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春意》 第1章 摄政王的掌心宠 !无广告! 矮杀手的身高比陈扬还高两个头,他的矮只是针对钢铁星人来说的。 在人类这里,矮杀手已经是很高的存在了。 矮杀手狂猛轰杀过来,双拳乱舞,颇有地球上的那武当乱披风剑术的精髓。不过是将剑化作了拳而已! 陈扬迅速后退,并不硬接! 对方的力气太大,自己是断然不能与他硬碰硬的。 “看来,这里面还是被我想的简单了一些。我的肉身打法在地球上天下无敌,那是基于面对地球人类。面对这种钢铁星人,可就是另说了。不过,他的拳力虽然厉害,但招式之精妙上,我岂会怕?他的力气大就会导致他变招困难!” 陈扬沉着无比。 对方连续出拳,他却是左右闪避。 好在的是,街道上空间也算大。陈扬腾挪闪避,并不会太过局促。与此同时,苦紫瑜这边也加入到了巷子里面对付那剩下的一名杀手。 恒瑞药则是在一边休息养伤。 巷子里面的那名杀手并没有太过厉害,众人进去之后,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杀死了。 之前是因为这矮杀手存在,所以那巷子里的同学们才没有还手之力。 这矮杀手绝对是钢铁星人中顶级的存在! 众学生从巷子里出来后,便看到陈扬和矮杀手缠斗在一起。 两个人的身形闪烁,快速绝伦,简直快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样的战斗比宙力斗法更加凶险,其技术含量也是更高。 宙力斗法,比拼意志力,法力,还有法则。 而实战搏杀,则是考验瞬间的反应力。 瞬间,是瞬息万变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地球上,冷兵器战斗和现代高科技战斗的区别一样。现代高科技战斗,是包裹在安全系数的战斗武器里面,但是杀伤力奇高。 而冷兵器战斗,则是艰难凶险更甚。 只不过,杀伤范围有限而已! 苦紫瑜这帮学生们都等于是高科技人才,现在给他们除去了一切高科技辅助。所以到了这里,她们有太多的无奈。 众人看的快要忘了呼吸,这样的战斗,他们完全插不上手。 恒瑞药的眼力则是厉害一些,他看得呼吸急促,暗道:“这个宗寒,以前我以为他虽然有些才华,但更多的是运气。现在看来,他是真厉害。宙力运用,神乎其神。而这实战搏杀,居然也如此厉害。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实战之神,但现在与他比起来,则是差的远了。” “那是谁啊?”有同学根本没看清陈扬,惊魂甫定之后,问。 “是宗寒啊!”有同学回答。 “原来是宗寒同学,想不到宗寒同学这么厉害!” 苦紫瑜紧张的看着场中,她虽然实战能力不算很强,但眼力也还是有的。便看出此刻陈扬并没有占到上风,反而一直在躲闪。 又有一同学忍不住小声说道:“如果宗寒同学落败被杀,那咱们?” 这是他们必须要思考的。 众同学被提醒,此刻都是心中一惊。 接着便就开始不安起来。 对方杀手可是杀人的魔头。 这种时候,什么道德观念,义气都会显得薄弱。 人不可能不怕死,尤其是死亡真正临近的时候。 “那我们走吧!”有同学说道。 其余同学顿时附和。 宗勤这次倒很坚决,闻言冷笑一声,道:“我们寒哥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们,你们倒好哦。” 苦紫瑜咬牙道:“要走你们走!” 有些同学拉下了脸,就想离去。 有些同学则是不好意思走。 那恒瑞药闻言就说道:“眼下空间已经出了故障,到处都是杀手。我们前来是想将大家纠集在一起,这样会安全一些。你们单独出走,再遇到杀手,就没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了。” 那些准备走的同学听到恒瑞药这么说,顿时也就犹豫起来。 场中,陈扬和矮杀手激战正凶。 陈扬连续躲避之后,终于觑准来到了一间石屋前。 那矮杀手已经认定陈扬退无可退,于是下手更加凶狠。 就在这时,陈扬整个人朝那墙壁上一跃。 宗勤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眼熟。 因为陈扬当初就这么对付过他。 可是接下来,陈扬并没有如当初对付宗勤那般发出气刀。 因为他本也没有气刀可斩! 此时,陈扬跃到墙壁上后却没有丝毫停留,跟着就直接跃下,一脚朝矮杀手的面门踢去。 凶猛绝伦! 那矮杀手一拳轰在了墙上,这时候陈扬凶猛一脚踢来,他也只是冷笑一声,抬起一条手臂护住了脸门。 矮杀手的劲力其实是来不及转换的,所以这个时候,矮杀手只能被动防守。这是他第一次防守! 不过他并不惧怕陈扬,因为陈扬人在空中。 实战搏杀,最忌凌空! 对方人在空中,劲力一旦用尽,就是命丧之时。 但陈扬会这样被打败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尽管他的力量不如矮杀手,但他是实战中的绝对帝王。 生平实战,只要是在同样级别中的战斗,他就没有败过。 陈扬第一脚踢出,便踢在矮杀手的手臂上。 轰! 螺旋劲力迅速钻杀过去! 矮杀手只觉手臂上有恐怖的劲力螺旋般的钻入他手臂里面。 但更恐怖的是,陈扬第二脚已经踢来! 这招叫做阳关三重叠! 阳关三重可以用于拳,也可以用于腿,重要的是这三重劲! 陈扬第二脚直接将矮杀手的手臂踢开! 第三脚则是直接踢中矮杀手的下颚。 矮杀手双眸瞳孔瞬间放大,被踢中的一瞬间便蹬蹬蹬后退数步,跟着狂喷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陈扬方才落地。 这场战斗,本来是异常激烈的。 而且陈扬一直处于下风,此时突然风云变化,陡转急下让陈扬取得了胜利。众同学中,大多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大家轰然喝彩! 陈扬迅速过来与众人汇合。 大家开始清点人手,并将那死去同学的手环取下。 也将杀手的手环取下。 这一次,陈扬自个拿了一柄宝剑。 这些杀手们若是力量太强,那么他也只好拿上宝剑自保了。 恒瑞药的伤势有些重,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陈扬安排两名男同学扶着恒瑞药,然后,他向众同学讲了目前的情况。 说完之后,陈扬便道:“目前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多解救一些同学。事不宜迟,大家行动起来吧!” 大雨渐渐变小。 但天空依然是阴沉得可怕。 周遭的黑暗中仿佛有隐藏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一行人朝前行进,接而又汇合了不少同学,也解救了不少同学。 令陈扬等人欢喜的是,在两个小时后,陈扬终于碰到了其他学生组织在一起的大部队。 而且,领头人居然是……卢娜。 双方汇合之后,卢娜看到苦紫瑜安然无恙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苦紫瑜看到卢娜后,眼眶微微一红,但她并没有上前来打招呼。这个时候,显然也不适合叙旧情。 卢娜清点人手之后,便道:“宗寒,恒瑞药,花解语,出列!” 