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第一宠妃》 第1章 你们平起平坐 昨夜大风刮了半宿,清晨起来院子里满地残叶。 听竹院里。 萧九凝一身紫色华服,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眼神淡淡扫过桌子上的两道圣旨,对面……云中王俊脸阴沉,见她不哭不闹,蹙眉道。 “圣旨你看到了,一共是两道,兮然等了本王三年,本王不能对不起她,往后王府不分尊卑你和她都是云王妃。” 半个时辰前就接到了圣旨,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口还是狠狠窒息了一下。 好一会儿。 她才平复心绪,扬起渐冷的美目。 “是等了你三年,还是出事就划清界限,不闻不问三年?如今王爷翻了身,手中有权,就又情深义重了?” 云中王脸色沉了下去,眼里染着一丝不悦。 “你别在中间挑拨,这件事情兮然解释过了,一切都是徐太傅做的主,她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被吓成那样,哪里还知道怎么办?” 萧九凝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泪意,但最后都化作了一抹讥讽。 “两位王妃,往后府中谁做主?” 真可笑。 徐兮然是单纯的小姑娘。 那她呢? 当年云中王出事,王府被抄,所有人连夜逃离王府。 身为云中王的未婚妻,她也不过是慌了片刻便匆匆打点前往天牢,牢里昏暗、潮湿、充满让人恶心的血腥味,发霉的稻草堆上,云中王满身是血,往日霸气全无。 几经辗转,知道皇上有圈禁他的打算,萧九凝便进了宫,跪求皇上允许她以云中王之妻的身份留下来照顾。 太后很是喜欢萧九凝,对云中王这个孙子也颇有感情,故而出面调停,皇上思虑之后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回了萧府。 她安排妥当,禀了身居户部尚书之位的父亲,详谈一个时辰之后,便只身一人去了关押云中王的小院子里。 那个时候,她一样是名满京城的贵女,也一样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甚至比徐兮然还要小上三个月! 云中王似乎早就料到九凝会这么问,看向萧九凝的眼里有一丝了然的嘲讽,态度顿时有些不耐。 “这几年你亏了身子,本王会派一位大夫跟着你,你寻个院子好生调养去吧,其它的事情让兮然做主,这样一来你既是云王妃,府里又有人帮你打理,两全其美!” 萧九凝瞬间觉得这几年为他筹谋付出都喂了狗,还是一条无情的狗。 当日。 若云中王如实相告他心里爱的是徐兮然,父亲必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王爷,出事的时候王府被糟蹋得寸草不生,是我一点一点把王府重建起来,当年……是我一个人死里逃生前往边关寻找证据替王府平的冤,母妃大病太医束手无措,也是我衣不解带贴身侍候整整一年半……” 在他被关在荒芜的小院里意志消沉、斗志全无的时候,萧九凝却在到处奔走,事无巨细小心照料着他,就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又伤到了他的尊严。 云王爷之所以能这么快翻身,重掌实权,若不是她萧九凝在背后推波助澜,焉知道他是否还有今天? 这话让云中王脸上闪过一丝不堪,被羞辱的怒火让他额前青筋微微暴起。 “你说这些做什么?身为云王妃和王府共存亡不是应该的?萧九凝,你现在邀功和那些女子有什么区别?” “王爷。” 萧九凝忽地坐直身子,满身冷意,似是做最后的挣扎一般质问他。 “当年被关在枯井里,你跟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那场雪下足了两天两夜,寒冷彻骨。 她为云中王祈福困在大恩寺回不来,没有她的庇护,有人潜进那院子把云中王折磨得死去活来之后丢进了枯井里,没吃没喝倦着身子被冻得奄奄一息。 得了信之后。 她不顾寺院师父们的劝阻执意冒险回京,带着棉衣和热气腾腾的包子下了井。 看着她被血浸湿的靴子,看着她手里的新棉衣,云中王那双冰封了很久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扑过去紧紧地将萧九凝抱在怀里,一遍一遍承诺这辈子绝不负她,也只会娶她一个! “萧九凝!” 云中王嗓音不悦上扬,窗棂处的光芒折射下来映在他身上的时候,竟是那样的疏离。 “本王并没有负你,该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 要怎样? 这话把萧九凝伤得眼里杀气都透出来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陪了三年的人。 是真没想到…… 他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 彻底冷了眉眼,她站起来朝着云中王施了一礼。 “既如此,我祝王爷和徐小姐百年好合!” 身边。 丫鬟巧灵红着眼眶急忙上前扶住了萧九凝,主仆转身离开了听竹院。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您一直帮着他,说不定早就冻死在那井里了。” “还以为徐小姐有多端庄金贵,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无媒妁之言,无父母首肯就和云中王有了首尾,简直比胡同里那些小猖妇还要下贱,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还一道圣旨求着要抬人家进门也做正妃。” 合着小姐这三年的付出,全都给他们做了嫁衣,想着就来气。 巧灵实在是忍不住,出了院子就骂了起来,抬头时看到萧九凝神情木然,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心都悔死了。 当年出事的时候。 小姐把她们全都留在了萧府,不管她们怎么求都没有用,平时更是不与她们见面,更不回萧府,现在想起那三年里小姐受的苦楚,她们都觉得后怕。 “王妃,您真的答应让那个徐小姐进府,也做王妃吗?” “这府里的王妃叫徐兮然,巧灵,还是叫我小姐吧。” 萧九凝拿了帕子擦掉巧灵脸上的泪,淡淡问着。 “他明天就要迎徐小姐进府?” “是。” “好。”萧九凝点头“一会去把咱们的人全都召回来,往后只负责墨雨院的活计,也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有事情禀了我再处理。” 说着。 两人就回到了墨雨院。 李嬷嬷正在给萧九凝绣衣裳,见到她们回来,急忙放下活计起身迎上来,见萧九凝脸色不好,便疑惑地看向巧灵。 巧灵正要说话。 另一名丫鬟巧言端着一壶热茶进来,咚的一声把盘子砸在桌子上,朝着萧九凝施礼气道。 “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小姐这儿就一道圣旨打发,你们刚走啊,听竹院就热闹得很,听说那边晚上通宵忙活,明天一早就迎娶新王妃,你们是没看到,背着咱们小姐,那个人提前准备了好多东西,开库房搬现成的就行,想必明天迎亲,也是偷摸早就挑好的日子。” 巧灵顿时沉了脸。 “既然这样,新王妃进门想来也是不会用咱们的人,巧言,跟我去把自己人都调回来。” “好!” 巧言上前拉着巧灵的手,两个人怒气冲冲地就出了院子。 院门大开。 下人三五成群,时不时进一批。 不到一个时辰,原本清冷的墨雨院就挤满了下人。 萧九凝出了房门,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抬手示意他们起来时冷声问道。 “知道我找你们来,是为什么吗?” 第2章 王爷的眼神,有些火热 “回王妃的话,奴婢们都知道。” 下人们恭敬回话,眼里都是对萧九凝的感激。 她们都是苦命的人。 有的被被婆婆割了耳朵,有的死了儿女卖身葬儿,有的被小妾害得一身残疾,有的则是家中太穷自愿入府为奴…… 被萧九凝一个一个捡回来之后,细心照顾、培养,如今分散在各个院落里做管事。 “咱们院的事,暂时都由李嬷嬷、巧灵巧言安排,家中有事的也可以向我请假,回去十天二十天也无妨,要回去的发银子二两,不回去的发二两半。” 下人们素来知道主子善良,这会子听着可以带银子回家,一个个欣喜地慌忙下拜。 “谢王妃恩典!” 尚有家眷在,且感情好的下人急忙去巧灵那里登记,李嬷嬷给大家发了银子。 不消半天的时间,除了无家可归的全都出了府。 余下的人清点登记。 李嬷嬷先是带着大家把院子里外都熟悉了一遍,然后分派了活计,安排好屋子。 萧九凝用了膳,见天幕渐渐地黑了下来,便去院子里消食。 下人穿梭,将一排一排的琉璃灯点起。 萧九凝站在长廊上静静的看着,李嬷嬷拿了一件绣着蔷薇的斗篷上前轻声道。 “小姐莫要为那种人伤心,几年的付出,老奴想着王爷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给感动了,没想到他藏得那样深,一点都没让咱们看出来他是这种薄幸之人。” 说到这里。 李嬷嬷心痛地落下了眼泪。 