思量,越不安。 他明显感到一把软刀子不断地往自己心里捅。 仿佛要捅得他主动坦白,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那天的错误一样。 “这丑女究竟是干什么的?” 秦三娃望着丑女的背影,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刚才他是羊、是土狗,现在成了狼,狐狸…… 第7章 自觉自愿 心里的想法起了变化,秦三娃的脚步越来越慢。 路过通往他家的那个巷子口时,他甚至打算直接溜了。 一切不过是个圈套。 要的什么向导?! 秦三娃都有些恨丑女了。 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她竟然在用软刀子捅他。 还大作家呢,简直就是大坏蛋,大灰狼…… 秦三娃愤愤地想,恨不得拿眼睛当嘴,从脊背开始,将丑女吃了。 “哎,我的向导怎么不见了?” 刚刚走到小学门前,丑女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她便回头张望了起来。当她望见走在众人后面,还被落下一段距离的秦三娃,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可不能乱跑,得给我帮忙呢。” “听见了没有,不能乱跑,得给人家帮忙呢!” 秦三娃还没答话,耳畔忽然传来了赵军海的警告。赵军海作为全村首富,虽然没有参与大古坪村的治理,可他却对村里的事情很热心。今天听说村里来了个省城的大作家,要给大伙做宣传,他就早早地赶过来了。 然而,刚出门没多久,他就远远望见秦三娃鬼鬼祟祟,躲躲闪闪,走在众人后面,越走越慢。一开始,他有些看不明白,现在他立马知道了。秦三娃这是懒这是滑,明明被抓了差,应承了别人的事情,却想溜号。 “噢。”秦三娃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反正我今天也没啥要紧的事,我就替省城的大作家看着你,你但凡耍心眼,动别的心思,不用人家大作家开口,我收拾你!” 赵军海振了振披在肩膀头的外衣,指着秦三娃威胁说。其实,他并非真的想威胁秦三娃,而是恨铁不成钢,不希望秦三娃在外人面前丢脸。 “大叔,您别这样说他,我对秦三娃印象很好,他一定能帮我做好今天的宣传的。”丑女笑着说,往回倒退了好几步,一把抓住秦三娃的手臂,将他拉到了摆在学校门前的四张课桌跟前。四张课桌上都盖了村委会用了好些年的暗红色绒布。远远望过去,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秦三娃怕的就是庄严肃穆。这样摆放的课桌,和把课桌完全包裹起来,连一条腿都看不见的暗红色绒布,都让他想起了上学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的情形。今天虽然没了全校师生,可是,大古坪村的人很快就要围过来了。他难道要站在这四张课桌后,向全村人认错吗? 小时候念检讨,其实并不知道羞愧是什么。 如今再来一遍,秦三娃的脸面确实有些挂不住了。 “你到底是弄啥的,你不说清,我啥也不干!”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秦三娃突然发火了。他甩开丑女的拉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胸脯开始剧烈地起伏。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啊!秦三娃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声音反复地回响着。认错也好,其它的也罢,他迫切想得到答案。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怪人!” 丑女没有发怒,反而笑得很开心:“你问了我好几回,我都没有告诉你,你难道不会猜吗?我能是做什么的,当然是志愿者啊!” “志愿者?”秦三娃将信将疑,重新打量起了丑女:“我听过志愿者,可他们都是一群人,一窝蜂一样干完一件事情后,马上就散了啊。” “噢,明白了,你看我单打独斗,不相信我是志愿者,是吧?” 丑女恍然大悟,笑着说:“那你就睁开眼睛看好了,看我今天是怎么一个人开展志愿服务的。” 说完,她不再搭理秦三娃,而是在村干部帮忙下,做起了准备工作。 “你呀你,让人怎么说呢,轴得不行,还爱钻个牛角尖!”丑女离开后,赵军海走到了秦三娃跟前,压低声音数落起来:“她一个女娃娃,带着那么些宣传资料来咱们这山沟沟里,不是来做志愿者,能是做什么的?你还不说清,不给人家干,咋,非要给外地人留下个咱大古坪人都是刁民的印象?!我给你说,好好给人家大作家帮忙,别再没事寻事了!” “知道了,我就是那么一问,人家也把实情说了,我再没别的事了,你放心,该卖的力气,我会卖的!”说着话,秦三娃走向了丑女。 经过一阵忙活,宣传材料被分成七八叠放在了暗红色绒布上。在宣传材料两边还摆上了床单、洗衣粉、肥皂、书包、文具盒、本子笔等生活学习用品。秦三娃看着这些东西,猜想这就是丑女朋友提前送到村委会的。 