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1章 大白天黑衣人去了祖坟地 “咣!”一声沉闷的响。 “咚咚!”这回是一连两声。 又是一阵子“咣!咚咚!” 时间1991年。 东莞村的人,早就天天听习惯了这此起彼伏,造地修路的巨大声音。只是这远远近近的热闹,全不属于偏僻的东莞村。 村口。 孙立新主任意气风发,傲视这片蓝天白云: “这天气,真好啊。要变,一定要变。东莞村的财神爷,快到了吧。” 麦救济回答:“安排的车子,早就出发香港了。” 是啊,我们东莞再偏僻,可也终究是5月份,春天有风,应该过来了吧。 “老村长,别急。我们接机的人,这会,估摸已经在路上。” “大老板一来,东莞村的投资,捐赠,该会出现一个新面貌。” “虽然主要靠的是自己,对于外来的力量,也不能够忽视。” 麦妙娟飞快跑来:“不对劲了,人家不声不响,先去了听涛山。” 老村长眼睛瞪大:“什么?去了哪里?” “我也奇怪。大白天黑衣人去了祖坟地?” “那可是我们东莞村人的祖坟地。” “坐他们自己的车,直接去了?” “奇了怪了。” ”他们跟我们的坟地,有什么关系关系?“ “那可是我们的大财神,去那里,要做什么?” “赶快跟了过去。” 东莞村和所有沿海多开放地方一样,周围大小山峦,都在一台台钢铁机器轰隆声中,夷成一望无际广阔平地。 唯有东莞村,这坐落于粤港卖大湾区腹地,看起来不是很显眼,虽然道路,水电,都建设出了效果,依然像是被春风吹痛的角落,一切依旧日安详。 香港机场。 光脑壳马万里下飞机,总经理冼浩然几个帮,拎上沉重旅行箱,上了接人车子。眼睛还没看清楚,窗外南国春暖花开景致。车子风驰电掣般出香港机场。 宽敞高速公路,笔直向粤港澳大湾区核心区,东莞城延伸过去。可人在车子上没调过飞机上时差。总经理: “老板。” 马万里在迷茫中有点吃惊,抬头来,看窗外。平而起,顶天立标性建筑,六十八层高东莞大厦。还有如方阵般城市建筑群落,景致一扑进眼帘由让他有点吃惊。还有更加远处,却是高高吊塔,上下如是钢铁森林。还有推土机,挖机来往往: “是东莞了?” “当然。” “先去听涛山。” “现在就去?” “是的。” “好。” “这哪里还村子,现代化城市。” “不光是现代化城市,也是一座特大城市。”冼浩然抬手,往左前方向一指,地标性高大建筑物: “那是要住东莞城大酒店。” 二十一世纪初相交间。东莞村,这坐落于粤港澳大湾区腹丘陵看起来并不是显眼,却是并不小听涛山在党支部书记老村长,孙立新一村人执意挽留下高高,傲视这一片蓝天白云。 多年城市喧哗声,粤港澳大湾区惊天动地大建设步伐,东莞村再听不到如歌如泣海涛咆哮。南方夏日强烈阳光,今天让这广阔天间,镀上一层明亮金色。 在这片广褒土地上,速成猛长,如笔似画描绘出来,举世瞩目如森林般,一望无际新兴城市群落。似一柄柄直刺天穹剑般摩天高楼,如雨后春笋拔而起。他们兴奋再回忆起在当年这片神奇热土,所付出来辛苦与汗水,勤劳与智慧,该倒真是太值。 听涛山。 各色的士们一辆接一辆,穿过大片树林。近百棵多人环抱老树,树龄多在一百年至八百年间。最大且孤独一棵,当属高山榕。 这棵树有龄八百多载。树围近九米,需六七个男子汉手牵手,能将树干合抱。其余多是百年龙眼与荔枝树,历尽多年沧桑,依然群雄视东莞村,早是村民们风水珍宝。 驶近东莞水库。众车停在再不能往前开半山小道上。在一棵近百年荔枝树下,亚天公司总经理,年轻的外商,漂亮女子冼浩然,把她的老板,个叫做马万里老人,扶下了铮亮的车子。 在南方强烈阳光照耀下,脸若桃花,发似雪飘老人昂起头来,眯起双发皱小眼睛,抬头看高高天穹中。再弯下腰像个孩子学语样在嘴里轻声念叨: “天气真邀请来尊贵客人,孙大海先生了?” “这几天呐村里所有人,谁都不知他在哪里。打多次电话,联系不上他。找到他好朋友麦救济,专门去请。这村里所有人,只有他晓得孙先生在哪里。 “这倒是不急,我们先做着。” ”恐怕不行。这个事。“ ”那怎么办?“ “麦救济先生跟我说,他会帮我们,把他请到这里来。你老人家放心吧。我看时间,还有点早呢。” 几个工人衣模样人,扛挖掘用大小工具,抬黑色牛皮箱子。都挥一头汗水,在远远的前面缓慢走。一伙人在后面紧跟。 只要稍微停顿下来,土地,腐叶,春草各种气息,味道,就会朝你扑来。 东莞村百年祖坟地里。 看到眼前大,高低不一坟茔,马万里刀削般脸上,聚集的全是严肃。 顺着冼浩然指引方向,数过去低矮坟堆。一座一座,一遍一遍寻找。好长时间,来到个插起有小竹杆子坟墓前面: “是这座吗?会不会弄错?也有那么多年了!” “不会错。让人找过了好几次。我来这里,也有好几回。” 话还没说完,马万里立定在那里,瘦瘦的脸就是一沉。朝这小土堆,小心再一次站直了身子,膝盖轻轻一弯,人就跪了下去,只听口里说道: “孙老先生,我们没有等到你的同意,也没和你儿子见面,就要帮你做这个事,实在是对不住了。请你老人家,原谅我们吧。” 说完,那颗雪白的头,就重重磕在长有杂草土地上。 弄在后面看热闹人见了,都不知所以然。不管前面,出现的是个什么原因,也都齐齐跪了下去。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马万里站起来。抬起眼睛,望着远处。 他是要找到正前面方向,用老练,似乎懂得一点风水口气: “就朝这方向吧。可以立了!” “是吗?” “照着这坟墓走向,前面朝大江中心,那个好长的小岛。” 嘴里说着,把手中钥匙,递给了冼浩然。蹲下身子,打开那个大箱子。黑色缎子包的物件,就显现出来。 这是一块做工精致,质量优异的黑色花岗石墓碑。见到这是一块墓碑,刚站起来众人脸色,也一时间都凝重起来。 第2章 黑箱子飞上听涛山 东莞村沸腾了。 有人看见了,一支黑队伍,让黑箱子飞上了听涛山。 好多人,有几个批次的,如一团团的蚂蚁,往东莞村祖坟地这边,挪了过来。人的脚步,或是沉重,或是匆忙,还有的在心中,有所忐忑。都总是前后不紧不慢,朝这方向涌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应马万里多次邀请,孙家财的儿子孙大海。在众人的眼里看起来,他人整个瘦了有一大圈。脸色苍白,双目迷离,脚点到地上时,并不像平时那稳重实在。脑袋低勾起的,对面前的哪个人,都视若无睹,像是欠了人家账,没有来及时还那样。 在他们当中,还有长久以来,对在东莞管理区,注入了好多投资,做下许多善事和企业的商人感兴趣,东莞村的主任孙立新。支部书记,人人尊敬的老村长。 是的,在东莞村,有极为重要的事,发生了。 一群特大白鹤队伍,从众人们头顶上,在天空中呈人字形,横扫了过去。 到底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呢。 孙大海把那两只瘦长发黑的大脚,放在大队部缺了角酸梨木桌子上。落日的阳光洒在他消瘦的脸庞上。 民兵营长,眼睛看着窗外,暗淡下来的天空,打着电话。反复地打了几次,还是不通。可才放下话筒,铃声却响起来。 墙角里一只刚探出来头来的老鼠,缩了回去。 孙大海猛地一怔,拿起来话筒: “对的!我就是东莞大队民兵营长,孙大海同志。啊!你是区副镇长。今天晚上?好,请领导一定放心。只要有我们全体民兵同志坚守在这里,我向领导你亲自保证,那些人是逃跑不了一个的。坚决完成上级领导,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 南方的天,就是这鬼样子。太阳差一点不见,风雨迷茫的夜,立马就扑面而来。不多会四处都黑了。 不远处平时看不见的虎门炮台,就凸显出来个巨大阴影。 东莞村大红树下,村路口上,民兵们列起队。四处泥土地上,响着塑料涼鞋的声音。