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死囚?攻略纯情战神后我医飞冲天!》 第1章 穿越了 秦玥慢慢睁开眼睛,身上火辣辣的疼,稍一动弹,手上脚上的镣铐便哗啦啦作响,她伸手拨开眼前的乱发。 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怎么也无法接受。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一个通风口照射进来的光,堪堪可以看清楚她现在的处境。 杂乱的稻草,铺在看不清颜色的地面上,老鼠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发出“吱吱”的叫声,除此之外,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三面围墙,一面栅栏。 这里是牢房!还是古代牢房。 她本是S国的军医女博士,却在看历史书时,睡了过去。 醒来却已经成了阶下囚,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秦玥百思不得其解。 一瞬间,她只感觉天旋地转,一段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传入脑海。 她穿越了。 原主也叫秦玥。 就在三天前,原主给自己的母亲做了莲子羹,谁知母亲吃完便开始吐血,紧接着,叔父便带着人把她抓了起来,报了官,说她毒害母亲。 到了府衙,她拒不认罪,为自己喊冤,却被用了刑,直接定了罪。 原主是商贾之家的独女,父亲两个月前出了意外亡故了,家中只有她和母亲。 这样的戏码,明显是叔父为了除掉她和母亲,吃她家绝户,霸占家产,而设计的阴谋。 原主应该是被昨天用刑时,已经被打死了,才让她穿进了这具身体。 此时的秦玥只觉得一股悲凉愤懑充斥在自己的胸腔里,是原主还未散去的意识。 “放心,既然占了你的身体,我自会为你报仇,你且安心的去吧。”秦玥轻声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从死囚牢里出去。 等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她整理好思绪,才注意到了周围的声音。 牢房不远处,一点微光透过来,几个衙役围在一起聊着天。 “唉,你们听说了吗?定北侯府的流珠郡主,得了个怪病,肚子大的如同身怀六甲的妇人,还时不时的肚子痛的要命,听说是怀孕了,但是好像是从半岁开始就肚子一天天变大。” “这怎么可能,流珠郡主只有五岁,五岁的女娃怎么可能怀孕生子?还一怀就是四年多?哪吒也才怀了三年呀!不会是什么怪胎吧?” “这我哪里知道,听说是太医院的李院首诊断的,定不会出错,只是李院首也说了,流珠郡主这胎极其蹊跷,他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痛的药,缓解郡主的疼痛,已经让侯府准备后事了。” “听说定北侯夫人,听到消息已经晕厥过去了,如今已经好几天米水不进,命悬一线。” “唉,定北侯府的世子爷前不久才被封了常胜侯,一门双侯,一时间风头无两,却也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众人一阵唏嘘,你一言我一语。 无不为小郡主感到惋惜。 秦玥听到定北侯,常胜侯,顿时眼睛一亮,她这是穿越回了一千三百年前的炎朝,她昨晚看的就是炎朝的历史。 她竟然也是穿进了那本历史书中的朝代。 常胜侯萧煜安,那是炎朝历史中一颗极其耀眼的明珠,却也最后难免天妒英才,成为历史的遗憾。 秦玥昨晚也替萧煜安感到深深的惋惜。 而关于这段历史,史书记载,定北候之子萧煜安,平叛有功,年方二十,便被明清帝封了常胜侯,时隔三月,其妹流珠郡主五岁夭折。 而后,常胜侯之母定北侯夫人王氏,一病不起,不久便与世长辞了,常胜侯大受打击,以至在之后的赈灾剿匪中心力不足,受了重伤,这也是他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 小郡主这点病在古代那是怪异的绝症,但在身为S国最顶尖的军医女博士这里,简直是小菜一碟。 看来天不亡她秦玥呀! 思及此,秦玥立马拍打着栅栏,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干什么?喊魂呀?” 半响后,一个衙役才晃悠着身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麻烦大哥告知县丞大人一声,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报要上报,再晚了就来不及了。”秦玥紧紧抓着栅栏说道。 衙役:“嘁,你得失心疯了吧?谁是你大哥?就你,一个死刑犯?还想见大人?做梦呢吧?” 衙役说着便一把把秦玥推开,便转身离开。 秦玥被推倒在地,手腕处被什么东西硌到,抬手一看,是手链上一个做工粗糙的小金马。 应该是她被送进牢房时,秦家叔父看不上眼,才让她带了进来。 如今却又给了她一线生机。 秦玥立马一把揪下来,拿在手中。 “等等。” “又怎么了?看来得给你的颜色瞧瞧!” 衙役“唰”的一下抽出墙上血迹斑斑的皮鞭,表情阴狠的朝着秦玥快步走来。 “喏,给你,你帮我传句话就行,这个就当请你喝杯酒。” 衙役看到秦玥手里的小金马,收起了皮鞭。 接过小金马在手里颠了颠,这可抵得上他三个月的俸禄了。 “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儿上,我便帮你一次。”衙役眉开眼笑的说道。 听了秦玥要传的话,衙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行,话我帮你传,大人要是不见,那可不怪我。” “多谢。” 秦玥心急如焚的等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下午,京县丞才召见了她。 秦玥被带进来时,京县丞吴承祖正悠闲的坐在太师椅上饮着茶,连眼皮子都没抬。 “你说你可以治好流珠郡主的病?” “是的,大人。” 吴承祖把茶盏重重的磕在小几上,“哼,不知所谓!” 他听了衙役的传话,本觉得定是这个秦玥得了失心疯,想活命想疯了,竟然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 可衙役劝说他见见,万一是真的呢? 如今看来,真是多余见她。 流珠郡主的病,连太医院院首大人都束手无策,她一个毛头丫头,怎么会有办法治好? 再说若她真有那样高超的医术,给自己的母亲下个毒,怎么会做的如此明显,还被人抓住了。 吴承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秦玥给耍了,“来人,把她押下去,也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犯人不听话就要好好的教训,尤其这种痴心妄想,企图蒙骗他的死囚犯。 第2章 一线生机 吴承祖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嘈杂声,“老爷,不好了,少爷不好了。” 紧接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被急急的抱了进来。 秦玥急忙看去,只见小男孩面色发紫,直翻白眼,这是呼吸困难,被异物卡住食道的才有的症状。 “快,请大夫,要快!”吴承祖声嘶力竭的吼道。 “贤儿啊,你不要吓为父,你一定要坚持住……” 吴承祖不停的哭喊着,今天本是他的休沐日,不必来当差,但想着来这里见一见秦玥。 儿子听说了,非要跟着来,他架不住儿子的央求,就带着儿子来了府衙,却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秦玥本以为要说服吴承祖还要费许多口舌,却不想,转眼却有了转机。 秦玥趁乱,几步冲到了小男孩床前,确定确实是异物卡住食道所致。 便迅速伸手去抓男孩的胳膊,想要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治小男孩,但镣铐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她功亏一篑。 “啪!”一个盛怒之下的巴掌直直的将秦玥甩飞了出去。 正在悲伤中的吴承祖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秦玥,“你竟然敢试图劫持本官的儿子,来威胁本官?!” “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押下去,牢里的各个刑具,都给她尝尝鲜!胆敢威胁本官,这就是下场!” 秦玥本来就有伤,被吴承祖这一下甩飞出去,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但她顾不得疼,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冷冽的说道:“我只是想救他,你看你儿子这个样子,若是干等着大夫来,只怕到时候只能给他收尸。” “我就是大夫,我可以救他,若我救不好他,大人再杀我不迟,左右我也逃不出大人的手心。” 吴承祖见惯了人心险恶,虽然秦玥说的不差,但也难保她想要临死拉着他儿子当垫背的,而撒了这个弥天大谎。 