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宠婢》 第1章 选丫鬟 康德十五年,六月初三。 镇远侯府后院厨房,下人们各个衣着光鲜,手下麻利地忙碌着。 只有灶台旁的王大花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头发糟乱,有一搭没一搭往灶膛里添柴。 “今个儿大少爷从书院回来!主母说要从丫头里选个通房伺候!” “唉,就算是通房,要选也选老爷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哪轮得到我们!” 两个年轻丫鬟端着手里的托盘,袅袅婷婷往外走。 王大花撂下烧火棍,悠悠叹了口气。 她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金融狗,坐飞机去国外开会,遭遇空难,再睁眼就穿越成侯府里的粗使丫头。 原主是家生子,父亲早死,跟母亲一起在后宅伺候,原本日子也还过得去。 可惜大小姐出嫁,原主母亲作为陪嫁一起去了。剩下原主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备受磋磨,一路流放到后厨烧火。 半月前一场高烧,人没了,换她这个冤大头接盘。 王大花要死不活地添了把柴,她跟她娘的卖身死契在主母手里,要是敢跑,抓回来就得被打死。 她们没有良民证,在大梁国寸步难行。 “唉,看不到出路,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金融狗虽然苦,但好歹有吃有喝,有电有网。王大花在这儿只能吃主子、一等丫头、二等丫头品过的剩饭。 动不动就要下跪磕头,一点人格尊严都没有! 王大花怒上心头,猛捅灶膛,火苗窜出老高,炒菜的大师傅刚要发作,就听见管事嬷嬷在外头喊。 “府里年过十三,没满二十的,都麻利出来!夫人要给大少爷选通房啦!” 王大花怼着柴火,撇了撇嘴。 好好一个侯府,选个通房弄得跟烟花院似的,没格调! 正腹诽着,嬷嬷叉腰走到她跟前。 “王大花说你呢!耳朵聋了?!” “我?!” 王大花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嬷嬷,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原主一个柴火丫头,身材干瘪,灰头土脸,有参选的必要吗? “夫人发话了,所有人!你敢违命?!” 王大花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灰溜溜跟在嬷嬷身后,在一群争奇斗艳的丫头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装鹌鹑。 王大花穿越过来后,头一次来前院。 悄咪咪用余光瞟着众人,正堂主位上坐的是当家主母。 侯夫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身穿锦缎,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 伺候在侧的是个老嬷嬷,手里拿着名册点人。 站在前排的是一等丫鬟,比普通人家的小姐穿戴还好,颜色也好,各个杨柳腰,芙蓉面。 “啧啧,这还不得挑花眼?” 王大花看了半晌腻了,垂头想自己的小九九。 穿越都是骗人的!她一个烧火丫头连后厨都出不去,更别说做买卖,发家致富。 没有良民证,她连在外头租房都不能! 择选队伍渐渐短了,王大花跟在众人后头进了正堂。 “这个容貌太艳,会耽误大爷读书。” “这个太过丰腴,一看就是不正经。” “这个不是家生子,我不放心。” 一来二去,已经到最后一排了,侯夫人还没有中意的人选。 “啧啧,一个通房,比宫里选娘娘还挑剔!” 王大花正嘎巴嘴嘟囔,侯夫人突然伸手指向她。 “就你吧,模样还算周正,看着是个会伺候人的!” 话音落,众人惊诧,目光齐齐聚焦在王大花身上。 万万没有想到,这天大的好事最终竟然落到一个烧火丫头身上。 “选我?!” 王大花惊得张大嘴巴,完犊子,由烧火丫头变通房,她的命好像更苦了呢! 烧火丫头顶多吃穿不济,通房丫头一个不小心就是不得好死。 麝香,红花,鹤顶红,人彘…… 王大花越想越怕,加之已经一天没吃过饭,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然昏死过去。 老嬷嬷一把将人接住。 “哎呦,大花这是欢喜晕了!” “快把她洗刷洗刷,送到大少爷屋里去!” 一通折腾下来,王大花再睁眼就在床上。 床榻是松软的绸缎,她悄咪打量着四周,见没人才敢起身。 这里比她之前住的地方好太多,单人间,有床有柜子,还有梳妆台。 王大花坐到铜镜前,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被人重新梳洗过,头发不再乱糟糟的,而是梳成常见的丫鬟头,鬓角还戴了一朵藕粉色绒花。 满是锅灰的脸也变白净了,模样还算清秀,只是长期营养不良,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视线下移,王大花好悬从圆凳上跳起来。 “我的老天奶!简直是伤风败俗!” 这衣服是谁给她换的! 红色抹胸肚兜,红色亵裤,外头只套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穿比不穿还露骨! 再加上原主的幼态化平板身材,变态,实在是变态! 王大花正要找个什么遮挡,门吱呀一声从外头打开。 珠帘响动,一个身穿青色外衫,头戴玉冠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轩辕宇吧?侯府里的大少爷。 见他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王大花一双手遮得住上头挡不住下头,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最后只能双颊滴血,窘在原地等候发落。 “你很怕我?” 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隐隐带着一股威慑。 王大花知道只要眼前男人说句不满意,她兴许就瞧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少爷,奴婢蒲柳之姿,不配侍奉您。” 要怪就怪侯夫人眼瞎,有那么多好看的丫鬟不选,偏选中她个烧火丫头。 “奴婢自请回后厨,继续做个烧火丫头,您再挑能入眼的伺候。” 王大花跪了半晌,才听见轩辕宇说:“起来吧,大夫人既然选中你,你便是我的通房,以后不再说回后厨之类的话,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虾米?这是啥意思? 他不应该管侯夫人叫娘吗?咋这么生疏? 王大花满脑子的问号,起身时脚下一滑,直挺挺朝前扑去。 第2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郑谦那小子,接连拍了两艘邮轮,花了十几亿出去,肯定已经掏空了老底,资金短缺。” 这五十亿,并不是全部拿来对付千鹤集团的。 在祁春庆来之前,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是悦色公司,要把一艘大型的现代商船,白袍骑士号拿出来拍卖。 很大一部分,是用来拍白袍骑士号的。 “郑谦应该也知道这个消息了,估计他肠子都悔青了吧!” 唐星宇赞通祁春庆的话。 他也觉得,郑谦现在账上的资金已经严重不足,接连斥资十几亿拍下两艘邮轮,没个一两年的运营,根本不可能回本。 可,商业机密就是商业机密,就这么随随便便透露给别人,只为了耀武扬威秀肌肉,根本不可取。 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唐星宇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祁叔,你下次还是注意点吧,我都知道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也应该要懂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吱吱吱。 