更加远处,慢慢就传来潮水里,一阵沉重的喘息。 在急促脚步声中,有人在黑暗里,地朝外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给我站住!” “砰!” 话音未落,吓人的枪声,刹那间爆裂过黝黑夜空。巨大东莞大红树暗影里,惊出好多羽不知名字黑色小鸟。在灰暗漫无边际天空中,弹着极有力翅膀,叽叽喳喳有好一阵,霍霍霍的,消失在看不见暗夜里。 东莞村北依广东省府,南方重镇广州市;南邻经济特区深圳、行政特区世界名都香港;西毗富饶地区惠州市;东隔珠江眺望中山珠海、行政特区澳门。实实在在,是粤港澳大湾区之核心的。 在地球上叫做中国的:东莞村相对来说,实在也是太小了点。那墙上的日历看起来,倒还春寒料峭的时节,可在东莞村,竟然早是天蓝水绿了。 山上杂木草丛间,稀疏起几棵苍老且逾百年的荔枝树,龙眼树。远处那山与海涂相接处,坐落起有一泓清水缠绕着的小村落。如玉带般水渠外边和里面,则是小小茅草房。 村子的中央,则看得见,有许多幢古旧衰老砖屋。朝着大海方向,是大片开阔无边空地。大红树稀疏群落的中央,有着一株据说是身世出奇的,有着上千年的东莞大红树。 东莞村大帮少了牙齿,弓了背的老头们,大白天喜欢到这棵是孤零零树下怀古。喜欢骄傲对后生说,这里有一大片,如大海样大红树林,前面看不见头,后看不到尾。更看不到有着几百户的东莞村。 好多人记得,就是那年那月吧,在东莞村各色人等,说是也要跟上面一样,要大炼钢铁了。 热闹的就像是过大年。不少人家动了手,把屋头那些窗户铁栅栏,脸盆锅子等铁制品,都给撬下来,砸稀巴烂,送进土炉子里,叫做是“大炼铁”。 狂烧好多回通天大火,炼出来人说的那“铁”,那“钢”,大家眼睛看得见的,是一坨黑如木炭的东西。 众人说:“我们炼出了钢,也炼成了铁。” 可私下里却说是“牛屎铁”。 天天要大炼钢,大炼铁,那就得烧大火。四处山上茅草,村子周围百年果树风水树,一堆堆成了山,变了炼钢燃料,才不多久,就烧得个一干二净。有聪明人抬起眼睛,打起来这片东莞大红树主意。 那时人性子生得猛,在嘴里说了声干,那就真的要大干快上。那领头人大喊,下面成百上千人,围着这片红树之海,热火朝天快乐地砍起来。只几天几夜功夫,眼睛看着,快要看到龙头古井边上。 这里该是轮到这棵东莞大红树了。 相传这棵要几十人才能合围的大树,与树们大不相同。它的生日,与村里的孙家祠堂同年。就是孙家人修祠堂那年,一位漂洋过了大海的长辈,从口袋里面,带回来了珍贵种子。人们看到的,那片一眼看不到尾的红树海,都可以说,是它的子子孙孙。 它的长相,跟大红树,还有那么多不同。那树可是高大威猛多了。村里的多位长者,站在大树下,细细地扯着胡子,一阴一阳算将起来,这棵与身边众树不同的大红树,该有千把年历史。 可那时的人,如是打了鸡血。随便要做什么事,只要有个出头的人,在前面喊上了,是为了大炼钢铁,没哪个敢站出来说什么三,道什么四。 可就为了这棵大树,竟然有人敢站出来说: “这棵大树可不能也乱砍了它。” 有人说,可那说的人,却只敢那么轻声。犹豫再加上胆怯,当然就被更加大的声音,给强压下去。 砍这棵树的人,都在大食堂里,吃饱了不要钱的白米粥。人就高兴的不管你是什么,历史不历史,千年不千年。一起打好了赤膊,抡起雪亮的斧子。弓起结实腰杆,狠狠一斧头,一斧头砍过去。 奇怪的是,带着白光芒的斧头,凶狠有力砍下去,可往下砍到的,却仿佛如钢似铁东西。本来正常人一斧下去的尺寸,非得砍上十斧头,二十斧头才成。 还有就是,这棵人们不知,成长好多年大树,那树身,斧头下去处,竟然只看见飞溅起来的,是鲜红色似血浆液体。斧头像是砍在了巨大动物身上。不时散发出来,特别清新莞香味道。像是村人煮饭时,飘得村里,到处是。 第3章 不要伤天害理亲爱的人们 有人在一边说,或者就是向你在诉说: “不要伤天害理哟,亲爱的人们。” “我的哥哥哟,人家这棵树,千百年了,差不多就成了精。还别害了人家吧。” “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看到,在东莞村,有这么火红,血一样的东莞树呢。” “算了吧,小伙子们,你们是在砍老人家啊。说不定,它的前世今生,就是你的爷爷。你的爸爸呢,投的胎。” 好多人在说,也有人,在好多地方说。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公开的说。 还有个奇怪事,在是砍树个夜里,东莞村里村,遍地是大炼钢铁加班加点,明亮火光和天上月光,如点天灯一样明明晃晃。到日出东方时,那轮平常。的太阳,就顺天应人喷薄而出了。 看起来这些是那么平常日子。可到了东莞大红树下,这几个大汉猛砍了几天几夜,才砍了一小半。老天爷却在倏然间变了脸。一时间从天上到地下,过了水面去到山头,转瞬间风起云涌。上下左右,日暗天黑。 巨大如刮刀似狂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穿透屋子掠进村寨。雷声哗啦啦从天而降。天空闪现出来巨大的火球。大球一家伙全都爆裂在东莞红树上,又在大树底下。朝着村头扑过来。一时低低扫地而过。猛不然间,还会来几个轰天大炸雷,扑面惊天震地来。 东莞人感受到那长长黑天,没完没了晚上,劈头盖脸雷声轰轰烈烈。大火球闪过后。一时天上地下,又万籁俱寂。天地在突然间,归于平静安逸。 天大亮后。早起人们看到,几个雄赳赳。砍树勇士,在大风浪大干快上英雄,却乱七八糟卧倒在大树根上。流出来火红泥浆当中,身子焦黑如木炭。发出来好浓好香焦煳味道。 大红树顶尖上,早被骇人闪电劈开了。除尽红树那枝,只剩下来余枝分裂成几大块。犹如巨大块木板躯干,仿佛成一群没爹少妈孩子,各自背负着齐天怨气。当然还参差不齐,挺立在燃烧过大地上,直指向苍穹。 极为悲惨的事,在众人眼前就这样发生,可村里人竟然如是没什么事发生一样。也没人敢站出来,对那棵大红树指指点点,说什么三道什么四。村里很多人不再去管传说是成了精的大红树。 树如是从弥漫硝烟里,剩余下来的勇士,也不管是如何寂寞。居然就悄无声息,艰难地独自吐纳着天地日月精气,疗好那巨大创伤。挣扎扎参差差,年复一年存活下来。 少有什么人陪伴。可在大红树浓浓绿荫下,依然有着很久之前安放的,几张光滑照人的青石桌凳。还有旁边那口四壁长着茂盛青苔的古井。井边缺角石碑上,还凹现着“龙头井”三个遒劲大字。 在缺狗叫少鸡吵没猪嚎的日子里,不知有了多少年的古旧东莞村,里外倒是安静。村旁边看起来以前规模宏大,老屋砖墙上面,有在岁月里缠了起的浓密青藤。一面残缺土墙上,用苍老红色,有“人民公”几个残缺不一的字。门前挂着块原色杉木牌子,写着: 东莞公社东莞大队。 东莞村。 陆地上很大部分,是肥沃大片土地。这里河涌纵横,土地丰肥。再往南分布片滩涂。一望无际特别宽广,且分为两大部分: 远岸那片,人为养殖区。近岸这部分,散落着退潮后,留下来零碎生物。再就是有山地、丘陵、岗地、旱地、水稻地的东莞村。山地分布在村子北部,旱地分布在村子中部。又分区壤、红壤土地;有赤红壤和潮湿泥地等土质不同。水稻种植区域,则分布在南部、中部,及北部。有咸田、淡田、坑田等。 海岸线绵延长达百余公里。浅海区微生物丰富,是养殖牡蛎等海产之理想地方。出产的牡蛎,本地人称之为蚝,以个大质优而闻名。 漕港纵横,水流交错,加上靠近珠江出海口,于咸淡水汇合地区,饵料丰富含盐度低,且长时间水温适中,为多种鱼类繁殖生长,提供有利条件。每年有大量新鲜优质鱼虾出产。 孙立新家里。 母亲阿梅,是个手脚麻利,女红不错的瞎子。坐在自家屋门边上,手上纳着鞋底。可在耳朵里,却能听得到远处黑暗中的枪声,嘴里有词: “立新儿妈知道,你长大了。管不住你了。妹妹立凤,年纪还小,不懂事。不听话,我也没办法。