萧九凝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思绪却飘去了很远。 她和云中王的婚事是他自己去求的太后,太后保的媒,皇上赐的婚,定亲之后云中王也确实对她很好,她也便渐渐的上了心。 出事之后。 一是因为她有情。 二是她知道这婚事是退不了,唯有与云中王共同进退方才能出奇制胜。 “嬷嬷……” 见李嬷嬷那般伤心,萧九凝将她抱住,李嬷嬷被安慰不但没好,反而更加伤心的怒道。 “如今王府一切顺遂,那徐小姐定是怕小姐您独掌王府,又担心王爷对您有情,这才急着要进府的,这心计可不是一般的深,小姐,这府里……这府里以后怕是没有您的容身之处了呀。” 夫人早逝,萧九凝是她奶大的,这么多年,眼前这金娇玉贵的小人儿,竟能吃下这么多的苦,她怎么能不心疼啊。 萧九凝扫过满园的美景,指着府里的一草一木问她。 “嬷嬷,这些东西都是我一手建造的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的,王府被抄的时候,里头可是寸草不生,如今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哪样不是小姐的功劳?” “所以啊。” 嗓音微扬,萧九凝那双美丽的眼睛终是被冰封住。 “凭什么他坐渔翁之利,而我要受那过河拆桥之苦,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他云中王的封号,都是我的。” “小姐?” 李嬷嬷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有些惊恐道。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萧九凝长睫染着寒光,微微扬起的时候,整张艳丽的脸蛋犹如寒冰覆盖。 “我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就算要走,也是他们走,要死……也是他们死!” 李嬷嬷慌忙上前想要拦下她的话头,却在这时候听到外院有丫鬟的声音传来…… “王妃,听竹院的人过来说王爷一会就过来。” “都这么晚了,他还要过来找小姐晦气?” 李嬷嬷恼怒,小姐先前惹得王爷不快他怕是要过来找麻烦,萧九凝转身,一边朝厢房走去,一边轻声道。 “怕他做什么,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风扬起夜色刮进了墨雨院,明黄灯下,花瓣一片一片随意坠落,一不小心便撞到了披着冷意的云中王肩上。 远远的。 便看到支开的西窗处,萧九凝坐在软榻上,她面前的小矮几上竟然站着一只雪白的小狗。 那狗狗四肢僵直,小脑袋高昂着,眼珠像两颗宝石极为灵动,瞪着萧九凝的时候好像在生气一般,萧九凝神情温柔,举起手里的小梳子,无奈道。 “我给你梳理一下毛发,你乖乖听话,一会让巧灵姐姐给你端碗肉糜粥来可好?” 一听到有香气扑鼻的肉糜粥吃,小狗顿时软了气焰,认命似的趴在了萧九凝的面前。 萧九凝顿时抿唇,摸着它的头抬眸道。 “咱们小福通人性,可聪明着呢。” 轻柔的抚摸让小福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的脑袋往萧九凝的掌心里蹭,发现自己的失态后,小福神情一僵,急忙又趴在了桌子上,爪子烦躁地抚向自己的眼睛时,内里一丝犀利闪过。 巧灵和巧言笑着附和,越看小家伙越是欢喜。 窗外浅风推着灯笼,花瓣纷扬,窗内美人如画,温馨雅致,美得让云中王心里涌起莫名的心思。 这感觉……让云中王一时间愣了。 巧灵一抬头发现了院子里的云中王,笑容一收,出去将他迎了进来。 云中王锦衣华服,俊美倜傥,打量着这简雅的厢房时微微蹙眉。 说起来。 这还是云中王第一次来萧九凝的厢房。 平反之后他忙着拉拢朝臣,建立势力,平日里王府井井有条,她又是贵女,倒是没想到堂堂云王妃竟过得这样简单。 感觉到云身王身上的杀气。 小福蹭地站了起来挡在萧九凝的面前冷视云中王,这小模样把巧灵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把它抱在怀里轻声道。 “没事没事,小福乖。” 小家伙被捡到的时候才刚出生,瘦弱得可怜,后腿满是鲜血根本不能走路,小姐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才把它养好,如今倒是灵气又可爱,就是脾气不怎么好,凶起来跟头小狼似的。 “王爷有事?” 萧九凝慢吞吞地起来朝着云中王施礼,云中王的眼神被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吸引,滑到她的领口处时,云中王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那股热意便在身体里四处乱窜起来。 “王爷坐!” 萧九凝不露声色避开他突然间火热起来的视线,把身后的位置让出来。 第3章 能不能有孕,就看你的本事 云中王点了点头坐下,握住她的手,萧九凝背脊微僵,迅速将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一步,巧言趁机上前奉茶。 云中王拧眉。 这动作看起来好像是在给丫鬟让路,但实际上感觉又好像是她在避开自己,可他又肯定,萧九凝爱极了自己,否则在出事的时候她应该第一时间退亲。 说到底。 他对萧九凝还是有亏欠的。 “说起来,从你入府到如今三年,本王都没有和你圆房。” 圆房?? 巧灵和巧言猛地抬起头,小福一下子竖起耳朵,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摸不透云中王话里的意思。 萧九凝静静的站在云中王的面前,眼里的讥讽慢慢溢现。 是啊。 她虽以云中王之妻进的府,但到底没有成亲,所以一直恪守礼节,两人除了井底的那一次拥抱之外,平时连手都没有牵过。 恢复王爷身份后。 云中王忙得见不到人,她想着既然已是夫妻也该把圆房提上日程,于是便作主让人把她的东西搬进了云王的厢房。 可不到一个时辰,她的东西就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他说。 他身上有太多的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圆房的事以后再说,到现在萧九凝都记得那种被羞辱的憋屈是何等滋味。 “王爷怎么突然间提起圆房的事情?” “你和本王在一起三年,从明天开始,本王要好好陪兮然,所以今天晚上本王可以留下来陪你,至于能不能有孕,就看你的本事。” 佳人在前,清香四溢,云中王一时意动情不自禁将萧九凝拉进了怀里,低头轻吻着她的青丝,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话萧九凝有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从他怀里挣脱,淡淡问道。 “王爷不怕徐小姐知道了生气吗?” 想起徐兮然可能会生气、哭闹,云中王眼里便有一丝心疼,就连语气都沉了一些。 “你也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只与你圆房一夜,从明天开始,本王自然不会再碰你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漫漫长夜,怀里清香迷人,血气翻腾的时候,他现在只想把萧九凝压在床榻之上狠狠进攻,若她能够有孕便能母凭子贵,以后她在王府便也就地位稳固。 这辈子也就能圆满了! 转身。 他一边朝着床榻走去,一边展开双臂蹙眉道。 “夜深了,明天很忙,过来侍候本王歇息。” 夜色越来越浓,气氛也越来越暧昧,他知道的,王府重建之后,她下了很大的气力保养自己的肌肤和调理身子,如今他正好可以一寸一寸的灯下细看,他想要看看炙热的气息扑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时,那里……是否会红成一片。 这么想着,云中王的呼吸便微微的急促了一些。 “巧灵、巧言,去侍候王爷安寝。” “是。” 巧灵和巧言急忙上前替云中王宽衣解带,云中王微微蹙眉,他其实是想让萧九凝亲自侍候。 可是。 萧九凝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体贴又温柔,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直到云中王躺下,帷帐放下,她才抱过小福冷声道。 “王爷……有些羞辱承受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受第二次,九凝有自知之明,你喜欢睡这张床让给你就是,明天还要和心爱之人洞房花烛,王爷还是早就睡下,莫要让徐小姐失望才是。” 一甩长袖,潇洒转身。 云中王听着萧九凝的话,脑子里猛地想起上次她把衣物都搬进自己厢房里准备圆房的事情,一时间心头翻涌,他坐起来挥开帷帐怒道。 “萧九凝,你竟敢忤逆本王!” 都已经进了她的房,要与她成夫妻,她还要闹? 砰…… 没有人理他,门被重重关上。 听到里面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萧九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冷笑了笑。 