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禁宠》 第1章 伺候好本小姐有赏 三月三,定远侯长子李乘歌大捷回京,封飞虎将军,圣上设恩荣宴犒赏三军。 侯府也摆了小宴,酒过三巡,夜色正浓。 叶蓁被长姐身边的丫鬟芷嫣带到后院芙蓉池边,“二小姐,将军就在前面醒酒。等外头客人差不多散了,奴婢会带人经过假装发现你们。” 芷嫣带着哭腔,“夫人打小疼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苦心促成二小姐给将军做继室,她把这泼天富贵捧到您面前,您日后千万别忘了她的恩德。” “等、等。”叶蓁连芷嫣的衣角都没抓到就倚着树干开始喘息。 半个时辰前,她重生在被长姐喂了合欢药之后,这会儿药劲上来了。 她眼前发晕,难道这一世也逃不掉吗。 突然,一双手搀了上来。 “府上外男这么多,让人瞧着不好,我送二姐姐到阁楼上醒酒。” 这声音···她回头一看,是三妹叶雪。 叶蓁忍着难受劲儿,故意挣扎两下,“可我答应了长姐···” 叶雪脸色突变,几乎是强行把她拖进二楼的房间。 意味深长道,“二姐姐这副样子叫男人瞧见了可不好。” “妹妹是为你好,这一回二姐姐不如过过清淡安生的日子。” 叶蓁嘴角一抽,确定叶雪也重生了。 看着她迫不及待下楼去给李乘歌献身,叶蓁闭上眼笑了。 前世就是从今晚这场交欢开始,叶蓁给李乘歌做了七年继室。 外人都觉得她过得多好,一个庶女高攀成侯府夫人,夫君更是一路直升成皇帝面前红人,封她诰命夫人荣光加披。 事实上。 第一年,李乘歌怨她爬床克死长姐,让她去尼姑庵洗了一冬天衣裳,叶蓁险些死在河边时,他娶了第一房姨娘。 第二年,他的第二位姨娘给叶蓁敬茶时自己烫了手,他却怪叶蓁狠毒,当着下人的面将她踹倒在地。叶蓁胃疼了大半年,落下病根。 第三年,他的两位姨娘先后流产,他又埋冤她身为主母看顾不好妾室,命她淋着大雨给侯府未出世的两个孩子挖坟。事后,叶蓁十根手指绑了三个月的钢针。吃喝不能自理,同年又被他的第三位妾室陷害,险些又被李乘歌丢进湖里淹死。 第四年,李乘歌从江南带回一对姐妹花,让她夜夜去弹琴,看他们耳鬓厮磨。 第五年,叶蓁对他纳妾已见怪不怪,可别的妾室闹腾,他也问罪于她。手废了还有膝盖,他就让叶蓁一宿一宿跪在长姐的灵位前忏悔。 第六年,叶家嫡母病逝,叶蓁被陷害下了大狱。每日闻着血腥味盼李乘歌相救,等来的却是他又红妆十里娶了妾室。 第七年,他与人闹不痛快多喝了两杯,将叶蓁错认为过世的长姐折腾了一宿,醒来第一件事就让人端上一碗避子汤。 七年光阴虽煎熬,但叶蓁并不觉漫长,因为这几个姨娘也没落好下场。 后来,叶蓁好不容易熬死嫡母崔氏,李乘歌也染上花柳病引发旧疾,不日就会升天。她终于能在侯府一人独大。 当时李乘歌瘦得皮包骨,出气多进气少,与那个叱咤边关,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飞虎将军判若两人。 他从未用那般温柔怜惜的目光看过叶蓁,“秦、苏、周三个姨娘的孩子都不是本侯的。郭姨娘和小郭姨娘从本侯这里偷东西补贴穷书生···” “宁姨娘是陛下派来的眼线,曾姨娘出身差,不识字,与本侯相顾无言。” 他苦笑一声,“本侯最疼的柳姨娘昨儿耐不住寂寞和侍卫露天玩得忘乎所以。” 叶蓁当时痛快极了,她摆下这一局就是为了早日送他升天,“侯爷自己也年轻过,柳姨娘毕竟年纪小。” 果然李乘歌脸色更差了,顿了顿,“当年你使手段爬上本侯的床,在你嫡姐死后做了继室。本侯最讨厌被人算计,这些年恨你,听了叶雪的话才发现只有你对本侯是真心。” “叶蓁,给本侯殉葬吧。” “咱们生时不恩爱,死后本侯守着你,好好弥补。” 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掐着叶蓁脖颈,在她逐渐发紫的面容里笑得残忍又充满希冀。 “你、这个混账!放、开我。” 叶蓁只觉喉咙和心口如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又惊又怕。 谁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 李乘歌温柔帮她擦泪,“别怕,本侯以后只喜欢你一个,好不好?” 滚! 叶蓁最后僵硬地抚上小腹,好像感觉肚子里的生命也在挣扎,像她一样无力和不甘心。 ······ 叶蓁粗重的喘息越来越短促,前世的窒息与眼下火烧火燎的感觉重叠,她扬起修长的脖颈,忍不住伸舌头舔砥指尖。 这屋里黑黢黢一片,先前也不知熏的什么香,乍一闻倒是提神,可她中的是情药,提神的后果就是药力加速发作,一会儿功夫身上的轻纱已经汗湿。 而楼下李乘歌正在叶雪身上卖力的动作,哼唧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叶蓁迷迷糊糊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想了一个男人出来。 男人的手很长很软,可是手心有些糙,所以沿着自己身躯勾勒的感觉越发销魂蚀骨。 好热,好渴。 她攀上男人温热的肩膀,手指触到的肌肉结实劲瘦,除了后心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外,皮肤比李乘歌那王八蛋细腻多了。 可是不够,她还要更多。 一缕掺杂着檀香的气息缠绕在叶蓁耳畔,低沉喑哑的男声猝然让她清醒了几秒,“喜欢这儿?脱了衣服给你摸好不好?” 叶蓁打了个哆嗦,眼尾红得像被花汁染透。 她用力把人摁在身上,笑得浪荡极了,“伺、候好本小姐,重重有赏。” 第2章 换个姿势继续 叶蓁前世只和李乘歌做过两次,一次是在催情药下只觉不够,第二次是被他醉酒强行拉上床,全是疼痛,没有欢愉。 而眼下这个男人身体力行告诉她,何谓人间乐事。 叶蓁哭红了眼,咬着他一根手指,颤抖着抽噎个不停。 “又不是打你,哭什么。”男人从后抱着她,动作温柔不少。 “太用力了喊疼,温柔点又被你骂不中用,小姐可真难伺候。” 叶蓁身上的药劲全被极致的欢愉取代,朦胧间见男人穿着黄色衣袍,上头的花纹奇奇怪怪,好像在哪见过。 她想推开男人,却被掐着腰不能动弹,“你、你先出去。” “欢愉了?”男人笑问。 叶蓁咬紧下唇,“出、去。” 男人反而贴得更紧,“不是你说外头那两人怎么做,你我也怎么做,还叫我一定赢过他。” 叶蓁清醒后哪听得了这些话,偏生他还要炫耀,“咱们足足多了一盏茶功夫,小姐若是还不满意,我们换个姿势继续。” “不要了!” 叶蓁难堪极了,尤其男人退出来的时候,她喉咙里难耐地呜咽了一声。 真是···死了算了。 “我中了催情药,此事非我所愿。” 男人低笑一声,宠溺地吻了她后颈,“小姐也是我的催情药。” 叶蓁心生反感,这般浪荡,也不知是哪家纨绔。 体内欲火倾泻,她还惦记着正事。瞥了眼一旁几乎碎成片的小衣和亵裤,沙哑道,“我、想洗洗。” 男人还未尽兴,但也意识到自己的怠慢,匆忙脱下外袍帮她盖好,“是我疏忽,你等等。” 他前脚刚走,前院就喧哗起来。 叶蓁忍着浑身酸痛穿好衣裳,借着月光看清黄色外衫胸口位置是个八卦图。 呃,她睡了个道士! 难不成是今日二爷带回来祈福的? 叶雪是故意她放到这儿,想用个道士断了她给李乘歌做继室的路? 不是,谁家正经道士在这种事上如此厉害? 男人打水回来,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星星点点萎靡的气味证明方才不是做梦。 男人脸色冷下,唤人上来掌灯。 “二爷,前院出事了。” “将军喝多酒冒犯了夫人娘家的姐妹,被府里下人瞧见了。” 男人正是定远侯那位常年在外修道的次子李煦安。 他的脸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鸢色瞳孔忽明忽灭,看似温柔的眉宇却饱含冷气,左眼下方一颗米粒大的泪痣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销魂里,隐隐带着一点红。 好半晌,他薄唇轻启,“男人真喝醉是硬不起来的。” “那女人若真不想被冒犯,随便喊一嗓子,还怕侯府没人听见?” 侍从云追闻言一哽,“二少爷说的···在理。” 云追目光落到椅子上,见黄色道袍有一抹血迹,心下一骇,“您没事吧?” 李煦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冷眸微微一颤,那个位置···血是她的。 云追见他侧脸线条紧绷,可水一样莹润的眸子却没杀意,反倒像是有一股不甘? 李煦安想到叶蓁中情药的模样,下意识捏了捏手,“兄长和叶三小姐胡来,这不是打了大嫂的脸?” 云追愣了一下,自己还没说将军是和叶雪鬼混,二爷就知道是她?但转念一想,这算什么,朝堂局势纷争二爷掐指一算都能看透。 云追轻笑,“可不是,夫人身子不好,帮将军纳了叶二小姐进府做侧室,这半年侯府里里外外都是二小姐打理。人就差把心掏出来了,谁想到将军这么糊涂。” 李煦安讥诮抿唇,满京城都知道叶蓁上赶子追李乘歌,叶蓉做主把她收入侯府,三书六礼就差和李乘歌完婚。 叶蓁心高气傲,所以刚刚她让自己赢过下头的李乘歌,是气急之下想报复? 李煦安冷下脸,手指几欲捏碎茶盏。 * 叶蓁两条腿抖若筛糠,还没进承恩院就听到叶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雪儿从未想过要什么,更不敢和长姐争。” “闭嘴!一介娼妓之女也敢玷污将军名声。” “来人,将她给我拖出去打死!” 叶蓉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恨不得活剐了叶雪解恨。她为此事算计许久,刚刚一看李乘歌身下的女人竟成了叶雪,险些气昏过去。 叶雪哀切哭泣着,看向一旁李乘歌。 “是我勾引将军,都是我的错。只要长姐息怒,我怎样都心甘情愿。” 她深知李乘歌是什么样的人,也知什么样的女人最得他欢心。 不要硬,要软,要得他同情。 前世此时,也是长姐以小宴名义邀她入府,故意让她以为李煦安要继承爵位,她才使手段嫁给那修道的老什子,结果发现跟守活寡有什么分别! 