除此之外,丑女手里多了个小喇叭。课桌前面的绒布上还挂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横幅上写着:保护秦岭人人有责,爱护熊猫户户争光!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赵村长,您和村干部还是别再这里待了,虽然不一定如此,但是就我们过往的经验来说,村民肯定放不开。” 试了试小喇叭,丑女和村长赵宽让嘀咕了起来。 “好,我们听林大作家的。” 赵宽让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点点头就带着所有村干部离开了。围观的群众还没来。现场很快只剩下丑女、秦三娃、赵军海三人。 “三娃,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村干部帮忙,却偏偏要找你这个普通村民当向导吗?”丑女望着远去的赵宽让等人,忽然问。 这也是秦三娃心里的疑惑,不免再次好奇起来。 “因为按照我的理解,环保不应该是个政治任务,应当是众人的自发行为,也就是说,我希望你们大古坪以及周边其他村的村民们,都是自觉参与到秦岭保护中来的,而不只是响应什么号召,完成什么任务。” “你明白吗?”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丑女很担心秦三娃听不懂,特意问了一句。 “就是说你希望我们心甘情愿,不受外人影响?” 秦三娃认真消化了一下丑女说的,试探着问。 “也可以这么说吧,总之,自觉自愿,才是最好的环保状态。” 丑女笑了笑。 “可是,光靠搞宣传能起到你要的效果吗?” 秦三娃的轴劲儿又上来了。 第8章 原来如此 “连宣传都不做,更不可能达到我要的效果。”丑女笑笑,把调试过的小喇叭塞给了秦三娃:“来吧,喊几嗓子,把你们村人都招呼过来!” “这是向导干的?向导不是给你领路的嘛。” 秦三娃嘀咕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躲奸溜滑,而是打开小喇叭吆喝了起来:“都来看啊,省城的大作家来给咱送东西来了!” “喂喂,各位村民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村委会赵宽让,现在有件事通知一下,省城的大作家来给咱送东西来了……” 秦三娃才喊了一嗓子,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虽然说着同样的话,可是,村长赵宽让明显不费力气,而且声音又响又传得很远。 听到赵宽让的声音,秦三娃立刻愣住了。 同一时间,丑女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丑女早就知道村里会用大喇叭招呼村民来参与环保宣传活动,故意捉弄秦三娃呢。 “你,你这人,咋是个这!”秦三娃仿佛吞了只苍蝇一样,很快涨红了脸。他是实在拿这个自来熟的丑女没有办法了。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没什么交情呢,她就来捉弄他,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着呢,就应该让人好好治一治。”不远处,蹲在旧碾盘跟前,默默抽着烟的赵军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秦三娃虽然在大古坪村人面前,从来不顶嘴,你说他啥,他都受着,可是他真的听进去了吗?真的就把那些臭毛病改了吗?恐怕没有吧。现在突然冒出个丑女,赵军海是越看越喜欢。秦三娃要是真的让省城来的大作家调教好了,那可是大古坪村的一件大事,大大的喜事! “你到底找我这个向导做啥,当猴耍吗?” 大喇叭里把同样的话,连续说了三遍后,暂时消停了下来。 秦三娃抓住这个机会,疑惑且有些愤怒地问起了丑女。 “当然不是了,要耍猴能轮到你,咱秦岭里头不是有金丝猴嘛,不比你好耍?”丑女收起笑,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我是想让你帮忙介绍你们村的人呢?包括各家的经济状况,个人的经历、性格等,这也是向导,人海里的向导,有你的介绍,我才不至于迷失方向,走不进大伙心里。” “果然是省城来的大作家,不乱开玩笑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文绉绉的。”秦三娃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大致明白了丑女想让他干啥了。 “不就是抖家底嘛,这事我最擅长,你想从谁家开始,你给我说,我保管你把我们大古坪的旮旯拐角都摸得透透的!” 秦三娃拍着胸脯,彻底放心了。 “三娃,要不然就先从你开始吧,乡亲们还没来,咱还有些时间。” 丑女的目光落在了秦三娃脸上,眼神中满是好奇。 “我有啥好了解的?