巧灵、巧言在她的身后提着灯,两人都抚着心口有些胆战心惊,但又莫名觉得畅快,萧九凝轻抚着小福柔软的毛发,低头亲了亲它的脑袋。 “今晚小福陪我睡,可好?” 小福一下子小身子紧绷,嗷嗷就要往下跳,萧九凝怕它摔着急忙搂紧了它,眼里溢出一丝无奈道。 “我知道你是一只小男狗,但今天晚上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不然明天就不给你肉肉吃。” 小福一僵! 片刻后,竟耷拉着脑袋认命似的由着萧九凝揉捏。 大家看着小福这别扭又可爱的模样,愤怒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挑了一处侧院,九凝把小福安顿好,让巧灵巧言去准备明天的贺礼,这才睡下。 熄了烛光,窗外的枝桠像猛兽一样张扬,小福慢慢爬了起来,缓缓转头时,眼里竟透着一股子犀利的洞察。 她先前去接圣旨的时候还很高兴,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换过了似的,眼神变得冷漠又肃杀。 那气度。 就是宫里浸染了许多年的娘娘也未必比得上。 要不是灵魂附在了这只小东西身上,他还真不知道云王府竟还有这么精彩的勾斗看,自平反之后,父皇怜他受了诸多苦楚,所以对他补偿良多,云中王手段不错很快就水涨船高。 一个月前。 他在皇家猎场受伤,迷迷糊糊刚要睁开眼,就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被什么力量拼命的往外挤,落到地上的时候,冷风冰雨打在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太子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条刚出生的小狗狗。 本来以为小命保不住了,却没想到被路过的萧九凝给发现了。 后来。 萧九凝带他回了府,日夜精心照看,让它一天一天康复不说,还让它看到了平时看不到的各种人情世故。 这些天。 太子一直都在想办法冲出云王府去联系东宫的人。 但每一次……每一次的每一次……只要他想爬出门槛,那几个该死的丫鬟就会哎呀哎呀大惊小怪地强行把他抱回来,次次弄得他龇牙咧嘴发脾气才罢休。 他很想治这几个丫头的罪,无奈它是条狗说不了话,想要出去必须得先想个办法甩开这几个碍事的女子才行。 越想越是烦躁。 它挥动着小爪子扒开身上绣着老虎的被褥,明天……明天是云中王大婚的日子,东宫一定会派人送贺礼过来,说不定他可以试着联系? 第4章 她凭什么给你敬茶? 至于萧九凝,也许将来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时辰尚早,且先睡着,养足精神明天好找人,这么想着,太子撅起小屁股就朝着角落里走去,刚要趴下又转头瞪向萧九凝。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萧九凝惯没规矩,烦躁地打了两个滚子,太子怒气冲冲地躺下了。 …… 天还没亮,王府里就灯火通明。 李嬷嬷、巧言、巧灵进来侍候萧九凝起了身,梳妆之后,九凝看了一眼滚到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小福眼神一柔。 “你们看它,一点睡相都没有,都要滚到床下去了,起来给它洗脸刷牙擦爪子再给它吃东西。” “放心吧,小姐,奴婢都准备好了。” “小姐,礼品也备下了。” 看着巧灵手里端着的东西,萧九凝神情微暗,轻抚了抚那些东西,冷声道。 “走吧。” 听到裙摆轻动,脚步远离,床上的小福倏地睁开眼睛,转头就朝着床下一窜。 “咚……” 脑袋砸在地上,痛得小福直咧咧,见有丫鬟朝着门口走去想要关门,它顾不得疼痛迈着小短腿猛地朝着高高的门槛跑去。 “咚……” 这该死的! 往日一脚跨过不觉得,如今却觉得像座小山,难得小福心情都复杂了起来,等它变回了人,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所有人都门槛拆了!! 小爪子往前一纵,抓住门槛,后爪子一揪,拱着肥圆的小身子拼命的爬了起来…… 喜事在迎松院,走过去要一刻钟的时间。 穿梭在花园里,萧九凝抬手摘了一朵牡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听说徐兮然最喜欢的就是牡丹,可……配得上牡丹的,只有皇后娘娘。 远远地就听到院子里笑声不断,恭贺声声。 王爷亲自迎亲,抱着新娘子进府,震惊看热闹的百姓,也惹得宾客们一阵喝彩。 踏进正厅,正好看到云中王满眼温柔地与徐兮然夫妻对拜,满堂宾客竟忍不住鼓起了掌来。 “九王妃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火热的气氛陡然一僵,所有人都齐齐看向站在门口的萧九凝。 当年出事的时候。 满京城都觉得像萧九凝这样的贵女,肯定会第一时间和云中王退亲,却没想到,她竟只身一人陪着云中王吃了几年的苦,又帮着云中王令王府重新辉煌。 如今见到她,亭亭玉立,竟生得如此之美。 说起来。 萧府当真是出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儿,这几年萧府的名声也是越发的好,萧氏一族也越发的顺遂。 新娘子徐兮然也感觉到了异样,转过头时,心头一凛,急忙握住了云中王的手。 “乘渊哥哥。” 云中王知道她心里有芥蒂,也不喜欢萧九凝,旋即握紧她的手,轻声道。 “无妨的,她来也碍不到你什么!” 当年萧太傅意属太子,不同意他和徐兮然的婚事,可他又迫切需要扶持,所以才挑了萧九凝,她很聪慧,只怕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昨天晚上才敢无视自己,想起这件事情, 云中王就恼怒不堪。 他日。 莫要来求他宠幸! “乘渊哥哥,你可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咱们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云中王听着便眼神一柔,宠溺一般将徐兮然搂进了怀里,随后看向萧九凝的时候,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他还以为,萧九凝不会来,说到底还是放不下。 “她来不是自取其辱吗?” 礼部尚书之女曹欢意轻轻推了一下身边成国公府嫡孙女陈秋雁,她们两个是徐兮然的小姐妹,平时感情极好,陈秋雁怔怔地看着萧九凝那张美艳的脸蛋,心中万分不舒坦,转头又深深的看了俊美倜傥的云中王一眼,垂下微暗的眼帘轻声道。 “她也是云王妃,自然可以来。” 说完陈雁秋眼里的泪意就涌了上来,当年王爷出事她要是不害怕,挺身而出,今日封妃的也会是她! “那又怎么样?” 曹欢意看她那样,只以为她讨厌萧九凝,倒也没在意。 “她只是得了一道封妃圣旨,可兮然却不一样,王爷可是大张旗鼓十里红妆把她迎进王府的,所以说,她这个王妃就是做给大家看的,顺便请封的。” 巧灵、巧言听着人群里的议论,气得眼睛直咬牙,巧言冲上前两步要理论被萧九凝一把拦住,坦然、沉静,缓缓的……她一步一步上前。 “王爷。” 徐兮然听到萧九凝的声音便有动了动,云中王知她不高兴,握紧她的手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侧,萧九凝静静地看着他护犊的动作,心口虽还有一丝隐痛,但脑子却越来越清明。 “你来做什么?” 云中王语气不悦,萧九凝微微转身抬手道。 “王爷纳妾,身为主母,我自然也要来送份贺礼,喝杯她敬的茶!” 这话清澈又悦耳,传进每一位宾客的耳朵里,场面一时间诡异的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家看了一下云中王,又看了一下萧九凝,又滑向徐兮然,视线不断地变来幻去。 “你胡说什么?兮然和你平起平坐,她怎会给你敬茶!” 云中王一副就知道你会闹事的沉冷,怒斥萧九凝。 红盖头下。 徐兮然被气笑了,萧九凝这么大胆,她还真没有想到,自古一夫一妻天经地义,哪里容得下第三个人,就算是云中王利用了她,但那也是形势所逼,她就不能大度一点儿? “萧九凝。” 徐兮然双手环胸,微扬起红盖头。 “我和乘渊哥哥相爱在前,你算是第三者插足,乘渊哥哥答应过我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娶我一个,我要是你就该拒接圣旨,然后自请离府,天下男儿那么多,你干嘛只霸着我的夫君?” …… 满堂宾客个个出身名门,端庄高贵,就算是见过各种场面,可在听到徐兮然这炸裂的话时,也都一个个震惊在了当场! 什么叫拒接圣旨?这世间哪个敢抗皇上的旨? 这是要萧九凝的命啊! 什么叫天下男儿那么多? 又不是楼里的姑娘,暗巷里的娼妇,侍候了这个又侍候那个? 第5章 跪着敬茶 她们出身高贵,从小学着各种规矩和本事,就是为了不行差,不踏错,若能成为世间女子典范,那才叫高洁。 萧九凝只身一人陪在云中王身边,情深义重是没错,但只要细思,就能品出这也是无奈中的无奈。 