而叶蓁就因为和李乘歌有了夫妻之实,顺理成章在长姐去世后被立为继室。 后来她寻叶蓁诉苦,偷偷攀上了李乘歌,才过得宽裕起来。 凭什么同是庶女,叶蓁就能做侯府夫人高高在上施舍她,她只能仰人鼻息! 叶雪想着前世心里恨极,面上却是更楚楚可怜。 果然此言一出,一直沉默的李乘歌看了过来。 两人才酣畅淋漓做过,叶雪眼角勾着激情过后的残红,凌乱的衣裳下全是他留下的印记。 他细细瞧着叶雪,虽说相貌气韵差了些,但在床上倒是有趣。 本以为是哪个想攀高枝的丫头,刚刚也没留情,哪知竟是叶府庶出的三小姐。他也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咳咳,夫人身子要紧,此事是本将军糊涂。” “既是你庶出的姊妹,本将军自不会亏待。” 念在叶蓉时日无多,李乘歌先低了头。 叶雪眼底滑过一抹得意,果然李乘歌不会忘了方才自己给他的快活!比起叶蓁谨守本分的无趣,她更知道李乘歌想要什么。 而叶蓉见自己丈夫护着这小贱人,胸口又是一阵起伏,“这脏东西不值得将军垂怜。” 叶雪眼尾一垂,李乘歌瞬间想起方才情动时她呜咽难耐的委屈,心又软了三分。 正要开口,不想叶蓉冷静下来反质疑起叶雪,“我让蓁儿去给将军送披风,你怎么会在那儿?” 叶雪跪趴在地上,看不清表情,“我饿了想去厨房找些吃的,路过后院时见二姐姐浑身滚烫,话都说不完整,便将她扶到阁楼上休息。本想去煮些解酒药,就被、将军···” 叶蓉出了一手心的汗,“哪个阁楼?” 叶雪心中冷笑,这一世叶蓁休想再进李乘歌的房。 “就是芙蓉池后···” “长姐!” 叶蓁有气无力进来,脸色竟比久病卧床的叶蓉还要白上三分,嘴唇也全无血色。 她一伸手,皓白腕子上一截染血的纱布出现在众人眼前。 叶蓉自诩疼爱叶蓁,这会却连扶一把的心思都没有,直勾勾盯着她,“你去哪了?” 叶蓁看长姐这表情,是要把事败的责任全算到自己头上。 想她前世到死都念着叶蓉的好,毕竟连城外的乞丐都知叶家二小姐虽是庶出,却过得一点不比嫡出差。 可后来才知,叶蓉好心为自己安定终身,背后却暗示李乘歌,是自己算计了他们。她既想用自己保住叶家荣华,又怕李乘歌真的喜欢上自己。 用恩情吊着自己,让她在那七年里心甘情愿受尽苦楚,又因此一事,让李乘歌觉得对不起叶蓉,所以宁肯娶八个妾室羞辱她,也从未动过休妻念头。 这一世,叶蓁脸上再无从前的乖巧,“蓁儿身子不舒服,三妹妹将我扶到别处歇息了片刻。” “这会儿稍稍好些便赶紧来禀告长姐。”她的目光在叶雪和李乘歌之间转了转,“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三妹妹就做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第3章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男人(修) 叶雪咬牙,“不知廉耻的人是二姐姐吧。” “你借着给将军送披风,故意喝那么多酒勾引将军,不就是想逼将军与你完婚。” 她还不忘替李乘歌诉苦,“将军喜欢谁不喜欢谁都由他自己定,你就算是名义上的侧室夫人,那也是妾,妾室不可媚惑夫君。” “二姐姐贤名在外,这么做简直有损叶家脸面。” 叶蓁心底冷笑,叶雪这蠢货也没白重生。 她不紧不慢道,“这话谁说都行,唯独三妹妹不行。” “你自己无媒无聘与姐夫苟合,从你口中说出叶家脸面这四个字,简直可笑。” 叶雪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自知理亏,何况今日目的也不是与她们论对错,而是让李乘歌心疼自己。随即又含泪低诉,“我···” ”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担心将军而过去询问,更不该心软搀扶将军。” “是我不知检点,我···”她紧咬下唇,“我没脸活了!” 不出意外,她挑了李乘歌所在的方向撞墙,毫无疑问撞进他怀里,“让我去死。” “你冷静点。”李乘歌口吻沉了两分。 叶蓁冷不防讥讽,“做都做了,何必来寻死觅活这套。” 李乘歌眯眼打量叶蓁,碧青色纱衣,流云髻斜插一排小米珠花钿,右手边的蝴蝶步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他承认叶蓁是个美人。 打理内宅的能力不输叶蓉,他回府这一月处处伺候的都很好,就是很死板!他几次想同她尝禁果,都被她以叶蓉在病中为由拒绝。 李乘歌在边关憋了四年,他心里的妻子只有叶蓉,叶蓁再好也是妾。妾就是要玩乐的,可叶蓁却端着架子。 不过她此时脸色苍白,眉眼含怒,倒让他有些心痒,“罢了,是本将军糊涂,今晚本将军就去蓁儿房间。” “你和蓉儿都别生气了,叶雪也是你们姊妹···” 他难得放低身段哄人,可叶蓁满脸嗤笑,“不必了,叶蓁自问没有资格伺候将军。而且···” 叶蓁双唇紧抿,清亮的眼眸燃着怒火,“我不喜欢不干净的男人。” 李乘歌周身凝起骇然杀意,荒唐,她是个什么东西,嫌弃他! 当即冷下眸光,“放肆!” 叶蓉见李乘歌动怒,忍不住皱眉,但一看叶雪狐媚子般倚在李乘歌怀里,她冷道,“蓁儿说话是过分了些,稍后自会给将军赔罪。” “但将军现在不必怜悯叶雪,她死了才干净。” 李乘歌舔着后槽牙,这些年叶蓉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从未提出异议,今天不就睡了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 他的夫人竟帮着叶蓁,让她有底气在自己面前耍性子,这是正室该做的吗? 他冷哼道,“本将军不就宠幸了个女人,怎么就论上生死了?” 叶蓉不敢相信李乘歌竟为了叶雪质问自己,忍痛道,“实乃三妹妹出身低贱,恐有损将军威名。” 李乘歌指着叶蓁,“她也是庶出,怎就入了你的眼,不算低贱了?” 叶蓉把心一横,“蓁儿母亲是医女出身,清白人家。她记养在我母亲名下,又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给将军做侧室再扶正,也是名正言顺,并非三妹妹能比。” 她一想自己时日无多,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妾身为侯府操劳四年,油尽灯枯,只求将军看妾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立蓁儿为继室。” 李乘歌总算明白了叶蓉的谋算,怒极反笑,“你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难怪这几年,她一张嘴就是叶蓁如何好,难怪今晚让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原是将他也当作计划中的一项。 他冷冷睨着叶蓁,又被她眼里浓烈的憎恨惊道,“她就是仗着你恃宠而骄!敢对本将军出言不逊!” 叶蓉扑通一跪,却是半点不退让,“若非将军做了对不住她的事,叶蓁也不会如此。请将军相信妾身,妾身都是为了侯府。” 李乘歌眸光一紧,宛如猎食前夕的猛兽,他自幼在侯府不得宠,性情乖张,从军后更是出了名的易怒,唯独对青梅竹马的叶蓉十分温柔。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接受信任的人算计自己,“你把本将军当什么?你要塞谁,本将军就得要谁?” 叶蓉心头发苦,胸口紧跟着一阵难受,红了眼,“妾身、都是为了将军。” 李乘歌勾唇,笑容似掺了毒的蜜液,好像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忽然紧扣住叶蓁缠了纱布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把心头挤压的火气都发泄在了此处。 “好。夫人这么着急,也不必等操办婚事,本将军就看看她有没有叶雪伺候的好!” 而叶蓉闻言竟松了口气,把叶蓁往李乘歌怀里推了一把,“将军给你机会,好好伺候!” 叶蓁伤口疼得打颤,眉梢眼角全是厌恶,“放手!我不去。” 血液顺着李乘歌指缝滴下来,往日在他面前连个不字都不会说的女人,现在突然这么排斥自己的触碰? 她这戏演得过了。 李乘歌不耐烦道,“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不是觉得本将军和叶雪欢好对不住你?现在满足你,你还想怎样?” “别碰我!”叶蓁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李乘歌脑袋有一瞬间空白。 一个庶女做她的侧室都是抬举,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闹? 僵持间,叶蓉神色一厉,抬手就要给叶蓁一巴掌,她往日最懂分寸,今天怎么还不知收敛?不料手腕在半空被叶蓁挡住。 叶蓉喉咙一紧,“你···” 叶蓁的目光如淬了毒,“蓁儿愚笨,恐是做不了将军继室。您不如好好教教三妹妹,或者求仙问道让自己再多活几年吧。” 她咬牙挣脱李乘歌的手,手腕纱布已完全变成血红,但都不及她眼里深不见底的寒意。 叶蓉眼睛眨了好几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向聪慧听话的叶蓁吗? 李乘歌还从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他如今是京城新贵,谁敢这么对他! 若是旁人,早一剑劈下去了,可他再生气也不愿和内宅妇人动粗。 于是重新把柔软娇小的叶雪拉近怀里,报复似的故意做给叶蓉看,“夫人信誓旦旦不会让本将军失望的人,平日还真是演得一副乖顺听话的好戏。” “将军息怒。”叶蓉急得咳了两声,“蓁儿平日不是这样的,她爱慕将军,就是气愤叶雪这混账···” 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竟厥了过去。 * 承恩院乱作一团,丫鬟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不得不去西院请二爷李煦安过来。 