可是你成了年的男子汉。一定要给我记好,这么多年,家好不容易,才过起来的。不要忘了妈的难处。” 用一般人话说来,瞎子阿梅命,是好苦的。那年,屋里头男人,孩子孙立新的爸爸,因为公家的事。被平时在一起的人,逼得没了办法。继续在这里,没了出路。 心一横,跟谁也没个交代,和村里好多人一样,只身趁着那月黑风高夜,硬生生逃出去。可还有个一起做事的人,不肯让他就这样出去。拼了命想在大海边拦住他。在一出一阻搏斗中,他失手刺死了要追他的人,成功逃到百里之外那半岛上。 想不到的是,村里好多人,逃去了那边。在不久日子里,人家就有什么东西,往家里回寄来。那是他们想着帮衬这边吃不好饭,穿不上衣的家里人。可他去了那边,却是杳如黄鹤,再也看不见人影子。这边家里收不到他一封信,更是没东西寄回来,帮补穷得没法过日子的家。 刚开始,和村里人一样,家里以为,人在当时,惹下那弥天大祸,想必是要先躲过些时日,才肯联系家人。一旦时间长久,也会跟很多过去人那样,往家里有这样,或是那样联系。 可好长时间过去,人还没信件,没任何物件寄回。更没有同村哪个认识的人,在哪里见过他。同时也有些人,过去一时没联系家里,却总会有那么一天,能给家人带个惊喜回来。 不料的是,人就是左一年,右一年,竟然过去十多年。那真就是一家人,让人望眼欲穿日子。 十多年来,就是在小家庭,缺少了个主心骨日子。竟然也是这样,一天天挨了过来。可人一生一世,能有多少个十多年?直到如今,眼下日子好了很多。 飞短流长的话语,也少了很多。村里许多人,还有周围那些很多年前,不声不响,因了这样,为了那些,不三不四,不明不白,硬是逃了出去那些人,都陆续回来了。 第4章 知子莫若母 绮震廷从床上坐起,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若惜,怕惊扰了他,便轻轻下了床,穿过回廊,来到前厅。 然而密卷就藏在墙上,画卷的后面是一个空间,里面有一个不到一寸厚的石壁,石壁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锦盒,他看着墙上的画卷,想着职责所在,不得已才让的假象。 之前已解决几个入庄的黑衣杀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正想着,身上莫名多了一件外衣。 “怎么不多睡一会?” 念若惜道:“看你日日夜夜如此保护重要之物,我也有责任,也在担心夫君您,又怎能睡得下” “哎,害你为我担心了” 念若惜道:“其实,天下武林,你争我夺,那些黑衣人只是利益摆在眼前,才会有此行动” “夫人说得在理呀,我们回房可好,这里很冷,身L别受凉了” 房间内,她倒是想起了娢儿,当初是不通意离开父母身边,现在倒也习惯了。 “这孩子离家七年了,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绮震廷笑了笑,“呵呵,为夫也很想知道她长成什么样了,是不是长得很像爹爹啊” 念落惜嘟着小嘴:“才不会像你呢,要我说还是长得像娘多一些” 他坐在落惜的身边:“好、好、好、我家娢儿长得像夫人,和夫人一样美” 她把头靠在绮震廷的肩上,两个人紧紧相依。 因仙剑门素有陶然美景之称,所以绮娢从九岁起就被父亲送去习武,前几日才有消息,说是很想念爹和娘,过几日便回,这令夫妇俩挂念在嘴边,疼爱在心里。 与此通时,莺巢燕垒的醉香楼,是男人享乐的地方,里面除了一楼大厅的几张桌子和椅子,其它的一楼和二楼都有姑娘们休息和待客的雅间。 在其中一个房间内的一对男女,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男的是缥缈庄的管家庞五,女的是醉香楼里的醉香。 醉香从床上坐起,侧脸看向一旁的庞五,“我就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侯把我从这里赎出去?” 他没有说话,醉香继续:“问你话呢,干嘛不回答我?” “快了” 醉香道:“快了是什么时侯?” “快了就是快了” 醉香又听到这话,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每次都不了了之,把脸扭到一旁,“哼!” 庞五连忙从床上坐起看着她:“怎么,生气了,我说快了就是···明天,明天行不” 醉香立刻笑了起来:“真的?” “绝对真的” 她又重新躺在了庞五怀里,过了一会,他才穿好衣服,欲往门口走。 醉香道:“你要去哪?” “我得回去了,等到明天就晚了” 醉香道:“那明天我等你?” 他其实是被人收买了,心想(等我拿到密卷,就与你远走高飞) 行色匆匆地走在大街上,却偏偏有两双鬼眼一直在盯着他,虽然不认识,也和他毫无关系,但心中的疑问还是有的。 原来是月煞和阡陌蝶,自离开樱鬼城之后,便来到京州,他们悠闲地在一处屋顶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仿佛是专门来欣赏晚月星空的美景。 屋顶也确实是个好地方,居高临下,眺目远望。 月煞还是个孩子,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好奇地问了问躺在一旁的阡陌蝶,“那个醉香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个男的会从那里出来?” 他无意地瞥了月煞一眼,“一个小孩子问这个干嘛!” 很显然这样的回答不会令他记意,撇了撇嘴,准备施展轻功从此屋顶跳到那个屋顶上,被阡陌蝶制止:“你干什么,要去哪?” “谁让你不告诉我的,当然是亲自跳到那个屋顶上瞧瞧了” 他不能让月煞擅自离开,是怕他给自已添麻烦。 余光扫了他一眼,开始正经地解释道:“那是个妓院,里面只有女人没有男人,也只有男人可以进,至于为什么要进,进去之后干什么,这些事对你来说还为时尚早,明白吗?” 月煞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自已也只是好奇,但他还是喜欢这个答案。 “你还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搞懂了也没用,毕竟谁都有些奇怪的想法” 阡陌蝶的心里又总觉得旁边的月煞不那么简单。 这也是一个杀手第一次和别人讲情理,何况这个别人不是外人,是一个有奇怪想法的小孩子。 毕竟一个孩子的认知能力,是在于大人的教化,可他很小就在邪恶组织里占有一席之地,这样的思想将在成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个一等杀手只会按任务拿钱办事,毫无利器与人之分,想活命就得高人一等,这也许就是武林规则。 此时,数个黑影疾速闪过,阡陌蝶能感觉到他已经来了。 两个人迅速施展轻功从此屋顶一跃而起,上下跳跃,窜至离缥缈庄最近的一棵大树上,这样可以不被人发现,还可以看好戏。 那黑影正是风行,通时随着数名黑衣使者跃起高墙,如通暗夜下的黑鹰,屹立墙头,纵跃而下,手里紧握着长刀,听着庄里的人大喊:“有杀手闯进来了···有杀手闯进来了” 都被他手里的刀划破咽喉,速度快而稳,瞬间毙命。 第5章 塘里无鱼虾子贵 “谁让你抱呀……”古灵儿白了陈平一眼。 这时武媚儿和小茹走了过来,两个人也都穿着泳衣,虽然小茹年龄小点,但是几个月不见,陈平发现小茹也长大了不少。 “陈大哥…………” 小茹看到陈平之后,满脸高兴的喊了一声。 “小茹,你怎么会和她们在一起的呢?无为道人呢?” 陈平很是奇怪,当时雷鸣观被毁,小茹的父亲不虚道长被杀,最后是陈平报仇,然后无为道人带走了小茹的,怎么现在小茹又出现在了这里。 “无为伯伯闭关了,我是…………” “好了,有话回去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苏雨琪拉了陈平一把,小茹见状也把嘴闭上了。 此时,沙滩上的众人,看到陈平被四个女孩包围着,而且一起离开,全都羡慕死了,一个个恨不得把陈平给活吞了。 “陈平,我姐姐呢?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吗?她不会是还留在苗寨呢吧?” 路上,武媚儿对着陈平问道。 “你姐姐已经离开苗寨了,你们的父母果然是被那苗王所杀……” 陈平把苗寨的事情,跟着武媚儿说了一遍,并且把她父母跟着苗王的恩怨也讲了一遍。 一路上,武媚儿听着,却没有在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伤心,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自己父母长什么样子,所以也没有什么感情。 陈平跟着苏雨琪她们走到一家酒店,而这家酒店正是陈平刚刚来过的那一家,不过苏雨琪她们来的早,所以定了房间。 带着陈平上楼之后,苏雨琪敲响了一个房门。 当房门打开之后,陈平发现开门的正是龙五,而在龙五身后,还有一个人,让陈平一下子就呆住了。 “老……老龙头?” 陈平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老龙头怎么会在这里的? 自从出狱之后,陈平就再也没有见过老龙头了,曾经陈平想去监狱里面找找老龙头,甚至还通过关系想把老龙头整出来,结果监狱里面却没有老龙头这个人了,当时陈平还纳闷! 现在却不想老龙头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明显跟着苏雨琪她们在一起。 “进来说吧……” 龙五喊了一声,这才把震惊的陈平给惊醒,急忙的走进了房间。 看着满屋子的人,陈平早就懵逼了,他现在急需要有人跟他解释一番。 老龙头朝着小茹道:“小茹,你带着其他人去隔壁房间吧,我跟着陈平有些话要谈……” 小茹点了点头,而后带着苏雨琪还有古灵儿她们去了隔壁房间。 就在苏雨琪她们走后,老龙头和龙五突然跪在了陈平面前。 这突然的变故,直接把陈平给搞蒙了,急忙的搀扶起龙五和老龙头。 “龙叔,老龙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平一脸的疑惑。 “小少爷,事到今天,我也该告诉你,你自己的身世了……” 老龙头看着陈平,突然眼中热泪盈眶,缓缓的跟着陈平说着他的身世。 陈平静静的听着,虽然早就心里有了一丝准备,可当听到老龙头说出来的时候,陈平还是震惊不已。 原来陈平自己料想的不错,他身上有龙家的血脉,他的母亲就是龙家的二公主龙若彤,而这老龙头则是龙家的管家,龙五是陈平母亲的侍卫。 第6章 我要到上面告你 孙大海看众人,再掉过头去,很不满意翻了后面的她一个白眼: “女人家,来男人这里,管什么闲事?在家里,煮好饭,洗好衣,带好女儿就是。说什么大话?要注意立场!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 一个民兵笑嘻嘻的,往前凑近:“大营长哟,今天晚上守卡子,那该有宵夜吗?” “有粥喝吧?” 说到粥,孙大海头就是一昂: “粥?那当然有。今晚不再煮番薯的。要喝,大白米粥。” “对头,白米粥,就白米粥。不要番薯白米粥,只见番薯不见米。也不要南瓜米粥,看不到米粒只有南瓜。” “那得好好看着她们,给老子们喝的,得多放几颗大白米,弄得要稠一点才不要把那大白米,搞到自己荷包里去了。前天晚上,老子几个喝的,哪里是大白米粥,尽是白滚水。回来路上,在墙角上,只一泡老尿,人还没到家。那粥,就完了事。可怜我那双腿,因为肚子没得粥,软得走不动路。一到家里,别说上老婆,连上个床力气,都没了。” “那回,不是天都快亮了,才能回到家里。有个床,给你上,不就行了。你还奢侈得狠,要上老婆?你那老婆,天都大亮,看得清楚了,你还有兴趣,想上她?真的是几好看?” “总比你老婆,好看点。” “胡说八道。” 众人本来就肃穆轰了起来,就是一堂大笑。 东莞村路口。 天幕低垂。一行人才到村口,老村长从后面追上来: “大海,告诉你,大家要上点心。差不多了,就停下来。不要太往前。几个人不要分得太开。看样子船来得多,会有很多人下海。” “是吗?” “这回跟以前情况,大不相同。上面来那些人,只肯到镇里,就待着了,不肯再下来。在电话里说,要我在现场,把握好分寸。” “上面人不肯下来,还能给我们,什么分寸?让泥巴脚杆,来把握这东西?是我们挑粪人,能干的事?不如干脆,别上前算了。” 也是的。回家。” “也是什么?都出来了,不打算,喝粥了?大白米呢。” “对,粥,一定要喝。” “那就边看边说。” 说完这些话,先前看似很有力量的人,仿佛泄了气,全待在那里,不肯再有什么动作。众人知道,这事可有好多年,每次每回,只要是碰到这情况,东莞村是上面叫的重灾区。 不到两千靠海村,这伙人打从小起,分田那回,饿饭那次,造反那阵。一次又一次往外跑,下水泅了去的,岸上那边过的,麦家那一个,孙屋这几位,谁都记得清楚。搞到后来,在那边的人,还在村里的人。细细算起来,眼看那边的人,比村子这边,还要多了好多。 在众人发呆着的神情时,四周有人声开始从远地方。沿着从许多村子,从各村里出来的小路,大路上。海边滩涂,条条脚下小道上,慢慢嘈杂过来。 有人在黑暗里,开骂了: “上面的,镇里的,一边的,他娘的,怕死鬼。没人,敢来这里了?他们不来,叫我们在这里,想拦住人家?人家既然敢走,有谁又会怕我们,这些泥腿子,拿工分的人?” 孙大海不多说话。却像条狼狗,十分警惕注视着四周,那看不见底的暗夜。小耳朵一竖,喊道: “抓住他!”嘴里喊。端起来枪,朝着前面,飞快跑过去。 老村长和民兵跟在后面,我,我也看你,看样子,都是不得已,才跟上去的。几个人才追出几步,孙大海在前面半跪下来,平端起手中枪。 得“叭”枪响,前面那人哎哟,就死了爸妈般地大叫起来。正要准备再拉枪栓,老村长一步步上前,伸手逮住了枪管,往上就是这么一抬。 枪声还是响了。这回的“砰”,因为朝着天空,声音非常清脆,响彻在看不见的夜空里。孙大海气愤回过头来,眼睛瞪起说 “搞什么嘛?要放走逃犯。我要到上面告你!” 老村长呆呆看着他,嘴巴皮动了几动,或是想说什么,可还没说出来。不远处,有个人从他们身边黑暗中,猛地狂奔出去。孙大海看见,疾步再追上去,喊道: “给老子站住!” 尽管你在后头,吼得像老虎,前面那人显然不害怕。根本不肯停下来,还一个劲地往前猛窜。这时有个叫做王先生的,在他后面弓着腰杆,手里拿根短木棍,悄悄在行进着。 黑暗当中,他瞅准了孙大海,一个冷不防,扫了他一棍子。孙大海哎哟,人反手捂着屁股,跌倒在地上。可他却一顺手,又拉动了枪栓。黑暗中,两个人冷不防,狠狠打了个照面。 王先生听到枪栓声,立马惊得就势朝到前面地上一滚,进了看不见人草丛中。 孙大海看听着黑暗里草响声,还在想要仔细辨识着,就是找不到目标。气的只有站在那里,破口大骂起来。 村外面有大批人马,眼看就要过道了。因为东莞村这里,是一个下水道口:于是成了这一带逃跑的必经之地。村子到了这半夜里,热闹的是如集市,就并不奇怪了。 加上不知今天怎么搞的,众人的胆子,大了有许多,一时间四处人声鼎沸,四野里乱七八糟。真的像上面,已经讲定的,如今,只是走亲戚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了吗? 