郑谦枕边的手机接连响起震动。 郑谦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翻身去拿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但,一个娇软的身躯,却挡住了他的活动轨迹。 身旁的宋雅娴,还在香甜的睡梦中。 郑谦在挺翘处搓了几把,蹑手蹑脚的下床,绕到另外一边去拿手机。 张乐康接连发来几条消息,还附带了图片。 查看原图之后,郑谦差点没把手机给摔地下。 图片上,张健脱的只剩下了大裤衩,被人拿麻绳捆起来,身上好多方方正正的淤青。 一看就是被皮带给抽出来的。 张乐康这是干嘛啊。 也太狠了吧。 该不会是,听说了昨天晚上张健和路珊珊去看演唱会的事情,气急败坏这么让,就是想给他赔罪吧。 郑谦觉得大可不必。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下面还有一些商业消息。 大概是说,齐津翼联盟不久之后就要解散,各自为营。 而月华航运空降了两名专员,至少携带了五十亿现金。 下面还贴上了张乐康自已的分析,觉得两人带这么多钱空降江南,肯定是打白袍骑士号的主意。 郑谦很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嗯”字,代表他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已经让到了心中有数。 五十亿又怎么样? 觉得自已胜券在握吗? 好笑! 郑谦紧接着在微信上,跟邺州的那些人聊了会天,又向陈伟强他们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路珊珊给他发了足足有几十条消息。 郑谦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回复。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宋雅娴这才有了动静。 “唔……” “你醒啦?” 郑谦放下手机,走到了床边。 “我睡了多久啊?” 郑谦看了一眼手表:“得有好几个小时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 宋雅娴揉了揉自已的太阳穴,昨天晚上她根本没睡好! 一觉醒来,身上的疲惫一点都没褪下去,还是感觉很累。 “都怪你!昨天那么晚才让我睡!” 宋雅娴狠狠地瞪了一眼郑谦。 “好好好,怪我怪我。”郑谦坏笑着承认自已犯下的错误。 昨天确实是郑谦的过错,折腾了很晚才放宋雅娴去睡觉。 现在差不多已经快十点了,下午一点拍卖会就要开始。 “雅娴,你再睡一会吧,我一会点些东西给你叫上来,下午的拍卖会你就不要去了。” “好好休息。” 郑谦温柔地说道。 宋雅娴原本闭着眼睛,听到郑谦温柔L贴的话之后,轻轻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郑谦,突然觉得他更帅了一些。 天呐! 怪不得那些女孩,情愿被渣男高富帅骗的哭鼻子,也要找他们这些人谈恋爱。 这感觉,也太好了吧! 好感度+5! 郑谦:?? 他就不该多嘴。 宋雅娴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85点。 一句话,让郑谦亏了最起码几个亿啊! 真的多嘴! “下午好像是……皇家交响乐号的拍卖会现场吧,你一个人可以吗?” 郑谦不让她跟着去拍卖会,虽然她知道是L贴,可不让她为郑谦让点什么,心里却是空空的,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作为郑谦的临时秘书,跟着飞到江南,一共三场拍卖会,她仅仅出席了一场。 这要是被公司里的人知道了,还不说她被郑谦包了,当了吃白饭的小秘啊! “没事,我能行,你安心睡觉就行啦。” “那……那我真睡了……困死。” “嗯嗯,快睡吧。”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郑谦让了一下功课,把点的东西用保温罩罩起来之后,便动身前往拍卖会现场。 会场内。 郑谦今天穿着一身暗蓝色的西装,是靳璐为他准备的,尽显低调奢华。 不得不说,家里有个女人,还真的挺重要的,这些小细节都操心到位。 说起靳璐,郑谦这几天都没跟她好好聊天,更别提亲热了,只是在手机上互相问侯一下日常。 回到邺州之后,郑谦想着好好地弥补一下她。 “郑少!” 郑谦还没落座,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原来是两位熟人。 康明航运,长松航运的老总。 张乐康和范敏学。 两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朝郑谦招手,一边打招呼。 “张总,范总,你们来的可不晚啊!” “哪有哪有,郑总可别折煞我们两个了。” “是呀郑总,您叫我小范就行了。” “对对对,叫我小康就可以,叫‘总’多见外啊!” 小康? 小范? 郑谦强忍住没笑出来。 前两天,这两个人还是齐津翼联盟的一员,处处跟他对着干。 现在这样来谄媚地巴结他。 不得不让郑谦佩服两人的转变之快。 说的好听点,那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或者说成:识时务者为俊杰。 要是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墙头草,那边风大哪边倒。 尤其是张乐康,早上还给他发了那些消息加图片。 “小康啊,你没必要那样虐待儿子,他还不懂事,你多教教他就行了。” 郑谦笑着走近,一副长辈的模样,拍了拍张乐康的肩膀。 “是是是,我谨记郑总的教诲!”张乐康连连点头。 郑谦这样一副姿态,张乐康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引以为荣。 郑谦喊他小康,那就是表明,愿意跟他接近,否则的话,还是会喊他一声“张总”,依次拉近距离。 别看郑谦现在脸上笑眯眯的模样,心里可能早就计划好了,怎么一拳把康明航运打趴下。 张乐康不得不提心吊胆。 “行了,拍卖会快开始了,你俩先落座吧,我找个时间,跟你们好好谈谈。” “好好好!” 范敏学和张乐康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大喜! 第3章 明争暗斗 “你说什么!” 翠云被怼,气得脸色涨红,指着王大花的鼻子呵斥。 “你犯了错处,还有理了?!” 王大花梗着脖子,丝毫不让,在主子跟前伏低做小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一个丫鬟也敢欺负到她头上,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翠云,你先出去吧。” 轩辕宇掀起衣摆坐下,淡淡开口。 翠云不服气地瞪了王大花一眼,不肯走。 “大爷,她不过就是个通房,哪值得您这么宠着!” “出去。” 轩辕宇声音低沉,隐含不悦。 侯夫人亲定的通房,刚来两天就被他罚。 那女人又要借机在父亲跟前数落他的不是。临近科考,他不想再被杂事牵扯精力。 翠云白了王大花一眼,不服气地离开。 王大花一个现代人不懂高门大户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轩辕宇人还蛮好的。 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白饭,把两个没动过的素菜推过去。 “大爷,要不我还是再给您叫两个菜……” “不用了,你也坐下吃吧。” 轩辕宇拿起筷子,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王大花小口小口夹着肉菜,想找话题调节气氛,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踌躇着,轩辕宇突然开口。 “侯夫人找你说什么了?” 王大花梗了一下,瞬间觉得嘴里的肉菜都没滋味了。 刚想搪塞过去,轩辕宇又追问。 “她让你监视我,时时汇报?还是别的什么?” 王大花头皮发麻,这也能猜到,你们要打仗就真刀真枪的干,别为难我一个小通房啊…… “你怎么答的?答应了?” 轩辕宇一面说一面夹着素菜,仿佛聊家常般,但王大花就是觉得他有种下一秒会把人掐死的平静疯癫。 王大花吞了口口水,脑子飞速运转。 归根到底她是轩辕宇的人,侯夫人的手再长也没法时时伸进继子内院。 再者,轩辕宇为人还算宽厚,起码比侯夫人强。 选择大于努力。 她决定跟着轩辕宇莽了! 打定主意,王大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表忠心。 “大爷,奴婢是您的人,您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 轩辕宇嗤笑一声撂下筷子,目光玩味地看着她。 “哦?你当着侯夫人的面也是这么说的吧?” “没!我对她只是逢场作戏,对您才是真情实感!” 王大花拿出以前给公司老板画大饼的架势,一通忽悠。 “奴婢虽然应下侯夫人,但奴婢只听您的,只会把您想让人知道的告诉给她。” 轩辕宇静静看着她半晌,未置可否,放下筷子转身离开。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王大花一屁股跪坐在地上,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轩辕宇不信她的忠心,但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唉,双面间谍,她在公司九九六都没这么累。 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她这个小通房还能苟多久。 晚间,王大花提心吊胆等着轩辕宇一起吃饭,本想趁机再表一波忠心。 谁知轩辕宇压根没来找她。 连续几天,王大花连轩辕宇的人影都没瞧见。 一开始王大花还乐得清闲,谁知下人们见人下菜碟,见她不得宠,一应吃食越来越敷衍。 王大花看着跟前能照人的小米粥、腌咸菜,欲哭无泪。 再这么下去,她早晚得饿死! 王大花看着自己的平板身材跟豆芽菜身高,决定孤注一掷。 根据她这些天的探查,大爷院子里有个小厨房,只是他人常年在书院住着,小厨房渐渐就关了。 王大花拿起通房的款儿,决定去大厨房狐假虎威一次。 “呦,大花来了!” 大师傅挥手招呼:“你是个好的,发达了还不忘来看我们这些穷朋友!” 其他人则是目光不善,尤其是几个姿色颇好的丫鬟。 本来嘛,大家都穷得好好的,偏你飞上枝头。 别人不眼红才怪! 王大花也不在意,把跟她交好的大师傅拉到一边。 “赵叔,大爷熬夜苦读,想进夜宵又不好意思麻烦大厨房。我想拿些食材回去,给他做夜食。” “大花,你还会做饭呢?” 王大花小嘴抹了蜜似的奉承:“给您烧火这些年,我熏也熏会了!” “行,你看中啥就拿!” 王大花就等这句,从身后掏出个菜篮子,一股脑往里装,走地鸡极好,河鲜也不错,鸡蛋拿俩,面粉,大米…… 林林总总装了满满一篮子。 等她走了,择菜的小丫头切了一声。 “小人得志!想用厨艺讨好大爷,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王大花乐颠颠回到小厨房,先是四处清扫了一遍,又把鸡肉洗去血水,土豆切块,加上葱姜小火慢炖。 没一会儿香气就飘出来了。 王大花夹了一口,唇齿留香,可惜没有花椒辣椒调味儿,不然就能一比一复刻黄焖鸡了。 她当金融狗时为了省下三瓜俩枣,经常自己做饭,久而久之练就一手好厨艺。 可惜调料不全,影响她的发挥。 王大花提心吊胆过了几天,见事情没有败露,胆子越发大了,隔三差五打着轩辕宇的名义去大厨房要这要那。 还借口轩辕宇品味独特,让赵师傅给她从药铺带了花椒麻椒辣椒桂皮八角等。 “配料总算齐了!” 王大花大力翻炒着锅里的糖醋排骨,计划一会儿再做个海鲜砂锅面。 好久没吃这口,她都快馋死了! 锅盖掀开,热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王大花正陶醉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这就是你要做给我的宵夜?” 王大花脊背一僵,锅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转身对上轩辕宇那双似笑非笑的眉眼,心凉了一半,紧急思考补救措施。 “大爷,奴婢见您读书辛苦,特意复刻古膳食方子给您进补。做了几次都不满意,就没敢往您跟前端。”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次总算是做出来了,我盛给您尝尝?” 轩辕宇淡淡嗯了一声,瞟着小厨房简陋的桌椅,让她把饭菜端去屋里。 王大花缓缓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装盘,送到轩辕宇跟前。 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听见轩辕宇说:“如果味道不好,你就去领板子。” 第4章 匪夷所思 虾米?大哥你咋说急眼就急眼?! 后宅的板子足有三尺厚一尺宽,上头还带尖刺,打上几下她就得小命玩完。 原本自信满满的王大花,这下也吃不准了。 加足调料是现代人口味,不知道轩辕宇这位贵公子吃不吃得惯。 他要是觉得不好…… 王大花越想越怕,一双水眸一眨不眨盯着轩辕宇。 只见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送进口中,细嚼慢咽,端的一副贵公子样,以致她没法从面部表情上确定自己这条小命的去留。 饭菜都品尝过,轩辕宇扬了扬下巴,示意王大花给他盛汤。 王大花乖巧行事,连大气都不敢出。 轩辕宇接过汤勺,淡淡饮了两口。 糖醋小排酸甜可口,海鲜汤里有一股从没吃过的麻辣味儿,刚好能综合掉腥气。 这丫头的手艺倒比经年的老师傅还好。 见轩辕宇吃完,王大花狗腿地递上帕子,给他擦嘴。 “大爷,奴婢做的菜还能入口吗?” 问出这句话后,王大花屏息静待发落的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终于,轩辕宇微微颔首:“还不错。” 王大花抚着胸口缓缓松了口气,谁知轩辕宇下一秒就变脸。 “不过,还是要罚。” “为什么?” 王大花一个没控制住质问出口,连忙找补,可怜巴巴看着轩辕宇:“大爷不是说好吃就不罚了……” 轩辕宇俯视着王大花,冷哼一声。 “假借我的名义,私自去大厨房拿吃食这一宗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损坏爷名誉这一宗该怎么算?罚你四十大板不为过吧?” 四十大板,那她不如干脆点,上吊算了! 王大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 “奴婢口风最严,绝没有损坏过大爷的名誉!” 她就连打秋风,用的都是大爷熬夜苦读,腹中饥饿的借口! 轩辕宇睨着她,也不叫起来:“你日日去大厨房,借着我的名义拿吃食。旁人都说我沉迷女色,身体不足,落下亏空,这才得了夜食胃口大的毛病。” 王大花委顿在地,垂头丧气。 好吧,这确实怪她…… “大爷,求您给奴婢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奴婢不是故意去大厨房打秋风,而是吃食过于简薄,我实在受不了。” 轩辕宇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你的意思是爷亏待你了?” “没没没,是奴婢嘴馋,是奴婢的错!” 王大花一连磕了几个响头,只盼着轩辕宇能饶她一命。 原主的亲娘还没接回,她现在死了就太对不起原主了。 见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轩辕宇声音稍缓。 “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放你一马。” “大爷尽管吩咐!” 王大花直挺挺跪着,一听不用挨板子,眼睛亮晶晶望着轩辕宇,仿佛讨赏的小奶狗。 “大夫人若再找你问话,你便告诉她,我很宠爱你,日夜沉迷,荒废学业。” “好,奴婢一定一字不落的转告夫人。” “嗯,起来吧。” 