外头,叶蓁正打算回屋,叶雪突然挡在她前面,“二姐姐,为你解催情药的男人可还满意?” 叶蓁整了整衣裳,下身来不及处理的粘腻感让她有些烦躁,“谁跟你说催情药只能男人来解。” 叶雪愣了一下,很快就释然了。 有没有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李煦安的房间。 “我知道我抢了二姐姐好事,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我也是为你好,若是被人知道你喝过催情药,谁还会相信你是清白之身?” “到时将军只怕更厌恶你。” 叶蓁嗤笑,“三妹妹还是有点脑子的,可惜不多。” “那你猜是谁给我喝的催情药?你有胆子现在就告诉别人,看看是长姐先撒手人寰还是三妹妹你先去黄泉探路。” “还是,你以为将军睡了你,你在她心理就能比长姐更重要了?” 第4章 退婚(修) 前世叶雪从李乘歌那里听到的是叶蓁自己喝下情药勾引他。 叶雪倒也没被她吓住,哂笑道,“说得好像你多清白?你要是不同意,她能灌你?” 叶蓁对这事也很无奈,但不屑跟她多说,从容拂开叶雪挡在身前的胳膊,“别把仅有的那点儿脑子用在我这里,长姐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进将军的房。” “就算她只剩一口气,也有办法让将军舍掉你。” 叶雪被她说得心下一紧。 确实,前世叶蓉死后,反倒让李乘歌念念不忘,娶了那么多妾室,各个身上都有和叶蓉相似的地方,而且他再痛恨折辱叶蓁,也从未想过剥夺她做主母的资格。 叶雪原本觉得自己这一世占了先机,现下忽生不安,可又不愿看叶蓁得意,嘲弄道,“将军最恨被人算计,长姐想用你稳固叶家和崔家利益,不顾将军心意,今日已伤了将军的心。” “而你···企图给自己戴一顶痴情受伤的帽子,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叶蓁定定看着她,“三妹妹怎的这般了解将军?” 叶雪面露讥讽,自己重生而来,将李乘歌此后数十年的光阴捏在手里,叶蓁就是再有能耐也比不过自己。 她仰起脸,得意且神秘,“我不像你们整日就会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我真心待将军。”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将军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叶蓁也不拆穿她,“有本事让他抬你做继室,再来与我争辩。” 叶雪如被鼓槌重重一击,她到底忌惮叶蓉啊。 但无论如何这辈子都不会再做李乘歌见不得光的情人了! * 桑乔见李煦安换了身银白色缎面长衫,长发如墨,只用一根暗红色发带随意绑在身后,不显慵懒,倒觉潇洒。 一双常年清冷温润的凤眼如山巅雪水,不染尘埃,可左眼角一粒小米珠泪痣又莫名让他身上多了份红尘世俗的羁绊。 桑乔打量他一眼,眼神微凝,走近两步又仔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李煦安也由着他,脚步不疾不徐,“小师叔熬夜看话本,终于把眼睛熬坏了?” 桑乔一把摁住他手腕,“你身上的灵气怎么混了别的东西?像是···女人的气息。” 李煦安可是大周国师,出了名的六根清净,就算进一趟青楼都没人怀疑他会做什么。 桑乔想通后,坏笑一声,“悄悄告诉小师叔是不是干坏事了?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呀?” “小师叔能理解,你这年纪血气方刚,又憋了二十年,难免难免。”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因为实在无法想象李煦安和女人在一块儿的情形。 李煦安眼睫像是被风吹动,轻轻一眨,“看来小师叔今日偷偷藏起来的西厢记是看完了。” 桑乔立即敛笑认怂,“好好好,我错了。你别跟师父说啊,我上回的罚还没够呢,你要是再给我添上一笔···” 他话音一顿,因为李煦安停下了脚步。 一点月光混着院子里昏暗的烛灯,将叶蓁摇摇晃晃的身影拉长。因为四肢乏力,加上腕子的伤让她站不稳,裙子被草丛挂了一下,整个身子就往下倒。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搀住她双臂,恰到好处的力道以及清淡的檀香让叶蓁呼吸微凝。 她一脸疲惫,缓缓抬头撞入李煦安清冷的目光里,好似有种被夺魂噬魄的错觉。 这双眼,好亮。像、像天尽头的极光。 是他?哦,应是来给叶蓉看病的。 认出人后,她脸上的一点惊艳刹那消失,轻描淡写的疏离清晰映在李煦安眼中,他脸颊线条微微绷紧。 李煦安虽是次子,严格来讲却算嫡出,因为他母亲是老侯爷唯一承认的正室。加之本朝崇尚三清道教,他又得真人亲传,据说十四岁那年当众推翻司天监卜算结果,坚称江南有水患,朝廷一早做了准备,才将损失降到最低。 此后多年帮着大周避开无数天灾,被皇帝加封国师,允许参政,位同丞相。 前世即便李乘歌袭爵,在李煦安面前也不敢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 只可惜为人冷漠,一心问道,前世与叶雪成婚后就在外修道,让叶雪守了活寡,难得回来一次不是养病就是喝药。 喝药的银子还是叶蓁从自己月钱里添上的。 “怎么样?”李煦安淡淡的声音落在耳边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叶蓁才发现他盯着自己腕子上被血染红的绷带,眸色深得有些吓人。 她站稳后挣脱李煦安双手,退开两步才行礼,“多谢二爷。长姐怕是不好,有劳二爷了。” 李煦安还想说什么,可承恩院的婆子已经过来迎他,只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温水送服,一次两粒。” 他很少主动给人送药,不止桑乔愣了一下,连叶蓁也有点意外。 李煦安眉头微动,“怎么,要我亲自放到你手里?” 叶蓁赶忙双手接过,还未开口致谢,李煦安已擦身而过。 瓶子上有檀香的味道,还有触手可及的一点余温,等她回过神,转身已经看不见李煦安身影。 叶蓁哂笑,若她不是李乘歌侧夫人,没贴钱打理侯府,只怕李煦安也不会送药。这侯府没什么好人。 她随手将瓶子丢到草丛里。 半个时辰后,李煦安从承恩院出来,一眼就看到草丛里的瓶子,脸色渐冷。 桑乔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啧道,“呦,难得大周还有人不买咱们国师的账,稀奇。” * 叶蓁回房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气呵上来像极了刚刚那个男人暧昧的吐息,若说那场情事帮她解了合欢散的烈,那此刻浸在水下的身体反而有种食髓知味的空虚。 她掬起一捧水洒湿脸颊,映着微暗的灯光瞧见自个儿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红痕,多看一眼都觉脸红耳热。 “小姐!您要的汤药熬好了。”流霞蹑手蹑脚从外头进来,确定没被人瞧见赶紧关好房门。 叶蓁怕被她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忙道,“放桌上就行。” 流霞呼吸微顿,“小姐,避子汤寒凉伤身,您三思。” 叶蓁披了件衣裳出来,看着冒热气的汤药,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不禁想到前世那个孩子。 叶蓁心里有些苦,拧着眉又问,“方才吩咐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流霞吸了吸鼻子,“之前帮您买合欢散的小六子也收了银子。奴婢按您吩咐,就说是大小姐想在将军那里讨个好,临死前落个成全将军的美名。他没怀疑。” 叶蓁点了点头。 叶蓉一早有算计,买合欢散这事不曾露面,前世就因如此,李乘歌才认定是她设的局。 流霞只觉二小姐好像变了个人,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但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又莫名觉着安心。 流霞把蜜饯放在她手边,又听叶蓁道,“你打听下随二爷回来的黄袍道士有几个?” 流霞怔然一愣,二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转念就明白了,好端端要做继室的人突然被抢了先机,还失身于别人,别的姑娘怕是早上吊了。 二小姐心里怎么能不乱,“您求神明指点,还是找二爷更灵。” 叶蓁眉头一挑,正要说什么,就听院子里有人惊呼,“三小姐落水了!” 叶蓁眸光微亮,流霞冷哼一声,“死了才好,在这嚷嚷什么。” “自是嚷嚷给将军听。” 叶蓁半躺在软榻上,下意识扶着腰,“长姐也该醒了。你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若是她们问起我来,你就说我为遏制合欢散的药劲放了不少血,这会儿腿软下不了床。” 叶雪和叶蓉斗法,她可不去凑热闹。 流霞给她盖好被子,红着眼道,“奴婢很快就回来。” 叶蓁点头,“是要早点回来,回来把聘书、礼书以及名帖,还有嫁妆单子以及当初长姐替将军给的聘礼都打点好。” 流霞一哽,“二小姐这是要···” “退婚。” 流霞着急了,“这怎么能行?先不说退了婚,您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即便将军真要抬举三小姐,等您做了主母,一句话就能定夺她的生死。” 叶蓁却道,“我不稀罕做他的继室,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与他们纠缠上。” “可是···”流霞显然不赞成她这么做。 “没有可是,我要与李乘歌退婚!” 第5章 我一个道士有什么不合适(修) 流霞离开后,叶蓁正准备喝避子汤就听院里婆子来报,“二、二爷来了。” 当今皇后都不能让李煦安登门,他主动来找叶蓁,丫头婆子都觉是在做梦,声音都是诧异和激动。 叶蓁拧眉,这么晚,他来做什么? 于是想都没想就吩咐,“天色已晚,怕是不方便招呼二爷,明日我亲自···” 可话还没说,云追已在门前恭敬道,“二爷受夫人所托来给二小姐处理伤口。” 因她和李乘歌并未完礼,府中下人都还称呼她一声二小姐。 不过这理由,叶蓁更不信了。 叶蓉自己都只剩一口气,恨不得让她立刻被李乘歌接纳,哪有心思让李煦安来给她看伤? “不是什么大事,不敢惊动二爷。” 隔着门窗,她隐约能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在台阶下,不禁暗骂,院里伺候的人怎能让他们离这么近。 话音刚落,李煦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开门。” 依他的身份地位,虽平日不干涉侯府事宜,一旦开口,就是李乘歌都未必敢反驳。加上在众人心里,说他是活神仙都不为过,因而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叶蓁心头一震,房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她连藏药都来不及,只能下意识起身挡在桌子前。 李煦安疾步进来,云追把门关好,守在外头。 叶蓁见他歪头躲开内间的青纱帐,随脚步一翩一动的银色袍裾似天边流云涌动,扑面而来的压迫令她非常不适。 “站住!”她呵斥一声,目光如针,“二爷闯进来不合适。” 她已说得足够含蓄,可李煦安恍若未闻,抿唇近前,“我一个道士,有什么合不合适。” 他看似清瘦的身体压过来,叶蓁心跳如鼓,匆忙后退,撞得案几摇晃,“你···” 李煦安一把拉过她左臂,并拢的双指似利刃贴着纱布一划,皮肉外翻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他凤目一寒,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药瓶,森白的牙齿咬掉红色瓶塞,干净利落将药粉洒在伤口处。 叶蓁痛呼出声,下意识抽手,却被告诫,“别乱动。” “你就是有九条命的猫,伤口处理不好,一样会死。” 叶蓁语塞,咬牙由着他包扎。 那张脸就在眼前,任她如何回避都不成,眉宇清扬,丰神隽秀,比常居高位的官宦多了份安闲,又比寻常书生显得清贵。 若眼角没有那颗泪痣,倒是种让人不敢胡思乱想的美。 李煦安包扎的动作非常温柔,那药也神奇,凉飕飕入了血肉倒觉舒服。他又拿出先前被叶蓁丢在草丛里的瓶子,倒出两粒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叶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已晚,脸颊被他带着檀香的手指一捏,药丸旋即入喉。 她咳了两声,碍于对方身份,没直接骂人,不满道,“我已让大夫开了药,二爷此举实在过分。” 李煦安见她眉目间生出几分厌恶,二话没说又将那碗凉透的避子汤顺手泼在地上。 叶蓁压着眉,这人不顾礼仪强行与她共处一室,强行上药喂药,还倒了她的避子汤! 简直···莫名其妙! 李煦安缓缓抬眸,凤目中风平浪静,“药太凉,喝下去会落病根,不适合你的身子。我给你的药,按时服用,不会有差错。” 叶蓁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要避开人买一副避子汤不容易,被他一倒,流霞又得想别的法子,可她拖不起。 “二爷医术了得,但不代表我愿意接受你的诊疗。” “我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二爷,但我不是二爷的阶下囚,要任你摆布。” 李煦安见她因生气眼瞳透亮,如水洗过的玉石,眉心紧蹙,脸颊也染上绯红,这些年她在人前向来乖巧,说话做事十分圆润,何曾这般失态? 他退开些距离,垂眸轻叹了一声,“兄长待你不好,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他声音清清的,却不冷,像溪水猝然涌过叶蓁纷乱的心绪,令她怔愣了一瞬间。 这话,她该嘲笑的,可对上他眼里的温润,叶蓁笑不出来。 什么意思? 她今日闹得厉害,叶蓉也因此昏厥,再乱下去,侯府会沦为笑柄,自然也会影响到李煦安,所以他才强行给自己包扎伤口,是要借机帮李乘歌说话? 她还真是低估自己了,能劳国师亲自来一趟。 叶蓁眼尾勾起些嘲弄,目光凝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叶家女儿同侍一夫遭人耻笑,不如二爷娶了叶雪,以解我眼前之困?” 李煦安袖袍下双手捏拳,她果然是为报复! 这么多年,她所作所为全都围着李乘歌转,若不是喜欢,怎会如此介意李乘歌宠幸别的女子。 他眼眸微凝,唇线紧抿,面上毫无波澜,“好。” 叶蓁脸上的戏谑烟消云散,再笑不出半分。 他和李乘歌是一样的人! “定远侯府还真是一个家养不出两种人,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二爷为了平息兄长后院的火,甘心随便娶个女人。” “哦,对,反正二爷志不在红尘,娶谁都一样。” 叶蓁的口吻是薄凉的,眼里带着一点笑,像刀子逼在他咽喉的那种。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李煦安背光站着,叶蓁没法看清他眼里全部的情绪,但似乎他从头到脚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似是咽了咽,声音有些哑,“如果我娶了叶雪就能解决你的麻烦,能让你觉得舒服。” 他说得像是处置一块伤口。 叶蓁突然就理解了前世叶雪的诉苦,难怪这一次叶雪狠了心要跟李乘歌。确实,比起李乘歌那种花心大萝卜,李煦安这样的男人才更令人窒息。 叶蓁自嘲,和侯府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开玩笑的。” “多谢过二爷的药。” 见他还不肯动,叶蓁脸上写满厌恶,“我与将军的事和二爷没关系,您请回吧。” 没关系? 李煦安眼皮一颤,瞥见她侧颈显眼的红痕,喉头一紧。 从叶蓁院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桑乔一脸八卦在前头等他。 果然,他一靠近,桑乔就贴上来,“呦,往常没见你对这位嫂嫂如此上心?人家都不要你的东西了,还巴巴追过来上药。” “大周的国师连皇后的账都不买,几时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李煦安负手身后,云淡风轻道,“她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正儿八经的嫡亲嫂嫂打理了四五年,也没见你说好。” 桑乔这张嘴是真不讨喜。 李煦安斜你一眼,“云追,小师叔今日未做晚课,记三分。” 桑乔抓耳挠腮,哪还顾得上八卦,“做做做,又没说不做!” * 李乘歌送走前院客人,在书房等着叶蓁来道歉。 平日就是一件衣服尺寸有了差错,她都会亲自端着参汤来赔礼,今日闹成那样,不用想都知道她必要后悔。 说到底,她也是太喜欢自己才受不了他宠幸别人。 可眼看三更都过了,还没动静。 他一拍案几吩咐侍卫,“本将军要歇了,谁来都不准打扰!” 话音刚落,外头急匆匆来报,“将军!” 李乘歌心里的焦躁忽而一平,就知道叶蓁离不开自己! “叶三小姐落水了!” 李乘歌愣了一下,什么? 细问之下,竟是叶蓉身边的周妈送叶雪回房,然后把人推下了池塘!虽然周妈否认,但叶雪绝不可能自己跳进去! 叶蓉这么做是公然帮叶蓁打自己脸,她要抬举叶蓁不惜踩着他这个夫君的脸面! 李乘歌一怒之下打了周妈二十板子,让人把叶雪送到自己房间。 叶雪沐浴换了衣裳,又喝了驱寒姜汤,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叶雪由着李乘歌给自己上药,那场情事太过激烈,她身上有好几处破皮。 “这是军营用的金创药,效果极好。”李乘歌的烦躁一点点因她而平息。 看得出她很害羞,但不敢反驳自己,温顺得像只小猫。 她不像叶蓉沉稳聪明,可一个女人聪明又如何,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从未有人这般待雪儿好。”叶雪微微绷紧脊背,“雪儿卑贱,您还是不要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承受不起的。” 李乘歌指腹有茧,沿着她脊背摩挲片刻,呼吸明显急促。 叶雪微微勾唇,有意无意将后颈贴上李乘歌下巴, 期待的吻并未落下,李乘歌眸光无比清醒,贴着她耳朵问,“本将军最恨别人欺瞒,你当真是无意间在池边撞见本将军的?” 叶雪心里咯噔一下,大脑快速运转一遍,确定自己并未露出什么把柄。但李乘歌多情也无情,他既这么问了···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诺诺道,“不、不是。” “哦?”李乘歌饶有兴趣看着她,唇角一点笑却无甚温度。 “雪儿发现二姐姐似是喝了催情药···怕她做下不耻之事败坏叶家声誉才将她送到阁楼上歇息。” “一时好奇才往池边去,就被您抓着···” 她又哭起来,“本该是二姐姐伺候将军的,反被我···求将军忘了这事,如此一来,对大家都好。” 叶雪眼里的恐惧让李乘歌很不舒服,“本将军既要了你,自护得住你。” 他眼中阴霾更甚,“催情药都用上了,她们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来人!” 