吴承祖尚在犹豫中,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老爷,小少爷晕过去了,怕是……怕是不行了。” 吴承祖急忙去看儿子,只见他脸色憋的青紫,眼睛也闭上了,他急忙唤了两声,都毫无反应。 一瞬间,吴承祖爆发出了一声悲鸣:“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去了,你怎么忍心……” “闭嘴!让开!他还有救!”秦玥迅速走到床边查看,大喝道。 吴承祖一声哭喊被秦玥生生截断,却也摸了把眼泪鼻涕悻悻的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秦玥拉起小男孩下了地,从男孩身后环住他,手放在他的腹部,快速的挤压。 镣铐哗啦啦作响,让秦玥的行动十分不方便,且每挤压一次腹部,她的手腕就被镣铐摩擦的异常的痛。 但她也顾不得这些,再跟吴承祖磨磨蹭蹭的扯皮,叫他把镣铐给她取了,不知道又要耽误多久,到时候,小男孩就真的没救了。 吴承祖如丧考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秦玥喊了那一嗓子,也不敢再哀嚎,只傻愣愣的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儿子。 半响,小男孩的奶娘忍不住了,怮哭道:“老爷,你就由着一个死刑犯,如此侮辱小少爷的遗体吗?” 吴承祖这才回过神来,他的儿子在秦玥手中,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随着秦玥的动作,被颠来倒去。 “你放下我(儿)……” “哇唔!” 吴承祖话还没有说完,小男孩嘴里便吐出了一个东西,紧接着,小男孩也醒了过来。 此时的秦玥,已是大汗淋漓,放下小男孩后,她有些体力不支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腕被镣铐磨的正不断滴着血,脚腕上也被磨的血肉模糊。 吴承祖立马把小男孩抱在怀里,下人捡起小男孩吐出的东西给她看,竟是一枚大枣。 吴承祖变了脸色,正要问责照顾小男孩的丫鬟奶娘,大夫匆匆赶来。 吴承祖带着大夫去给小男孩检查,屋子里照顾小男孩的奶娘丫鬟们,都是人心惶惶,唯有秦玥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她刚刚看到手腕处的伤,想着要是有棉签纱布碘伏止血粉就好了,却不曾想,一瞬间她的手里便出现了她想要的东西。 短暂的怔愣过后,连忙又试了几样药品,全都出现在自己手中。 秦玥欣喜如狂,她竟然是带着她的医药系统穿越的。 她当初说能治好流珠郡主的病,还想着没有手术刀,要让人打造,没有消炎药也是个大的问题,到现在还未想到解决的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的医术再精湛,也不能没有药。 如今有了这个系统,所有的问题都引刃而解了。 秦玥看了眼周围,此刻人多眼杂,并不是处理伤口的好时机。 况且她还要让吴承祖看到她血淋淋的伤口,让他知道她为了救他儿子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受了多大的罪。 于是,她把手里的药品又收入了系统空间。 很快大夫就看诊结束,吴承祖得知儿子已无大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也从大夫那里得知,被东西卡住喉咙是多么的凶险,救治不及时便会窒息而死。 他再一看秦玥,正脱力的背着墙壁坐在地上,手腕上滴落的血再地上汇聚成一滩,脚腕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五个硕大的手指印浮现在她的脸上,让吴承祖很是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那个,你跟我来。” 秦玥听见吴承祖叫自己,赶忙跟了上去。 吴承祖让人给秦玥打开了镣铐,又让大夫给她处理了伤口。 吴承祖才有重新审视起了秦玥。 此刻的秦玥身上虽然大大小小很多处伤口,却也不卑不亢的站的笔直,目光坦然的像是自己根本不是死牢里的囚犯。 一个弱女子,为了救他儿子,不顾自己带着手铐脚镣,就开始救人,伤口磨的深入皮肉,却也不喊一声痛,就连大夫给她翻来皮肉清理伤口时,她也没有吭一声。 这倒是让承祖对秦玥另眼相看了起来。 第3章 另眼相待 “你说能治好流珠郡主的病,可有什么条件?”吴承祖开口问道。 他并不相信秦玥有这个本事,可以治好连太医院院首都束手无策的病。 就算秦玥救活了自己的儿子,那也是懂些医术,救治及时而已,若换其他大夫,他想他的儿子也能被救活。 但就凭秦玥胆识,凭她确确实实救了自己儿子的这份恩情,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吴承祖说完,又补充道:“先说好,让我放了你是不可能的。” 他做官虽然不怎么才能卓著,但也是有原则的。 当初秦玥叔父状告秦玥后,也给他送了银子,他也是严词拒绝。 才能是才能,贪污受贿是贪污受贿,才能不好,最多被降官贬斥,不会危机性命,但贪污受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秦玥任由吴承祖打量,听到他问话,便开口答道: “回大人,若我治好流珠郡主,只想请大人重申我弑母的案子。” 吴承祖听后,只一息之间,便不出秦玥所料的答应了下来。 秦玥知道,吴承祖到了此时,也并不相信她能治好流珠郡主,但这件事本身对他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她治好了流珠郡主,那吴承祖因为引荐她,也成是定北侯府的恩人。 搭上炙手可热的定北侯府,吴承祖以后的官运定然是一路亨通。 退一万步讲,即使她没有治好流珠郡主,那也算是吴承祖对郡主尽了一份心,在定北侯面前买了个好,混了个脸熟。 以后定北候府有什么好事,同等的条件下,他也比别人多一份胜算。 换句话说,吴承祖信不信她不要紧,要紧的是她一定要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你好好养伤,五天后,我带你去定北侯府。”吴承祖说道。 “不用五日,就明日吧,我的伤不碍事。”秦玥忙说道。 迟则生变,至于她的伤,她自己可以医治,让伤口快速愈合。 再者,她即使见了流珠郡主,也不可能立马做手术,看诊,检查,等等一系列流程好几天,足够她养好伤了。 吴承祖只是看了秦玥一眼,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秦玥回到牢房后,发现衙役已经给她换了一间干净的牢房。 这间牢房里的采光,比昨天的不知好了多少,屋子里甚至还放了一张简易的床,还有一床被子,墙角也放了一张桌子和两个小凳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碗。 发现秦玥打量着屋子,那个昨晚替她传话的衙役立马说道:“这都是吴大人吩咐的。” 衙役心里暗自思忖,自己这次传话看来是传对了,秦玥果然是有点本事的,不过他昨天可是差点打了秦玥一顿鞭子呢! 秦玥点了点头:“有劳了,多谢。” 衙役:“姑娘不必客气,有事尽管吩咐,昨天小的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昨天?昨天什么事?我记性一向不好,只记得昨天你帮我传了话。” 衙役听到此处,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这个秦玥如此通情达理,也不怪吴大人才见了她一次,便对她另眼相待。 “姑娘客气了,有事你喊我。” 衙役说完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又让人打来了水,并送来了一套新的囚服,让秦玥得以梳洗一番。 秦玥洗漱完毕,衙役又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她对衙役道了声谢,便坐在桌子前,尝了一口。 虽然算不上多么可口,但也并不难吃,一荤一素,还有一小碗白米饭,秦玥已经很满足。 秦玥知道,如今的百姓,饿肚子的大有人在,糙米能吃饱的已经是稍微好点的人家了,更别说还有荤腥和大白米饭了。 可见吴承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 秦玥吃完饭,接着拆开手腕和脚腕上的纱布,重新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药,伤口深的地方还做了缝合,才又重新取了纱布包扎好。 又给脸上上了消肿祛瘀的膏药,吃了一顿消炎药。 收拾好这一切,秦玥躺在床上,想着才来这里不足一天,却发生了这么多事,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随后一股浓浓的疲倦袭来,让秦玥在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吃过早饭,吴承祖让人送来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衣服款式简单,颜色是素净的灰绿色。 秦玥不会梳发髻,只把长发编成了一根辫子垂在脑后。 随后便被衙役带到了吴承祖跟前。 吴承祖看到秦玥的脸,也是一愣,肤色面容如何端丽,暂且不说,只说昨天高高肿起的脸颊,已经恢复了原样,就连五指淤青都不见了。 