陈扬微微一呆,也不知道卢娜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他站了出来。 恒瑞药则是被两名同学扶着出来的。 陈扬不由自主多看了那叫做花解语的同学一眼。 花解语是个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美丽,清纯,寡语。 但实际上,花解语有五十多岁了,她之所以还在三层楼,就是因为她非常专注与炼体! “恒瑞药,你受伤了?”卢娜扫视一眼后,皱眉道。 恒瑞药点首,同时感到惭愧,说道:“是的,老师!” 卢娜道:“那好,你回列吧!” 恒瑞药不明所以,但也不好说什么。 两名同学扶着恒瑞药回列。 卢娜接着对众人道:“我们边走边说吧,眼下事情紧急,不能再耽搁了。” 众人应是,快速上路。 走路的过程中,卢娜对身边的一些同学道:“我的话,你们相互传达即可。眼下,空间的确是出了问题。我是奉院长的命令带着阵法殿的钥匙进来。等我找到阵法殿,修补好了虚空之线的漏洞,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回去了。一旦我修好虚空之线,你们立刻返回。” 众同学便快速转达卢娜的意思。 卢娜又对宗寒和花解语说道:“阵法殿那边不会太平静,本来院长要我找到恒瑞药和千里杨还有你们两个再行动。只是恒瑞药现在受伤了,千里杨我一时之间找不到。所以就只好提前行动了。” 陈扬说道:“我们会全力配合卢娜老师你的行动,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们只管吩咐!” 卢娜拿出一柄宝剑,道:“来时院长给了我数口宝剑,你拿一柄把。这种剑锋利非常……” 陈扬接过那柄宝剑,顺手将自己的宝剑给了另外的同学。 “这剑叫做虹水剑!”卢娜对陈扬说道。 她也已经给了花解语一柄宝剑。 陈扬快速检查了虹水剑,也确定了这虹水剑的确很是锋利。 有了虹水剑之后,陈扬信心大增。 那花解语一路上则是不怎么说话。 有了卢娜的带路,众人找阵法殿就明确了很多。 这一路去,倒也顺利。 众人奔跑起来,速度很快。 大约半个小时后,便来到了一处寨子! 那寨子里面是个院子,院子四周都是各种石屋。 第2章 死亡 沈昭嬑刚到沈府,就被沈二夫人陈锦若笑盈盈地迎了进去。 此时,沈府宾客盈门,夫人小姐齐聚一堂,正聊得热闹,就瞧见沈二夫携了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儿走过来。 “沈二夫人身边的女子瞧着眼生得很,这通身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莫不是哪家的贵女?” 武宁侯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瞧去,顿时一脸嫌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胚子,算什么贵女?” 其他几位夫人闻言,难免有些好奇。 那女子娇贵天成,髻间那枚蓝绿点翠凤尾簪,便价值连城,值得一提的是,凤嘴里衔了一颗红碧玺,鸽子蛋那么大,鸽血剔透,明艳似火,通体没有一丝杂色和瑕疵,整个盛京里都找不出一样的来。 都这样了,还不算贵女? 一位夫人压低了声量:“还记得那个在先太后千秋宴上,一舞倾城的墨仙吗?” “竟然是她!”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我一时竟没认出来。” “她怎么还有脸来沈府?不是被沈家除族了吗?沈家怎么还肯让她进门,也不怕污了沈家的门楣?” 夫人们纷纷变了脸,看沈昭嬑的目光变成了轻视和嫌恶。 谁都知道,三年前,昔日镇北侯府牵扯了叛党,被摄政王夺了爵位。 后来,这位昔日惊才绝艳的沈大小姐,因为过不惯苦日子,连父母孝期都没过,就仗着自己有几分才貌,跑到武宁侯府的宴上,爬了摄政王的床,成了摄政王的榻上宠,气得沈老夫人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虽然这破事后来叫摄政王压了下来。 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要不是摄政王护得紧,大家不敢明目张胆地传论,盛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这时,有人不怀好意的地开口:“武宁侯夫人,我听说早些年,苏世子曾与这沈大小姐有过婚约……” 武宁侯夫人一张脸顿时黑了:“你可别晦气我,与我儿有婚约的是沈府二小姐,要不是青词孝顺,执意要为祖母守丧三年,他们的婚事早在两年前就办了,眼看三年丧期就要满了,这些日子,我们两家正在商量着筹办婚礼。” 祖母去世,孝孙守制一年。 沈青词自小与祖母亲近,这才守了三年孝。 对比那个在父母孝期,爬床勾引男人,气死祖母的下贱胚子,沈二小姐当真诚孝过人。 人都说娶妻娶贤,也难怪,沈家都成了破落户,武宁侯府仍然肯遵守婚约,娶沈二小姐过门。 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涌进耳里。 红药气得脸都青了:“姑娘,她们太过份了,竟然这么说您……” “走吧!”沈昭嬑脸色有些白发,流言如刀,刀刀伤人,“将贺礼亲自交到辰儿手里,便回去吧!” 她和沈君辰的姐弟关系一直很好,直到爹爹去世之后,才渐渐疏远起来。 后来她被沈家算计,与齐雍白日宣淫,失了清白之身,和沈君辰大吵一架,关系一度破裂。 沈昭嬑心知这一切与沈家人有关,便求了齐雍,设法将沈君辰送去嵩山书院读书,让沈君辰远离沈家人。 算算时间,她也有三年没见辰儿了。 沈昭嬑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处洞门,正要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 沈青词身量匀称,玲珑有致,穿了粉色牡丹纹上衣,衣上层层叠叠的牡丹纹,端得精致繁复,衬得她容色秀美,娇美无双。 她嗓音柔美:“我们四少爷真真厉害,十八岁就中了举子,大哥哥都不及你,以后二姐姐的前程,就要靠我们四少爷了。” 沈君辰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二姐姐,你放心,辰儿定会争取早日参加春闱,考中进士,到时候我们沈家一门两进士,改换门庭,武宁侯府也会早日迎你进门。” 当年,沈昭嬑不守清闺,武宁侯府迫于两家世交,婚事又是长辈定下,担心贸然毁婚,会担上背信忘义之名,不好直接悔婚,加之这事牵扯上了摄政王,武宁侯府不敢得罪摄政王,这才免为其难,将婚事换给了二姐姐。 可武宁侯府却因沈昭嬑不知廉耻,败坏门庭,一直瞧不上沈家,连带着迁怒了二姐姐。 按理说,二姐姐为祖母守孝一年,孝期满了,武宁侯府就该上门商量婚事。 可武宁侯府却迟迟不肯下聘,这一拖就是两年,还对外宣称说是二姐姐自己要为祖母守孝三年。 简直欺人太甚。 “辰儿你有心了,”沈青词满眼的感动,接着话锋一转,“听母亲说,今日大姐姐也要过来,你们姐弟俩许久没见……” “什么姐姐,”沈君辰浑身一炸,连语气也拔高了,“我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姐姐,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个姐姐。” 