近卫在门外应声,“将军,承恩院的人来了两趟,说夫人想见您。” “本将军也正想见她!” 叶雪抿唇,李乘歌心里越在意叶蓉,就越无法忍受叶蓉为谋利算计他。 这一回,她势必要断了叶蓉在李乘歌心里的情分!往后他才能好好的,真心的疼自己。 去承恩院的路上,近卫将小六子的话如数禀告李乘歌,“小六子说夫人怕自己等不了多久,又担心将军顾念她,不肯接受二小姐才不得不想出这么个法子。” 李乘歌冷哼一声,面沉如水。 少时情谊,多年夫妻相扶,在一刻竟有些可笑。 仔细想来,这些年他在边关收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叶蓁亲手所做,看来叶蓉待自己还不如个庶女用心! 第6章 你不就是装病想要怜惜 虞扬的手段高明,能入他眼的心理医生,一个恐怕都已经是可以和殷烨烁相提并论的顶级医生。 更何况是整整十个! 唐霜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双眼通红道:“虞扬,你用那种非人,甚至是可以将人直接逼疯的方式去折磨墨承白,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责怪他对我的感情不够坚定?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仙!” 诚然,爱情是这世界上最永恒的东西。 但爱也不是万能的,怎么能抵的过那样毁灭性的摧残? 虞扬面色低沉,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睛也在反光处变得模糊。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唐霜,你果然很能为墨承白找借口。” “是借口,还是事实,你自已心里清楚。” 唐霜轻轻扯了扯唇,知道虞扬其实什么都明白,就是什么都不敢认;“反正你一直是个卑劣的人,但是你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去你身边的话,那我可以坦诚告诉你,这样只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因为你根本就不懂怎么正确爱人。” “可墨承白一开始也不懂。”虞扬开口回答。 因为他知道唐霜和墨承白的所有过去。 他觉得他们的开始,简直比他和唐霜还要糟糕数十倍不止! 虞扬阴翳偏执道:“但为什么你有耐心教他怎样才是正确爱人,却没耐心教我?只要你可以耐心教,我一定学的很快。” “可我就是没耐心教你。” 唐霜直接开口,也有些无语了:“虞扬,对一个人有爱才会有耐心,你可以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教你,但你为什么非得强迫我来?” 况且说老实话,唐霜也没教过墨承白应该怎么爱人,因为当初的她其实也不懂怎么才是正确地爱墨承白。 后来是生活中的磨难,让两人通时都懂的了。 所以爱情这种东西,从不存在谁教谁,能懂的自已就会懂。 但很显然,虞扬不这样觉得:“你总是这么能敷衍我。” 他轻扯着唇角,深深看着唐霜道:“没关系,你现在没有耐心教我,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有这个耐心来到我的身边。” 说完,最后看了唐霜一眼,虞扬也操控着轮椅,直接转身离开。 而唐霜蹙着眉看着虞扬的背影。 不知怎么,她总对这个男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 不过不管虞扬接下来想怎么让,第二天,唐霜还是去找墨承白了。 因为经历过方悦可偷偷将墨承白带去医院,差点出了大事的情况后,唐霜发现了自已还是得多和墨承白相处,不能因为方悦可一些故意的行为,就生气不理会墨承白了。 不然,她和墨承白疏远了,其实最开心的还是方悦可。 于是想通这点后,唐霜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大步走进了墨氏集团。 而这次,对于她的到来,墨氏上下的许多员工其实都已经见怪不怪,尤其是知道了唐霜不好惹后,他们也不敢再用之前那种乱七八糟的目光打量她。 可是看见唐霜出现在墨承白的办公室里,童文洁和方悦可的面容都扭曲了。 第7章 我没钱 李乘歌母亲郑氏,是定远侯母亲为他定下的一门亲事,本可以做个正室,可定远侯钟情李煦安母亲尘不出道长,她便做了定远侯的妾室。 虽生了长子,却比不了李煦安自幼聪慧,不得定远侯宠爱,这才从了军。 定远侯随李煦安母亲在外修道,将侯府交给她打理,妾室行使主母职权也是前所未有,可惜侯府穷得叮当响,叶蓉嫁过来才好些。 郑氏早年过得拮据,因而钟爱收藏衣服首饰,有了叶蓉补贴,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前世七年里,叶蓁也没少在她身上花钱,无论吃穿,都跟京城一等一的夫人相提并论。 叶蓁刚进兰院就闻到上好的沉水香,这东西的价钱都快赶上金子了,郑氏却舍得用它熏衣裳。 不是自个儿掏腰包,自然不心疼。 叶蓁敷衍行了个礼,“给老夫人问安。” 郑氏倒是热情,挥着带了三个金戒指的手吩咐婆子,“快给侧夫人上茶,沏新来的龙井。” 叶蓁不咸不淡道,“叶蓁不敢居将军侧室。而且我不爱龙井,更喜欢碧螺春。” 郑氏笑容僵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话中之意。 “瞧我老糊涂了,来,先吃些梨酥,刚从春熙楼买回来的,还热着呢。” 叶蓁没动作,春熙楼背后有贵人扶持,糕点的价格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专门给下头的人巴结的机会。 郑氏不知其中缘由,还非要跟着别人浪费银钱。 “老夫人唤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郑氏见她神色平平,对自己也不像往日热情,一时有些不适,但她也了解叶蓁性子,先说了两句软话,“昨儿的事我听说了。” “乘歌是饮了酒才被那狐狸精得逞,他对不住你和叶蓉,实在过分。” “好在叶雪也是你们姊妹,她自甘堕落怨不得人,往后休想爬高。” 郑氏假意嗔怒,“等你长姐好些,我做主,让乘歌与你立刻完婚!” 叶蓁一眨不眨看着她,“那三妹妹呢?” 郑氏无奈道,“为了乘歌名声着想,随便打发个贱妾的位分给她。” 说完便仔细盯着叶蓁脸上的变化,见她眉眼冷冷的,郑氏心里也没底。 “将军在长姐病中偷腥,还为三妹妹打了周妈板子,若只是个贱妾,辱没将军身份了。” 郑氏闻言,眉心一展,立刻拉起叶蓁的手就夸,“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难得的,受了委屈也不忘替乘歌着想。” “你若能开口自然是最好了。” 她才不管儿子睡了谁,只要叶蓉叶蓁在,不影响她的好日子,怎么都成。 “有老身在,她这辈子休想越过你,她过得好坏也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正当郑氏放松时,叶蓁缓缓推开她的手,双目似一泓清水,透亮得叫人心寒,“叶家三女断没有同侍一夫的道理,说出去都要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我与将军并未完婚,他既更中意叶雪,我们退婚便是。” 郑氏瞠目结舌,“什么?” 退婚? 她脸色骤冷,“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我知你受了委屈,心有不甘。但侯门贵府,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乘歌又是新贵,眼红他的人多的是。” “我和你长姐一并扶你为正,也免得乘歌被旁人算计,可若往后有哪个贵人硬要塞人进来,你又如何?” 郑氏一脸凝重,既像斥责她不懂事又似谆谆善诱,但叶蓁知道,她是怕别人家的女儿没她们人傻钱多。 叶蓁心下冷笑,前世李乘歌那七个妾室不都是她安顿的?各个吸着她的血还不停算计她,但凡她蠢些,早被吃的渣子都不剩了。 郑氏何曾帮过她半分? “那是将军的事,与我无关。” “你!”郑氏没想到她油盐不进,当即也没了耐心,“别怪我没提醒你,乘歌可不会喜欢你这种不知变通的女人。” 叶蓁也不打算跟她解释,“若没别的事,就不打扰老夫人了。” “等等!”郑氏一脸不悦,声音低了两分,“回春阁昨儿新回来一批料子,想是最近你照顾蓉儿忙,忘了该裁新衣了。” 她张嘴要钱也不是第一回了,但今日叶蓁的态度让她有些不自然,又补充道,“有两批嫩色的缎子,我让人给你和蓉儿留下了。” 叶蓁不动神色,“长姐怕是不好,缎子多半用不上,退了吧。” 郑氏急得眼睛都瞪大了,平时不需自己多言,叶蓁就能领会,今儿是故意的吧! 可她实在喜欢那料子,若是不做两身衣裳,她夜里都睡不着。 于是咬着牙道,“你们要不要随意,我那两身,你赶快让人去送定金,迟了料子就没了。” 叶蓁却道,“我没钱。” 叶蓁说完就走,郑氏被气得头晕目眩,“你!” “反了反了,她还想不想和乘歌完婚!” 叶蓁从兰院回来,流霞说管家已经等了她一盏茶功夫。 “二小姐,昨日小宴来得宾客不少,将军又带了不少北营的兄弟过来,酒席比预定的多出了五桌,说好今儿结账的。” 管家堆着笑,把账单递给流霞,流霞正要送到叶蓁面前被她挥手一拦,“这是侯府正常开支,你去账房签个字领钱就成,等我做什么。” 管家知道自家将军昨儿做了什么事,来的时候就做好被叶蓁迁怒的准备,这会儿倒也不急,只是略显窘迫。 侯爷的俸禄没多少,月月都要送去道观,将军的俸禄虽说勉强够日常开销,可摆了这么大的席面,账上那点银子还不够塞牙缝。 要不是叶蓉补贴,这侯府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账上那点钱,您是知道的。这次小宴备的都是好菜,自是贵了些。” 叶蓁眉目淡然,再无往日体恤之词,“小宴的东西都是将军过了目的,好些也都是将军提议换成好的,账上没钱,你找将军去。” 