好像昨天被他扇了一耳光是一个错觉。 “见过吴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秦玥躬了一下身子说道。 吴承祖这才回过神来,他招了招手,昨天给小男孩的看诊的那个大夫便被领了进来。 “不急,让李大夫先给你看看伤,换个药。” “多谢吴大人。” 秦玥谢过吴承祖,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让李大夫拆来纱布看伤。 “啊!这怎么可能!” 随着李大夫一声惊呼,吴承祖也凑了过来。 只见昨天下午还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过了一晚,便已经全部结了痂。 伤口浅的地方已经完全长好,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伤口深的地方被什么线缝了起来,也已经愈合了。 李大夫行医多年,在这一片,也算是小有名气,却从未见过愈合如此之快的伤口,也没有见过这种缝合伤口的方法。 像秦玥昨天那样的伤,昨晚没有发烧已经是万幸了。 “敢问姑娘,你这伤口是何人缝合的?”李大夫很是谦逊的问道。 “这伤是我自己缝的。”秦玥坦然的答道。 “姑娘,老朽想请教……” “行了行了,我们快走吧!” 李大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承祖打断了。 “姑娘,请收老朽为徒,姑娘……” 吴承祖带着秦玥快步出门,李大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承祖看到伤口仅一夜之间已经愈合时,也是被惊了一下,又听到李大夫求知欲爆棚的问话,和想要拜师的请求,心里一下子了然。 这秦玥果真有两把刷子,当初还真是小看了她。 第4章 初见萧煜安 秦玥和吴承祖两人,还有好几个便衣衙役,一起来到了定北侯府。 走到侯府大门口,衙役门分别站在大门两边,隐去身行。 侯府大门紧闭,秦玥扣响大门,门房只开了一条缝,伸出个脑袋,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侯爷交代,最近闭门谢客,两位请回吧。” 门房说完,收回脑袋,就要关门,被吴承祖一把挡住。 “麻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京县丞吴承祖求见,有要事相告,请侯爷务必一见。” 看门房还在犹豫,秦玥及时开口:“你若不去通报,耽误了大事,日后定北侯怪罪下来,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门房上上下下打量了秦玥一番,看到秦玥的穿着打扮,心里很是不屑。 再一看挡着门的吴承祖,穿着也没有多富贵,京县丞是什么芝麻官,也配来定北侯府求见侯爷? 这番穷酸样子,莫不是又是来侯府打秋风的? “等着。”片刻后,门房扔下这两个字,哐当一声关了大门,还是去通报了。 秦玥说的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他也想看看这两个穷酸到底有何重要的事。 不多时,门房出来,一个小厮领着两人去了花厅,半盏茶后,定北候来了。 “下官京县丞吴承祖(民女秦玥)见过侯爷。” “两位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落座后,定北侯又让人重新上了茶点。 在吴承祖和定北侯寒暄时,秦玥才悄悄打量起了定北侯。 定北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胡须,面色粗犷,举手投足间,尽显武将风姿。 秦玥感慨,这便是S国历史上大炎王朝赫赫有名的肱骨之臣。 只是眼下一片乌青,眼眶中布满了红血丝,面容疲惫,却强打起精神接待他们。 “不知吴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简单的寒暄后,定北侯直奔主题。 “前些日子下官听说流珠小郡主病了,心里十分忧心,今日前来,是下官机缘巧合下,得一名医,所以带她来给小郡主看看诊。”吴承祖拱手说道。 说完他伸手指向秦玥对定北侯介绍道:“这就是下官所说的名医。” “民女秦玥,见过侯爷。”秦玥行了一个拱手礼,不卑不亢的回答。 定北侯的目光在她身上几个来回,秦玥坦然的自若,任其打量。 定北候看秦玥虽然神态气度不错,但终究是小小年纪的一个女子。 要知道,学医并非一朝一夕可成,拜了师门,从打杂的做起,做个三两年,才能开始认药,按方子抓药,又得少则两三年,多则六七年,之后才能渐渐入行。 有些人从医十几年,甚至一把胡子才能出师,开堂问诊。 而眼前的秦玥,总共也才十几岁,就算资质再聪慧,也担不起“名医”二字。 更别说,是面对自家女儿这种,连太医院院首都没有办法的病。 片刻后,定北侯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 “吴大人和秦姑娘的心意,我领了,但小女已是无力回天,为了治病,我们已经让她受了太多的委屈屈辱,所以我们想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快快乐乐,安安静静的离开,请二位理解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莫要见怪。” “这……”吴承祖看着秦玥,不知如何开口劝阻。 定北侯字里行间说的是,不想女儿在受辱,已然听天由命,可实际上,句句都在说,秦玥没有那个本事治好自己的女儿。 对此,吴承祖心里也没有底。只能把看向秦玥。 秦玥听了定北侯的话,正色道: “侯爷和夫人爱女之心切,我能理解,但有一点,我不敢苟同,若我女儿,得此重病,就算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况且侯爷所说的‘安安静静离开’,其实并非如此,小郡主每一刻都在承受肉体和精神的双层折磨,何来的‘快快乐乐’。” “说的好!” 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湖蓝绣暗纹祥云图案衣衫,面容俊朗,长眉入鬓,眼含星辰,鼻若悬胆,薄唇轻抿,彰显着一身贵气。 见秦玥看向他,来人冲她点了点头,而后转向定北侯说道: “父亲,这位姑娘言之有理。” 定北侯摆了摆手,示意男子先坐下。 秦玥一番话,让定北候瞬间湿了眼眶,自己女儿如何过活,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可是他们夫妻的老来得女,又生的玉雪可爱,粉雕玉琢,他们若不是毫无办法,怎么会放弃治疗,说出这等自欺欺人的话。 而此时的秦玥却因为男子的一句“父亲”,心里炸开了锅。 这个男子竟然就是常胜侯萧煜安,史书中,马踏匈奴,封狼居胥,为后世开辟百年和平,却英年早逝的萧煜安。 他竟是这样一个疏星朗月的男子,他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了她的眼前。 她就这样穿过历史的洪流,回到一千多年前,与他这样站在时间的年轮里。 秦玥一时间,感慨万千。 半响后,定北候平复了情绪,摸了把渗出来的眼泪,开口问道: “请问姑娘,师承何处?” 秦玥回过神来,回答道:“无论我师承何处,年芳几何,都与我是否能治好郡主没有关系,还请侯爷,先让我见见郡主。” 萧煜安看着秦玥坦然自若的神情,开口道:“父亲,我还是领姑娘过去看看吧!万一,还有希望呢?” 定北侯,摆了摆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罢了,那就让她看看吧。” “是,”萧煜安说完,转身对吴承祖和秦玥又道:“吴大人稍候,姑娘请跟我来。” 吴承祖看着秦玥欲言又止,他想要嘱托萧煜安替他看好秦玥,不要让她逃走,可又怕定北侯知道他带着个死囚犯来给小郡主看诊,怪罪于他。 秦玥看到吴承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说道:“吴大人请安心,我会速去速回。” 吴承祖呐呐的应了一声“好”,便有些神思不属的坐在花厅等候。 第5章 你这信口雌黄的丫头片子! 秦玥跟着萧煜安去了流珠郡主的闺房。 一路上处处是精致的亭台水榭,九曲回廊,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家族的鼎盛。 秦玥跟走在萧煜安身旁,转眼便能看到他轮廓姣好的侧脸,阳光浅浅的打在他身上,更添了一抹温润。 他疏朗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为她介绍小郡主的病情。 只是美好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就又一个丫鬟迎面撞了过来,“小侯爷,不好了,郡主……郡主她又腹痛了。” 小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萧煜安已然提步飞奔而去,见了踪影。 “快,带路!” 秦玥眼见情况危急,立马也跟了过去。 还没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凄厉的痛呼声,还有萧煜安和丫鬟哄劝,嚷嚷着找大夫煎药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了极其压抑难受。 秦玥急步进屋,奔向床边,对萧煜安说道:“让我看看。” 