沈昭嬑一个颗心彻底凉透,怔怔站在原地,茫然看着洞门里姐弟情深的画面。 红药担忧地看着她:“姑娘……” 沈昭嬑垂眼,看着捧在手中精心挑选的文房四宝,忡怔了片刻,这才道:“便不去碍人眼了。” 主仆二人沿着了长廊返回。 “小妱妱!” 沈昭嬑脚下微顿,转身回眸。 廊道幽深,齐雍一身玄色蟒袍,胸前刻丝的四爪金龙龇牙裂齿,张牙舞爪,面目狰狞,仿佛下一瞬就要撕扑上来,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腰间系了一把唐刀,一只骨结明结,修长如玉的手握在刀柄上,柄端系了一条红色的金刚结。 那是她闲来无事,结来打发时间的,齐雍见了十分喜欢,就挂到了刀柄上,鲜少取下来。 齐雍不知来了多久,凤眼狭长如刀,一寸寸刮在沈昭嬑身上。 沈昭嬑心中发颤,担心自己擅自来沈家,会惹他不高兴,便壮着胆子走到他面前,仿若无事一般挽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来了?” 齐雍凑到她耳际:“怎么?不希望我来?” 灼灼的呼吸落在耳际,撩动了耳边的碎发,夹带了一丝一缕的痒意,沈昭嬑耳根有些发烫。 齐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逐风,带夫人下去休息。” 沈昭嬑心中不安,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去做什么?” 齐雍耐着性子,柔声哄她:“我有些事要与沈二爷相询,最多两刻钟就回去,我在这儿,他们不敢再对你乱嚼舌根,若有不长眼睛的东西,便交给逐风处置了。” 沈昭嬑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她怔怔看着齐雍,生平头一次意识到,他是护着她的,他堵不了天下悠悠众口,却能捂住她的耳朵,让她听不到那些恶语伤人。 如果、如果她不是谁的替身该有多好! 可若不是谁的替身,当年沈家那样算计他,依齐雍的性格,又怎么会放过沈家? 齐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当年沈家厚颜无耻,一顶小轿强行将她送进摄政王府,齐雍又怎么会留下她? 在世人眼中,她只是齐雍的玩物,连一个妾侍都算不上。 “怎么了?”见她脸色不大好,齐雍蹙眉。 “没什么,”沈昭嬑敛下眼睛,弯着唇儿,露了一个轻浅的笑容,“殿下快去吧,我等你。” 齐雍愣了一下,看着她唇边浅笑盈盈:“你今天似乎有些……” 他顿了顿话,没再继续说。 转头交代了逐风几句,转身离开。 沈昭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怔然出神,他身形修长,宛如孤山高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魄。 感受到她的目光,齐雍突然转身。 长廊幽深,斑驳的暗影洒落在她身上,她驻足廊间,风撩动了她荷叶的裙边,整个人好像要乘风而去的飞天神女。 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有种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齐雍伸手按住轻微跳动的右眼:“我很快就回来。” 不急。 很快,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 沈昭嬑被逐风安置在一处幽静的院落里,院中有一株丹桂,花开簇簇,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沈昭嬑突然想到,摄政王府也种了几株丹桂,等回到王府,便采些桂花酿酒,到冬日落雪时分,齐雍得了闲,且心情不错的时候,与他一起倚楼共赏风与雪,红泥小炉新醅酒,也是风雅。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逐风匆匆走来:“夫人,您的胞弟沈君辰过来了,他说想要见您。” 沈昭嬑呼吸一滞,她曾天真的以为,只要让沈君辰远离沈家人,就能和沈君辰的关系恢复如初。 可到头来,沈君辰却根本不想认她这个姐姐。 沈昭嬑不想见他,可父母临终之前对她的殷切嘱托,到底无法狠下心肠。 便见一见吧。 等回了摄政王府,以后也没机会再见。 “让他进来吧!” 很快,逐风就带着沈君辰进了院子。 沈君辰仍是一袭青色直缀,模样板直,浑然不似与沈青词一起时姿态放松,看她时,眼里也只有嫌恶,没有一丝温情。 沈昭嬑意兴阑珊:“什么事?” 沈君辰将手中的食盒重重搁在石桌上,语气不耐道:“今日是我登科之喜,你既然来了,便吃了喜饼再走吧! 语气仿佛施舍。 沈昭嬑有些乏了:“喜饼我会吃的,你走吧。” 听到她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沈君辰脸色铁青:“要不是二姐姐劝我,一定让我带上喜饼过来见见你,让你尝尝我登科的喜饼,我才不会来见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滚!”沈昭嬑用尽浑身力气怒吼。 沈君辰还要再说什么,就已经被逐风捂住嘴,硬生生拖了下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昭嬑失魂落魄地看着桌上的食盒。 想来这些喜饼,也不是沈君辰准备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中滚落。 沈昭嬑从食盒里取了一块喜饼,吃得味同爵蜡,一块喜饼才吃了一半,她就吃不下去了,重重将喜饼丢在地上。 “你不想认我这个姐姐,那我这些年忍气吞声,如履薄冰,又算什么?”沈昭嬑嗓音嘶哑,“我也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当天上午,沈昭嬑回到府里,就发起了高烧,齐雍派人将京里所有太医都带到王府,为她诊治。 太医们轮番诊治后,查不出具体病症。 到了后半夜,沈昭嬑腹中绞痛,开始呕血,整个人痛苦到了极致。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抓着齐雍的手,从喉咙里挤出艰难的字眼:“不、不要陪葬……” 声音戛然而止。 第3章 重生 想当初,林羽成立世界中医协会的时候,广招世界各地的中医加入,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响应他,这甚至一度让他在人家西医眼里,像似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丑。 当时眼前这帮国外的中医从业者不只没有一人加入他,反而因为他对世界医疗公会公然发起挑战而骂他! 结果现在又反过头来苦苦哀求加入世界中医协会,实在有些让人费解! 要知道,现在中医借助萨拉娜这件事一鸣惊人,在国际上的口碑和风评必然好转,甚至短时间内还将可能兴起一股中医热! 