管家一窒,“夫人在病中,这半年事事都是二小姐打理···”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蓁无情打断,“从前是从前,以后侯府的事宜我都不管,大小事别来找我。” 管家见她来真的,当下就急了,可不等他开口,叶蓁已吩咐送客。 荣飞是叶蓁从家里带过来的,有些身手,几乎是将管家撵了出去,“堂堂侯府,将军又是新贵,既点了上好的单子,怎么会没钱付账。” “我们小姐还没进侯府的门就给你们补贴,也不怕人笑话。” 荣飞两句话点燃了管家,他站远了些,暗道,“还不是你们上赶子过来贴的!要不是有钱,将军能留她吗!” * 叶蓁安静了两日,手里的账目也快理出来了。 叶蓉那边她一次都没去,流霞说承恩院的人日日都去西院请李煦安,怕是不长久。 一说李煦安,叶蓁就想到那日他硬闯进来的事,呼吸都凝了一瞬。还好,这几日他没再来! 若没记错,叶蓉也就一两日的事了。等她一走,叶蓁也就没继续留在侯府的理由了。 郑氏身边的赖婆子又来催了两次,叶蓁没见,听说今儿一早料子被别人定了,郑氏气得厉害,李乘歌一下朝就被唤去兰院。 “乘歌,叶家虽是个五品太医院首,可叶云升的妻子出身大周第一首富崔家。叶蓉嫁过来时,光嫁妆都抬了一条街,她抬举叶蓁,光我知道给的田产商铺就不少。” “你跟她好好说说,把人哄回来,关键是不能让她不给侯府添银子!” 郑氏这话,李乘歌不爱听,“再过几日,我的赏赐就会下来,用不着她们的银子。” “你傻呀!”郑氏拿食指戳了戳他肩膀,“你的是你的,有人愿意贴补咱们,你还不要?” “我是四品将军!以后侯府有我,靠女人的嫁妆算什么。” “她喜欢你!她愿意给咱们花,而且早晚是一家人,分什么她的你的。” 李乘歌心里不舒服,可未免郑氏太着急,最终还是应下了。 结果还没出兰院,管家就找过来,“将军!要账的又来了,老奴实在拖不下去了。” “账上没银子,二小姐又不肯拿钱出来,老奴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李乘歌还不知道小宴的账拖着,一问才明白是自己点了几个上百两的海鲜,导致多出了小三千两的开支。 但那也不至于账上拿不出银子来。 “往年府里也开宴,从未有过银子不够的时候。”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黑。 管家道,“都是夫人出的钱。这半年二小姐打理侯府,为迎将军回京,什么都是新的,也全是二小姐从自己腰包里掏。” “也不差这一回的,再闹下去,就是让人笑话咱们侯府啊。” 堂堂侯府,又是将军,竟拖欠商户银子!叶蓁不是存心要他难堪! 李乘歌眯眼,“她是故意拿这个逼我!当本将军是孬种?” “你去跟她说,既然不想打理,就把管家对牌拿出来。” 他还不信治不住个女人! 第8章 是她落在阁楼的小衣! 水源打了一个冷颤,有些气恼的说道:“怎么可能会不是了?” 皮阳阳的嘴角撇起一丝古怪的冷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和水玲珑直接出了大门。 水源虽然很不甘心水玲珑就这么走了,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水家的四大高手都死在了他手上,地上还躺着上百名护院打手,这样的人,他怎么敢拦? 他只能无奈的返回。 出了水家庄园,皮阳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丫头,你不会后悔吗?” 走出十来米,皮阳阳止住脚步,转身问水玲珑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水玲珑很干脆的回答道,“我说了,我不是这个大家族的人,我的爷爷叫老骆驼!” “可是……老骆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纸烛店,而他们可是全国五大家族之一。如果你回头,你就是水家大小姐,以后就会过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是吗?”水玲珑歪着脑袋,看着皮阳阳,像是要分辨他说这句话是不是真心的。 不过,她很快就说道:“我不稀罕!” 皮阳阳笑了。 “那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一张空白符咒。 “这样的家族,不配成为全国五大家族之一……” 听到皮阳阳的这句话,水玲珑的眼眸中闪烁了一下。 “对,他们不配!” 她在说这句话时,明显带着怨恨。 “凭什么他们有钱就可以骗我妈妈?凭什么我妈妈只能带着我离开这个负心的男人?” 随即,她像是若有所思的对着水家庄园的大门说道。 皮阳阳咬破中指,快速在空白符咒上画了一个符号。 “这张符咒用出去,水家就会气运衰竭,从此如同水泻千里!丫头,用还是不用?” 他捏着符咒,又转头问道。 水玲珑毫不犹豫的说道:“用!” 皮阳阳目光闪烁了一下,右手一扬,符咒乘风飞上半空,飘荡在水家庄园的正上方。 他嘴中呢喃几声,右手一指,符咒骤然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在其燃烧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气流,将水家庄园笼罩,使得整个水家庄园的光线都暗了一下。 “走吧,我们回清江。” 做完这一切,皮阳阳再次对水玲珑说道。 水玲珑显得有些心事沉沉,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开朗活泼。 皮阳阳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就觉得她好像突然一下就长大了很多。 两人并肩离开了水家大院,前往逻城,准备返回清江。 而水家庄园中,所有人都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 哪怕是炎炎烈日下,这一阵凉意都钻进了心里。 看到水源回来,水和泽赶紧松开柳清风,焦急的问道:“她走了?为什么不留住她?” 水源愠恼的说道:“能留住我怎么不留?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完全被那个皮阳阳给蛊惑了!” “爸,不能这么说她,毕竟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在先的……” 水和泽的神情有点古怪,也有点失望。 “哼,野种就是野种!当年你风流犯下的错,难道还要我水家来承担?你以为我想留下她,真的是想让她成为我水家的大小姐?她得配!” 水源恼怒的说道。 水和泽顿时满脸黑色,惊恐地问道:“爸,您不会是想,还要放她的血吧?” “水映秋才是我的孙女!不放她的血,小秋的病怎么办?” 水源怒声说道。 但话音刚落,忽然眉头紧蹙,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蜡黄。 水和泽吓了一跳,赶紧问道:“爸,您怎么了?” “我……我心口痛……快……快请柳神医来看看……” 水源一边说着一边往地上倒去。 他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一般。 水和泽赶紧看向一旁依旧愤愤然的柳清风,喊道:“柳神医,快来看看我爸怎么了?” 柳清风摸着脸,满心不甘愿的走过来,伸手搭住水源的腕脉。 不到十几秒,他的眉头就蹙起,有些吃惊的说道:“老爷子以前有过心绞痛吗?” 水和泽茫然说道:“没有啊,他以前身体一直很好的啊,就连感冒都很少……” “这就奇怪了,我从脉象上也诊断不出他有没有心绞痛的毛病……” 柳清风一脸迷茫。 “那你赶紧想办法啊,他怎么会突然这样?” 水和泽急了。 柳清风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试着给他扎几针,然后开一张方子,让他服用两次看看。” 很显然,他也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水和泽的手机响起。 他赶紧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哥,不好了,有人告我们公司侵权,要向我们索赔,并让我们立即停止所有产品生产,并召回已经流向市场的产品……” 第9章 私会 桑乔离开后,叶蓁出了一身冷汗。 那日她真是昏了头,又着急却见叶蓉,这才落下了被撕破的小衣!贴身衣物落在他手里,今儿还刻意用这个威胁她。 只是桑乔毕竟是道士,功名利禄对他没什么意义,那是为了银钱还是··· 叶蓁抚额,只觉头疼极了。 另外一种可能她不敢想,那日他们做的销魂蚀骨,这混账该不会以此威胁占自己便宜吧? 不能坐以待毙。 “流霞,把我那套针拿出来,淬上毒。” 流霞神色一紧,匆忙关上窗子,“二小姐,在侯府杀人要出事的。” 叶蓁冲她微微一笑,“我知道,只是用来防身。” 防身还要淬毒做什么? 但流霞一想到那日李乘歌动怒的样子,也替她不安,把心一横就去准备了。 下午,叶雪扭着杨柳细腰过来,先擦了眼泪,然后就跪在门外,“二姐姐,您要怪就怪我,要罚就罚我,错都在我。” “您想怎么消气都成,别为难将军。” 依叶蓁的性格,叶雪认定她绝不会让自己这么说下去,因为她唯一的优势就是顾全侯府和李乘歌的脸面。 然而她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叶蓁根本没理她。 她跪得腰酸膝疼,可又没退路,眼泪也有了几分真,“将军在外本就劳碌,回来见着长姐,心里也难过,二姐姐若再因恨我与将军置气,将军只会更难受。” “二姐姐将侯府打理得那么好,突然丢下一堆事不肯处理,你恨的是我,没必要为难旁人。” 叶雪倒也机敏,句句都是为李乘歌着想,反衬得叶蓁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咬唇擦了擦额角的汗,眼里已有些焦急和怨憎,“二姐姐若不肯应我,我便跪死在你门前以消你心头之恨。” 