轩辕宇端起茶盏,用眼尾余光打量着王大花。 一个烧火丫头,虽然厨艺不错,也有些小心思,但性格单纯,怯懦。 轩辕宇故意冷了王大花几天,再见面,她不献媚不邀宠,眼里只有剩下的半盆排骨。 是侯夫人看错了人,还是她有后招? “得了,你喜欢用小厨房就用,往后我会让他们送米面菜蔬过来。” 这是意外之喜! 王大花美滋滋谢恩,直到把轩辕宇送走,扬起的唇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打工人嘛,给谁干活不是干,最重要的是老板得有良心。 几句话而已,轩辕宇就回报给她吃饭自由。 这大哥人是真不错,可惜命不好。 他这么严防死守,八成是侯夫人不想让他考中,怕他承袭爵位,抢了自己儿子的富贵。 轩辕宇让她说假话是想韬光养晦。 可一旦事情败露,侯夫人八成不会轻饶了她。 唉,自从穿越,她比往常一年叹的气都多。 日子安安稳稳过了几天,自从院里开小厨房,轩辕宇经常到她屋子里吃饭,偶尔留宿都是各睡各的。 府里人不知内情,以为她得宠,下人们又对她殷勤起来。 侯夫人找过她几次,说她是个有本事的,还嘲讽轩辕宇在书院寡淡惯了,连个烧火丫头都当宝…… 混吃混喝过了小半个月,钱一分没攒下,身子倒是胖了些。 王大花听院里人说休沐结束,轩辕宇过两天就要回书院。 高兴得她差点跳起来。 不用伺候大爷,也不用跟侯夫人汇报,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晌午,王大花特意做了豪华版麻辣烫庆祝,刚吃完就有小丫头跑进来叫她。 “王家小姐过来看大爷,点名要见见你。” “啊?” 王大花听得一头雾水。 王小姐是谁? 要见大爷就去见,找她干啥? 翠云见她不知道,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小姐是太傅家的嫡女,自幼跟大爷定亲,只等大爷高中就要嫁过来了。” “你是大爷院子里的通房,她要见过了才能放心。” 小老婆见大老婆,这是什么修罗场…… 王大花跟在翠云身后进了小花厅,绷紧皮子,做出一副唯唯诺诺样给王清琬行礼。 她双腿半曲着,未来主母不叫起,就只能维持这个姿势。 直到膝盖发抖,王清琬才抬了抬手。 王大花不着痕迹揉了揉膝盖,悄咪用眼尾余光打量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子。 不愧是高门贵女,王清琬一身樱粉衣裙,鬓角两枚水头极好的碧玉簪,看起来清雅高贵。 一张鹅蛋脸,杏胡眼,端的是国泰民安的富贵长相。 身材也不差,看起来珠圆玉润…… “你就是王大花?怎么取了个这么土气的名字?” 王大花心里腹诽,废话,封建时代,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有个好爹好妈,读书识字,能起得出好名字?! 面上却乖顺答话:“奴婢原是后厨的烧火丫头,不拘什么名字,代号罢了。” “呵,倒是个自知之明的。” 王清琬起身踱步到王大花跟前,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她在府中听说未来夫君屋里添了个通房,很是宠爱。 如今看来不过蒲柳之姿,也不知是哪里入了轩辕宇的眼。 第5章 进退两难 “就是你整日缠着宇哥哥,扰得他没法好好读书?” 王大花刚要否认,突然想起在侯夫人那儿立的妲己人设,只能把辩解的话咽下去。 一个是当家主母,一个是未来主母。 自打穿越,她走的都是必死局。 “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陪着大爷读书,打扇,做宵夜。” “大爷经常提起小姐,每每跟奴婢讲完您的诸多好处,读书便多用力几分。” 王清琬听了面露喜色,但矜持着又板住脸,敲打王大花。 “你不用说些好听的糊弄我。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要有数。” 说罢,朝身边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上前,把一瓶药丸撂倒王大花手里。 “凡是讲究些的人家,都不希望长子是庶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大花连连应是。 笑死,轩辕宇根本就没碰过她,有个屁的孩子! 原主葵水都还没来呢! 古代没有麻醉,没有无痛,她才不要生孩子! “你倒是个乖顺的。” 王清琬满意点头,从腕上撸下一枚金镯子递过去。 “好好伺候宇哥哥,我不会亏待你。” 王大花欣喜接过金镯,略略掂量,起码有两百克,这下她可发达了! 先前侯夫人赐的那枚玉镯印有侯府标记,她没法转手。 这个金镯子则不同,她大可以卖了换钱,送去给原主陪嫁的老娘改善生活。 王清琬瞧着她小家子气的样子嗤笑。 不过这样也好,好拿捏。 “行了,你退下吧。” 王大花福了福身子,踩着小碎步倒退着离开。 又是一场有惊无险,还白得个金镯子! 其实就算王大花应对得不好,王清琬也不会把她怎样。 她一个未过门的贵女,巴巴凑上去整治未来夫君的通房,传出去别人会笑她善妒,没有容人之量。 没瞧见王大花吃瘪,翠云翻了个白眼,连路也不领了,让她自己回去。 王大花按照来时记忆走,刚走出院子就被嬷嬷叫住,若有所思地瞧着她手上的金镯。 “夫人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大智若愚的!” 谁能想到啊,一个烧火丫头能把天人似的大爷勾得五迷三道。 会勾爷们也就算了,还会讨未来主母的好。 啧啧,真是了不得! 见嬷嬷盯着自己的镯子瞧,王大花赶紧用衣袖挡住。 这是她的,谁都别想打主意! 嬷嬷被她小家子气的举动逗笑,一个金镯子而已,她还看不上眼。 王大花跟着嬷嬷身后,又来到熟悉的主院正堂。 问吧问吧,等轩辕宇一走,她就能空下来了。 这一家子真是神经,这个找完她那个又找。 咋地,通房就是牛马,天天得听你们使唤! 王大花一面腹诽一面行礼,装出一副乖顺样。 “夫人,奴婢这几日听您的吩咐,日日缠着大爷,这不,连王家小姐都给惊动了,刚还找我训话。” 侯夫人满意地放下茶盏。 她原本只想借这个烧火丫头敲打继子,给他没脸。 不成想王大花还能给她意外之喜。 往日她派了多少狐媚佳人,轩辕宇都原封不动退出来。 “你做得很好。” 见侯夫人脸色还算好,王大花装出一副为难样。 “只是大爷快回书院了,奴婢没法再继续完成您的命令,等他回来,奴婢再向您汇报。” 老婆子听懂没,目标人物要走了,以后没事别烦老娘! “我叫你来正是想说这个。” 侯夫人放下茶盏,声音冷肃:“我要你跟随大少爷一起去书院,伺候左右,记住,一定要探听清楚他的成绩。” 轩辕宇少时颇有才名,这两年虽然沉寂了,但她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侯爷承诺,这次考中就给他请封。 继子若承袭世子之位,她的儿子就彻底废了! “可是,夫人,书院不许闲杂人等进入,我这……” 王大花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侯夫人呵斥住。 “你不是说大少爷很迷恋你?你好好求他,他会不带你同去?” “还是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威压之下,王大花只能点头。 回到小院儿,王大花焦虑得脑瓜子直嗡嗡。 轩辕宇巴不得回到书院,摆脱她这个并不信任的眼线。 她该怎么开口跟他说同去? 这事要是办不成,侯夫人怕是不会轻饶了她。 突然,王大花灵机一动,冲进小厨房开始做饭。 轩辕宇近来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或许可以把这当成一个突破口。 傍晚,王大花端着精心烹饪的四菜一汤,头一次主动进了轩辕宇的屋子。 “大爷,奴婢给您做了些吃食,您看可还合胃口?” 轩辕宇放下手中书卷,挑眉看向来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被清琬为难了?要求我庇护?还是大夫人又让你做什么了?” 王大花脸上讪讪,食指对对碰,艰难开口。 “大爷,我觉得您去书院还缺一个厨娘。正好我爱做饭,要不,我跟过去伺候您吧?” 王大花目光玩味地扫过王大花的脸,喜怒显而易见,带着她比应付大夫人派来的其他莺莺燕燕要强。 “好。” 