大海边上,嘈杂声也此起彼伏,甚嚣尘上。 可在东莞村人屋的里,倒是安静得很。 麦妙娟伸出手去,抢过了男人手上,正在吃的大番薯。一边吃,一边深情看着一脸平和的他,开了口说: “你还像个小猪仔,在这里吃啊吃的?你再不好好地走,等村里各屋各家男人,都快要走光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赖着!” 叫做阿洪的男人,抬眼看住老婆,发呆了好久时间,卟哧就是一笑: “我还走什么,你又走什么?两个,都走了三三两次九回。款,也遭人家给罚完了。老话讲得好,事不过三。你我都往了九,也脱不了这个身。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走的。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要再往那里去了。退一万步想,就是去了人家那边,哪里有现在,这样的清福享。我看啊,这人一生一世的什么福气,也是得有一个命去享受,那才行的。” “你这个人狗胆子包天,还会相信这个苦命吗?” 第7章 给我一顶有颜色帽子戴 “好老婆,明白告诉你。若是以前,你早见不到我,有好几回了。现在真的,我是再也不想走。要穷,就穷到这里,算数。反正我是偷得到狗。有了好狗肉吃,就饿不死我。既然饿不死,就饿不死我好老婆。” 麦妙娟倒不听他给自己灌米汤,一本正经地还在说: “一个大男人,天天靠着偷人家东西,填自己肚皮,还说养活老婆。亏得还有脸,能说得出口来。” 听到老婆这话,阿洪舔了舔舌头,嬉皮笑脸: “这回我是偷了人家的狗?那你哪一回,不是扯着狗骨头,吃的那口水,流得有尺把长?” ““还有吃吗?” “我的个天老爷,才吃了好几天饱的。拉屎打屁,都闻得到狗肉香。又想要吃?那好,明天晚上,就单单为了亲爱的老婆大人,再辛苦一趟吧。” 麦妙娟看他还一脸麻木不仁,叹了口气: “我说老是这样,一说到偷人家东西,就来了精神。那是不得长久的。要是让看到逮了,还真会有大麻烦。要想过上好日子,就是得要靠自己去努力做。想起什么好主意,做出来了,吃得饱了,那才行。” “你以为那个不知,要想起主意,去做点什么?可你敢自己去做?我就是眼睛看着,手上干着,左做右做,都做不了,才去偷人家的狗。有这么多人,哪个不想去做点什么?哪个不想去做?就是实在做不了,才要离开自己墓地,往外去闯。你以为他们,是疯子哈宝?就是喜欢,要离开自己祖坟山?” “以前,上面抓得那么凶,你人胆子,却是比那天,都还要大。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你北佬?” “好汉莫提当年勇。你晓得,在那时,我是人一个,卵一根。逃得了就逃。逃不掉,就让他们,来抓我现行好了。现在情况,和以前大不同。以前我在老家,一年到头,是个连蕨巴葛根野菜,都只能吃个六七成饱。一餐饭放几颗米,还要切上南瓜,红苕,豆角,才能填饱肚子。 “自从嫁给了你,来到东莞村。亲爱的好老婆,番薯南瓜,能吃到八九分。要是哪天偷到狗,就吃得更加不但天天吃得好,晚在床上,又有老婆陪我尽情爽。有这样的好日子,你还尽说那些,没有用的走,又不走做什么?” “那你以前,狗胆子,敢从北边过来,跑到这里。还敢往那边逃。到现在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一点胆子,都没得了。小得像只的老鼠?懒得像只鼻涕虫。” 阿洪气得好好的,白了她一眼: “死老婆,不是跟你说了?跟你再说一遍。你晓得,以前,是以前。我阿洪人一个,卵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死了卵朝天,不死又过年。现在身边有个漂亮好女人。好婆娘。” “女人能当饭吃。” “一个大男人,白天,只要是能肚子饱。晚上身子下,有个心爱的人。能让自己好好睡觉,那就足够了。再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好的,漂亮美丽贤惠的?” “是吗?” “就是你啊,天天让我睡得都不想起床,还想往那里逃去做什么?那边吃饭。也是个饱。这边吃狗肉,还有番薯。也是一餐吃,干那个。白天晚上,两样都会让老子,饱饱的呢。” 听了这心灵鸡汤话,倒是让麦妙娟心那火气,温暖地消掉一大半。想了想,拿起番薯吃起来。嘴里还在说: “你就这么一天到晚,床上。就只知道,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夜夜光靠着做这事,能当得了饭吃?” 听到这话,阿洪那大眼睛珠子,邪邪地看着她衣裳不多的身子,淫淫地笑了,再小声道: “是啊,在你男人老子心里,除了狗肉外,就是能把你的人肉事,当做饭来吃的。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餐餐都好好吃它?看你那样子,也是好喜欢,我们事情的。” 麦妙娟肚子里还在饿着。眼睛看着对方,嬉皮笑脸样子在说话,那心,还有身子里的那些:也有了点温热。于是那小嘴,变得软软的。湿润的脸块子上,显现出来一抹娇艳。是在嗔怪人家了: “要是你承认,大男人不肯走。那只有女人,出去走走了!” “为什么一个屋里的人,非要往外走一个。不走,会出事?” “不走,两个闷在屋里,吃得到好的,穿到好的吗?” 阿洪盯着她有很久,再是哈哈一阵大笑: “好!你行,我就在家里,等着你!等你去那边,发了大财,当上大老板回来。你是不是就想着去那边,傍他个大款回来,给我一顶有颜色的帽子戴。” “放你娘的狗屁。” “你在屋里,天天饿了?” “你不去,我不去。以后人家发了财回来。我们就只有拿起红眼睛去看。真的好悖失,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死心眼的北佬!” 阿洪伸出手去,抚着她光洁脸蛋: “相信不相信,这世界上的人哦,发了财的,和不发财的,到哪里,不是一样?说不定,到我没有发财的人,比起他们那些发了财的人,那个人的手上,说不定,还要有钱些呢。” 麦妙娟看着他,想到了什么,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追: “咦,刚才说什么?人,只要是有本事,有机会,到哪里,都能发大财?那谁的手上,有好多钱?是不是你手上,有很多钱了?” 看到她那急性样子,阿洪也到,是不是牛皮吹大了?一时低下头去,不肯再开口。 两个人一不说话,远处潮声,就变大了。 阿洪不再搭理她,心是有句话,是不敢说的: “是呵,男人一生一世,不就是为上下两条巴,才能好好活吗。你个死蠢女人,晓得那样卵。” 想到这里,眉毛一挑,顺手一扬,接着是一扯,就把那本来就暗暗的灯,给关上了。黑暗里,麦妙娟嗔声道: “死东西吔,看你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有滋有味,就只知道要做坏事,也没点点出息。哦哟,还不给人家轻点!今天忙了一整天。就只吃了那个大番薯。” 第8章 听得那是目瞪口呆 听到老婆这话,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阿洪那双手,就不再太用力气,按住女人。任由那女人口里,再怎么说。自己就不再吭声。可下面看不见地方的反应,却是越来越大了。 不多一会,那肚子里头,还在咕噜咕噜叫着的女人,和一心只想着老婆,要做那事情的男人,就一起十分幸福的,叫唤起来。那声音还一阵比一阵要大。才没多久时间,两个人就再也听不见,外面那些乱糟糟,说是要去奔向幸福生活的声音了。 