萧煜安满脸心疼,却还是把小郡主交给了秦玥。 小郡主痛的面容扭曲,声嘶力竭的喊着,还拿头撞墙。 秦玥只能匆匆查看了一下,便快速装一针止痛针。 “唉,这是……”萧煜安从来没有见过注射器,出言阻止。 “这是止痛针,能缓解郡主的疼痛,小侯爷不必惊慌。”秦玥说道。手下动作却没有停。 止痛针打了进去,几息只见,小郡主喊痛的声音就由撕心裂肺,变成了呻吟,也不再拿头撞墙了。 “莲儿,你怎么样了?还痛不痛了?”萧煜安连忙上前,拉着小郡主的手,满眼心疼的问道。 “哥哥,莲儿……好了很多,也不怎么……痛了,但莲儿求……求哥哥一件事,哥哥一定得……得答应莲儿。” 小郡主萧莲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的说道。 “你说,不管什么事,哥哥都答应你。” “哥哥,下次莲儿再痛的时候,还请哥哥给我个痛快,莲儿不想再这个痛苦,也不想爹爹和娘,还有哥哥,跟着我痛苦。” 萧莲眸光含泪的看着萧煜安说道,眼角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枕头上。 “莲儿,莲儿你听哥哥的,不可以放弃,今天我们给你请来了最好的大夫,她不是一下子就让你不痛了吗?她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萧煜安紧紧的抓着萧莲的手,哽咽的说道,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萧莲苍白的脸上惨然一笑,“哥哥莫要骗莲儿,若真能治好,你们也不会看着我一次一次的受疼痛,即使这次不痛了还有下一次,永远没有尽头。” “我不求别的,只求有朝一日能解脱,也不再累及爹娘名声受损,来世生为阿猫阿狗都好,只求别再生这种病,被别人唾弃。” 门外急急赶来的定北候和夫人王氏,听到萧莲绝望的话,顿时泪流满面。 王氏自从萧莲病后,整日劳心劳力,从最开始的积极面对治疗,到如今的束手无策,整整四年半。 让仅仅年过四十的她,看起来憔悴不堪,如同风烛残年。 秦玥听到萧莲的话,也不免动容。 五岁的小女孩,又是郡主之尊,本该是天真活泼,不知世事,在父母怀里撒娇,千恩万宠着长大的年纪,却因为病痛的折磨,如此的早慧,心念成灰。 “郡主,你放心,有我在,阎王不敢收你,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受疼痛,我会治好你,让你开开心心,在爹娘膝下承欢,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萧莲呆滞的目光,慢慢的聚焦在秦玥的身上,看着秦玥郑重其事,坚定的像发誓一样的表情,咧嘴浅笑,“好,谢谢姐姐不让我……痛。” 萧莲说完,眼皮越发的沉重,话音刚落,眼睛便缓缓地闭上了。 萧煜安手里抓着的萧莲的手,也慢慢的失去了力气,划落了下去。 萧煜安脸色猛然一变,“莲儿,莲儿!” 定北候也冲了过来,王氏身体摇摇欲坠,大半个身体倚靠在嬷嬷身上,哭的泣不成声的往床边而来。 “莲儿,我的苦命的莲儿啊……” 一时间,连屋子里的丫鬟也都纷纷转过来,捂着嘴抽泣起来。 压抑悲伤的气氛来,一道犹如天籁的声音响起:“侯爷,夫人,小郡主只是睡着了。” 秦玥这句话,瞬间让空气一滞,她只当大家是有些尴尬,拿出了检查用的听诊器,准备给萧莲检查。 “你说,莲儿是……是睡着了?”王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萧煜安和定北侯更直接,一个试探鼻息,一个摸颈动脉。 听见萧莲轻微的鼾声,两人都十分惊喜,“真的是睡着了,真的只是睡着了。” 王氏抹着眼泪,连声说道:“好好好,真好,我的莲儿,好久不曾睡过一个觉,即使睡着了,也是痛苦的呻吟,也睡不了多久。” 秦玥给了王氏一个安慰的笑容,“夫人,我想替小郡主做个检查,还请大家在外间等候。” 王氏答应着,带着众人乌泱泱的往外面走,一瞬间,似乎浑身都有了些许力气。 走在最后的萧煜安,看着秦玥,真诚的说道:“多谢秦姑娘,有劳了。” 秦玥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始为萧莲检查。 秦玥对萧莲用最简单仪器,做了最仔细的全身检查,果然事情如同她料想的一样。 外间的王氏等人坐立不安的等了许久,看到秦玥出来,都立马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秦姑娘,莲儿的病……”王氏迫不及待的问道,似乎是怕听到跟以前一样的消息,有些欲言又止。 萧煜安也目光殷切的看向了秦玥。 “郡主肚子里长了一个肉瘤,好在问题不大,治疗完全没有问题,只需要将肉瘤取除即可,大家不必担……” “简直是胡说八道!小郡主明明就是喜脉!老夫行医半生,又位居太医院院首多年,小小的喜脉,绝不会误诊!你这个信口雌黄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竟然敢冒充名医,招摇撞骗,误人性命!” 秦玥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白胡子老头,一脸怒容的截断。 这个白胡子老头,正是太医院院首,李太医。 萧莲肚子痛的时候,丫鬟去通知王氏,王氏就命人赶紧去请李院首,在秦玥为萧莲检查时刚到。 第6章 小郡主的病因 “既然你说郡主是怀孕,那敢问李太医,可曾见过有人怀孕四年半?又可曾见过半岁女婴怀孕?世人皆知,男女阴阳结合,才能使女子有孕,又敢问郡主之胎从何而来?” 秦玥从他刚刚激愤的话语中,已然知道了此人就是太医院院首李太医。 秦玥的话,瞬间让李太医有些哑口无言,但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老夫都不曾见过,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说郡主肚子是肉瘤,又有何凭证?为何又呈喜脉?” “你年芳几何?师从何处?几时出的师?莫不是哪里来的招摇撞骗,欺世盗名的骗子?你若答的出便罢,你若答不出来,休怪老夫把你这个害人性命的骗子抓去报官吃牢饭!” 李太医说完,冷哼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是怀孕是肉瘤,等取出来,自可见分晓。”秦玥脸上丝毫不见窘色,淡然答道。 人人都问她年芳几何,师从何处,秦玥心底多少有些懊恼,考虑着以后要不要扮成五六十岁的老妇人。 “哼!你要如何取出?”李太医一脸不屑的问道。 “我自有办法,你若想知道,到时候可前来一看。”秦玥冷淡的说道。 “到时候老夫定会前来看你如何取出‘肉瘤’,老夫定要让你知道招摇撞骗的下场!” 李太医说完,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开,只剩下一屋子定北侯府的人面面相觑。 “呃……秦姑娘,你说莲儿不是怀孕,是肚子里长了肉瘤?”定北侯嗫嚅的问道。 “嗯,是。” “那可有办法治疗?”王氏立马追问。 “嗯,有,只需要取出肉瘤即可。” 王氏和定北侯,在萧莲病了这四年半里,终于第一次从大夫口中听到了可以治好这句话,都有些喜极而泣。 这无关信不信秦玥,只是单单为这句话高兴,他们做梦都想听到大夫说他们的莲儿不是怀孕,他们的莲儿可以治好。 而秦玥有了之前轻而易举,让萧莲止痛睡了过去,如今又说了这样的话,无疑是让定北侯府的人又看到了希望。 只有萧煜安皱眉不语,他直觉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思虑半响后,他才看着秦玥问道:“秦姑娘,你说的取出肉瘤,要如何取出?” 秦玥心底对萧煜安有了一丝赞叹,果然不愧是智勇双全的少年将军,心思确实缜密,能抓住重点。 “这个事情,还需要小侯爷帮忙。”秦玥回答道。 秦玥怕多生事端,不敢当着李太医,定北侯和夫人王氏面说出治疗方案。 在这一千多年前的古代,并没有手术一说,剖腹,那便是杀人,是酷刑,没人相信剖腹之后,人还可以活下来。 但是对于萧煜安,她却自信,他会信。 “好,那过一会儿,我与姑娘单独详谈。”萧煜安深深的看了秦玥一眼后说道。 定北侯和王氏高兴过后,又问道:“那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郡主身体虚弱,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侯爷和夫人放心,我不会再让郡主受疼痛的。”秦玥言辞恳切的说道。 “好好好。”王氏连说了好几个好。 “娘,你身体虚,还是让爹陪您回去休息用写饭菜吧,这边照看着。”萧煜安说道。 “对对对,我要回去吃饭,要好好养身体,等着莲儿痊愈。”王氏说着,拉着定北侯就走。 临出门时又回头看着秦玥说道:“那就有劳秦姑娘了。” 秦玥冲着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离去。 随后萧煜安便把屋子里丫鬟都支了出去,看着秦玥说道: “秦姑娘现在可以说了,莲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秦玥粲然一笑,萧煜安果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小侯爷果然敏锐,李太医其实并没有诊断错,郡主确实是喜脉,郡主肚子里的怀的,并非她的孩子,而是她的弟妹。” “这个就是侯爷夫人在怀孕的时候,怀的其实是双胎,但由于各种原因,另一个胎儿进去了郡主体内,因此,郡主才会得这样的病,这个叫寄生胎。” “寄生胎?”