虾米? 王大花惊喜地瞪圆了眼睛,这么轻松就答应了吗? 果然,轩辕宇还有后话。 “我可以帮你完成任务,但你若向大夫人透露我的真实消息,不用我出手,你必死无疑。” “不敢不敢!” 王大花连连摆手,小声嘀咕。 “科举,比高考难十倍,保不齐你就中不了呢!捂得那么严实,怕谁抄似的。” 轩辕宇耳力过人,零星听到两句,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要是考不中,就跟父亲禀告,是你这个通房扰我学业。以他的手段,定然会将你杖杀……” 第6章 各怀心思 慕景渊伸手关上了会客厅的门,这才扭头看向了梅茹云,此时的他内心的感情依旧复杂矛盾。 他一直最爱的妈妈死而复生了。 他的内心确实充满了惊喜,但是惊喜过后,想到了这些年自己曾经的遭遇,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双亲。 很多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为了不让年迈的爷爷担忧,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咬牙挺了下去。 20多年了,他一直认为已经去世的妈妈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除了惊喜,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怨恨。 他现在也是父亲了,作为父亲,他很清楚,无论父母发生了什么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眼前的女人,这一走就是20多年。 让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这样一脸欣喜的接受她的归来,他真的做不到。 “我想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才会抛下才刚刚8岁的我,一消失就是20多年。”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梅茹云,一脸痛苦的质问。 面对他的质问,梅茹云缓缓的站了起来:“儿子,这件事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你的爷爷。” “爷爷?”慕景渊疑惑的看向了慕老爷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慕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景渊,这件事确实是爷爷的错!” 说话时,老爷子挣扎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到了会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夏季傍晚的夜色,缓缓的说出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慕景渊的父亲慕正东和妈妈梅茹云的婚姻根本就不是自愿的,两个人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 他们会结婚是因为,慕老爷子为了报答当年战友梅海鹏曾经的救命之恩,强迫儿子慕正东接受了这段婚姻。 老爷子从部队转业之后,接手了家族的工厂。 梅海鹏家里是西北农村的,转业之后,为了女朋友留在了海城。 后来就一直是慕老爷子的专用司机。 他的女朋友是一位中学老师,后来稳定之后两个人结婚,很快就生下了女儿梅茹云。 一家人过的虽然并不富裕,但是却也幸福美满。 在梅茹云15岁左右,他们一家人在海城买了房子,生活也越来越稳定,幸福了。 只是就在那一年,慕老爷子遭到了商场上敌人的算计,车子在行驶途中突然失控撞破护栏跌进了当时正是汛期的容江。 是梅海鹏反应迅速砸破了车窗,把老爷子从里面拽了出来,当时的那种情况特别的危险。 梅海鹏刚刚把老爷子从里面救出来,就被一个浪给卷走了。 老爷子幸运得救,而他却在三天后在下游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被打捞了出来。 老爷子说,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梅海鹏的游泳技术根本就不会死。 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这件事成了慕老爷子一辈子心中的痛。 因此,梅茹云大学毕业之后,老爷子就做主,逼着儿子和她结了婚。 慕景渊听完了这段往事之后,非常的惊讶:“爷爷?是你逼着爸爸娶妈妈的?” 第7章 急救 王大花拉着采莲冲进医馆。 “大夫!您快跟我出趟外诊!我急着救命!” 原主她娘几十年平安无事,可千万不能死在她手上,不然她愧对自己占的这具身子。 “就你急?!没见我儿也急着救命?!” 王大花被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搡开。 她穿着一身棉布衣裳,双手叉腰挡在王大花身前,不许她再捣乱。 王大花这才看清,留着山羊胡子的老郎中正给个半大小儿扎针。 那小儿喉头滚动,脸色憋得青紫,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王大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曾学过一些急救措施。 观察这孩子的症状,他明显是被噎住了。 针灸压根不管用,再拖下去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王大花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仗着身量小从中年女人身侧钻过去。 一把薅起小儿身上的针灸,从身后把人抱住,双手交叠按压在他胸腹,膝盖铆足了劲儿往上顶。 老郎中被她推了个措手不及,中年女人反应过来,忙扑上去救自己儿子。 “你个黑心肝的!快放开!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赔命!” 中年女人死命厮打,王大花硬撑着不肯放手。 “你再闹,你儿子就真没命了!” 药堂里一片乱糟糟,宋张想要冲过去帮忙,只听那孩子呕了一下吐出一整个鸡蛋黄。 抚着喉咙咳了两声,猛喘两口气,憋得青紫脸渐渐缓过来。 “娘,我好多了……” 中年女人抱着儿子又哭又笑。 她老来得子,这是全家人的眼珠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为了把人救回来,王大花几乎累瘫,身子后仰一屁股坐到藤椅上。 众人这才看明白,原来王大花不是抢郎中,是真的在救人。 中年女人领着儿子跪在地上。 “多谢恩人救命!” “方才是我不对,还求恩人给我答谢的机会。” 王大花被吓了一跳,侧身避开。她穿越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还是不习惯古代这跪来跪去的礼数。 “快起来,但凡是人都不会见死不救。” 王大花不想耽误时间,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拽着郎中就要往外跑。 “劳您老跟我去赵翰林府一趟!” 听到赵翰林三个字,老郎中立刻停下脚步。 “姑娘,你另请高明!小老儿还想保住这条小命!” 他一把夺过自己的药箱,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王大花本就着急,这下就更急了。 “大夫,看病而已,求您跟我走一趟,诊金我可以加倍!” 中年女人也帮着说话:“就是!又不让你白跑!你拿乔个啥?!” 众人纷纷开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一个郎中,哪有辞诊的道理?!” “人家姑娘刚还帮你救了病患!” 郎中无奈叹气:“不是小老儿不肯救,几日前翰林小妾早产,没能保住婴孩儿,同去的郎中产婆都下了大狱!” 