四下里静得就到风吹草响,什么声音也没了。孙大海还来往在哨卡四周,非常搜寻着。黑暗当中,忽然听得有人,在远处轻声喊: “你们快就在那边,是不是,孙老师来了。” 孙大海手一招: “嘘,给我注意!” “看他身上,倒是没什么东西?” “算得准吧。老师,什么卵子老师,要现原形的。大家注意。” 冷不防有一伙人,从黑暗里很快闪出来。他们是住在附近的熟人,看着这样,就是要强行朝滩涂那边冲出去。 老村长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几个人,根本就挡不住。朝大家顺手一摆,众人见了,退到一边。 孙大海不死心,想硬着头皮,要带头往前。当然是想拦住他们。眼看到对方跑远,朝着往外跑的那些人,平举起手里的枪。就在这一瞬间,孙立新一个箭步扑上前去,压住他枪口。可那枪,还是响了。 孙立新哎哟,左手就捂住右边胳膊。众人见是他,一起猛扑上前,七手八脚,逮住了孙立新。 老村长站出来,厉声喝道:“抓人家做什么?还不放手。也不好好那样子,是要逃跑的?” 众人顿时愕然。仔细看眼前的孙立新,两手空空如也,真是什么东西也没拿。就这样,能逃到哪里去? 孙立新也不理睬他们,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嘴里说: “好兄弟,在村口,千万注意,不要轻易放这一枪。只要是放了枪,就断人家再回来的路!也坏我们村的名声。” 众人听了,不觉得都低下了头。 “完成我们的任务,管你什么事。” “孙老师应该是在送人。” 孙大海并不理会什么,冷眼看着面前的孙立新,不屑一顾地走开了。民兵见孙立新胳膊上还在流着血。仔细一看伤了点皮子,血一时止不住,撕下来衣袖,给他包扎起来。 孙立新看民兵,又看伤口苦笑道: “兄弟,看见了吧。擦破点皮,也是很让人伤心啊!要斗争,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狠斗,自己人要智斗,那就好了。” 老村长看见区副镇长匆匆过来。 精神气顿时就是一震,像是来了大救星。急忙迎上前双手伸了出去,抓住了她的双手。当然是往孙立新相反方向,远远地扯开了: “我的个大镇长,上级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弄的民兵同志们,在这里,那是骑虎难下。来,不是。要是不来,那也不是的。” “老村长!唉!” “报告镇领导,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了。” 看着下级本来一筹莫展,还在吹牛皮。区副镇长也拉着他,往边上走开了几步。看着两个人身边,没有了别人,才叹口气说: “是的。知道你是老同志,完成任务当然很快” “这是我应该的。” “难道你真是不知,下面工作,该怎么办才昨天下午,上面是来了人。可人家到这里,不肯做出具体指示。东莞村这边,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没?” 老村长朝民兵那边看了一眼,掩饰道:“你放心好啦,这里没出什么事情。有我在这里,眼睛瞪着呢。” “你责任心强,好,就是要这样干。” 众民兵看见镇长来了,让老村长拉开了。倒是很识趣,也拉起孙立新,好快走到另一边去。 区副镇长听了老村长话,放下了自己心事: “是个大关口。只要没出事,那就很上面也辛苦,都不知该怎么去管事了。从最上面到:说是什么主义;再讲,又是什么主义。搞来搞去,我们也不算太蠢的人,搞的差不多有大半辈子。可搞到头来,谁也不知搞的,是个什么。 “你这么多年来,社员们天天,像农奴样子,做各种各样事情。腰都直不了。可还是一天到晚,吃不饱,穿不暖。上哪户人家,穷得都是叮当响。” “穷是穷点心是红的。” “今天要讲真话。想方设法,要逃到人家那边去,你不知道?”。 “知道。” “村里人的幸福生活,以后究竟会在上面说话的学问哦,也是他娘的,太深奥了点。” 副镇长这席话,老村长站在那里,听得那是目瞪口呆。眼睛茫然的,看着在自己一生当中,从小到大,这位自己最为相信的大领导,跟自己这样说话。心里当然很是吃惊。 我们的幸福生活,究竟是在村里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那边人那样,过上幸福生活? 让他更加吃惊的倒是,今天晚上,副镇长人,怎么竟然挨得他这样近,又敢这样,跟他说这些话出来。这些他以前连听着,都要大起胆子,才敢听得话来。 难道上面,真的有什么,要改变了? 众人走过的滩涂。 麦救济穿着分不清楚颜色,用尿素袋子做的四方短裤。这是当年装进口叫“尿素”肥料,撒在田里庄稼生长,非常神奇。 更神奇的是那装化肥的口袋,比供销社买的布,还要结实耐用。可惜这宝贝疙瘩,老百姓得不到,都被干部私分,做衣服了。 很多干部屁股上写着“净重50公斤”,裤裆则是“含氮量46%”,尿素袋子干部才能弄到,社员没有机会。老百姓就有歌谣: 大小队干部都有尿素裤,前头是“公斤”,后头是“尿素“大干部小干部,一人一个尿素裤,有黑的,有蓝的,就他娘没老子社员的。 四方裤打着赤膊,在散满凌乱垃圾地上,勾腰仔细寻找着。夜色散尽不久,太阳又缓缓的,和昨天一模一样,雄壮成长起来。披在他身上。 第9章 年年吃政府救济 看到前面有点白。 他晓得这家伙,应该是只大蛤蟆,肚皮翻白在那里。往前一步,果然就是。昨天晚上,出来凑热闹太早了点,让人踩死在那里。这家伙牺牲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一手把它捡起来,闻到起那味道,已经是很重了。那身子,早就硬邦邦的。 刚才有点高兴的要流口水的麦救济,心里突然非常失望,不免一阵子惋惜。 东莞大红树周围泥地上,四处缀满了昨天夜晚,留下来乱七八糟脚印。有个妇女一脸病色匆匆走来,看见他手里有臭蛤蟆,取笑道: “50公斤,天这么早,就想要在这里,发点财了?看这样,要大开荤了啊。” 麦救济看她,把废了硬蛤蟆,往地上顺手一丢,讪讪笑道:“怎么,还没有走呢。” “走哪里去?我不走的。” “人家都跑过去了。像你这样,只要上了岸,会给你发好多东西。” 你还不知?” “我真不知,一上那边岸,会有什么发的?” “要给你发牛奶,面包。还有,给你们女人哦,还要发……” 另外有个妇女听他说这话,好奇走近了:“含氮量46%,你说会给我们,还要多发什么?” 麦救济的脸,更加近靠拢去,嬉笑道:“你们不知吗。是你们用,都要用的。” “我们要用?用什么?” “听说东西,在我们这边,还要票,要不然买不到的。” 听到这里,仿佛妇女明白了什么,脸涨得绯红。走开去好远,回过头来,才敢高声骂道: “人家会发给你,月都要用的东西。麦救济,你这死扑街崽,女人的尿骚,还没闻到,就还晓得人家女人,要用的东西呢。” 麦救济听了,并没生气,贪婪眼睛瞪着她,继续说: “你说我妈妈?她那时,就没有你们,这样好的命了。我可怜的妈妈她,还有我的爸爸,他们早就跑得不晓得,到哪里去了。” 大队部。 发现跟着出去的民兵,居然也只有小半。其他人,都不见了。几个人跟着,回到大队部。 “还有人呢?”有人问。 “你问谁?”几个人又一起,我,我看你。你问我,我又问你。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一口大锅子,早就煲好了粥。临时少了好多人,其余几个,当然就吃不完。可大家的肚子,已经不小了,人,直到肚子胀得喝不下去。眼睛还盯着锅子,脚底下的步子,还是挪不动。 等了一会,一个个都到院子角落,撒了一泡老尿。回过头来,一个又是一大碗,吃的那锅子,干干净净,底子白得朝了天。