萧煜安有些吃惊的问道,“那你为何要说不是怀孕,是肉瘤?” 若按照秦玥的说法,李太医的诊断并没有出错,他只是不知道形成这个病的原因,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 不知为何,他并不相信秦玥是为了沽名钓誉,才当众否定了李太医的诊断。 “第一,寄生胎绝多数发育不全,发育畸形,只有极少数是健康的,我也替郡主看过了,郡主身体里的寄生胎,并没有发育完全,是畸形的。” “第二,若寄生胎被取出,多会被视为不祥之兆,或者直接被妖魔化,对郡主十分不利,侯府如今一门双侯,如日中天,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也许会给侯府带来大的灾难。” “就算不会被郡主没有被视为妖怪,但郡主会被认为曾经怀过孩子,会被他人诟病,损了名声,如今世道,女子本就不易,何苦为她多添艰辛,说到底,郡主只是生了病,又不曾做错什么。” 秦玥的话,让萧煜安心底的某根弦,被深深的触动,虽说擅医者医心,但也只有秦玥真正站在病人的角度,为病人考虑。 再这一刻,他突然也有些相信,或许秦玥真的可以治好自己的妹妹。 “多谢秦姑娘思虑周全,替舍妹考虑,萧煜安不胜感激。” “小侯爷言重了,治疗郡主还是有些阻碍的。” 接着,秦玥大致述说自己的治疗方案。 “你是说,要剖腹取出来?”萧煜安神情凝重的问道。 他从未听说过,剖腹之后人还能活的先例,史书中也不曾有过记载。 退一万步讲,即使秦玥真的天纵奇才,有这个能力,剖腹取物后,还能让人活下去,他也不敢想,那是怎样的修罗场。 他曾上过战场,也受过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剖腹之痛,非常人能忍受,更何况是只有五岁的小女孩。 况且,不只是剖腹,还要在里面取物,萧煜安不敢想象,那是何等惨烈的酷刑,更不敢让秦玥在自己妹妹的身上做这种手术。 第7章 孩子气 “是的,只有剖腹才可以取出这个寄生胎,只有取出来,小郡主才能活下来。”秦玥给了肯定的回答。 “先不说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光是剖腹取物,莲儿小小年纪,怕是会活活疼死,莫说我爹娘,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萧煜安直截了当的说道。 让自己的妹妹遭这样大的罪,去赌那个万一,甚至十万百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他们没人会同意。 若注定萧莲不能活下来,那让她少些痛苦地离开,便是他们所能做到的。 秦玥看着萧煜安冷肃的俊脸,噗嗤一笑,“小侯爷难道没有听说过麻醉药?” 萧煜安被秦玥笑的一愣,耳尖也泛起粉红。 “麻醉药倒是知道,但是药效时间极短,而且即使用了麻醉,处理外伤,还是能感觉到疼痛,这样的药,在剖腹剧痛面前,根本没什么用。” “我的麻醉可以让郡主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还可以让她清醒地说话交谈,只是感觉不到一点痛。” “在这里,虽然没有这样治病的先例,但医学要发展,总有人会是第一个做的人,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之前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并且都是成功的,我无法向你解释我何时何地给何人做过,但请你相信我。” 秦玥此刻觉得,让一千多年前的古人,接受一千多年后,高速发展后的医学知识,还是一件很难的事。 看来她以后得给自己编造一个什么世外高人的身份,也好免去这许多解释。 秦玥直视着萧煜安的眼睛说着,让萧煜安突然有了种莫名的安心。 她说的没错,总有人会第一次做。 她说她曾做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凭证,这话虚假得跟信口胡诌一样,但他却莫名地有些相信。 他想起刚刚莲儿痛的死去活来,连李太医的止痛药都没有用。 她却拿出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带针头的精致小巧的管状物,对着萧莲来了一针。 不过片刻,莲儿便不痛了,甚至还睡着了,并且睡的十分安稳。 萧煜安想,或许,秦玥真是隐世高人也未可知。 萧煜安正在思虑间,秦玥又说道:“小侯爷若不信,到时候做手术,可以来协助我。” 秦玥想要治好萧莲,更想要这个可以洗刷冤屈的唯一机会。 萧煜安爽快地答应了。 秦玥跟萧煜安又说了些许事宜,才出了萧莲的房间,回了之前的花厅。 等候多时的吴承祖,正焦急地在空荡荡的花厅里,来回踱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若秦玥跑了,恐怕已经跑很远了。 吴承祖心里甚至都在想,若秦玥跑了,他要如何? 他无法向定北侯府要人,也不敢让他们知道秦玥是死牢里的囚犯。 若让定北侯和常胜侯知道,他带着个死刑犯,来给小郡主看病,定不会让他好过。 得罪了如日中天的定北侯府,等于自寻死路,他还没有活腻。 他甚至有些后悔,冒险带秦玥来定北侯府。 正在吴承祖心急如焚,心里转了十八个弯的时候,秦玥和萧煜安来了。 看到吴承祖大大地松了口气,秦玥心下了然。 只是当秦玥说,要去秦宅取些医疗用具时,吴承祖刚笑开了花的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活脱脱一个霜打的茄子。 秦玥心里觉得好笑,萧煜安不明就里,只以为是吴承祖公事繁忙,不想跟着秦玥去取东西,便当即开口道: “吴县丞,不必忧心,我会派人保护秦姑娘去取东西。” 吴承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下官陪同前往即可。” “吴大人,秦姑娘本是为了治好莲儿,我派人陪同,无可厚非。” 萧煜安虽这么说,但语气不容抗拒。 “这……下官……”吴承祖苦着一张脸,憋不出半个字来,萧煜安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秦玥适时的开了口,“吴大人放心,一个时辰后,我定会回县衙。” 吴承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刚出了定北侯府,吴承祖便留下两个衙役,让他们一会儿悄悄跟着秦玥。 萧煜安便跟着秦玥朝府外走去。 秦玥眼看着就要出定北侯府的大门,才开口提醒道:“小侯爷说,要派人跟我一起去秦宅,人呢?我想要个武功高强的。” “我不就是?论武功,我府中上下有谁能有我的武功高。” 萧煜安说着,率先一步出了大门。 门口是萧煜安早就让人安排好的马车。 门房看着萧煜安和秦玥有说有笑的离开,顿时傻了眼。 这穷酸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能让小侯爷陪同出府。 看来他以后得长的眼色。 同时他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得亏他去通报了一声,否则…… 秦玥凭借原主的记忆,告诉了车夫地址,便靠在车厢一侧,两只手的手指相互绕来绕去,微微低头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萧煜安坐在了车厢另一侧,目光投向秦玥,只见她端庄姝丽的侧脸,是柔和的轮廓。 她皮肤白皙,小巧的耳朵上没有任何耳饰,高高的鼻梁,粉粉的嘴唇。 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如瀑的青丝,并没有绾成发髻,而是只用一根缎带,绑在脑后。 她身穿灰绿色的衣服,款式简单,料子也只是寻常家境稍好点的女子穿的。 她的长相穿着,在京中各大小姐跟前,委实一点都不出挑,甚至有些普通。 但就是这样的不出挑,让萧煜安一时移不开眼睛。 她身上的坦然,眼里无时无刻流露出的坚定,神态气韵,都不禁让萧煜安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家,才会养出这样独特的女子。 秦玥大致把接下来的计划,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刚神思回笼,便看到萧煜安正盯着自己的脸看。 秦玥上下扫了一眼萧煜安,匀称健硕的身材,端坐在车厢内,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直愣愣盯着她发呆。 秦玥被看的不自在起来,耳朵上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别开脸,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状似无意地看向了一旁。 萧煜安被秦玥一声咳嗽惊醒,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刚刚到底是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多久?连人家发现了都不知道。 看到秦玥把头转向了窗外,他懊恼的伸手轻轻地打了自己的脸两下,却被转过头来的秦玥抓了个正着。 秦玥一愣,史书中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铁血将军,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一瞬间,秦玥玩心大起。 