说着,他将众人赶出正堂,干脆在门口挂了停诊的牌子。 “大花,我们该怎么办?” 采莲攥住王大花手:“这郎中怕是不好请了,就算请了,门子也不会让进。姑爷下了命令,没人敢违背……” “走一步看一步!先找到郎中再说!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不敢出诊!” “恩人说的赵翰林可是街口那家?” 王大花看着拦住自己的中年女人点头。 “我是那家的厨娘,恩人带郎中是要救谁?我或许能帮上忙。” 陈厨娘听了始末,眉头皱得死紧。 “恩人,等王妈好了,我倒是能多照应,眼下这形势府里没个了个小主子,必定有人要赔命。怪只怪咱们下人命贱……” 王大花长在二十一世纪,受的是现代教育,听的是人人平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都是一条命,谁比谁高贵!就算是下人,我们也不能自轻自贱。” “说得好!” 角落处走,一个背着药箱的青衫公子走出来。 “在下也是大夫,可以跟姑娘走一趟。” 说完,他合上扇子,跟着他们一起往翰林府去。 陈厨娘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宋张愣在原地,品着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原路返回侯府。 这位通房行事太莽,他得回去禀告大少爷,以免闹得不可收拾。 行路匆忙间,张玉安向王大花询问病情。 “天气炎热,最怕伤口发炎化脓,得妥善处理才行。” “我娘的伤势已经耽误了两天,还劳大夫尽全力救治。” 王大花越说心里越发慌,以古代的医疗水平,随便一场高热都有死人的可能,也不知道原主的娘能不能挺过去。 “干什么的?!翰林府的大门可不是阿猫阿狗能进的!” 王大花领着两人转了几个角门,瞅准最偏僻一处没人把守才过来。 谁知还没进门,突然冒出来两个侍卫将人拦住。 “我家爷刚惩治过几个,你这野郎中还敢上门?滚滚滚!” 王大花知道规矩,麻利从怀里掏出四两碎银塞过去。 “求两位大哥通融一二。” 原以为两人收了钱会放行,谁知他们竟把碎银丢在地上。 “谁要你这三瓜俩枣?麻利滚蛋!” 王大花想要再争取一下,却被采莲拉到一边。 “大花,姑爷下了死命,不许被罚的丫鬟婆子就医。我们怕是没法把郎中带进去了。” “若是闹大了,莫说治伤,就连你我都得挨打。” 王大花恨死这吃人的旧社会,正想法子,张玉安突然递上一个药瓶。 “活血化瘀的,实在不行你就把这药带进去给病人吃。” 王大花接过药瓶,迟疑:“只吃药,伤能好吗?” 张玉安顿了一下,如实禀告。 “五五开,这药千金难求,但再好药放任伤口脓肿发炎也无用……” 王大花的心凉了一半,恨不得跟两个狗仗人势的守卫拼了。 难道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原主老娘丢了命? 正焦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想进去就跟我走。” 第8章 再见一面 王大花转身向后,刚好对上轩辕宇那张清隽俊逸的脸。 “大爷,您怎么会在这儿?” 轩辕宇淡淡瞟了她一眼:“我来府上拜访,也要提前跟你知会?” 王大花梗了一下,顺着杆儿往上爬。 “大爷,您刚说可以带我进去?” 轩辕宇未置可否,朝宋张使了个眼色。 宋张会意,把张玉安的药箱拎过来,装进自己捧着的红木匣子里。 “走吧,办完事在角门等我。” 有侯府嫡长子开路,王大花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 张玉安静静打量轩辕宇,又是个衙内,若非眼馋小娘子的急救法子,他才不愿意同这群公子哥儿打交道。 宋张递了拜帖,跟在轩辕宇身后去正堂书房,采莲抄僻静小路把王大花跟张玉安领到下人房。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血腥气扑鼻。 “娘!” 或许是原主遗留下的情感,王大花自然而然叫人。 王妈原本脑袋下垂,趴在床上等死,听见女儿的声音惊诧抬头。 “大花?你怎么进来的?” “娘,旁的等会儿再说,先让大夫治伤。” 王大花跟采莲一人一边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王妈在侯府时体态丰腴,陪嫁过来两年变得瘦骨如柴,气色也极差。 白色里衣浸透血水,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臀部。 王大花想要碰触,又怕弄疼王妈,眼眶一酸两行泪珠顺着腮边落下。 “别哭,娘不疼的。” 分开两年,王妈上下打量着女儿,没承想临死还能见上一面。 伤成这样不疼才怪! 翰林府的主子们也太狠了,压根不给人留活路! 王大花抹了抹眼睛,从炕边让开,给张玉安腾位置。 张玉安用烈酒消毒,浸润跟血肉黏在一起的衣衫。 王妈疼得倒吸凉气,怕女儿担心,努力克制不呼出声。 里衣掀开,腰臀处的皮肤几乎被打成一坨烂肉。 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具体伤处,整片全是止不住的血渍。 王大花看得眼前发黑,她不敢想象行刑时王妈会有多疼。 纵使张玉安常年混迹军营,见惯了皮肉伤,也不禁眉头紧皱。 “有几处腐肉需要剜掉,两位还是回避一下。” 王大花担忧地看着王妈,迟迟不肯出去。 她不确定这个时代有没有麻醉,但还是问出口。 “大夫,可以给我娘用上麻沸散吗?” 张玉安啧了一声,有些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你倒懂行,放心吧,我会给你娘用上的。” 说完,推搡着把两人赶出门。 王大花跟采莲等在门外,一开始还能听见隐忍地痛呼,后头许是麻沸散起效,再没动静。 “大花,王妈会挺过来的。” 采莲握住王大花的手,轻声安慰。 这时,陈厨娘也赶到了,她手里拎着个食盒塞给王大花。 “恩人,这里头都是大补的。旁的我帮不上忙,王妈的吃食往后尽管交给我。” 王大花接过食盒,真诚道谢。 陈厨娘连连摆手:“跟你救我儿相比,这些算不得什么。” 三人略略说了几句,陈厨娘走后没多久,屋门打开。 张玉安拭着额角的汗珠,后背几乎湿透。 “伤口都包扎好了。” 王大花冲到床边,见王妈昏沉睡着,转头询问:“我娘她没事了?” 张玉安颔首:“小命算是保住了,但伤得太重需要好好调养。伤口不能沾水,要忌口。” 王大花喜极而泣,朝张玉安福了福身子。 “多谢大夫。” 说完,从衣袖里掏出荷包:“诊费加上药钱,我付给你。” 麻沸散是金贵物,也不知她手里的五十两够不够用…… 张玉安看出她的小心思,满不在乎地扬了扬手:“我不要钱,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大花微微皱眉,以她多年看经验,男的一说这话八成没憋好屁。 “你先说,我不一定能办到。” 张玉安刚要开口就被王妈一声嘤咛打断。 “大花,真的是你?我刚才不是做梦?” 采莲怕母女俩要说私房话,拉着张玉安去外头回避。 王妈有两年没见女儿了,强撑着想坐起来,无奈麻药药力没散,根本动弹不了。 “娘,是我。” 王大花握着王妈的手抚在自己脸上,指尖老茧刺得皮肤微痛,却带给她两世不曾有过的温暖。 王妈泪眼婆娑:“我的大花变成大姑娘了,你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婢女私自出府被抓,至少要打二十大板。 王大花不想让她担心,推说:“大少爷让我出门采买,刚好遇见采莲,这才知道娘出事了。” 王妈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王大花身上的衣服。 粗使丫鬟穿麻布,贴身侍女穿棉布,绫罗绸缎是主家才能穿的。 “大花,你怎么这身打扮?” 王大花心知瞒不过,只能如实相告,蚊子哼哼般开口:“夫人把我指给大少爷做通房……” “什么?!” 王妈又惊又怒,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连连咳呛。 王大花赶忙抚着后背给她顺气。 “作孽啊!他们斗法凭什么把我女儿折进去?!” “娘就想你能清清白白嫁个普通人家做正头娘子!你现在做了通房,等正头娘子进门,还不定受什么磋磨!” 王妈不住拭泪,比方才处理伤口哭得更甚。 