我叫秦三娃,就是三秦大地的秦,三秦大地的三,娃,黑娃白娃的娃,我家老人走得早,就剩下我一个光棍汉,除了在山里弄些山货换点钱,再就是种地了,不过,这种地就是瞎忙活,地太薄了,连把肚子哄圆都难,村里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哎,我有些没想好,不知道出去弄啥,所以,就还在村里胡混呢,村里人都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其实是有些迷茫。” 秦三娃一口气说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说起来,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向人敞开心扉。 关于秦三娃向丑女敞开心扉这事,多年以后,大古坪仍有好多说法。相对主流的说法是,秦三娃一见白白净净的城里姑娘就动了歪心思,想跟人家交往呢。不过,作为见证者,赵军海对这个说法一直嗤之以鼻。他认为是丑女的外向和随和,让秦三娃放弃了所有戒备,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无论怎么说,通过秦三娃的自述,丑女对他有了基本的了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大古坪不?”丑女忽然问。 “你不是打算一个一个村子宣传过去嘛,有啥选择不选择的,这不是凑巧了嘛。”秦三娃直摇头,神秘兮兮一笑说:“你来大古坪,肯定是因为刚好碰到我们村的人去保护区寻活干了嘛,这叫顺坡下驴。” “不是,今天即使遇不到你们,我还是会来大古坪的。”丑女少有的露出了严肃表情:“这个进村宣传的活动,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还有十四个像我这样的志愿者在同时开展,我之所以把第一站选在了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这里的人最迫切,最需要这样的环保意识洗礼……” “原来如此。”秦三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一股愤怒陡然窜起,很快在胸中激荡起来。他咬了咬牙,愤愤地问:“是不是在你这样的外乡人眼里,我们大古坪都是坏人恶人?那话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不是你想的这样,三娃,我问你,保护区周边这些村子中间,哪个村子遇见大熊猫的几率最高?”丑女摇摇头,望着秦三娃问。 秦三娃想了想,胸脯的起伏停歇了下来:“是我们大古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保护好大熊猫,保护秦岭的生态环境,大古坪村人要做出的牺牲,也许更大。”丑女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细长睫毛抖动了好几下,一脸真诚地说:“你刚才也说了,大古坪的地薄,光靠种地养不活人,人们需要卖山货维持生计,但是,你想过没有,光是这两件事情里,就有对环境的破坏……人们要种地,要种到足够多的土地,就必须毁坏山林,破坏植被,与大熊猫、金丝猴、羚羊、朱鹮……争夺生存空间,还有你说的弄些山货,怎么弄?挖光野生的山茱萸、猪苓、厚朴吗?” “三娃,咱这里每二点五平方公里就有一只大熊猫,就当是为了大熊猫,乡亲们也得把环保意识培养起来啊。” 丑女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第9章 报案线索 秦三娃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他却见不得人抹眼泪。 “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你来了,那咱就从今天开始吧。”秦三娃转头看着别处,可是,他的脑海里却仍旧在浮现着丑女泛红的眼眶。当他确定自己无法逃避时,继续说:“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的,你放心。” “那好,那就谢谢你了。” 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走了过来,丑女马上调整情绪,露出了笑脸。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笑脸却可以让活动的氛围变得融洽。 “你这是啥活动嘛,呀,这些东西呢,都送给我们吗?” 刘家嫂子眼睛最尖,还没走到课桌跟前呢,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礼品,于是,边加快脚步往课桌跟前走,边两眼放光地问了一句。 “都送,不送光,我今天不回去。”丑女笑着说,招呼刘家嫂子,以及和她同来的人在广场上坐了下来。赵宽让等村干部帮忙布置现场时,在课桌前面放了些学校里的长凳子。天气虽然有些冷,好在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广场上,暖洋洋的。