话音一落,房门开了。 叶雪的焦急全部消散,假意抹着眼泪,心里却嘲讽,就知道她担不起这名声。前世,叶蓁为了自己贤名,眼看李乘歌不断娶妾室进府,还装得通情达理,后来明知自己和李乘歌暗通曲款,为着名誉也装不知道。 叶蓁坐在凳子上悠闲摇着小扇,一身湖绿色裙裳配珍珠小珠的头饰,衬得她既清新又白净,神色间既没有叶雪期待的生气不满,也没有担心名声的紧张着急。 她只说,“三妹妹演戏别来我院里,你若真想为将军解困,一头撞死就是最好。” 叶雪脸上一阵青白,抽噎道,“二姐姐当真要我死才行吗?” “打住。”叶蓁用小扇一下一下点着自己掌心,漫不经心中透着令人不敢忽视的冷,“是你自己找上门要死要活,从头到尾我不曾与你争辩半分。” “再者,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身份?将军难受需要你来解决?” 叶雪牙根都快咬断了,她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算,连个通房侍婢的名号都没有!和叶蓁比起来确实自甘下贱。 但这只是暂时的,李乘歌喜欢她! 她哭得更厉害了,“我、只是心疼将军。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到底怎样你才能让我留在将军身边伺候?” 她这一闹,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往外头一说,叶蓁就算最后成功退了婚,也会落个善妒不容人的恶名。 “留不留你是将军的事,能不能留你是长姐一句话,与我无关。三妹妹有这功夫来我这哭,不如到长姐床前去尽心,说不定长姐为了将军开恩抬举你呢。” 叶雪无语反驳。 她本就是刻意卖惨,让人觉得叶蓁心狠善妒。没想到叶蓁两句话就撇清自个儿,确实叶蓉才是主母,容不下她的是叶蓉,因为叶蓉不松口,所以李乘歌夜里睡着她,白日却绝口不提名分一事。 见她吃了瘪,叶蓁懒懒吩咐,“来人,送三小姐去承恩院,免得她浪费今日这情绪。” 叶蓉现在出气多进气少,叶雪哪敢过去闹,“不劳你费心!” 叶雪决然离开,因心气不顺,出院门时还崴了脚,流霞急忙把人搀稳,“三小姐当心,您要是在凝光院里有点什么,才真是又给将军和二小姐添堵呢。” “你!”叶雪翻了个白眼,狠狠推开流霞,赌气离开。 没多久,府上就传出叶蓁逼叶雪以死解恨。 流霞特意查了一遭,发现是从老夫人兰院穿出来的。叶蓁心道,这老太婆记恨没得了那块料子,趁着机会坏她名声。 不过一切都被承恩院的哭声打断。 李煦安才从宫里回来,眼下还有乌青,一回府就去了叶蓉那儿,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李乘歌见他鼻尖都有汗珠,便知叶蓉情况不妙。 “兄长,嫂嫂若有什么心愿未了,趁着还有时间尽快满足吧。”他淡淡一句话,令所有人的心扑通跌入深渊。 “还有多久?”李乘歌虽早知有今日,但此刻还是目光涣散,声音有些哑。 “最多一两日。” 李煦安打算用帕子擦擦汗,可手在腰间和袖带找了两圈都没摸到,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底忽然多了丝暗光。 一出来便问云追,“近日我常带的帕子,可是落在房里了?” “可是鸢色绣竹的那个?”云追对这个东西印象深刻,因为李煦安一向只用纯白色的汗巾,他也是头一次见着绣东西的,关键是不知道主子从哪来的。 在身上带了几日,却舍不得擦汗,没事的时候还喜欢盯着那帕子看。 “对。”李煦安声音有些紧。 云追笑道,“今日宫里催得急,您忘了带。” 李煦安微微松了口气,不想云追话锋一转,“小师叔看着有趣,说他拿去戴半日,洗好了就给您送来。” 李煦安眼皮突然一跳,“小师叔人呢?” 云追感觉他周身凝着森然冷意,比野猎面对强大的不明物时还更让人心惊,“属下这、这就去叫他过来。” 李煦安的直觉一向很准,果然很快云追就回来,气喘吁吁道,“找了整个宝月楼都没见小师叔。” 李煦安目色如冰,唇线紧抿,修长的手指动了几下,“在西南角。” 海棠树下,叶蓁如约而至。 她藏在袖袍下的手指捏着几根淬了毒的银针,看向桑乔的目光却平静得毫无破绽。 桑乔举着手帕,月光洒在锦缎上,映出淡白色胶状似的光晕。 他道,“这好像是一月前崔家送给夫人的珍贵锦缎,当时国师带着我们刚回来,进府时见下人抬着两匹,日头一照还晃眼呢。” 叶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见他今日穿着黄色道袍,胸口的八卦图如那日在阁楼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手心全是冷汗,强迫自己冷静,“那日我中了合欢散,是情非得已。” “但道长同样修的是假道,趁我不备做了荒唐事。” 桑乔背对着她,神色顿时冰冷。 叶蓁又道,“我不计较道长是真是假,权当是各取所需,过了便罢了。” 她沉下声,“但道长用小衣做帕子随身佩戴未免欺人太甚。你究竟想怎样?” 叶蓁不愿落于下风,“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考虑,但今日你必须将东西还我。” 第10章 留个念想 第二天,乔嫣出门时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自己。 她起了几分警觉,干脆往人多的地方去,最终却在商场里被人拉住胳膊。 “乔大小姐,你在躲我们呢?” 为首的是脸上带着刀疤的黄毛,目光下流地在乔嫣身上扫过,“要不是池少爷告诉我们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可还真找不到你。” “你放开我!这里可到处都是监控。” 乔嫣听到池这个姓氏,心就凉了下来,她想到昨天池立森放的狠话。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就乖乖地跟我们走。” 黄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这里人是多,可要是闹起来,我们也未必没有优势,但是你那点事,可就……” 他的话没说完,乔嫣却懂了他没说完的话。 网络上的热度还没下去,她要是真在这里闹出事情来,一定会再上热搜。 “我跟你走。” 她跟着人往消防通道走,余光扫到他们放松警惕,干脆挣脱开钳制住自己胳膊的那人。 “该死的贱人!” 黄毛跟他的手下一愣,等反应过来时,乔嫣已经往消防通道下面跑去。 “你给我站住!” 发狠的警告声在空荡的楼梯道里发出回声。 乔嫣快步往下面跑,根本不敢回头看,甚至五六格的台阶直接往下跳。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不免有些绝望。 要是被他们给抓住…… 心里乱的根本没看清脚下的路,下一秒,失重感伴随着疼痛传遍她的全身。 “砰!” 巨大的声响过后,乔嫣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粘糊的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流下,耳边隐约听到几道人声,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 身旁传来熟悉冷冽的男声。 乔嫣侧头朝旁边看去,正对上池墨承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面好似藏着能够溺死人的情绪。 “我之前……” 她想说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结果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江月尘。 乔嫣盯着那通电话,原本没打算接,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的感觉。 她接通电话,江月尘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乔嫣,陶婶出了点意外。” 乔嫣背上瞬间出了层冷汗,她着急地坐起,眼前瞬间发黑,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到底怎么回事?陶婶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市人民第一医院。” “陶婶是不小心从来楼梯上摔下来的,你不要担心,我守在这里,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乔嫣越听越心惊,声音忍不住拔高,“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而且,这件事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的?” 江月尘跟陶婶根本没联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凑到一起去。 “我,这件事等你来了再说。” 江月尘看了眼不远处的池立森,不忍心在电话里就把真相告诉乔嫣,“你相信我,我对陶婶还有你,都没有恶意。” 当初乔家没出事前,他也是吃过陶婶做的饭菜的,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嫣挂断电话,掀开被子就要离开。 在出门的前一秒,池墨承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冷淡的眉眼轻抬,轻叹一声:“别着急,我送你过去。” 