第8章 回秦宅 “小侯爷这是在做什么?”秦玥表情懵懂,一脸疑惑,甚至也学着萧煜安拍了两下脸。 “啊?我……我……”萧煜安想要信口胡诌两句,却一时想不起来。 “难不成小侯爷这是什么新的脸部按摩手法?” “啊,对对对!” “难怪小侯爷皮肤这般好。” 秦玥这句话落下,萧煜安一瞬间红了耳朵。 他一个战场厮杀的武将,竟然被女子夸赞皮肤好?这种夸赞却不仅不那么讨厌,反而有点受用。 比在战场上别人喊他小白脸,顺耳多了。 若战场上有敌人这么喊他,他高低得把他脑袋揪下来,给自己赔罪。 萧煜安这般想着,又看向了秦玥,两人四目相对,萧煜安只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赶紧转过头,一下子觉得车厢里骤然热了起来。 “有点热,我出去透透气。”萧煜安说着,不等秦玥回答,便起身要去车缘上。 他边出车厢,还边又用手去拍脸,只不过手指刚触及脸,又迅速撤回,赶紧出了车厢。 看着萧煜安仓皇出逃的样子,秦玥噗嗤一笑。 秦玥掀开车帘,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热气腾腾的馄饨,惟妙惟肖的泥人,有书生代写书信,有道士卜算姻缘,贩夫走卒,不一而同。 这便是一千三百多年前,这便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山河滚烫。 这便是无数像萧煜安这样的人,守护下的太平。 一时间,秦玥前世军人的情结涌动,她是军医,见过无数为国拼杀的将士。 马车很快到了秦宅,秦玥让车夫把马车停在附近一处僻静处。 她则依着原主的记忆,走进了一个鲜少有人的小巷子,在一处围墙下停下。 这里是秦宅后院的一处围墙,比其他地方的略矮,还很少有人知道。 秦玥把长长的裙角别在腰间,后退到对面墙跟,两只脚一前一后岔开,躬着身体,眼睛直视前方。 萧煜安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秦玥怪异的举动。 然后秦玥便如同离弦之箭,快速奔跑起跳,手指攀上墙头。 本是帅气利落的姿势,却不曾想,秦玥却只打下墙头一片瓦,整个人也摔了下去。 秦玥心里十分懊恼,她是军医,所以前世也曾经历过多次军事训练,这点围墙本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 但奈何原主身体太娇弱,她的手腕和脚腕又有伤。 摔个四仰八叉倒也没什么,就是在千年前的古人面前丢人,委实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正在秦玥胡思乱想时,一直手提起了她的后衣领,另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即将砸向她的那片瓦。 她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萧煜安拎着,起飞,瓦片归位,再翻越围墙。 转瞬间,秦玥已经稳稳站在了院子内。 “多谢小侯爷,我们走吧。” 秦玥有些气恼,快速向前走去。 电视剧英雄救美,多么唯美浪漫呀,还要转圈圈,她竟然被萧煜安像只小鸡仔那样拎了进来。 萧煜安跟着秦玥一路七拐八拐,东躲西藏的向前走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来这里,是来偷什么东西的?”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我家,我家!”本就气恼的秦玥,听到萧煜安这么问,顿时没好气的怼道。 “谁家好人回自己家,又是翻墙,又是偷偷摸摸的?” 萧煜安完全没有感受到秦玥的情绪,边和秦玥蹲挤在假山后面,边观察那拨仆从是否走远,这些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 “谁不是好人?谁翻……”秦玥怼到一半,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朝着萧煜安冷哼一声,便扔下萧煜安快步向前走去。 萧煜安摸着脑袋不明所以。 刚走出这片假山,就被萧煜安又提着领子揪了回来。 这次,秦玥算是被彻底惹毛了,张嘴就要火力全开,却被萧煜安一把捂住了嘴,舌头上打转的话,瞬间又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 “嘘!”萧煜安用眼神示意秦玥,那边有人。 下一刻,秦玥果然听见几个丫鬟的声音,向着这边由远及近。 “我们这样走,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你且告诉我你要去那个方向,我带你过去。” 萧煜安说完便等着秦玥开口,秦玥干瞪着他,却不说话,萧煜安便赶紧催促道: “你快说,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秦玥张嘴一口咬在萧煜安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上,然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我忘了。”萧煜安有些尴尬的说道。 秦玥懒得理他,正事要紧,这样走,也确实不是办法,随即告诉了萧煜安要去的地方。 就在萧煜安再次把手伸向她后领的时候,秦玥立马一矮身躲了过去,“抓胳膊!” 萧煜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秦玥火气如此大,原来是不喜欢被人揪领子。 “那个,秦姑娘,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揪着领子,你是女子,我也不知道揪你哪里合适。” 他从十二岁后,大多时间都在军营,除了母亲妹妹,未曾与女子相处过,并不知道女子的想法。 秦玥看着萧煜安窘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事了,快走吧!” 随后,萧煜安带着秦玥,一跃而起,几个翻腾间,就来到了一处院落。 院子很大,布局风格很是雅致精巧,院子里却没有仆从。 两人顺利的进了主屋,屋子里间,一个婆子正坐在床边,一边给床上的一个妇人喂粥,一边说道: “夫人,要我说,小姐也真是狠心,竟然如此毒害夫人,您可是她的亲娘呀!就算她在再恨您,也不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 那婆子话还没有,就突然倒在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妇人,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没有精气神的眼睛,在看到秦玥时,突然十分惊恐。 她歪斜的嘴角的口水,混着没擦干净的粥,一起流了下来,放在被子上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秦玥抖动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那妇人就是原主的母亲郭氏,原主也是因为给郭氏“下毒”,成了死刑犯。 第9章 我不止想要活命 在原主的记忆里,秦母是个事事靠夫君的软弱女子。 如今夫君意外去世,她却成了秦家叔父虎口里的羊,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秦玥默默叹了口气,一种难以言说的莫名的悲伤,瞬间从胸腔蔓延开来。 她坐在床上,拿起一旁的帕子,替秦母把嘴角擦拭干净。 就在她要放下帕子时,却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她把帕子凑近鼻子,眼神突然变冷,连忙查看了撒在地上的粥。 这粥里放的,竟是让人神志不清的致幻药,名叫落回。 按照原主的记忆,秦母是吃了她端来的放了砒霜的莲子羹,才会这样。 但当时秦母只吃了两口,秦玥按照原主的记忆判断得知,那两口莲子羹所含的砒霜,并不足以让秦母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 原来是有内鬼,这个内鬼,就是倒在地上的这个婆子,秦母的奶娘胡氏。 “你别怕,我会让你好起来。”秦玥对秦母说完,就开始给她检查。 她怕萧煜安发现,便特意去秦母的柜子里翻了一会儿,偷偷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药品,装在一个小箱子里。 她给秦母检查完,打了一针解毒药,本来应该打点滴,但是她现在时间有限,便只能先注射一针。 先缓解秦母的疼痛,阻止毒性蔓延。 好在秦母的病情还有得救,就是得费些时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秦玥给秦母掖好被角,轻声说道。 秦母目光有些呆滞,没有给她回应。 秦玥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奶娘,暗道:“就留你多活几日。” 她本想带走王奶娘审问,但王奶娘一走,秦母完全就没有人照顾了。 秦叔父当真狠心,把秦母院子里的丫鬟下人全部撤走了,只留下一个王奶娘,还是他们的人。 秦玥出了秦母的屋子,就去了王奶娘的屋子。 