人们坐在凳子上,就是不参加活动,也不会受冻。因此,刘家嫂子等人,在丑女招呼下,巴巴地望着礼品坐了下来。 “三娃,你发什么愣啊,赶紧给人家大作家帮忙嘛!” “就是的,不能在大作家面前当木头嘛。” “当木头咋了,我看咱三娃个子大,人又瘦溜,当个木头正好。” “哈哈哈……” 看够了礼品,刘家嫂子等人眼睛一转,很快注意到了课桌后面的秦三娃。这些人等着宣传活动开始,正愁没事干呢,立刻拿秦三娃打起了岔。 “我没有当木头,我这是等着听人家大作家吩咐呢,咱没有本事给人家帮忙,总不能乱来吧。”秦三娃挠着头说,多少有些不自然。 “态度不错,值得表扬!” 丑女返回课桌跟前后,冲着秦三娃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拿起一叠宣传材料,塞进了他的怀里,算是帮秦三娃解了围:“你把材料发给大家,让大家先看着,我这里有段环保宣传音频内容,要放给大家。” “好,那我先发材料。”秦三娃点点头,走进了人群。 手里有了宣传材料,他很快便感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原先他是大古坪村的浪荡汉,现在他成了手拿先进环保理念的宣传员了。 实际上,秦三娃不仅给大伙发了宣传材料,他还接下丑女的工作,安排着后来的村民,有序地坐在了长条凳上。 “保护秦岭人人有责,咱都要为保护猫猫争光呢!” 渐渐地,秦三娃嘴里有了套词儿,说出来也那么得溜了。 “三娃这是转了性了?” “不知道嘛!” 后来的人不免盯着从来没有见过的秦三娃,窃窃私语起来。 秦三娃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望着金灿灿的阳光,招呼着越来越多的村民,他的腰杆子挺得真跟竹竿子一样直溜。“房子事件”留在他心里的阴影,也在这直溜溜的腰杆子支持下,逐渐离他远去。 “秦岭,我们的故乡,这里是人们辛勤劳作的地方,也是大熊猫的乐园,早在12000年前,秦岭山系的大熊猫与四川大熊猫的分布区就发生了隔离,秦岭大熊猫在遗传基因方面更接近原始的祖先,它们更野更……” 秦三娃进入状态没多久,课桌跟前的音响设备里传出了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这声音很能吸引人的耳朵,很快就让乱嚷嚷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佛坪县公安局收到了一条重要报案线索。 无疑让一筹莫展的“12·6千斤砸盗猎案”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确定那人是从山上下来的?” 在三官庙的路边面馆,见到眼神躲闪、面容丑陋,身材矮小的报案人后,专案组组长杨剑,再次将最关键的问题问了一遍。 “确定。”报案的面馆老板田魁子用力点了点秃头,双手习惯性地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拭了起来:“那人就不对路嘛,眼神呆愣愣的。” “怎么个呆愣法,能详细描述下不?”杨剑打算让田魁子仔细描述细节,核实一下事情的真实性。说实话,眼前的报案人多少有些猥琐,让人对他反映的情况大大地打了折扣。不过,办案就是这样,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杨剑就是再不信任报案人,也得找他仔细核实。 “眼窝里没有神,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一样,你知道的,咱秦岭里头怪事多,有些人好好的走着路呢,就着了道……” “不要扯远了,仔细回忆一下,说些有价值的信息。” 杨剑马上打断了田魁子。“12·6千斤砸盗猎案”影响恶劣,上头给出的是限期一个月破案。可是,到现在专案组已经成立一个礼拜了,各项工作还是毫无头绪。杨剑等人只初步确定作案工具——那座搭建在两座山沟之间,大熊猫必经之地的“房子”,很可能是早就绝迹的大型盗猎工具“千斤砸”。对于什么人搭建的盗猎工具,什么时候搭建完成的,以及“千斤砸”搭建完成后,盗猎者通过这件工具,究竟盗走了多少猎物?由林业警察和民警组共同组成的专案组,始终抓不住关键线索。 “不是你让我描述他怎么呆愣吗,我这不是正给你说呢。”田魁子感到很困惑,一双手在围裙上擦得就更快了。 “这样,你把那人的长相详细说说,我们记录一下,其它的线索,你再好好想想,想到什么了,随时跟我们联系。” 杨剑招呼来一名民警,不想继续在田魁子身上浪费功夫了。就是有人从山上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保护区说了好些年了,总有附近群众进山采药材,捕鱼。你即使把那人找出来了,人家就是进山采药的,除了批评教育,罚款,又能怎么样呢?对于案件的侦破毫无帮助嘛! “对了,我记起来了,那人临走时突然说了一句很怪的话,他说山上出事了!”杨剑正准备走出面馆时,田魁子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