并且经历过萨拉娜**的警示之后,尤其是国外那些上层权贵,对中医会愈发的推崇,甚至会推动中医在他们国内的发展! 因为萨拉娜的例子会让他们知道,关键时刻,西医不一定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可能还得依靠中医来救他们! 所以就算为了自己的生命多一层保险,他们也会让中医在国内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因此,此时这帮海外中医从业者,只要不是在米国谋生,已经有机会重新回各自所在的国家开业工作去了,更没有理由非要加入世界医疗公会了,甚至为了加入世界医疗公会不惜跪下来给林羽磕头! “因为我……我们想回去继续开医馆……” 未等白胡子老头说话,人群中的一名年轻人率先忐忑的冲林羽解释了一声。 “回去继续开医馆?” 林羽微微一愣,不解道,“怎么,现在国外还回不去吗?” 他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莫非,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经历过如此轰动的事情,中医在国际上,仍旧没有得到认同?! “不,回得去,回得去,甚至有的国家的卫生部门还主动打电话,邀请我们回去!” 白胡子老头急忙陪笑道,“这都多亏了何先生医治好了萨拉娜小姐的病啊,所以各国对我们中医的看法才大大改观!” “哦?还主动给你们打电话了?这不挺好的嘛!” 林羽闻声面色一喜,果然如他所料,他就说嘛,越是有钱的人越会为自己留退路,国际上的这帮权贵经过这件事之后,一定会跟中医打好关系。 “是挺好的,他们都挺欢迎我们回去的,而且他们还答应给我们一部分相当可观的补贴,但是他们也说了,我们需要带着证书回去,才能合法的开门营业!” 白胡子老头身后的一名上了年纪的中医也小心翼翼的说道,“所以我们暂时还回不去!” “证书?你们都没有吗?没有的话这么多年岂不是无证行医?!” 林羽微微一怔,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们说的证书不是行医证,而是世界中医协会会员的证书!” 白胡子老头弓了弓身子,小心的陪笑说道,“现在国际上只认世界中医协会的中医是中医医生,不是中医协会会员的,他们根本不认同!” 原先在国际上,身为一名中医的条件就是具备中医的行医证,但是自从昨天过后,随着世界中医协会的名声大噪,现在国际上对中医的认同就是必须具备世界中医协会的会员! 否则,就是具备再多的名头,在外国人眼里,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中医医生! 林羽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刹那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终于,终于啊! 他创建的世界中医协会终于从一文不名发展到了让全世界都为之认同! 这也标志着,在国际社会的眼里,当初那个不值一提的世界中医协会,如今已经有一定的资格与世界医疗公会相提并论! “哎呀,家荣啊,太好了,这可太好了!这说明我们国家的中医,正在国际上慢慢形成一个品牌啊!” 郝宁远听到这话也是神情激动,大喜不以。 “中医之幸!中医之幸啊!” 一旁的窦仲庸却已经是老泪纵横,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到国际社会上对中医如此认可,望着林羽的双眼中充满了赞赏,同样也充满了感激! 感激林羽凭借一己之力,将中医在世界的舞台上,推到此等程度! 而且他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郝部长!” 就在这时,郝宁远的女秘书从一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色慌张不已。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啊!” 郝宁远皱着眉头不悦的呵斥了一声。 “部长,我们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上百个电话都是世界各国的卫生部门打来的,基本上要么是邀请何先生去他们国家做宣讲,要么询问何先生能否在他们国内的医疗组织内挂名……另外世卫组织也打来电话,想跟何先生探讨一下萨拉娜小姐的病情及治愈……” 女秘书急声汇报道。 “让他们等着,我到时候会回复他们的!” 郝宁远面色平淡的说道,但是内心确实兴奋不已,接着冲林羽嘿嘿一笑,说道,“家荣,看到没,这次,你和中医,在国际上可是彻底出了名了!走,咱先不管这些,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说着郝宁远冲窦仲庸等人招呼一声,揽着林羽的肩便要走,一旁的白胡子老头等人顿时急了,急声说道,“何先生,那我们加入世界中医协会的事怎么办啊?!” “你们挨个报名申请!” 郝宁远回过头冷冷的扫了这帮人一眼,说道,“这可不是送两块匾磕两个头就能办成的事,世界中医协会代表的是我们炎夏和中医的脸面,所以我们必须对入会的人严加把控、精挑细选!能力强的人,自然有机会入会,水平不行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说着郝宁远拉着林羽便上了车,留下白胡子老头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他们根本都不屑加入的世界中医协会,有朝一日竟然会如此的高不可攀! 上车之后,郝宁远跟林羽寒暄了几句,接着郝宁远突然话锋一转,试探性的问道,“家荣,你们这趟去米国,有没有遭到什么困难……或者袭击啊?!” 林羽听到郝宁远这话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微微一变,猛地转头望向了郝宁远,联想到自己去米国的消息不胫而走,心里瞬间涌起了一层防备。 第4章 齐王殿下 沈昭嬑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驷马失控后,她和红苓惊慌乱叫,躲在车厢里抱团在一起,后来陈大杀马跳车,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本来是可以获救的,可是他们太倒霉,前面是一处山坡,如果不跳车,就要连车带人一起滚下山坡。 危急关头,红苓将马车里的毯子裹在她身上绑紧,她被红苓从马车上推下去,身体沿着山坡滚落,尖硬的碎石碾过她的身躯,身骨俱碎,摔断的腿钻心一般的疼…… “小心!”一道身影飞扑上前。 下一瞬,砸落的身子被裹进了一堵宽厚的胸膛里,一只厚实的大掌护住她的后脑袋。 沈昭嬑惊呼一声,猛然闭上眼睛,下意识攀住对方的肩膀,一连滚了好几个圈儿,终于停下来了。 唔! 唇间忽地一软。 沈昭嬑惊魂未定,僵着身子不敢动,过了片刻,空白的大脑终于回了神儿,确定自己坠马时被人所救,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 两唇相贴。 