她在屋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包药粉,她翻看了一下,确定是王奶娘给秦母下的落回。 便用了其他相似的药粉,将其替换。 虽然这两种药粉十分相似,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但是药效去是天差地别。 落回是毒,会使人神志不清,进而疯癫,而她的药粉,却是可以缓解秦母病痛的良药。 “走吧。”秦玥对一旁等候的萧煜安说道。 “要派人盯着她吗?”萧煜安虽然不知道病床上的那个夫人是谁,跟秦玥有什么关系,但他看出来,秦玥想保护那个夫人。 他也看出来,那个婆子绝对有问题。 萧煜安的这句话,让秦玥心里一暖,连带着原主残存意识里的那股悲伤的情绪,也瞬间一扫而空。 “好,那就有劳小侯爷了。” 出了秦宅,秦玥便回了府衙。 吴承祖看到秦玥回来,便转身离开,准备回家,秦玥却叫住了他。 “秦姑娘,何事?”吴承祖问道。 “吴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千方百计地救令郎,救流珠郡主,除了医者仁心,就是我想重审此案,我不仅仅只是想活命,更想洗刷冤屈,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我绝不会逃跑,请吴大人放心。” 自从她和萧煜安分开,独自前往府衙,便感觉到一路有人跟着,直到进如府衙,这种感觉才消失。 不用想也知道,是吴承祖怕她逃走,派人跟着她。 她之后,不仅要给萧莲治病,还要去秦宅给秦母治疗。 她需要一定的自由,她也不能每次外出都让吴承祖提心吊胆。 吴承祖的提心吊胆,或许会在某一个关键的时刻坏事。 她要彻底打消承祖的疑虑。 此时的秦玥,身姿站的笔直,言辞恳切,坦坦荡荡的站在吴承祖的对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气质。 “好,但你戌时之前,必须回来。” “多谢大人。” 此后的时间里,秦玥每天都去定北侯府,替萧莲调理身体,让她虚弱的身体,尽快恢复到可以做手术的状态。 再就是每隔一天,她都会去秦宅,为秦母做治疗。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秦家叔父,秦林还来府衙问过秦玥处斩的日子。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天后,这是萧莲手术的日子。 得到消息的李太医,早已经来了定北侯府。 刚见到秦玥,便冷哼一声,“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个小丫头片子,有何本事能取出郡主肚子里的东西!” 李太医说着,便要进去秦玥为萧莲临时安排的手术室。 秦玥一把拦住她,“李太医请留步,请在外面等候!” 李太医顿时大怒,他执掌太医院多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即使是宫里的娘娘,勋贵王侯,对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几时被人折损过颜面。 而今被秦玥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他心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但一看身后坐着的定北侯和夫人王氏,终究没敢太放肆。 他一把打开秦玥的手,“老夫今日非得守在郡主跟前一看究竟,你不让老夫进去,怕不是想谋害郡主吧?” 说着李太医便直往房间里冲。 “李太医还是跟我们一起在外面等吧。”定北侯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萧莲在秦玥的治疗下,不仅没有再痛过,身体还一天比一天好。 萧莲也变得开朗起来,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连带着为了萧莲的病,病倒的王氏,也好了起来。 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 比起李太医,他们更相信秦玥。 “侯爷,此人居心叵测,不知道会对郡主做出什么事,若没有老夫进去守着,郡主恐遭不测,侯爷可莫要上这个骗子的当。” 李太医说完,也不再理会定北侯秦玥等人,径直往手术室走去。 王氏看李太医如此做派行径,肺都要炸了。 明明自己治不好莲儿,还要阻止别人治好莲儿,再一看他目中无人的样子,王氏瞬间忍不了了。 可就在王氏豁然站起身来,想要指着李太医的鼻子大骂一顿出气时,定北侯一把拉住了她。 王氏怒瞪定北侯,定北侯只是拉着她坐下,冲她摇了摇头,又递给了她一杯茶,“夫人先消消火。” 王氏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喝,喝什么喝!你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东西!你自己喝,好好涮涮你脑壳里面装的狗屎!” 都什么时候,这老东西竟然还帮着李太医欺负秦玥。 难道这猪脑子,就没看出李太医是诚心不让秦玥治好莲儿吗? 第10章 手术 定北侯让王氏骂了也不气恼,“夫人,你莫急,你看!” 王氏压根不听定北侯的话,火力全开,将炮火对准了定北侯。 “看什么看!你脑子被门夹了……” 定北侯懒得跟王氏计较,直接按着她的肩膀,强行把她的头转了过去。 只见李太医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手术室门前,刚要推门进去,突然从天而降了两个暗卫。 两人“唰”的一下抽出刀,“奉小侯爷之命,擅闯此地者,格杀勿论!” 李太医被明晃晃的大刀抵着脖子,吓的腿肚子打颤,半句话了憋不出来。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萧煜安站在门口,“李太医还是站在外面等吧,这里有本侯亲自看着,就不用你操心了。” 在萧煜安的示意下,两个暗卫这才收回了刀。 李太医又灰溜溜的出来了,路过秦玥的时候,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冷哼道:“老夫到要看看,一会儿你要怎么收场!” “这个就不劳李太医多费心了。”秦玥回道。 王氏看着李太医吃瘪,又灰头土脸的回来,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连带着她连定北侯都不骂了。 秦玥进去手术室外间,给她和萧煜安都做了消毒,穿了手术服。 条件有限,萧莲的手术室,即不是无菌环境,里面的无影灯,也都是用夜明珠代替的,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但秦玥上辈子曾经是军医,什么样的恶劣环境没做过手术。 首先得活下来,才有感染的资格。 进到里间,萧莲躺在一张简易的手术床上,看到秦玥进来,甜甜的喊了一声“秦姐姐”。 “怕不怕?”秦玥温柔的看着萧莲问道。 “莲儿怕,但是莲儿相信秦姐姐,也相信哥哥。” “秦姐姐,我今天做了这个治疗,就能痊愈,跟别人一样了吗?” 萧莲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望的光。 “当然了,郡主乖。” 秦玥说完就去准备麻醉药。 萧煜安走到了萧莲跟前,“别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想要摸摸萧莲的头,但想起之前秦玥给他说的手术注意事项,消完毒后,不能到处乱摸,便把举到萧莲头顶的手放了下来。 秦玥给萧莲打了腰部麻醉,很快萧莲的下半身便没了直觉。 萧煜安看着萧莲神智清晰,以为没有效果呢,正担心时,秦玥已经划开了萧莲的肚皮。 而萧莲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时不时的同秦玥说几句话。 萧煜安不禁十分好奇,“这麻醉药竟然还能局部麻醉?” “是啊,止血钳!”秦玥说着,朝萧煜安伸出了手。 萧煜安把止血钳递给了秦玥,心里却在想,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麻醉药。 他在战场上,每天都有许多的将士受伤,军营里的军医所,受伤将士门的哀嚎声,从未间断过。 也有人受不住疼痛,而被活活疼死。 军营里的麻醉药有限,大部分都要留给品级高的将军,还有一部分要留给需要截肢等等伤重的伤员。 普通一般的士兵,根本分不到麻醉。 而且,即使用了麻醉,也只能减轻一点点痛苦,且麻醉的时间很短。 往往还没有清完创伤,麻醉就已经没有了作用。 更别说这样的麻醉,用在截肢这样的治疗时间很长的大伤上。 很多士兵,都难以忍受被锯子锯腿锯胳膊的疼痛,而选择咬舌自尽,有些则是被活活疼死。 萧煜安想,若是秦玥所用的麻醉药,能大量生产,用在将士身上,该是将士们多大的福音呀!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手术结束,定要问问秦玥这个神奇的麻醉药的事。 等他回过神来,秦玥已经划开子宫。 不一会儿,一个四肢短小,肚子奇大的东西被取了出来。 萧煜安拿托盘接着,看到里面不停挣扎的怪物,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秦玥说的没错,若取出来的这个东西,被别人看到,定会以为是妖怪,是不祥之兆。 连带着莲儿也会被当做怪物,被人唾弃诟病。 