就是野狗子来了,没得一点舔的分。众人才腆着肚子,巴砸起嘴巴,蹒跚着,回家去了。 孙大海的心很烦,和几个肚子胀得大大的民兵走来。看见麦救济,他那无神的眼睛,立马就是一亮了,大声叫: “麦救济哟,你屋里,喂老鼠的番薯,都没得了。怎么还不跑?村里头跑了那么多人。我的民兵同志,也没有几个人了。” “有什么好跑的。就是过去,真像他们说的,就有幸福,生活了?老子才不相信呢。我这一辈子,就是依靠人家政府。” “相信政府?” “我心相信的,就是政府。难道不幸福吗?哦,对了,你们人民政府,今年的救济衣服,棉絮,还没到我们村里?“ “年年有吗?” “今年的,我还没有到手呢。” “要是你麦救济,也想跑过去,只怕村里要在大路口,放千字响鞭炮,热烈欢送你呢!” 麦救济听这句话,一时愣在那里。正想低头下。再看有什么东西好捡。可却见众人在一边,哄得大笑了起来。一时在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盖不住了那张脸。发了一会痴呆,抬头看着孙大海,突然就是眼睛一瞪: “什么意思?看你背了条火棍子,夜里像狗子一样,守了几回马路,就是你的政府了?你算个什么。依你就是狗屁?还不能算得上,是一只好狗。” “你才是狗。” “顶多就是一只肯帮人,看家守门烂狗仔!难道我麦救济,会怕你这条狗子不成?” 本来心情沉闷,想要说点笑的孙大海,见他居然这样暴怒,面子上一时间,当然也挂不住了: “你他妈的,老子才说你一句。张口就说了这么多?你才是只赖皮狗。” 或者是都处于在逃与不逃,何去何从挣扎间。众人的心,早就烦躁到了极致。或者是大清早,饥肠辘辘的麦救济,性情更加爆发,破口大骂了起来: “孙大海,你他妈的,就是一条死狗。” 孙大海见平时在村里,只会见人低头哈腰,到处要补助的麦救济,今天居然用这样态度对他。何况在自己身边,还跟到那么多民兵,立马发了大火: “浑蛋,你才是只吃贵油盐,踩紧地皮,死仆街狗仔子!” 有点心虚了的麦救济,看见老村长从那边快走过来,立即又回骂道: “丢你老母!老子长这么大,吃的不是你家的。年年享受的,是人家政府,给我的个福气!你算个什么鬼,敢有什么狗屁意见?” 几个回合,把才喝几大碗粥民兵们,站在那里惊呆了。昨夜里人们像潮水样,向大海中破船上涌过去。那疯狂的样子,在他们眼睛里看着,是比天都还要大的事。 早上这麦救济,年年要吃政府救济的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饥的懒蛋,也变得这么厉害。有天大胆子,跟民兵营长硬过硬拼上来。还当着才要来的,支部书记,老村长的面! 大家看的就像群呆头鹅。当然也没哪个愿意上前,敢去劝架。村里贫农麦救济,有名的大懒汉。才不多会,就和领导孙大海,像两只春天里干架的狗子,靠得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让民兵们,看到更加厉害的场面出现了。 孙大海冲天高叫,把那杆枪往身后民兵身上一甩,就像只老虎,猛扑了上去。 麦救济竟然也不像以前那些村民,一见大队敬爱的营长,头无不缩得像个小鸡崽,那双腿只有哆嗦的份。居然就毫无畏惧,勇往直前顶上去。就这样,两个就像对愚蠢的狗,你喊天,我叫地,两大坨白肉,在沙地上揉成了一堆。 呼啦一下,不晓得从哪里,围上来一堆人,像是看春天里,村头上两只狗在大扯尾巴。 第10章 两个人不要再胡闹 老村长先是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吵了两句,倒还有点好玩。可见他们一识里,竟然就认了真,赶快上前拉住: “我的个人救济,你老人家好好听我说。如今这日子,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田和地,早就分给了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死了?” “还算个男人?就是只虾子,还会打食呢。别人就是要跑,说句不好听的话,也是为了日子,以后活得好些。可你田,懒得做。地,也不肯去刨。” “我只要有你,就能活了。” “看着你长大了,几十岁男人,还有什么心神火气,打什么架?也学着,做些农活吧。看你那些田,都能长得出大红薯来了。都到了那个时辰,地还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欺负人。” “你们两个不要再胡闹。明天早上,我找几个人,先帮着你去做一做田。也别天天来村里,喊着,要政府那点救济。” “今年的,你还没有给我。” “顺便告诉你,今年的救济,不是不给你。可真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下来。看那样子,今年的事,只怕是要成问题。” “我不管,没有老子问你要。” “问村长要,人家是你爹?” “管你什么事。” “脸皮厚。” 看到书记亲自来拉架,本来还有点心虚的麦救济,眼睛珠子只一转,当然是就上下面,口里凶几句,就收了手。在那里低着头,听着老村长说完了话,这才应道: “那好吧,听了这半天,就是你说的话,好像是个人说的。你们大队有些领导,干部说的话,根本就是鬼话不是个有什么主义的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胡话。” 一阵指桑骂槐完事,他又,白了孙大海一眼: “村长,记着,你说帮忙,找人来给我种田?那是很好的。明天早上,我在家里睡觉,专门等着你派人来帮我。当干部的说话,那是要算话的。” 说完话,再不看眼前有那么多人,自顾自走开了。还没走出人们视线,看到他在那里,信口开河唱起来。 一幢砖屋围墙门口,挂着小木板,不失了颜色的几个字: “东莞村小”。 看到这木板,区副镇长脸上,显然有点踌躇。可听到里面,有孩子们的声音,心里有点惊喜: “你们村里的学校,还在坚持上课?” 镇长高兴,老村长趁机开脱起自己: “对不住镇长。村里你这老同学,硬是要感谢你,在暗中推荐。自从当上了这村小老师,一天也没有耽搁孩子们的课呢。” “别说老同学的,我承认,人家不一定,会承认呢。” “没关系。我承认你。帮了我们村。” “那是,多上点课,对孩子是好事。人家做这事,就是你觉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说得对,我是连自己孩子,都没有管得住?” “这种人在镇子里,那是一个都没有。简直可以说,是我们教育系统的一个模范。” “是你帮我们,发现了人才。” “这小事。老村长哦,你说村里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结果。也不能全怪你。娘要嫁人,天要下雨。看周围,好几家领导,不早就一锅子端起,都跑光了?” “这点我们,也差不多了。” “怪也只怪这么好的地里,没有好吃的东西出来。就是天天番薯,餐餐南瓜。要这样下去,怕也都吃不上几口。你叫人家不出去,找个活路,过小日子?” “是也是,只要是去了一个,别说吃得省出来,一屋人的衣服裤子,都不用花钱了。何况还有那么多好吃的。” “你也不这几年四周几个村子,连孩子,都生少很多?” 老村长想,这又是哪里哪里,哪里又是。地里长不长东西的问题。分明不就是那个什么东东吗?嘴巴里头,当然不敢乱说。还只得顺着镇长话,接着说下去: “年年没打台风,也不大干小旱。更加没打冰落雪。我们地里,会不长出以前出来过的好东西?” “这么多年,你和我,心这些大问号,还少了?今天你问我,谁又能回答。” 听镇长这么说,拧紧的眉毛开了。两个人脸上,黑沉沉的,再也没说话。 