等等,她方才碰到柔软,竟然是是是……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昭嬑心慌意乱,连忙偏头躲开,根本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 “可有受伤?”男人嗓音嘶哑,目光落在她娇艳的唇上。 唇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香软。 沈昭嬑下意识摇头,又听他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忍不住转头看他。 眼前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他山眉墨染,逶迤入鬓,凤眼流长,狭长如刀,鼻若悬胆,笔直高翘。 薄唇生得尤其漂亮,唇弓含珠,丰润饱满,并不显凉薄,虽怒时而似笑,即笑时而有情,不怒不笑时,又仙又欲,光是瞧一眼,便不禁让人脸红心跳,心生遐思。 沈昭嬑瞳孔猛缩,满眼震骇。 竟然是…… 齐雍! 这时,齐雍还不是临朝摄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摄政王”,也不是被西域诸国奉若神明的“天可汗”。 他还是陛下亲封的“齐王”。 齐雍是当今皇上的胞弟,今上基登之时,内有太后专权,外有外戚乱政,以至于大权旁落,朝局动乱不堪。 年仅十三岁的齐雍,为了助陛下收拢兵权,平定朝局,执掌了先皇留下的玄甲军。 从此南征北战未有败绩。 齐雍暴戾嗜杀,凡玄甲军所到之处,无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满朝上下无不惧怕他。 两年前,远在西北地区的金山铁勒部,率军攻打河西。 年仅十九岁的齐雍奉旨北伐,大破铁勒部主力军,铁勒部众将士仓惶逃遁,齐雍带兵乘胜追击至金山。 铁勒部俯首称臣,献上降书。 齐雍却公然撕毁降书,否决了朝中议和的决议,一意孤行灭了铁勒部,并在铁勒部大肆屠戮。 大军北至金山,西抵瀚海,大肆涤荡铁勒部余孽,封狼居胥。 横霸一时的铁勒部,彻底消失在历史的洪流。 齐雍也落下了暴戾恣睢,残暴不仁、活阎王、人屠等诸多恶名。 …… 前世,沈昭嬑滚下山坡时,摔断了腿,疼得昏迷过去,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镇北侯府。 爹爹说,是好心的路人经过时,在山中发现了她,派人将她送回府中。 沈昭嬑心中感激,拜托爹爹打听救命恩人的身份,却没有任何消息。 没想到前世今生救她的人会是齐雍。 沈昭嬑心中五味杂陈,满心复杂地想,前世齐雍救了她性命,她给齐雍当了三年替身,他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也算扯平了。 “下去!”淡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沈昭嬑终于反应过来,她正趴在齐雍的胸膛上,以一种女上男下,十分不雅姿势叠在一起。 所以,方才坠马时,齐雍将自己牢牢护在怀里,不仅没让她受伤,还给自己做了垫背。 齐雍会这么好心? “对不起,我、我马上起来。” 沈昭嬑又羞又急,又惊又惧,连忙撑起身子,哪知自己浑身脱力,手臂酸软使不上劲,才撑起的身子又跌回他的胸前。 齐雍声音从头顶响起:“紧张什么?方才扎马脖子的狠劲哪儿去了?” 沈昭嬑不敢说话,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惊慌,手脚并用从他身上离开。 她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还像前世那样蜷着身子,将自己团在一起,一副害怕又拒人于外的姿态。 齐雍坐起,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这时,子安走过来:“主上,马车上的人已经救下,受了些皮外伤,已经包扎止血,没有大碍,目前还在昏迷,经查实,是马车的辔绳被人动了手脚,马儿不受控制,这才出了意外。” 沈昭嬑听说红苓没事,猛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沈昭嬑心中又是一惊,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刚才说,马车的辔绳被人动了手脚?” 子安看向齐雍。 见殿下没什么表示,子安便答道:“辔绳断裂处有磨损的痕迹,不过马车上的辔绳应是新换的,结实耐用,不太可能因为年久磨损而断裂,若是年久磨损,也不可能只有一处磨损,应是人为。” 沈昭嬑浑身发颤。 前世车毁马亡,真相被彻底掩盖,爹爹没有查到线索,最后也只当这是个意外,不了了之。 能接触马车的,只能是镇北侯府的人。 府里有谁要害她? 镇北侯府拢共只有三房人。 三叔沈岭是庶出,文不成武不就,一向不受老夫人待见,在府里几乎没有存在感,前世镇北侯府被夺爵之位,老夫人就做主将三房分了出去。 以三叔的身份,是绝不可能害她。 那是二叔父沈峥? 二婶娘陈若锦? 还是她那温柔善良的二妹妹沈青词? 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可前世,确实是二房这一大家子算计的名声,毁了她的一生,践踏着她的血泪,富贵荣华。 齐雍嗓音冷然:“你叫什么?怎会身在此处?身边怎的连一个随从都没带?” 沈昭嬑勉强压下了心中的翻涌的愤恨,如实回答:“小女沈昭嬑,爹爹是镇北侯沈岐,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因家母病重,今日特来静云寺上香,为家母祈福,不料马车在半道上出了问题,马车偏离了官道,与家中的随从失散了。” 齐雍有些意外,竟是沈岐的嫡长女。 沈昭嬑低眉敛目:“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齐雍轻装简行,应该不会暴露身份,泄露行踪,多半和前世一样,不会将这点救命恩情放在心上。 不过,齐雍毕竟救了她的性命,总不能连恩人的姓名都不问。 齐雍突然上前一步…… 第5章 这么纤细漂亮的脖颈…… 沈昭嬑抑不住心中的慌意,慌忙低下头,后退了一小步,却不慎一脚踩空,跌坐在地上。 沈昭嬑目光闪躲,不敢看他。 孰料! 一只大手向她伸来,下颌猛地被大力钳住。 沈昭嬑被迫抬起了头,与他对视:“恩、恩公您要做什么?” “当真不认识我?”齐雍看着她,目光深不可测。 沈昭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否认道:“恩公说笑了,我与恩公往日不曾见过,又怎会认得您?” 对了,前世直到十月,齐雍归京的消息才在京中传开。 可事实上,齐雍九月中旬就回来了,指不定其中还有什么隐秘,不是她一个臣女可以窥探。 最好还是装作不认识。 “你很怕我?”齐雍嗓音冰凉。 之前四目相对时,她眼底分明充满了震惊,紧接着就是慌乱害怕,不仅一心想要远离他,还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每每与他对视,整个人就像受惊的小鹿般,仓惶地躲开目光。 