可徐兮然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见大家神情震惊,不由得暗暗叹气,心道这些人真是迂腐得可怕,以后她一定要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京城,改变这个国家。 这功劳。 可比萧九凝改变云王府要大得多,她会名传千古,会流芳百世的! “你是带了礼物给我吗?” 见巧灵和巧言手里端着东西,徐兮然又叹气摇头。 “真搞不懂你,自己有手有脚的,非要别人拿着。” 萧九凝看着徐兮然红纱下的脸蛋,听着她的一字一句,眉渐渐地蹙了起来,她实在是有些弄不懂这个徐兮然。 难道云中王就好这一口? 抬了抬手,巧灵两个把东西送了过去,徐兮然的乳母白着脸让人上前把东西接了,看过之后,眼里一讶,随后在徐兮然耳边轻声说着。 徐兮然笑了起来。 “放心吧,王府交到我的手上定会日进斗金,一日千里的,我会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云中王一身红色喜袍,俊朗风流,听着徐兮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皇室中人个个都有私产,都有生意,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可大家都不会在明面上谈,否则真要怪罪下来,也是麻烦。 遂。 云中王上前一步沉声道。 “九凝,你退下吧。” 萧九凝看着云中王,越过他朝着主位走过去坐下。 莫名的。 那原本清冷的主位刹那间溢出一股霸气,弄得这满府的宾客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今天这场面实在是……实在是…… 窗外的灌木从里。 跌落一道雪白的小身影,接着又哼哧哼哧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看到主位上的萧九凝,太子眼神微微一利,随后又悄无声息趴在门槛处在人群里快速寻找东宫人的身影。 “我说过的,王爷纳妾,她该给我敬茶,否则这门亲事,就不算!” “你……” 云中王额前青筋暴跳,眼里震惊闪过,从他认识萧九凝到现在,他的印象里,萧九凝美丽、端庄、温柔……她从不忤逆于他,事事以他为先,他甚至觉得,就算是大张旗鼓把兮然娶进门,她也只会温温柔地接受,不会说一句不是。 见他动怒,萧九凝眉眼清冷,她站了起来朝着诸位宾客施了一礼,随后开口。 “在座的诸位长辈,九凝有话要说。” “云王妃请坐着说。” 坐在主宾客位上的高丞相先开了口,见丞相称她为云王妃,大家心知高丞相是承认萧九凝的,且高丞相方才还和颜悦色,这会子神情漠然,显然是被徐王妃给吓到了,于是大家自然也就纷纷点头。 萧九凝回座,眼神一抬时,犀利四溢。 “大邺国至今一百三十七年,从未出现过一王两妃,也未出现过一夫两妻,王爷带头开了此风,世人有样学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这话让在座所有的夫人和小姐齐齐背脊泛寒,萧九凝说得对,她们都是主母,所生的女儿也都是未来的主母,可若是因为云中王起了头,将来夫君都吵着闹着要再立一位主母,这事……岂不是乱套了吗? 且。 宠妾灭妻的事情多得数不清,若那些妾室闹着要做半个主母,那她们岂不是人人危矣? “王爷。” 萧九凝冷冷看向额前窜汗,怒气冲涌的云中王。 “这茶是敬还是不敬?我只坐一会就走。” 高丞相看向云中王,眼里隐隐露出失望之意,另外几位大臣也渐渐严肃起来,夫人和小姐们的怒意就更加不用说。 云中王从未想过,萧九凝简单一句话,把他和兮然逼得动弹不得。 皇室中人带头一夫两妻,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乘渊哥哥。” 徐兮然双手紧握云中王的手,嘟唇不高兴起来,敬茶而已,在她眼里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云中王是她的丈夫,这就够了。 但是萧九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面子,她就不想敬! “兮然,去给她敬杯茶。” “咱们不是说好了你要宠我爱我一辈子的吗?不让别人欺负我的吗?” 徐兮然扭着身子撒起了娇来,这模样落进世家眼里又是一个个的眼睛辣得不行,云中王见她在宾客面前几番不知礼节,犹是好脸色此刻也沉了下去。 抬手。 下人便端了一杯茶过来递到徐兮然的面前。 “先去敬茶。” 徐兮然哼了一声,眼神看向别处不接茶,云中王眼里的不悦瞬间浓烈起来,徐兮然这才知道他是真的生了气,她爱云中王,第一眼就爱上了,他生得俊美,身形修长,声音又好听,位高权重,样样都扎在她的心上,她是一定要嫁给云中王的。 接过茶。 她走到萧九凝的面前,单手递了过去。 “喏!” 无礼又轻佻,看得世家夫人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这徐太傅家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嫡女? 那其她子女是不是也都这样?说亲的时候可得小心着点! 徐家亲戚见状,一双双杀人的眼神朝着郁嬷嬷瞪了过去,郁嬷嬷方才脸色苍白,这会子脸上一片燥红,急忙上前扶着徐兮然站好,接着压她的肩膀轻声咬牙急道。 “小姐,小不忍则乱大谋,王爷一定不会让您白受这委屈的,快敬茶!” 徐兮然不愿,挣扎怒道。 “郁嬷嬷,你是哪头的?我跪天跪地可以,跪人不行,这是尊严,你们都一点尊严都不要的吗?” “闭嘴,赶紧跪下。” 郁嬷嬷最近被她的胡言乱语已经整得一个头两个大,半夜睡觉惊醒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由不得她再乱说,按着她的头,强逼着她踉跄间扑倒在地,一杯茶塞进她的手里,也顾不得茶水烫到她柔嫩的小手,捏着手腕就推到了萧九凝的面前…… 第6章 顶替他成为了太子? 萧九凝看着盖头垂落,发簪还掉下来一支,狼狈不堪的徐兮然,垂眸接过洒了一半的热茶,垂眸浅饮的时候,眼里再度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莫不是撞邪了? “够了。” 云中王心知这样做没有办法,但见心爱之人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是忍不住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搂在怀里,冷视萧九凝咬牙道。 “够了,萧九凝,你要羞辱她到什么时候?” 萧九凝放下茶盏,没有理他们,起身朝着诸位宾客再度施礼。 “贺礼已经送到,九凝先行退下,今日不周到之处,还请诸位原谅。” 她举止温雅,嗓音清甜,身上透着极好的教养,是以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大家的眼神都忍不住随着她的背影而去。 路过一片繁花处,萧九凝微微怔住,转头拨开花枝往远处看道。 “我怎么好像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闪过?” “没有啊。” 巧灵几个也探过了身子,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萧九凝心想许是自己眼花了,便又继续前行。 待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迎松院,那碧绿的草丛里才悄无声息地扒拉出来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身影。 宴客厅里根本没有看到东宫的人,但好在他发现自己对气味相对敏感,所以闻到了贴身太监安德的味道,太子顺着浅浅快要消散的香气一路又火急火撩的追了出去。 平日里他嫌安德子身形细小,像个女子,这会远远看着却觉得安德的背影那叫一个亲切又高大。 “哎哟。” 被撞到的安德公公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却是一只精灵灵的雪白小狗。 那小狗仰头,眼神微眯,冷视着安德公公的时候,弄得安德公公心里一怵,这眼神像极了太子殿下冷冷看着一个人的时候。 “这是谁的小狗儿啊,倒是十分的灵动可爱。” 这一看就是主子养的宠物,不然不会这么精致,而且还不怕人,不怕生。 “回公公,这是九王妃养的宠物,平日里九王妃可喜欢得紧。” “九王妃?” 安德公公来得虽然晚了一些,但方才的场面他也看了一个大概,对萧九凝一招致胜也是刮目相看的。 太子心里直骂安德眼瞎认不出他来,急忙上前两步,小爪子巴拉了一下安德公公的靴子,接着踮着脚举起前爪吼着要安德公公抱。 无奈它现在是一只小奶狗,所以安德公公听到的是奶声奶气的嗷呜嗷呜,安德公公见它亲近自己,顿时一笑。 “它竟喜欢我!” 俯身把太子抱进了怀里,轻抚了抚柔顺的毛发,闻到他身上的名贵清香时,安德公公更加确定九王妃当真是很喜欢它的。 “走,我送你回去。” 太子被自己的贴身太监抱着,激动的小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在安德公公怀里上蹿下跳地想要说什么,可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哟,他这是高兴坏了?” 