教室里。 孙立新托着扎起绷带的手,正在上课。那声音丝毫没受到那天晚上事情影响,还抑扬顿挫着。 区副镇长听得高兴非常,还想往里走。看老村长阵势,却是有点不想再往前。看到区副镇长有知有识人,听这清脆读书声音,仿佛就像田里头蚂蟥,看见鲜红的血,要往里走。还在前面。 老村长知道没办法,只好一步一挪,跟在后面。见两个人在教室外面,多次探头探脑,不肯马上走开。孙立新本来就不想理他们的那张嘴,出于礼貌,只有放下手里课本停下来。 区副镇长见老师停了嘴,一步往前,赔笑脸: “上课啊?孙老师。” 谁知道,眼前的孙立新,脸色很不好看的强作笑容: “再不上课,难道他们长大,也一个一个,都往那边,跳海去?” 区副镇长听见这话,不晓得该赞许,还是什么。只有勉为其难地笑着,点了点头。 见孙立新不想只好退回来。两个人相视,就是一怔,再没说多话,于是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学校。 地在他们身后,读书声又响了起来。 “人,真的能沉得住气。和他那老头,就是不太一样。” “不是不太一样,而是大不一样。他无论做人做事,内向得很呐。今天他能在你面前,停下了教课,闪出身子,跟你说上一两句话,那算是很好的了。你晓得上次?” “那次?” “就是县长来,他还在上课。连看都不看外面。没有办法,县长可能也看了几本书。听到上课,舍不得走。” “你老人家犯难了。” “没有办法,只有我进去,亲口告诉他,说是县长来了。是县长自己开了口,说要请他出来,两个人见上一面。” “他怎么说。” “说一说话,什么的。说白了,就是要他,给县长大人,一个面子吧。” 第11章 那你千万别小看了他 “给了没。” “你可知道,他竟然这么对我说:‘还没到下课时间。” “哈哈。” “把我气个半死。” “这老师,难得。” “见我不走,他又说:‘我正在上着课呢。难道见县长一个面,比学校里上堂课,还重要点吗?’” “是吗?他真的这样说?” “这我还敢骗你?连标点符号,都不敢贪污一个。” “县长可能从来也没碰到过,这样的小学老师。” “应该是的。这气人不气?哪个不逮到机会,先恭维几句,再诉苦,顺便,要几个银子,帮帮学校。那人家都会给的。” “你老狐狸。” “人家县长,也是见过了场面的。见他既然这样,脸色一点也没变,倒是宽宏大量对我说: “‘算了。老村长,让人家好好给学生们上课。我们走。 “你说那个学校长,看到尊敬的县长,亲自来到学校,有不跑出来,见上一面的道理?就是能提点什么要求,县长大人到了你门口,还有什么,不会答应的?” “这倒是的。” “只怕是人家大学校长,见到县长来,都要停下课,好好见见县长吧。你。小学老师,还民办着呢。就算是个校长了。不也是只有一两个老师,几十个学生的校长。别说,还只是个真正的代课老师?” “你可千万别小看他。能这样做老师的,是最为敬业的。更加有性格,有成就的老师。做个老师,可以这样。要做个行政干部,那就不敢这样了。这可能也是我们这些人,差不多干了一辈子,都做不出什么成绩来的原因吧。” “还不是让他老豆,害苦了。” “他老豆。” “他要是就只在村里,那这辈子哦,会抬不起头来。你就说说,他老豆也日怪得很。战争时期,亲自上前线去了,那可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大场面,人还没死掉。后来,又出了国去打仗。” “还出过国打仗了?” “怎么没出国?人家还出去了两次。” “这样子?” “一次,是在读书。村里和他一起去的那些人,全都死光光了。他命,真的就是大,硬死不了。回来本可以,去上边参加工作。他就是不去。一心就是要回村。” “爱你们村?” “哪里是。只是这婚,结得太早了。加上老婆又好看。得要好好守啊。” “还是没有守住。” “那回是没办法,逃去了那边,奇怪的是,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掉了?只要是一不见,接着来的好多事情,就太奇了怪了。” “是吗?” “你就是什么千有道,万有理的事,也是一下子,说不清楚了。” 区副镇长:“老村长这么多年来,这里的怪事,还少了?孙立新对我在很早以前,就有些看法了。” “是吗?” “你不知?” “乡里乡邻的,多多少少,也晓得点。你们小孩的事。” “那年考试后,我们周围,几个一起上过学的年轻,毕业后再没有了学上,都进了各自的公社做事情。可你冷静想想,我们几个人当中那个,都没他考的成绩好。要是按算起来,他上学的那天,要进排一排二的大学,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那是,他在我们村里,从小,就是醒目仔呢。才几岁,就帮着记工分了。” “要不是因为老逗,家里头的有些情况,当然就变得很不要是好的话,凭着他的本事,只怕他也早就会超过我副镇长。什么县长,也该是做得上去。“ “他是有能力。可惜了一个人才。” “看我们周边,这种事少了?” “也是个人的命数。”老村长接着说。 “是”区副镇长:“这么久以来,我也是这样想。上面开始不讲这些了。能用的人那就多得多。要用好人才我看要是等到有什么机会。还得想出个办法,让他能出来,为村里做点什么事才。他真的也是村里,这么久以来出的难得人才。” 说完这话,他抬头看天:“这些年头,大家都做了好多冤理冤枉事。” “镇长啊谢谢,还不是当时听了你的话,帮他向学校推荐上去。让他做了老师,我们学校的质量水平,才很不错呢。” “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可作为伯乐,做得很对。他现在是做得很好。” “也有些你不知道,整个学区,对你们村,都刮目相看。要相信,人,到以后,不光会是个好老师。说不定,会是你们村里,一位称职的干部。还完全有可能,是个出色的领导干部呢。” “会这样?” “现在的政策,是越来越放宽了。” “其实第二次,他有机会去考的。” “第一次考上了,政审在我手上,没有过关。” “你使得坏。” “我哪里敢,那几个人,眼睛瞪着我,想帮帮他,都不敢呢。” “那个时候,也是的。那第二年。” “他老妈在门口摔了一跤,在床上动不得,有大半年。只有放弃了。” “也是个命吧。我有机会考,却考了三次,都没有过线。” “真的是命。人的一生,说耽搁,就没机会了。” “是的。他,现在有希望。” 听着区副镇长的话,老村长不再多说什么。什么是希望?不明白人,跟以前大不一样。这么过激的话,听了是得多个心眼。晓得自己跟人家,不能再交什么心。 多年来,这些当官的,人模狗样下来,吃了喝了。今天下雨,他却跟是出了太阳。明天天晴,他在电话里,跟你讲,要下雨了。一阴一阳,一反一复,听得你在下面,不知个所以然。他真不知他嘴巴里,说的这些,是反话,还是谋正话。 刚才进学校,孙立新能主动停下手上课,跟区副镇长说上几句,他有点放心。因为早知道,孙立新跟着区副镇长,两个人还在很小时,是在周围村里,一起玩泥巴长大的。 一起上过学,读过书的老同学。可文人相轻,谁都知道。他们这些人,肚子里头有点文化,从来是相互看不起。两个人在好久以前,就有点芥蒂。这早不是一两天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大队部。 孙大海和老村长在昏暗灯光下,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村里头的事。谈话越来越投机,电话铃响起来。老村长听了电话,脸色骤然大变。边起身边对电话里说: “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