可不像不认识他的样子。 “我,我没有,”沈昭嬑强自镇定,出言辩解,“恩公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小女只是被恩公气势所慑,对恩公心生敬畏,难免有些慌乱……” “撒谎。” 齐雍目光如刀,一寸寸落在她的脸上,这张脸沾满了血污,瞧着倒是狼狈,“说这话时,不妨先把脸上的血擦一擦?” 他可没忘记,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趴在马背上,满眼的狠劲,马脖子都被他扎成了筛子。 手里的簪子到现在都没有放开。 指不定把她逼急了,连救命恩人都敢扎。 “我……”沈昭嬑语塞,齐雍喜怒无常,暴戾恣睢,这世间又有谁不怕他? 齐雍低笑,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刮过。 沈昭嬑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一张无可挑剔的鹅蛋脸,只有巴掌大小,峨眉黛黛,似蹙非蹙,眼波长而贵气生,眼尾上挑,眼周生了薄红的眼晕。 乍眼一瞧,满目的娇娆烂漫,灿若烟霞。 深棕色的瞳仁尤为清澄剔透,便觉得这双眼横波乍起,秋水涟涟,叫人沉醉。 可若是仔细了看,她一双瞳仁清泠泠的,仿佛浸在幽凉的水里,眼底盛满了幽冷,叫人根本无法窥探这双眼中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是一双会骗人的眼睛呢。 “不说是吗?”齐雍松开钳住她下颌的手。 就在沈昭嬑满心以为自己逃过一劫,那只手猛然捏住她的脖颈:“那就杀了吧!” 沈昭嬑脸色煞白,感受到脖颈间一阵压迫,她彻底慌了:“我真的只是来静云寺上香……” 齐雍笑了,薄唇凑到了她的耳际:“这么纤细漂亮的脖颈……” 喉咙好像哽住了一般,男人气息落在耳侧,撩起了鬓边的碎发,生了几分痒意,令沈昭嬑浑身战栗。 齐雍嗓音轻柔,似在与她情人耳语一般:“只要稍稍一用力……” “殿下饶命。”沈昭嬑绷不住了,一张脸煞白煞白。 齐雍乐了,放开了她细致的脖颈,掌心还残留着柔腻的触感。 “不装了?” 沈昭嬑眼眶红了,遽然涌现了一股恼怒:“是,我从前见过殿下,认得殿下,是见殿下轻装简行,不欲透露身份,小女不敢窥探,故才装作不认识,可殿下一言不合就要小女的性命,还真如传言中的那般暴戾恣睢,杀人如麻。” 齐雍似笑非笑:“现在不怕孤拧断你的脖子?” 前世,她被齐雍当成替身,视为玩物,沦为禁脔,为了查明镇北侯府勾结叛党的真相,替爹爹洗刷冤屈,为了胞弟,她不敢反抗,只好忍气吞声,活得卑微又屈辱。 没想到重来一世,齐雍还是这么欺负她。 他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现在还要杀她? “怕有什么用?怕您就会放了我吗?”大滴大滴的泪水,沿着沾了血污的脸颊滑落,挂在娇润的下巴上要掉不掉。 前世今生的委屈涌上心头,沈昭嬑眼泪越掉越凶。 齐雍垂眸,她眉眼实在太过娇娆,便是脸上沾了血污,哭得撕心裂肺,却仍是柔媚动人。 他面无表情,吩咐逐风:“去搜查马车,把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找出来。” 大户人家在外行走,随身带了名帖或是令牌,这些在官府留存,作不得假,是身份的证明,也是行走在外的凭证。 逐风领命而去。 子安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忍不住问:“如果她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齐雍眉眼骤冷:“就地格杀。”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轻飘飘地飘进了耳里,沈昭嬑心中慌乱,开始胡思乱想,万一放在马车里的名帖突然丢失不见,如果没有了府中的名帖,不能证明身份,齐雍肯定会杀了她。 不行,她还不能死。 沈昭嬑彻底慌了,急忙道:“殿下,您不能杀我,我真的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我没有骗您……” 齐雍无动于衷。 身子瘫软在地上,沈昭嬑心灰意冷,不再试图去求齐雍放过自己。 齐雍向来心狠手辣,冷心冷肺,前世她几时见他因旁人几句软语哀求,就心慈手软过的? 她太天真了。 今生她于齐雍而言,只是一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 这时,逐风捧着一张名帖过来:“名帖在此,经属下检查,她确实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 齐雍接过名帖,随意看了一眼,确认了她的身份。 沈昭嬑心里升不起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齐雍目光微眯:“你突然出现在孤必经之路,既身为镇北侯的嫡长女,便大大方方与孤见礼即可,做什么心虚闪躲?分明认出了孤,却又遮遮掩掩,装作不认识,问你话,你也支唔搪塞,不肯说实话,还妄图撒谎敷衍孤,你胆子不小啊。” 皇兄最近在清查朝中的太后党,他奉旨归京,原也是为了这事。 这背后的干系实在太大,自然要万分小心。 前世齐雍喜怒无常,令沈昭嬑招架不住。 哪怕重活一世,在见到齐雍的一瞬间,心中仍是战栗害怕。 沈昭嬑解释不了这些,抬起头,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是,一切都是小女的错,您不是想杀了小女吗?” 她猛然一仰脖颈,纤细如玉的颈子,丰润而柔软,娇滴滴,嫩娟娟,引得了齐雍目光流涟。 第6章 齐雍,你这个混蛋 偏她浑然不觉,梗着脖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要杀便杀,小女奉陪便是,左不过就是一条命,小女不要了可还行。” 齐雍看了眼她伸长的脖颈,想到她颈间柔腻的触感,把握时柔若无骨,宛如握了一团琼脂如膏,化在掌心里一般。 手掌隐隐有些发颤。 齐雍捻了捻手指:“看在镇北侯的面子上,方才种种不妥便不与你计较。” 沈昭嬑气哭了,她怒吼:“是马儿自己失控,跑到你必经的路上,又不是我愿意过来,我如果能控制它,还需要你来救我?” “你怀疑我,大可以去查啊,凭什么一言不合就要杀我?” “齐雍,你这个浑蛋!” 齐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他怕不是救了一个祖宗。 算了! 镇北侯府世代功勋,镇北侯也深得皇兄信重,从河西防线退下来后,就接任了中军左都督一职,是正一品大员,掌管京中卫所,及地方都司所,拱卫京师。 她是沈岐的嫡长女,总要给几分面子。 他还欠了沈岐一个大人情,也不好太为难。 好男不跟女斗。 便容忍些。 沈昭嬑惨白着脸,浑身虚脱地瘫坐在地上,身子不止地发颤,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齐雍伸出手:“我拉你。” 沈昭嬑不理他,咬了牙,使劲憋着一口气,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起来。 