王大花也不想,但谁让她穿成个小喽喽,万事不由自己。 “娘,我不争宠不逞强,老老实实的,兴许将来主母进门能给个恩典放我出去。” “或者,我求求大爷,求他放我们良籍。” 王妈连连叹气,她这傻闺女,哪有她说得那么容易? “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大爷,他对你可好?” “挺好的。” 王大花把掏出怀里的荷包,把五十两银子一股脑推过去。 “这些都是大爷赏给我的,娘你留着傍身。” 这次虽然侥幸活命,但以大小姐跟姑爷的尿性,王妈以后八成没好日子过。 王妈推搡着不肯收:“你自己留着,将来有了孩子给孩子……” 话说到一半,王妈突然梗住。 王大花是通房,没有主母同意压根没有延绵后嗣的资格。 第9章 求助 “娘,你帮我攒着,这是咱放良籍以后的本钱。” 王大花不由分说把荷包藏进枕头底下,又握了握王妈的冰凉的手。 “娘,我过几日要陪大爷进书院,要几个月后才能再来看你。咱娘俩都好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次遇难轩辕宇肯帮忙,可见他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要她做好双面间谍,等轩辕宇高中兴许就能放她们良籍。 王妈双眼含泪,点头应下。 王大花不敢让轩辕宇等自己,关了房门出去。 采莲把两人送到角门,就赶回去照顾王妈。 轩辕宇还没出来,王大花同张玉安坐在荫凉处的石阶下。 两人对坐,王大花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衫郎中。 他约摸二十出头,一身绸缎长衫可见出身不错,能有麻沸散这类稀罕物,可见医术颇高。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张玉安被王大花这副抠抠搜搜的模样逗笑。 “莫怕,我只是想学你方才救那小儿的手法。” 他自幼熟读各家医典,从没见过这么暴力又立竿见影的手段。 原来就这…… 王大花缓缓松了口气,连比带划地讲解了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要点。 张玉安学得认真,时不时在随身的本子记上两笔。 待他学会,王大花还附赠了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法,听得张玉安连连称奇。 “姑娘,这些是你在哪里学的?” 王大花顿了一瞬,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只能推说。 “我跟世外高人学的,她不许我透露姓名。” 张玉安颔首表示理解。 “多谢姑娘肯将独家秘法传授于我。” 医门自珍,莫说是传给外人,就算是亲传弟子也要经过一番考验才能学到真传。 “往后有用得上的,尽管去七里巷找我。” 王大花笑眯眯点头,不管在哪个年代,拥有一个大夫好友都非常实惠。 等轩辕宇赶到角门时便见自己的通房跟一外男并排坐在一处,有说有笑。 一股气恼莫名涌上心头。 “你娘的伤处理妥当了?” 王大花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起身走到轩辕宇跟前:“多亏了这位张大夫,我娘的伤已经无碍了。只要按时吃药换药便好。” 轩辕宇淡淡瞟了张玉安一眼,扯住王大花的袖口将人拉到自己身侧。 “那便回家。” 王大花觑着轩辕宇略显阴沉的脸色腹诽,活爹,谁又惹到他了。 面上却赔笑,偷偷朝张玉安挥手告别,踩着小碎步跟在轩辕宇身后上了马车。 马铃声叮叮,轩辕宇端坐在正位,王大花缩在他的侧手边上,乖巧地递上一杯清茶。 见轩辕宇脸色转好,王大花试探着开口。 “大爷,等您高中,承袭侯位,奴婢想求个恩典,您能帮我跟我娘脱离贱籍,改成良籍吗?” 轩辕宇微微挑眉,唇角挑起一个及不可查的弧度。 “你可知为了帮你进门,爷今个儿赔进去一副颜真卿的真迹?” 颜真卿? 一副墨宝价值千金,卖十个她也赔不起! 王大花揉了揉脸,生硬地岔开话题。 “大爷,话说您怎么知道我被拦在翰林府门外的?” 轩辕宇冷哼一声:“要不是宋张恰好看到,还不知道你要捅出什么篓子!” 侯府大小姐与他不是一母同胞,向来不亲近。 外表性子和顺,实则乖戾狠辣,同她亲娘学了个十成十。 磋磨贱妾也就罢了,她竟将赵翰林宠爱有加的良妾表妹害流产,还让下人背锅! 此事若真闹大,就连侯府都得落得个教养不利的罪名。 王大花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自顾自嘟囔。 “宋张小哥儿看着面冷,没想到还是个心热的,改天我好好谢他!” 轩辕宇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哼,谢这个谢那个的,怎么不见她好好谢谢他? “要采买的物什都置办好了?” 轩辕宇随口一问,王大花心虚的对戳食指。 “明日,奴婢一定安排妥当。” 轩辕宇冷冷嗯了一声,径自闭目养神,不再看她。 王大花缓缓松了口气,捻起案几上的果盘吃。 她会花钱出去买才怪,当然是去后厨薅羊毛! 回到侯府,王大花窝在自己院子里研究脱贱改良大计。 轩辕宇则把宋张招到身边,听他细讲王大花这天的所作所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轩辕宇反复品味这几个字,据他所知王大花是家生子,不识字,从小到大统共没出过侯府几次。 她是怎么知道急救法,麻沸散的? 若他没认错,方才的青衫郎中是军医,在大梁小有名气。 能让名医折腰请教,王大花,你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继续派人跟着她。” 宋张领命下去,轩辕宇焚香净手,打开书卷细细看了起来。 三日后,王大花扛着大包小包堆上马车,随轩辕宇一起去书院。 书院建在山中,路途颠簸,好在原主干惯了粗活还承受得住。 统共两个时辰的车程,在王大花看来算是远门,掀着车帘一直往外头看。 不愧是古代,生态环境一等一的好,到处都是绿植,跟天然大氧吧似的。 她在车上东翻翻西看看,扰得轩辕宇眉头越皱越紧。 “再折腾,我就把你扔下去。” 王大花缩了缩脖子,这才老实下来,规规矩矩坐好给轩辕宇奉茶。 马车停在书院门口,王大花跟在宋张身后,提着各色佐料,花茶去后院安置。 能在这座书院求学的非富即贵,学子大多有单独的院子住。 安置好后,轩辕宇自顾自去小书房读书,王大花却被书院管事拦住。 “书院不许女眷久留,还请姑娘下山。” 虾米? 没人跟她提这茬啊! “我是跟来伺候大少爷起居的,也不能留?” 管事的留着一抹山羊胡子,公事公办:“不能,院里没有先例。一炷香后姑娘若不肯走,别怪我们赶人。” 管事的撂下话就走,根本不给王大花分辨的余地。 王大花求助地看了一眼宋张,宋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王大花无奈,只能踩着小碎步找轩辕宇求助。 第10章 小厨娘 第73章十点前不要回来 好在助理的晚餐送来的是时候。 睡觉前,傅宴时靠在床头看了会书。 望着他深邃的侧脸,许清欢好几次想开口问关于夏晚予的事情,可最终还是没出声。 她看了眼手机,后天就是8月25号了。 这天,傅宴时应该不会回东樾湾,也正好是母亲给自己三天大限的时候。 ...... 第二天,许清欢刚到公司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忙起来。 林秘书手里还有几个大项目,他不能把重心只放在SNS上,所以差不多能放手的,也都交给许清欢来处理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才从一堆文件资料中抬起头,找了个楼梯间,给傅佳佳打电话。 “明天,最晚明天......就得有个男生陪我去见我妈。” “啊?”傅佳佳明显有些为难,“我帮你找了,可是他说得下周才行,你不能再等等吗?” “我妈说,三天之内必须得带人去见她,不然她就出院。” 如果可以,许清欢更想把这时间往后推,最好是推得连母亲都忘记。 “阿姨可真会捏住你的命脉。”傅佳佳咂咂嘴,“怎么办,我再跟我朋友沟通下吧,你先别急。” 挂断电话,许清欢刚回办公室,就看见微信上有傅宴时发来的消息。 【医院说,你母亲想推迟手术时间。】 【不用推迟!