安德公公觉得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这小狗儿看来是特别喜欢他,所以才会这样兴奋,于是抱着的动作更加的轻柔。 太子急得不行,激动得不行,要怎么样才能让安德知道他就是太子,是这个蠢货的主子? 举起爪子在安德公公的胸膛上比画了起来。 “孤是太子,太子!” 见小狗这样喜欢自己,安德公公更是高兴,摸着它的头道。 “下回过来我给你带几样宫里的玩具,可好玩了。” 宫里也有几位娘娘养了宠物,平日里就是那么逗它们的,玩得可高兴,安德子决定把那些东西都搜罗过来送给怀里的小狗。 墨雨院里。 萧九凝着急坏了,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小福的身影,院子里还有一个小水池,不知道会不会在里面? 想到这里,萧九凝心头就一阵慌乱,急忙奔了出去。 却与奔过来的巧言碰了一个正着,巧言笑着嚷道。 “找到了,找到了,小姐,东宫的安德公公把小福送回来了。” “东宫?” 萧九凝微微一怔,听说太子殿下受了伤,已经一个月没有上朝了,也不知道好起来没有,正想着便看到身着宫装,长相秀美的安德公公走了进来。 一见到小福,萧九凝就眼睛亮了起来,红唇微扬迎了上去。 “见过九王妃。” 萧九凝忙不跌的接过太子搂在怀里仔细察看,太子急忙转头看向安德,他要是走了可就没机会了,不能走啊,正挣扎着便听到萧九凝笑着说道。 “安德公公不必多礼,进来喝口茶。” 安德见萧九凝热情,小狗儿也舍不得自己便施了礼跟着一起进来,巧言奉了茶,巧灵拿了一个厚厚的锦囊塞进安德的手里。 萧九凝正要说话,太子从她怀里爬了起来,几下窜进安德公公的怀里,萧九凝顿时惊奇。 “他竟很喜欢你?” 这小家伙,平时可不喜欢她们触碰,也不主动,这会子竟然往安德公公的怀里钻? 安德当真是受宠若惊,又怕萧九凝不高兴,急忙将太子放回了矮几上,站起来施礼道。 “也是有缘,被奴才瞧见了,知是王妃的心爱之物,便急忙送回来了。” 心爱之物? 太子的眼睛顿时要喷火,他堂堂太子竟然成了女子的心爱之物? 简直是……士可杀不可辱也! “对了。” 萧九凝把自己精心研制的膏药递过去。 “安德公公,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药,我捡到小福的时候,他的后腿都断了,就是这药慢慢好起来的,我想太子殿下可能用得着,你先让太医验过再决定用不用。” 安德公公眼神落在了太子的后腿上,小家伙恢复得很好,一点也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模样,且不管是善良还是恶毒,回去一验便知,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过九王妃,殿下平时就身体强壮,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太医不让出东宫,这才一直在休养。” 太子听到自己醒过来的消息心陡的一沉。 他明明还在这小狗的身体里,怎么会醒?还是说……有人也住进了他的身体里顶替他成了太子? 第7章 这些混帐没发现吗? 如果那人丧心病狂,利用太子的身份夺取皇权,到时候别说是整个东宫都要死,就是他的外祖家沈氏一族恐怕也要遭灭顶之灾。 太子这般想着,心里顿时一阵绝望。 灵魂错位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他又说不出话,就算是想办法证明了,只怕也会当成妖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再说了。 东宫那些狗东西都是母妃生前精心培养,他百般试探过的,平日里精的跟什么一样,这会子就没一个人发现不妥吗? 他在猎场怎么受的伤,到现在都没一个结果? “安德公公,我记得皇家猎场有专人看守,就连里头的猛兽都是有数的,按理最是安全不过,为什么太子在里头狩猎会伤着呢?” 太子虽为太子,但生母沈皇后却早逝,现在的皇后出自武将世家何氏,何皇后也生了一子一女,儿子排行第五,叫盛即白为玥明王,女儿排行第八,名盛星落为临安公主。 这命……倒是和自己差不多! 萧九凝的母亲荣灵慧出自荣国公府,嫁给萧尚书之后生下了大儿子萧执玉、二儿子萧晏和,死在了生萧九凝的那个雨夜。 从说话起萧九凝就问母亲去了哪儿,哭着要母亲抱抱,后来再大一点儿知道母亲是为生自己而死,便愧疚悲伤,也越发思念。 实在是想得难受了,便央着大哥画一幅母亲的画像,萧执玉的画功在京中极有名,栩栩如生,萧九凝次次看到都会抱着画像哭得不能自己。 后来。 萧执玉把九凝哄睡之后,一把火把母亲所有的画像全都烧了。 萧尚书看着她越来越瘦弱的模样,便与沈氏商量,把和萧夫人长得极为相似的亲姨母荣莲慧娶进了门当继室。 现任萧夫人生了两个女儿,是九凝的四妹妹萧清禾、五妹妹萧云归,之后的十来年萧夫人便再也没有生过孩子。 李嬷嬷是前萧夫人一早就安排的乳母,身份不显,但只有萧九凝知道母亲安排的人个个都有一手好本事。 巧灵和巧言是外祖家安排的,打小就陪着她,忠心耿耿,是以她们三个在九凝的心里,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亲人。 这么想来,萧九凝对太子的遭遇便多了一分怜悯,安德公公听着萧九凝的话,眼中一丝犀利闪过,见萧九凝神情温和,并无算计,再加上她平日的名声和自己暗中查过的东西,倒是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这件事情,遂点头道。 “这件事确实蹊跷,东宫查探的速度非常快,但还是让猎场负责此事的人被灭口了。” 太子虽然重伤,但东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暗卫赤影、赤痕几乎同一时间出动,但还是没有收获。 太子听着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瞬间冰冷,这件事情能怀疑的人太多了,要逐一排查,现在的东宫应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只是。 若身体被那妖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占了,他们又如何能知道? 萧九凝亦是轻轻点头,能伤害太子的人太多了,除了其他几位王爷以外,还有远在封地的几位皇叔也一样有嫌疑。 其中嫌疑最大的非皇后一族莫属! “太子的伤致命吗?” “倒也没伤在致命的位置,但也不轻。” 这也是安德疑惑的地方。 “对方用的是骨箭吧?” 安德蹭得站了起来,微弯的眼角一下子沉了下去,萧九凝微微抿唇。 “看来我猜对了,大邺国不可私下制箭,但兽骨打造的箭却是可以的,要重创太子殿下,不但要用兽骨做箭头,箭身恐怕用料也十分讲究,而要能拉起这种箭的人,臂力一定要惊人才行。” 没错! 安德袖子里的拳头狠狠一紧,萧九凝这话倒是提醒他了,也许他们可以再多查一项,那就是哪些人臂力惊人。 不止力气大,而且箭术好,几乎百发百中! 萧九凝知道安德公公必定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才会那么难看,遂垂眸轻抚着小福又轻声道。 “怎么就那么巧避开了所有人一箭成功呢?” 说完萧九凝扬起脸蛋朝着安德公公歉意一笑。 “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倒是比不得在深闺里的小姐有规矩了,安德公公,时辰不早了,我送您出去吧。” “是,奴才也该回去复命了,九王妃不必送。” 安德公公起身回话,接着又笑了笑道。 “东宫准备的贺礼不算贵重。” 见他这就要走,太子顿时发急,窜上前仰头朝着安德嗷嗷叫唤了起来,安德公公见它这般舍不得自己,伸手握住他的爪子,太子便迫不急待的在他的手心里写了起来。 太子,孤是太子! 萧九凝见他这般调皮,急忙把它的爪子抓了回来,巧灵和巧言便送安德公公离开。 安德公公一踏出墨雨院,身量便挺得笔直,神情清冷闪过一丝戾意,转头他朝墨雨院看了一眼,这九王妃的确是个人物,否则也不会替云中王洗清了冤屈,又重建了王府。 她方才说四处奔走,就是在告诉安德,她因为在外头奔走,所以见得多,识得多,知道的东西也多。 她说的每一句话并不是信口开河! 而院子里的窗口处。 太子看着安德离开的背影发出愤怒的嗷呜,安德这个蠢货,它都写得这么明显了,这么明显了。 像个泄气的球一样,太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看来。 它得找个地方练练字,力求下次让安德子一眼就看出来。 “小姐,奴婢发现小福的喜好真不一般,它是女的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但是它喜欢太监。” 巧言看着小福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打趣起来,听得太子怒火中烧,怒瞪着巧言的时候心说等以后有机会就给你配个太监,配个大太监。 萧九凝见他这样不高兴,从提篮里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放到了它的面前。 “来,我陪你玩球好不好?你得锻炼身体,这样动作才会越来越灵活。” 它的腿受过重伤,眼下虽然康复,但还要多加训练才能更好。 太子一听正是这个道理,先前跑去找安德的时候,跑了没多久便觉得很吃力,还摔了好几次,于是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第8章 她的红唇,他的酥麻 萧九凝见它才训练两三个月就这般听话,越发觉得小福可爱,急忙把球扔得远远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小福乖,去把球球捡回来。” 太子丝毫没察觉自己正在往忠犬的路上走,扭起小屁股转身就颠颠地往小球的方向追了过去,窜上窜下间,不一会儿就咬着球又活泼可爱的奔回了萧九凝的身边。 萧九凝又和它玩了几次,太子都动作麻利,而且越玩越欢腾,甚至还会在地上打两个滚子。 喜的萧九凝握着它的前腿,将它提溜起来,俯身就在它的鼻尖上亲了一口,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柔柔香香甜甜,贴在太子小小的鼻尖上时,酥麻的热浪从鼻尖一下子灌进他小小的身体,惹得他颤抖得一双后腿差点没站稳。 狗耳朵瞬间泛出一小块粉粉嫩嫩的颜色,还有些滚烫滚烫的,这感觉让太子心头慌乱又害羞,于是挣扎了起来,这该死的女子,男女授受不亲,身为别人的妻子,竟然也敢亲他堂堂太子。 …… 李嬷嬷出去转了一圈,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们玩得这般高兴,丝毫没有被云中王成亲的事情影响,眉眼里闪过一丝高兴,她就怕小姐为这事伤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倒是可以放心一些,上前道。 “小姐,那边散席了。” “啊。” 巧灵眼里露出疑惑,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还早着呢,散席不一般都是晚上吗? 萧九凝听着倒是冷笑了笑,她把自己人全部抽走,那边表面上看着没事,实际是一团散沙。 “老奴听说宴席准备得一塌糊涂,准备给夫人贵女休息的院子也不够客气,把客人们气得全都走了。” “还有,特别是给宾客们的回礼,全都送错了,夫人、小姐们根本没收,这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宴会,来的恐怕就没这么齐了。” 萧九凝抄起太子回到软塌里窝着,点了点头,然后交代她们。 “方才那位安德公公说送给那边的贺礼不算贵重,倒是个很好的信号,他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别看他笑嘻嘻的,手段可不一般,平时见着小心一些,特别是别让小福再靠近他了,免得有危险。” 什么? 怀里的太子猛地昂起头,看着萧九凝一脸严肃的模样,气得扑上去抓着她的手指就咬了起来。 感觉指腹被轻轻咬着啃着,萧九凝低头看它哼哧哼哧的模样,不由得眼神温柔。 “想吃东西了?给你煮碗鸡丝面好不好?” 巧灵听着便转身出去准备。 刚来的时候喝的羊奶,后来慢慢地给些各种各样的肉糜粥,现在长大一些了,就开始给小福吃无油无盐的各种面,里头放各种各样的肉类、青菜,都是煮得软软的,香香的。 呵!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 这个毒辣的女人果然不是好东西,果然和云中王是一头的,太子气得都不想再看萧九凝一眼,转身一个屁股对着她趴在了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香气很快就由远而近,太子微微眯开了一点眼缝,见萧九凝笑吟吟地将鸡丝面端到了自己的面前,里头有鸡蛋,还有青菜,看着色香味俱全。 鼻尖忍不住动了又动,但身子没动,不吃,不稀罕。 谁知道巧灵把另一小碗调了味道的金丝面放到萧九凝的面前,萧九凝看了太子一眼,笑着慢慢吃了起来,随后发出满意的娇音。 “真香,真好吃,这面要好吃就得汤好才行。” 太子听着就烦燥,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闻到香味哪里忍得住,特别是对面那个女子吃相优雅,甜笑起来时,有种让人着魔的力量,弄得它情不自禁地就走向了自己的面。 真是奇怪。 做太子的时候,日日锦衣美食的却不觉得有多好吃,如今跟着萧九凝,却是吃麻麻香。 于是。 一人一狗都吃得十分欢腾,画面温馨又好看,然而这场景被院子里的脚步声打断,外院丫鬟在外面规矩说话。 “九王妃,贵妃娘娘和乐安郡主回来了,要您去门口接。”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萧九凝放下筷子,巧灵急忙端水过来给她洗漱,整理好衣裳之后,便领着人出了门。 云中王出事之后,苏贵妃一落千丈,宠爱和权力自然也被夺走,连着乐安郡主也在宫里倍受欺凌,日子过得比冷宫里的妃嫔还要艰难残忍,甚至有一次,她赶到宫里的时候,乐安郡主已经被那些太监撕光了身上的衣裳…… 那段时日萧九凝真的过得极为艰难,要顾着云中王,要照顾苏贵妃,还要想办法保护年岁还小的乐安。 最严重的时候,苏贵妃和乐安郡主一起生病,奄奄一息间,她求了太后又求皇上,这才把苏贵妃她们接出皇宫,请了最好的大夫,又翻了十天十夜的古籍,寻了一个常人不敢用的药方,大胆试过之后,又照顾了苏贵妃整整一年多才让她彻底的好起来。 痛苦里建立起来的感情总是让人温暖的,云中王虽背信弃义,但苏贵妃对她还是很好的,乐安被太监们羞辱过之后,性格变得有些怪异,甚至有些喜怒无常。 自此之后。 苏贵妃对皇上似乎断了念想,为了不让乐安总是想起自己受辱的一幕,她们便常住在云王府,只是因着云中王要娶徐兮然,苏贵妃和乐安不高兴,所以她们前两天借口陪太后礼佛,进宫避开喜宴。 可是这会子怎么会回来? 到了大门口,果然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萧九凝上前施礼。 “母妃、乐安,你们怎么回来了?” 马车旁正在搬东西的下人急忙朝着她施礼。 “九王妃,徐王妃已经把贵妃娘娘和郡主迎进去了。” “什么?” 巧言应话,萧九凝微微蹙眉,她们不是不喜欢徐兮然吗?怎么还会被她迎进去? 李嬷嬷脸上露出不愉,这是下她家小姐的面子,打她家小姐的脸啊,这几年苏贵妃一直都很亲昵小姐,按理不会这样啊。 “先回去。” 萧九凝沉了脸,带着大家一起回了王府,还没进雪竹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徐兮然的笑声…… 第9章 他说,要好好疼你 “乐安,你看看这些喜不喜欢,若是喜欢这几箱都送给你,若是不喜欢,我哥哥说了,再帮我去搜罗,直到你喜欢为止。” “你哥哥?” 乐安郡主的表情本来冰冷又诡异,可一听到她的哥哥眼睛便溢出晶莹的光芒,徐兮然见她热情起来,牵着她的手笑道。 “对啊,我大哥说公主坚强又美丽,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让我一定要做好这个大嫂,好好疼你呢。” “他……他真的这么说?” 乐安郡主白得有些异常的脸蛋一下子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润,阴郁的神情换上娇羞,低头轻问的时候,看着面前几大箱礼物,脸上露出笑容。 门口。 萧九凝缓缓止步,她养了乐安三年,这妮子虽对她还算尊敬,但却从没对她笑过。 被太监羞辱的事情早就被有心人传出了宫外,如今她虽有公主的尊荣,但萧九凝知道,别说世家,就是太监、宫婢在心里也瞧不上乐安郡主。 如今到了十五岁,本该是说亲的年纪,但皇上一直没有关心过她的婚事,苏贵妃倒是希望萧九凝帮着相看,可对方一听是乐安便笑着不接话了。 没想到她喜欢的人是徐府的公子,既然是徐兮然的大哥,那就是徐蔚川了。 可是徐蔚川早就娶妻生子了! 徐兮然利用自己的大哥接近乐安郡主,这是要把她的嫂嫂和侄儿置于何地? 这手段也太下作了一些。 “真的呢,大哥一提起公主就语气温柔,字字句句都是心疼,最近也是歇在书房多。” 乐安郡主听说她哥哥睡在书房,心思顿时迤逦起来,脸蛋也越来越红。 “乐安,有机会我带你回去走走。” 徐兮然看到乐安脸上的意动眼里有丝得意,这人呀,只要捏住七寸,就什么都好说。 苏贵妃看着女儿春心萌动的模样,一时间纠结起来。 来的路上。 下人已经把婚宴上发生的事情禀给她听了,徐兮然那胆大包天的言语也确实是让苏贵妃又惊又怒。 可她们的马车才停在门口,徐兮然便蹦蹦跳跳地奔了出来,见到她便直赞她美丽、年轻、亲切,又夸乐安生的美丽、可爱,要拿她当亲生妹妹疼。 这几年。 她们行走在贵人堆里,那些人明面上跪着施礼,但实际上眼里都是轻视,她们见多了明枪暗箭,也见多了笑里藏刀。 可徐兮然看乐安的眼神是真的心疼,真的欣喜,将她们迎回来之后,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全都是徐兮然送给她们的贵重礼物。 说实话。 就算是心里再生气,她们此刻也发不出来了。 看着徐兮然眼睛红肿还没消散,却对她们极尽关心和温柔,唇边绽着甜甜的笑容,苏贵妃突然间觉得,这个儿媳妇似乎也不错。 “站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云中王淡淡的嗓音,萧九凝转头对上他的冷眼,微微施了一礼。 “没什么,听说母妃和乐安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一起去吧。” 云中王俊脸清寒,与萧九凝一前一后朝着雪竹院走去。 听到声响。 院子里的人纷纷回头,下人急忙跪地恭迎。 徐兮然见到她们像一对璧人似的齐齐走了过来,红唇轻咬,扑进云中王的怀里,紧紧地揽着他的脖颈仰头娇声道。 “你回来了,你陪母妃和乐安聊天,我去给你们做饭好不好?” 说着便要走,云中王握紧她的手,眉眼里有丝宠溺和满足。 兮然永远都是这样阳光,这样美丽,这样爱笑,这样调皮,他很喜欢,不像萧九凝,什么都守着规矩,像块冰一样,美虽美,但却让人无法靠近。 他到现在都记得,和兮然认识的第二天,兮然便飞奔到他的面前说喜欢他,问他要不要抱抱她。 那种心动、火热的感觉,让云中王狠狠沉迷了一阵。 “府里哪需要你去做饭,让下人去。” 她曾说过,她的手很娇嫩,可不是为男人洗手做汤羹的,她要过最好的日子,吃最好的美食,穿最好的衣裳。 徐兮然听着他的温声细语,娇羞间窝进云中王的怀里,眼神却朝着萧九凝看了过去。 她就不信,看到她们抱在一起,萧九凝会不死心。 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就太挤了,她也不允许有人插进她们的爱情里。 萧九凝和丫鬟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心里早已惊涛骇浪,她们从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可以娇淫到这种地步,哪怕长辈在场,她竟然也是说搂就搂? 苏贵妃看着这一幕也是脸色不大好看,宫里也不乏这种大胆勾引的妃嫔,可偏偏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倒是乐安郡主满心满眼都是羡慕,她也很想和心爱的人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恩爱,让世人都知道,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她没有被那群该死的太监羞辱。 只要没有用那东西成事,她就是清白的。 “我得让母妃和乐安知道我的厨艺,而且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徐兮然踮起脚尖在云中王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随后笑着转身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苏贵妃再次被徐兮然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脸皮发红,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悦地看向云中王。 “虽说大邺国风气相对开放,但她这也太不成体统,太傅府的规矩都到哪去了?让她跟九凝学学规矩,免得在外面也这般豪放,这不是要把大家都吓死吗?” 云中王私底下是极喜欢徐兮然这样的大胆和热情,让人有种想要融化的疯狂,很有意思,可明面上这样确实不合适,遂他看着萧九凝。 “你教教她规矩也好,不过别苛责她,慢慢学就是。” 萧九凝听着立刻摇头。 “我的规矩出自内务府礼教司的韩姑姑,她是出了名的严格,我怕徐王妃受不住。” 这是在推脱不想教,云中王顿时来了火。 “兮然从小就被徐府保护得太好,根本不谙世事,性子又天真烂漫,不像你长在深闺,学尽了后宅的勾斗和手段,你教她一二,实在容易。” 呵! 同样都是在深宅,到徐兮然那就是天真,到自己这里就是肮脏手段,萧九凝长指攥了攥,压着怒火道。 “我要给太后娘娘抄经书,恐怕是没有空的,王爷要是真想为她好,就给她在宫里挑一个礼教嬷嬷就好。” 这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挑刺。 苏贵妃看着她们两个你一枪,我一棒,心知肯定是为了徐兮然的事她们离了心,遂抬头问云中王。 “皇儿,你与九凝可圆房了?” 第10章 像妖精一样,勾着他 不管怎么说,九凝都进门几年了,王府还得靠她,先行生下嫡子也是应当。 夫妻嘛。 这会子吵得轰轰烈烈,只要到了床上,被子一盖火火热热的便什么恩怨都没有了。 见他们两个都绷着脸,苏贵妃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道。 “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便歇在一处,洪嬷嬷,你盯着她们,明天一早本宫要检查元帕。” 啪…… 不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随后就看到徐兮然一脸惊恐地捂着手直喊痛,云中王几乎是拔腿就朝着她奔了过去,看着她烫红的小手,眼中一阵心疼,便让人去叫府医来。 徐兮然一双俏目满是眼泪,微微仰着脸蛋,委屈地看着云中王。 “王爷当真要和她睡在一起吗?你说过只碰我一个的呀。” 第一眼看到云中王的时候,她就想和云中王谈恋爱的,为了勾着他,她像妖精一样和云中王搂过、抱过、亲过、摸过……但就是没让云中王进行到最后一步,每每他被勾的烈火燃烧受不了的时候,她便媚笑着跪在他的面前用别的法子帮他。 看着他不断地为自己沉沦,徐兮然就特别的得意,她知道自己生得美,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在哪,更知道怎么拿捏这些古人。 “没有的事,本王答应你的事一定会信守承诺的,过来本王给你上药。” 徐兮然的丫鬟寻了药过来,一帮丫鬟婆子围着上了药之后,徐兮然抬头朝着云中王嫣然一笑,然后吩咐。 “去把我做的菜端上来,我们陪母妃好好吃个饭。” 丫鬟金珠和瑞珠急忙转身去布饭。 徐兮然这才转头看向萧九凝,定定的盯着,眼神里百转千回,好一会儿,她才说话。 “乘渊哥哥爱的是我,也只会抱我、亲我,和我生儿育女,萧九凝,像你这种一天到晚被规矩束着,一生都挣脱不了家族束缚的女子真的很可怜,我怜悯你,但我也绝不会把乘渊哥哥让给你。” “其实女人能做的事情很多,没必要围着男人转,更没必要围着一个男人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要足够坚强也能自立门户,也一样可以三夫四郎,你说是不是?” 苏贵妃被徐兮然的话震得差点晕死了过去。 乐安郡主却是听得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徐兮然说得对,女子本该就是这样的,就该把男子踩在脚下,看着他们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而得意。 风拂过院落,萧九凝脸颊上的长发飞扬,她看着徐兮然,这下是真的确定,这个徐兮然她真的与众不同的。 “当然,你要是想和离,我也可以帮你的,男女本就平等,凭什么我们要屈居男人之下。” “好了。” 云中王蹙眉上前打断了徐兮然的话,以前她总是惊言滔论觉得很是称奇,可是现在听着却是有些刺耳,他上前看了萧九凝一眼。 “我和她不可能和离。” “为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徐兮然心头顿时憋屈起来,云中王眼里溢出一丝无奈。 “皇上赐婚,不能和离。” “那她岂不是要一个人孤独终老?这样她也太可怜了吧!” 萧九凝的眼里溢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孤独终老? 这四个字从未在她的世间里出现过。 巧灵、巧言见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欺负羞辱自家小姐,气得不行,巧言素来是个火爆脾气,一甩袖子上前瞪着徐兮然骂道。 “我家小姐为云王府付出多少,整个京城都有目共睹,徐小姐你为王爷做了什么?眼下没有危险了,合着便宜全让你给占了,一口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口一个孤独终老,你有什么资格轻轻巧巧地就决定我家小姐的一生。” “好歹我家小姐有媒妁之言,有三书六聘在先,有皇上亲赐圣旨在后,有整个京城的人见证,哪像徐小姐,当着京城权贵的面就承认自己和王爷无媒苟合……” “你放肆!” 云中王听到无媒苟合怒火中烧,抬手就一巴掌甩在了巧言的脸上,巧言尖叫的时候,萧九凝发现云中王动作的时候箭一样冲过去将巧言搂在怀里,却还是晚了。 愤怒间。 她反手一巴掌甩在徐兮然的脸上,接着厉色道。 “王爷这是做什么?巧言说的哪里有错吗?” 徐兮然捂着刺痛的脸蛋尖叫着哭了起来,萧九凝眼神冰冷,不耐烦到了极点,斥道。 “闭嘴!” 徐兮然被吓得一懵。 就连云中王也愣了,以往的萧九凝温柔体贴,事无巨细照顾他。 却没想到她竟也有这么犀利的一面。 一时间。 云中王的心思复杂起来。 