刚刚电话的声音不小,他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乔嫣整个人都在不自觉的颤抖,看着池墨承的眼睛,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谢谢小叔。” …… 医院。 乔嫣几乎是冲进电梯,着急慌张地找到急救室的位置,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抓着江月尘。 “陶婶怎么样了?” 她攥着袖子的指关节有些泛白,黑眸紧紧地盯着江月尘,“医生怎么说?” “不过就是磕到头,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一道不善又熟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乔嫣这才发现原来急救室外面还有其他人在。 池立森慵懒又随意的跨坐在不锈钢椅子上,眉眼轻抬,语气满是不耐烦,“要不是她自己过来找我说有的没的,也不至于发生意外。照我说,这就是活该。” 乔嫣脑子一片空白。 她呆愣地看着池立森,眼神逐渐变得陌生。 十几岁的池立森,会因为陶婶给他做了喜欢吃的零嘴而帮着对方做事,甚至对任何人都抱有共情的能力。 可是现在的池立森—— 冷漠,自私,甚至带着点残暴。 这样的他,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 池立森对上乔嫣的眼神,心猛地沉了下去,莫名的有些心虚,很快又被心底涌现的恼怒给盖了下去。 他又没说错! 这女人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骂自己是忘恩负义的人,那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她自己活该! 乔嫣还想说什么,急救室的门被人打开,医生边摘着口罩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谁是家属?” “我是!” 乔嫣第一个冲了上去。 “病人现在的情况不怎么乐观,脑子里的瘀血很大,就算是清理掉,脑神经也已经压迫到,所以很大的可能性会成为植物人。” 医生把陶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越往后说,乔嫣的心越凉。 紧接着,陶婶被转移到icu监管。 “她医药费我会负责的,也算是我倒霉。” 池立森语气轻蔑地开口:“不过你最好跟你身边的人说清楚,就算是我有钱,我也不可能一次次的给你们做慈善,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江月尘跟其他人脸色一变,想要上前阻止池立森发火,却发现他愣在原地,甚至表情有些复杂。 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乔嫣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正咬唇盯着池立森。 “是谁动的手?” 她咬着牙,声音发冷,“我不相信陶婶出事是意外,这里面一定跟你有关系。你要是不跟我说,我也可以自己去调监控。” 池立森黑眸轻眯,语气压迫感十足,“你在威胁我?” 第11章 要不要给兄长画个符?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 荣飞猜到她的疑虑,道,“奴才假装巡夜的家丁吓走了她,她并未发现您。” “奴才不放心,又让人跟过去打探,确定是三小姐吩咐她盯着咱们院子,您这么晚出去她便偷偷跟上了。” 荣飞说完也觉后怕,“是奴才不谨慎,没早点发现她。” 叶蓁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叶雪没发现那条帕子就什么都好说。 “她在内院好走动,你多有不便。况且我身边幸亏有你,无须自责。” 荣飞跟了叶蓁多年,还是头一次犯这种错,要不是叶蓁安排他悄悄跟着,怕是发现不了红螺。 叶蓁呷了口茶,努力将脑海中李煦安的模样和言辞忘掉,既然红螺发现自己去了西院那边,她不得不防。 * 红螺告诉叶雪,叶蓁半夜孤身一人去了西院。 叶雪眸光一亮,“你没看错?可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 红螺缩了缩肩膀,“那会儿刚好有巡夜的家奴过来,奴婢不小心踩到石子被发现就匆匆离开了。” 怕叶雪生气,她急忙又道,“奴婢怕二小姐发现。” 叶雪刚涌上来的一股气被这句话打散,那日她把叶蓁扶到李煦安房间,虽然叶蓁说割腕放血挨了过去,但她不信李煦安会不知道! 叶蓁半夜过去,两人必有什么! 晚上,李乘歌从叶蓉房里回来,眼里还爬着红血丝,心情不好,见叶雪只穿了一层白纱,他凝眉道,“蓉儿是你长姐!她现在病成这样,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叶雪吓了一跳,往日他喜欢得不得了,今儿也不知道叶蓉和他说了什么,一进来就发脾气。 “奴婢愚笨,是奴婢不好。” 她随手抓了间外衫笼上,与其说她识相,倒不如说她太了解李乘歌这个人了。 “其实我一直想去看长姐,可也知道正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她生气,怕她见着我情绪激动,我才躲着不过去。” 她眼里有了泪,双手抓着李乘歌小臂,“将军,长姐是不是···” 果然,李乘歌涌上头的火气再也没发出来,见叶雪小心翼翼看过来,他于心不忍,抬手帮她抹掉眼泪,“是本将军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叶雪将脸颊放在他掌心,大大的杏眼一眨,端得是懂事听话,“若将军心里能痛快些,奴婢不怕。” 李乘歌想抱她,手都伸出去了,最后却把人推开了,叶雪直觉不好。 叶蓉今日醒的时间多,她也没再提别的,只回忆了两人一路走来的不容易,点点滴滴都让李乘歌心如刀绞。 “本将军今儿不在这儿了,你先睡吧。” 李乘歌已经很累了,却突然说要走。 叶雪想都没想把人拉住,见他看过来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忙道,“奴婢今日去求了二姐姐,可惜她气得厉害不肯原谅我。” 李乘歌没听心再听这些,正要甩开她的手,叶雪又说,“但我仔细想过,二姐姐那么喜欢将军,就算再生气也舍不得冷落将军这么久,怕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乘歌眉头挑了一下,示意她说下去。 叶雪眸底划过一丝狠辣,他今日狠心不在这儿过夜,却听到叶蓁的事还能留出耐心。 叶雪本就没什么依仗,这下更恨了。 “我那日将二姐姐扶到宝月楼里,想来二爷不在,她才割了腕子。二姐姐生得好看,那副样子若是被瞧见了也不好。” 李乘歌喜欢叶蓁那张脸,但无法想象她的床榻上的模样,听叶雪这一说,心里忽然生出些不痛快。 “今日,二更天那会儿,二姐姐孤身一人去了西院。奴婢想求将军,二姐姐必是有什么难事,请将军念在她多年对您的情分上,帮帮二姐姐,也算是奴婢恕罪了。” 李乘歌脸色微沉,小宴那日李煦安并未去前头招呼宾客,应当是在宝月楼,那他是不是见到了叶蓁动情的样子···又或者楼里别的道士撞见了? 叶蓁性情大变,又半夜去西院··· 李乘歌回到书房就让近卫去查。 想到那日叶蓁冷冰冰说,“你就没想到我是宁死不想伺候你?” 她是他的人,不想伺候他,想伺候谁? 翌日一早,李乘歌去承恩院碰到刚为叶蓉施针出来的李煦安,蓦地想到叶雪昨儿说的话,下意识把人拦住。 “煦安已尽力,嫂嫂只怕过不了午时了。” 李乘歌眉心一锁,“生死有命。” “兄长能想开就好。”李煦安见他还不肯让路,“兄长还有事?” 李乘歌四年没见他,现下才觉得他长得比自己还略高些,只是身子太单薄,气质又清冷,也不像小时候爱笑。 也幸亏他修道,无心参政,定远侯的爵位怕是轮不到他。 “小宴那日,叶蓁喝了酒不舒服,在你楼里歇了一会儿,你可有见到她?” 李乘歌细细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微妙的变化。 李煦安清军的眉眼始终如平静的湖面,一丝波动都没出现,他似乎诱惑李乘歌这么问的目的,不紧不慢道,“兄长是怪我没及时帮二小姐治伤?” 李乘歌心头一紧,“你见过她。” 李煦安摇摇头,“那日受郑姨娘所托,我和小师叔去兰院做了场祈福,并未见到二小姐。” 李乘歌眯眼,“既如此,她昨日半夜去西院做什么?你昨日可是在府上的。” 他明明可以等近卫查到消息,却不知为何直接问到了李煦安面前。 李煦安倒是愣了一下,“西院没有奴仆和丫鬟,只住着几个小道童,兄长倒是把我问糊涂了,不过,怎么不亲自问二小姐?” 他反将一军,倒让李乘歌噎了一下。 李煦安想到什么,眼底渗出一点笑,“听闻二小姐还在生兄长的气,连府里的大小事都不管了,我那几个小道士整日嚷嚷着茶水都不够了。” “我本不便多言,但兄长立了功勋回来,身上有许多眼睛盯着,若是闹大了也不好看。” 不等李乘歌开口,他忽然热心道,“是否需要煦安给兄长画道内宅和平的符?” 李乘歌嘴角一抽,“不必!”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李老二在嘲讽他! 凝光院。 荣飞按叶蓁的吩咐又去了趟海棠树下,回来路上就见到了李乘歌的近卫。 还好叶蓁处置得及时,“就算人人都知道我割腕守了清白,但那毕竟是二爷的地盘,叶雪不会轻易丢掉这步好棋。” 若事情传出去,不用想也是她玷污了国师清誉,莫说那些信众不放过她,怕是皇帝也得派两个暗卫来要她的命。 她倒不怕叶雪,只是李煦安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乱,又没底。 流霞一脸紧张进来,“二小姐!大小姐不成了!” “芷嫣哭着过来说大小姐最后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