人还没站稳,就感觉眼前一阵晕眩,身体天旋地转向后倒去…… 齐雍长臂一揽,便将人捞进怀里。 她双眼紧闭,已经昏迷过去,一帘长睫乌黑浓密,被眼泪打湿,就像被雨水打湿后的蝶翼,脆弱地轻覆在眼下。 齐雍鬼使神差地开口:“去山下的别苑。” …… 床榻上的少女紧闭着双眼,巴掌大的小脸一片惨白,深陷在可怕的梦魇里。 “我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姐姐……” “要不是二姐姐劝我……我才不会来见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爹娘相继去世; 她被叔叔婶婶下药送到齐雍的榻上;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被沈青词抢走; 爹娘留给她的产业被二房夺走; 一直疼爱她的祖母将她开除族谱; 现如今,就连一母同胞的弟弟都不要她了! 所有人都骂她不知羞耻。 骂她淫贱放荡。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沈昭嬑哽咽出声,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滴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这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为什么啊啊!!” 沈昭嬑彻底崩溃,从歇斯底里地号哭,到绝望无助的啜泣,一直哭到哭不出眼泪,只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小声地呜咽。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 她趴在石桌上,伸手环住自己,将脸埋进臂弯里,轻轻耸动着肩膀,纤细的身子在秋风中瑟瑟发颤。 肩膀突然一沉,一顶玄色的斗篷搭在她的肩膀上。 沈昭嬑茫然抬头,齐雍弯腰将她抱起,嗓音低哑:“我们回家!” 家? 她已经没家了! 摄政王府根本不是她的家。 沈昭嬑浑浑噩噩地被齐雍抱上了马车,抱回了重华阁,勉强吃了一些东西,就开始呕吐、高烧、腹痛…… 重华阁里乱成一团,沈昭嬑已经疼到神志不清。 十几个太医轮流为她把脉,都说她是吃错了东西。 太医们开的退热药,解毒汤,止痛的汤药,一碗一碗地送进屋里,又一碗一碗地灌进了沈昭嬑嘴里,可沈昭嬑已经疼得吃不下药了,药一喂进嘴里,接着就呕了出来。 到最后,连药都喂不进去。 齐雍将她抱在怀里,用力捏住她的面颊,掰开她的嘴巴,把药往她嘴里灌,后来干脆含着药,一口一口地把药渡给她…… 药从嘴角溢出来,沈昭嬑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强忍着疼痛,想问问齐雍,父亲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齐雍,我疼,我好疼……” 她哭得一塌糊涂。 “别怕,别怕,我在,”齐雍将她汗湿透了,有些冰凉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嗓音嘶哑,“太医们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胃里烧灼一般疼痛,沈昭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不断拉扯的丝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绷断。 “殿下,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是,不会,”齐雍陡然拔高了声量,打断了她的话,又怕自己吓到了她,放缓了声音,“我不会让你有事……” 沈昭嬑感觉浑身发冷,就算在齐雍怀里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疼,疼得发不出声音。 齐雍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响起,沈昭嬑疼得太厉害,只能模糊听到,他好像一直在重复“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你”,“你一定会好起来”这样的话。 齐雍他是不是不想她死? 沈昭嬑突然很想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她死? 却只感觉到了汹涌的腹痛。 视线开始眩晕涣散,她用力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一只涸泽之鱼,不停地挣动喘息。 “齐雍呃我、你……” 齐雍的手臂将她紧紧箍住,大吼道:“太医,太医,还没查出她到底中了什么毒吗?” 太医们跪在地上,正在瑟瑟发抖。 精通解毒及各种疑难杂症的华太医在叛乱之中死了。 “程子安!” “去把程子安找过来……” 逐风低声道:“殿下,子安跟随商队去了西域,为您寻找治疗髓海之疾的方法。” “沈昭嬑,你不要死,不要死……”齐雍紧搂着她,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嘴里一直呢喃着嘶哑的话。 许是快到了,沈昭嬑意识突然变得清晰,感觉颈侧有什么温热的湿意,沿着裸露的肌肤,没入到了襟领里。 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可思绪僵迟麻木,沈昭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我爹爹……” 第7章 她伤得怎么样? 齐雍不停地拍打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过来:“妱妱,你振作一点,我已经找到了你的三叔沈岭,他正在回京的路上,你爹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所有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我自己。” “沈昭嬑,我不许你死!” “妱妱……” 沈昭嬑意识飘忽,齐雍的声音灌进耳里,可她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抱得太紧了,沈昭嬑被他勒得透不过气来,张了张嘴,想要抗议,嘴里却突地呕出一口黑血,溅在齐雍青色的衣襟上。 …… 沈昭嬑曲蜷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了虾米,把自己团成一团儿,一边哭一边呓语。 “……疼,好疼,爹爹,阿娘,我好疼,妱妱好疼,救救我……” “爹爹,妱妱想吃御芳斋的桂花糕。” “……” 齐雍一进屋里,就听到她一直在喊疼,不由蹙了蹙眉,问程子安:“她伤得怎么样?” 