抱紧徐兮然,他胸膛起伏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和徐兮然如果没人知道那倒是没什么,可她却偏偏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确是私德有亏,落人话柄的。 若是不让这个丫鬟闭嘴,只怕她还会骂出什么更让兮然难堪的话来,徐兮然闹腾起来的场面他是见识过的,真是……又爱又恨…… “好啦。” 苏贵妃只觉得一阵头痛,急忙起身将萧九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有话好好说便是,为了一个丫鬟闹这么僵不值当,皇儿,你今晚必须歇在九凝的房里。” 说完苏贵妃冷着脸吩咐。 “把晚膳搬到房间里去吃,兮然陪本宫和乐安在一处用,你们侍候王爷和九王妃回房,守在院门口不准他们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去。” 徐兮然听着顿时急得脸色煞白,瞪大眼睛看着云中王眼泪直溢,今天是她们的大婚之夜,凭什么歇在萧九凝的房里。 “兮然。” 苏贵妃看她还要闹,沉声道。 “圣旨是一起下的,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也是九凝的大婚之日,她比你先进王府,理应由她先侍候王爷。” 说着苏贵妃拽着徐兮然就朝着厢房走去。 一回到墨雨院,萧九凝便吩咐。 “巧灵,去给巧言上药。” “是。” 巧灵扶着愤怒的巧言离开,李嬷嬷看着萧九凝眼中担忧不已,小姐的打算她是知道的,小姐根本不想和王爷圆房。 “先用膳吧。” 闹腾了一天,云中王真的是又累又饿,眼下只想吃口热乎的,所以他转身先行进了厢房。 然而。 就在抬头看向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时,额前的青筋顿时跳跃了起来,他指着扭着小屁股,吃得正欢腾的狗狗暴怒。 “它怎么会在这里?还不扔出去!” 如果没有看错,这小狗刚才把每一道菜都舔了一遍,这是明摆着不想让他吃。 太子听着云中王的怒斥,坐在桌子上仰头冷视着他,小小的身体像是突然间爆发了强大的力量一般,惊得云中王猛地一愣,可再细看的时候,那明明还是一只随便就能捏死的小狗。 “李嬷嬷,把小福抱出去,换咱们平时吃的三菜一汤吧。” 李嬷嬷急忙上前抱着小福,越过萧九凝的时候,萧九凝摸了一下小福的头朝着他抿了抿唇。 做得好! 太子被夸奖自是高兴,咧嘴朝着萧九凝笑了一笑,小模样简直是可爱极了。 饭菜很快就换了一遍,都是合萧九凝胃口的清淡食物,她也没有招呼云中王坐下后端着汤便慢慢的喝了起来。 云中王知道她对自己有气,可她闹也闹了,也该收敛了,于是沉着脸不说话也坐下端起了鸡汤。 正要喝,院子外面传来砰的一声,接着金珠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王爷,我家王妃收拾东西说要离家出走,还要把贵妃娘娘和郡主一起带走,求王爷过去看看吧。” 第11章 气得他趴拉起来 云中王顿时觉得头一阵刺痛,兮然一旦开始哭闹,没有一天两天是哄不好的。 刚开始觉得有意思,可现在却觉得她分外不懂事。 再说了。 哪有刚成亲就闹着要带婆婆、小姑一起离家出走的,真要闹到母妃那去,母妃不得发大火。 因着这几年的遭遇,母妃沉静了很多,可倒过去十年谁人不知苏贵妃手段凌厉,嚣张跋扈? 腹中饥饿叫唤,可想起她那眼泪汪汪的小模样不得不放下碗筷急忙朝着门口奔去。 见他真走了,萧九凝紧绷的长指这才松弛了下来,说真的,她还真怕云中王要留下来用膳,不然她会没胃口的。 “明天贵妃娘娘怕是要责怪小姐。” 李嬷嬷怒瞪了外面一口,转身过来担忧地说着,萧九凝笑了笑。 “是他自己要走的,我总不能把他绑到床上,硬要和他同房吧?” 随后又转头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巧灵。” 巧灵哎了一声,抱着太子进了屋,萧九凝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眉开眼笑地接过太子放在桌子上。 摸着它的头夸奖。 “真聪明,今天要好好奖励小福。” 太子一听有奖励就昂起了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萧九凝,他想出去转转,想去东宫,想去找安德,快说这些,快说。 萧九凝把软软的米饭和清淡的肉糜放到它的面前,想了想道。 “不如我教你画梅花,怎么样?” 太子一呆。 心想这算什么奖励?要不是现在是狗身子,梅花还用得着她教?他的画技满京城除了萧执玉,谁人能比? 太子顿时觉得自己肚子里灌了一肚子的气,饭都不想吃了,萧九凝见它不高兴的模样,将饭和肉糜混在一起捏成小饭团放到它的嘴边哄道。 “饭还是要吃的,不然你哪来的力气呢?” 这话在理,每次只要她一提醒,太子就立即来了精神嗷嗷吃了起来。 等到她们吃饱。 巧言准备好了纸笔,萧九凝抱着太子到了软榻上,随后握着它的一只爪子点了些墨水在纸上轻轻一点,一个小小的爪印便跃在纸上。 “看,这就是梅花。” 太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纸和墨,小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好机会! 它可以在纸上写下他是太子,表明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萧九凝说不定还可以帮着他通风报信,很多事情就好解决了。 怎么办? 心情紧张的它身子都紧绷起来,脑子迅速地运转,要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一条狗会写字,会听人话,这种事情足够诡异,如果萧九凝不信把他当成妖怪,一把火将他烧了,那岂不是完蛋了? 又或者萧九凝相信他的魂魄在这条狗的身上,告诉了云中王,云中王又岂会放过他? 可是不说,很多事情他只能干着急。 光靠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和东宫联系。 深吸了一口气,太子慢慢伸出爪子,点了墨水,然后慢慢地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太子。 写完他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惊肉跳地等着萧九凝的反应。 “哎呀。” 巧灵惊呼。 太子激动的小身子一个激灵,竟是有些慌乱的一头扎进了萧九凝的怀里,趴在她软软的胸脯上大口的吸气。 发现了,发现了,她们终于发现了。 “咱们小福是个画画天才呢,小姐,你看他画的画,是不是很有意思?” 萧九凝笑看着纸上被小福左一道右一道画的东西,也点头赞道。 “还真是不错,一下子就学会了,咱们小福真是聪明呀。” 太子猛地睁开眼睛,忙不迭转头朝着纸上看去,在看到自己刨出来的那痕迹后绝望地嗷嗷叫了起来。 这哪是字啊,这哪是字,这根本就是啥也不是啊。 不行。 再试一次。 太子昂起身子,爪子在萧九凝柔软的胸上压了压,那里高高鼓起,柔软得不像话,太子自是知道这儿会是怎样的风景,一时间身上火热起来,感觉到自己的异样,太子急忙窜到桌子上,重新点了墨水,坐在纸上,有模有样地慢慢写了起来。 一笔一画,慢慢地写出两个横七竖八的字,写完他后退一步,看了看,这下总认得出来了吧。 继续。 咧了咧嘴,太子有些得意地沾墨水,正要下笔的时候,李嬷嬷进来笑道。 “小姐,东宫送了贺礼过来,说是补给您的。” “东宫?” 萧九凝想了想倒也不觉得奇怪,昨日和安德公公相谈甚欢,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收下,重谢。” 李嬷嬷笑着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外院的下人们端着十几盘贵重物品走了进来。 “这么多?” 萧九凝搂着太子起身一样一样查看,太子也昂着头跟着看了看眼前的珍宝,点了点头,安德做事还是有分寸,这些东西萧九凝都能用到,而且也够贵重。 “这块料子不错,很软也华贵,咱们一会给小福缝些玩具、衣裳、帽子吧。” 孤不要那玩意儿。 太子汪汪两声,表示抗议。 巧灵听着笑道。 “小福这是说同意吗?那咱们多做一点,把冬天的也做出来,反正这个季节过了,很快就凉起来了。” “恩,是要做起来,它还小,而且身体也不够强壮,保暖还是有必要的。” 听到萧九凝说它不够强壮,太子顿时不满又汪汪叫了几声,谁说他不强壮,整个东宫的暗卫、侍卫没一个打得过他的,他的肌肉硬得跟铁一样,不知道有多好。 “好好好,别心急,马上给你做。” 只当它是很高兴,心急着想要,萧九凝说着便把布料挑了出来,让李嬷嬷去准备。 太子看着这几个女子瞎忙活的模样,气的在萧九凝的胸脯上扒拉起来,可又在触到她胸前的柔软时缩回了爪子。 “呀,小福这么高兴呀。” 巧言将它抱着放到地上,又摸了一个球滚到他的面前,太子下意识地就朝着球扑了过去,追着球跑了起来。 “等等。” 突然间萧九凝语气一沉,指着一盘红色的宝石头面说话,巧灵巧言急忙把东西呈到她的面前,萧九凝拿起其中一支流光溢彩的步摇仔细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