若真被有心人利用得当,整个定北侯府都可能会被人连根拔起。 其实别说被其他人看见,就算是他,如果不是秦玥事先给他讲了,这只是个寄生胎,他定然也会以为这是个妖怪。 幸好,秦玥用一块小小帘子隔在中间,既挡住了萧莲的视线,又能让他们随时观察到萧莲的情况。 萧煜安向秦玥看去,只见她一脸认真的,仔细的处理着萧莲的伤口。 她的动作娴熟,神态自若,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 就连久经沙场的他,见到萧莲肚子里取出来的东西,都觉得恶心不适。 秦玥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仿佛早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怪物”。 萧煜安看着秦玥,眼神里满是钦佩,她站在那里,全身都闪着光芒。 秦玥清理干净宫腔,便开始一层一层的缝合。 萧煜安则是给她打下手,一会儿塞纱布,一会儿给秦玥递器械。 他看着萧莲的肚子被缝的整整齐齐,然后上了药,缠好绷带。 再一看萧莲,还在跟秦玥畅想她病好了以后的美好未来。 萧煜安对秦玥的感激之情,几乎是溢出来胸腔。 他看着秦玥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十分动容的说道:“母亲身边的福嬷嬷针线活做的极好,你以后若是需要缝合,就让她给你帮忙。” 秦玥听后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直道萧煜安真是个傻憨憨,嘴里却随口应了一声“好”。 随后秦玥便给萧莲检查了血压,脉搏,心跳,得到一切正常的结果后,给她扎针吊水,里面加了缩宫素和消炎药,大大小小三瓶水。 萧煜安则是处理了那个寄生胎。 等一切收拾妥当,萧煜安才端着事先准备好的肉瘤开门走了出去。 那是猪身上的肉瘤。 手术室的门刚一打开,外面等候多时的定北侯和王氏,还有李太医便一下子涌了过来。 “莲儿怎么样了?”王氏率先开口问道。 在定北侯和王氏殷切期待的目光中,萧煜安点头答道:“莲儿很好,手术很成功。” 萧煜安说完,就把手中的托盘递到了李太医跟前。 “李太医,莲儿肚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便是这个肉瘤。” 李太医看着肉瘤,脸色巨变,“这不可能!” 说着,他便要拿起肉瘤仔细查看。 萧煜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秦玥说过,人体内的肉瘤,和动物体内的区别很大,这个东西未必能糊弄过李太医。 第11章 你这个庸医! 李太医的手刚要拿起肉瘤时,王氏突然冲了过来。 “怎么不可能?是我女儿非要像你说的那样怀了孕,然后死了,才如了你的愿吗?” “自己沽名钓誉,医术不精,治不好我女儿的病,还到处说她怀孕了,误她性命,毁坏她的名声,如今秦姑娘说莲儿不是怀孕,你却千方百计的阻拦她给莲儿治病,现在莲儿被治好了,你又说不可能是肉瘤,这天下怎么有你这么恶毒大夫!” 听到萧莲手术成功,王氏正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时候,就听见李太医说“不可能”,顿时气的她火冒三丈。 连带着之前还没开始手术时,李太医非要进手术室,还驳了自家侯爷的面子的火气,一起发了出来。 “郡主明明是喜脉,这不可能错。” 王氏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李太医羞愧的瞬间面色涨红,却依旧坚信自己的诊断没有错,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原因。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一定是她在里面动了手脚,我的诊断不可能错。” 李太医说着,便一把推开王氏,想要冲进手术室一看究竟。 “李太医要干什么?”萧煜安挡在门口,脸色阴沉的问道。 “定是姓秦的动了什么手脚,活人怎么可能取出肚子里的东西,郡主怎么可能不是怀孕?老夫要进去一看究竟。”李太医耿着脖子说道。 这时秦玥从里面有了出来,她眉峰轻扬,一脸的坦然,大大方方的说道: “郡主肚子里的东西,是我划开她的肚子取出来的,小侯爷就在旁边打下手,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肉瘤也确实是从郡主的肚子里拿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剖腹取物后,人怎么可能会活着?不,郡主定是被你谋害了,我都没有听见郡主喊痛的声音,我要进去看看!”李太医脸色铁青的说道。 秦玥说的这些话,他一句都不信。 他从医几十年,也从小天赋异禀,能成为太医院院首,绝不是运气好就可以的,而是真的实力超群。 他从未见过划开人的肚子后,人还能活的,这种医治方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要进去看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是被僵尸挖了脑子了吗?非要我女儿受尽折磨死了,你才甘心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王氏骂道。 她真是要被李太医给气炸了。 还好定北侯在一旁拉着她安抚,不然她早就冲过来,撕了李太医。 当初,萧莲得病,所有的大夫都诊断不出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病。 太医是专门为皇上娘娘们治病的,定北侯府虽然是勋贵人家,但也轻易请不来太医,为家人治病。 前段时间,萧莲突然开始腹痛,他们请来的大夫,也都只能开些止痛的汤药。 不得已,萧煜安才仗着军功,去宫里向皇上请了旨,让李太医来给萧莲治病。 李太医却诊出了萧莲是喜脉的结果,还说什么郡主年幼,无法生育,只怕凶多吉少。 最后也只是开了些止痛的汤药。 听到这个结果,王氏一下子犹如晴天霹雳。 她说萧莲如此年幼,从半岁开始便肚子慢慢变大,到如今已经四年半了,怎么可能是怀孕。 李太医当时还给王氏甩脸子,说不信他的诊断,就另请高明。 王氏为了萧莲,便忍了下来。 结果没过多久,萧莲得了怪病怀孕的消息就不翼而飞,传的到处都是。 甚至有些与定北侯府不和的人,在一次宴会上,冷嘲热讽的说定北侯府家风不正,五岁的女儿就怀了身孕。 王氏虽然泼辣,但也没少被嘲讽,受了许多窝囊气。 如今秦玥治好了萧莲不说,还证明了萧莲只是身体里长了个肉瘤,而不是怀孕了。 王氏可算是一下子挺直了腰杆,也有了底气,颇有一朝翻身,扬眉吐气的感觉。 可这李太医却依旧不依不饶,非要说他的诊断没错。 “你这庸医,给我滚出去!”王氏说完,又对定北侯吼道:“你拉着我干什么,还不把这个祸害人的庸医给我扔出府去!” 秦玥看着怒火中烧的王氏说道:“夫人请稍安勿躁,李太医要看,便让他去看好了。” 秦玥说着让开了门。 王氏听了秦玥的话,也没再让人把李太医扔出去,但依旧说道:“你去看,今天就要你死个明白!” 李太医脚步凌乱的快步走到萧莲床边。 当他听到萧莲喊他“李太医”,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到萧莲脸色出了有点苍白外,并没有异样,甚至精神很好的,还叫他坐下。 更重要的是,萧莲的腹部,并没有之前那样的高高隆起,甚至隔着薄被,看不到任何突起。 “你的肚子……”李太医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我的肚子里的肉瘤被秦姐姐取出来了,所以肚子变小了。”萧莲高兴的说道。 “那郡主不疼吗?”李太医仍然不死心的问道。 “一点都不疼,秦姐姐给我取肉瘤的时候,打了麻醉,所以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秦姐姐说了,等麻醉药效过去,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但不会太疼。”萧莲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李太医掀开薄被,看到萧莲肚子上的绷带整整齐齐,没有渗漏出一点血痕,心里像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直撞的他脑袋发晕。 “我划来了郡主的肚子取了肉瘤,再把肚子上的伤口,一层一层的分开缝合,伤口就不会流血了,用不了几天,伤口就会愈合。”走进来的秦玥开口解释道。 一千三百年前的炎朝,用的都是中医草药治病,还没有出现做手术治病的先例。 李太医不相信这些,也当真不能怪他。 况且,李太医虽然不知道萧莲的病因,可他也确实没有诊断错。 她之所以赢了李太医,是因为她是来自一千三百年后的人,也是因为她能站在萧莲的角度上,为她的名声考虑,这是医心。 秦玥深知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因为李太医几次三番的阻挠而怨怪于他。 李太医看着萧莲挂着药水,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连丝毫感觉不到疼的麻醉药,他也没有听说过,更别说,什么缝合伤口了。 李太医没有再说一句话,失魂落魄,踉踉跄跄的出了定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