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劳你费心了。】 她知道,母亲肯定觉得自己不会带人过去,所以这是在变相的警告。 许清欢叹了口气,想到郑女士,她就觉得有些丧气和挫败,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傅宴时的微信再次发过来。 她扯了扯唇角。 有,带他去病房见郑女士,被她打骂一顿,连威胁带侮辱,他可以吗? 叹了口气,许清欢回,【没,她因为点小事闹脾气而已,我跟她聊聊就好了,她也是有点害怕手术。】 退出这个界面,她又发给母亲一条短信,【明天,我肯定带人过去,你别闹着推迟手术,专家很难凑得这么齐。】 她话是说出去了,可傅佳佳到晚上下班,都没有给自己回信儿。 有些心事重重的回到东樾湾,许清欢连电脑上的资料都看不下去了,满脑袋都是这个事! 总不能明天凭空变出来一个男人陪自己去吧...... 许是察觉到了许清欢的浮躁,工作完的傅宴时回到卧室,高大的身影往她旁边一站,就有着十足的压迫感。 “怎么了。” “没事,看合同看的有些头疼。” “那就明天再处理。” 傅宴时强行帮她电脑关了机,然后压倒在床上...... 耳鬓厮磨后,他起身去洗澡,突然在浴室门口处顿了下,“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 许清欢的唇上甚至还能依稀感觉到他的余温呢,下一秒就如同直接被扔进了冷藏室中。 “喔......” 她知道,夏晚予的生日。 “你晚上十点前不要回来,先去你母亲那里等一下。” 第11章 遇蛇 放菜的架子上面,有小半框蘑菇,几个彩椒,还有一些新鲜绿叶菜。 她又翻了翻放肉的架子,还有一块牛肉,两条鱼。 王大花心里已经思忖好明天要吃什么。 她打算写个菜单出来,先去问问山长,探探口风。 哼着小曲儿回到自己的厢房,王大花问宋张要了笔墨纸砚,照猫画虎一般写了几个字。 真的好难看。 作为一个现代人,手敲键盘的时间久了,能用签字笔写出两个规范的字都是难事,更别说用毛笔写字了。 不过,能说明问题就行。 她将写好的单子拿起来,到窗边扬了扬,让风吹干墨迹。 “干什么呢?”一阵清朗男音从不远处传来。 王大花转头一看,是轩辕宇。 他已经换了山上学子统一的月白色“校服”,还用同色系的丝带扎了头发。 有一说一,轩辕宇很帅。 前几天王大花一直挣扎在生死与温饱的边缘,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欣赏他的美貌。 现在看来,那张脸的确俊美无俦,最起码比她从前喜欢的明星要帅多了。 “问你话呢。”轩辕宇有些不耐,蹙眉盯着王大花。 后者赶紧回答:“回大爷的话,我写了明天的膳食菜单,准备拿给顾山长瞧瞧,他要是觉得可以,我就照做。” 轩辕宇面不改色,眼底却划过一抹讥诮,好像在说,你会写字? 他看了一眼宋张。 后者立刻上前,夺下王大花手里的纸张,交给他。 “好丑。”轩辕宇无情给出结论,“出去以后,别说你是我的丫鬟。” 王大花:“……”??? 本来就不是丫鬟好吧。 她有些愤愤,却又不敢跟这人顶称,只好低下头道:“大爷,我不太会写字,只跟着别人学过一丁点皮毛,上不得台面,让您见笑了。” 说着,她头埋得更低,一副委屈羞愤模样。 轩辕宇微愣,想起来她的凄惨身世,有些不忍。 咳嗽一声,使了个眼色给宋张,“你去,将这几个字重新写一遍给她。” 宋张应了声,很快照办。 “你按着他的笔迹临摹,什么时候像个样子了,拿给宋张看,他觉得合适,你再拿给山长。”轩辕宇摆了摆手,负手走了。 王大花内心崩溃,要不要这么多讲究啊,她不是很想学写字哎! “非写不可么?”她一脸幽怨看着宋张。 后者点头道:“这样的字拿出去,会丢大爷的人。”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王大花都在练字。 牛肉饼,菌菇汤,炝炒虾仁儿,凉拌鲜笋,蒸南瓜,醋溜银芽。 早上的饭菜,以清淡为主,因此王大花安排的都是些鲜爽可口的菜品。 这些富家子弟在家中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来点新鲜的,一定能勾的他们食指大动。 整整四个小时。 写到最后,王大花手腕子都酸的提不起来了。 总算写出来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簪花小楷。 可她去找顾长舟时,他已经睡下了。 望着那漆黑的窗子,王大花心里微微有些沮丧。 都怪轩辕宇。 她在心里腹诽。 不过也没关系,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 回到自己厢房,宋张抱着剑立在那里。 “大爷让我转告你,山上暑热,夜里少走动。” “知道了。”王大花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破地方,没手机没电脑,天一黑就只能回家睡觉,未免太无聊了。 厢房并不大,二十平不到的样子,放着一张床,两个凳子一个方桌,一个红木衣柜。 整洁干净卫生,就是潮湿了些。 王大花躺在床上,借着烛火的微光静静望着虚空发呆。 身为一个穿越人士,她是真的挺孤独。 最初也有恐惧,可是恐惧无用,她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尽快适应,别那么早成为炮灰,死在这儿。 正想着,房梁上垂下来一根麻绳一样的东西,好像还泛着翠色的绿光。 王大花看了一眼,起初没往心里去。 忽然间脑子里电光一闪。 蛇?! 她定睛一看,正好与那条竹叶青的绿豆眼对上了。 一人一蛇离得不远,眼看着那蛇就要掉下来了。 “啊!” 王大花生平最怕两种东西,没腿的,跟腿多的。 特别是这种软体的,没腿的,窜的特快,杀人于无形的! 王大花尖叫出声,随即想都没想便冲下床榻。 她的叫声惊醒了睡在隔壁的宋张,后者立刻破门而出,就看到王大花站在那儿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轩辕宇也出来了,身上只穿着件雪白里衣。 “怎么回事?”他看向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大花,有些不耐。 王大花声音带了哭腔,“蛇,有蛇……” 她真要哭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她简直喝凉水都塞牙。 “去看看。”轩辕宇吩咐道。 宋张去搜寻一圈儿,并没有发现蛇的踪影。 “怕是她想要借机邀宠。”宋张压低声音道。 轩辕宇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王大花,冷笑,转身回了屋子 “别走。”王大花声音微颤,“真的有蛇,绿色的,这么长,她就吊在房梁上,吓死我了……” 王大花一边形容,一边张开手比划了两下。 她仍在发抖,肩膀弓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我,我今晚能不能睡你房间,我可以打地铺,不打地铺,睡在地板上也行,我真的害怕。” 她是真怕啊。 试问谁能不怕辣条啊! “求你了大爷。”她见轩辕宇无动于衷,做势就要跪下。 轩辕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你进来吧,睡在外间。” 王大花又让宋张帮忙,把自己被褥拿出来,跟着轩辕宇进了房间。 又毫不犹豫地挨着外间的墙铺好地铺,把自己蜷缩进去。 她连蜡烛都没敢吹灭。 地板上倒也凉快,可王大花像是受惊过度,身上起了一层疹子,她一抓再抓,到了深夜才渐渐好受了点,进入梦乡。 轩辕宇倒是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他望着虚空,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起王大花不久前的狼狈模样。 果然是夫人塞过来的人,装模作样了几天,这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她不是已经成功进了他的房间,怎么还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