程子安出身医学世家,医术很高明:“从脉象上看,没什么大碍,丫鬟为她换衣上药时也检查过,她身上都是一些碰撞留下来的瘀伤,还有擦伤,也没什么紧要,许是受惊过度被梦魇住了,回头喝几剂安神的汤药,就没事了。” 齐雍看了看床榻,娇小的姑娘蜷在锦被里,小小的一团儿,着实有些可怜:“她一直在喊疼。”看到沈昭嬑眼睫上,沾着泪水,又强调,“梦里都一直在哭,应该是疼得厉害。” 程子安一脸纳闷。 他跟着殿下两年多了,殿下禁欲凉薄,不近女色,什么时候竟也开始怜香惜玉,在意人家女娘哭不哭,疼不疼? “给她用了上好的伤药,有止痛的功效,等药起了效果,疼痛就会减轻。” 齐雍走到榻前,少女额前稀薄的刘海下,被撞了一个包,有些红肿,双手放在胸前的被子上,左右缠着布条,裹得严实。 “她什么时候能醒?” 程子安道:“她浑身脱力,没那么快醒来。” 看她眼角的泪水没入鬓边,齐雍胸中突然涌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指尖发颤,指腹蘸了蘸她眼角的湿泪。 察觉自己情绪不对,手指像烫到一般,陡然收回。 “逐风。” 一身黑衣的逐风走进屋里。 齐雍冷声道:“派人查查孤回京的消息是否泄露,查查镇北侯府近来的动静,搞清楚沈昭嬑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浮玉山一带。” 镇北侯府虽是保皇党,但与之交好的武宁侯府早些年曾与太后有些牵扯。 沈昭嬑之前在太后的千秋宴上大放异彩,得了太后娘娘的嘉奖,今日出现得太过巧合,令他莫名有些在意。 逐风领命而去。 程子安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沈昭嬑:“殿下,沈大小姐尚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想来镇北侯府已经收到她失踪的消息,继续将她留在别苑,有些不妥,不如派人尽早将她送回去,免得惊动了镇北侯……” 殿下是外男,之前为了救沈大小姐,对人家姑娘又搂又抱,如今又将人带回别苑照料,已经坏了沈大小姐的名节。 这要让镇北侯知道了,恐怕不好交代。 齐雍又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你去一趟镇北侯府,把人送回去吧,便不要透露了身份,只说路过,顺手救的……” 程子安正要应下,齐雍忽然站起来:“算了,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借机拜访一下沈岐。” 程子安吃了一惊,有些不赞同:“皇上秘密召您回京,突然暴露行踪,去镇北侯府拜访,会打乱您之前的部署。” “无妨!” 齐雍淡声道:“正好借机试探一下沈岐,皇上和太后的斗争日益加剧,镇北侯府是老勋贵,沈岐战功赫赫,在勋贵武将之中很有威望,他的立场尤为重要。” 程子安还是觉得不妥:“您这样贸然登门……” “并不贸然。” “沈岐多年与铁勒部作战的经验,以及应对铁勒部骑兵攻势的防守阵型,确实减少了军中的伤亡,孤也该亲自登门向他致谢。” 镇北府世代忠烈,私心里他并不希望与镇北侯府为敌。 …… 镇北侯府是老勋贵,祖上因从龙之功封了侯爵,一直绵延至今,老镇北侯去世得早,沈岐早早就承袭爵位,接下了驻守河西,与铁勒部作战的重担,为大周朝立下了汗马功劳。 妻子柳心瑶乃麾下广威将军的嫡次女,祖籍登州,祖上出了不少抗倭名将,也是武将世家。 沈岐留京后,辽河一带的金兀部诸族南移,时常进犯辽河套一带。 广威将军调任辽东都司,任都指挥佥事(正三品),主辽河套地区的战事,与金兀部作战,每三年才会回京述职。 沈岐提早下了衙门,挑帘进屋,见柳心瑶靠在迎枕上看书。 沈岐将攒盒放到床榻旁的小几上,抽走她手中的书册:“身子好些了吗?” 前些日子,柳心瑶突然腹痛不止,请了不少太医过来诊治,说是吃坏了肚子,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药,也一直不见起色。 柳心瑶黯然道:“还是老样子,倒叫侯爷担心了。” 沈岐握着她的手:“华太医这几日就要换值出宫,他最擅长疑难杂症,回头请他过来为你看诊。” 华太医是皇上的御用太医,等闲是请不到的。 柳心瑶含笑点头。 沈岐将攒盒放到她手中:“你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我特地去御芳斋买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柳心瑶捧着攒盒,满眼欢喜:“御芳斋在城南,要绕很远的路,那家桂花糕每日现做现卖,很难买到,侯爷一定等了许久。” “让郑三提前去排了队,没有等太久。”沈岐将妻子揽到胸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我们说好的,要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柳心瑶红了眼眶,嗯了一声:“鸳鸯相待老,梧桐会双死,我记得的。” 侯爷这一生很苦,她想多伴他一段时候。 沈岐红了眼眶,静静抱了她一会儿,这才转开了话题:“妱妱去哪儿了?从回来就没见她。” 第8章 侯爷,齐王殿下来了 “她呀,”提起女儿,柳心瑶黯然的表情淡了许多,脸上多了笑容,“一早就去了静云寺,说是要给我祈福,估摸也该回来了。” 她话音方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心瑶身边的大丫鬟巧画快步走进房里,急声道:“夫人,跟车的婆子回来报信,说大小姐失踪了。” 柳心瑶脑子里嗡一声,险些当场晕过去。 沈岐心头一惊,厉声问:“怎么回事?静云寺上下山都有官道,大小姐身边还带了跟车的随从,一行十几个人,无缘无故,怎么会失踪?” 巧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报讯的婆子说,大小姐在回程的途中,驷马突然失控,脱离了官道,跟车的随从们拼了命追赶,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很快就失去了大小姐的踪迹。” 驷马失控疯跑,焉有命在? “妱妱……”柳心瑶脸色青白,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来人。” “快请太医。” 主院因为大夫人柳心瑶吐血乱成一团。 镇北侯府上下也因大小姐沈昭嬑失踪,闹了个人仰马翻。 二房那边也得了消息,匆匆来了大房。 “大哥,我听说昭姐儿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沈峥满脸担心,全然是一个担心侄女安危的好叔父。 陈锦若也是满脸自责:“我今天应该带着昭姐儿一起去静心寺,不该让她一个人去的。” 沈岐也没空与他们解释:“我要带人去浮玉山找人,府中的事便劳你们多照应些,你大嫂还病着,吃了药,还在昏睡,不要让府里的事惊扰了她。” “母亲年岁大了,也受不得刺激,这件事便先瞒着她,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沈峥连忙保证:“大哥你放心,府里一切有我,你赶紧去找昭姐儿,一定要把她平安地找回来。” 沈岐一心牵挂着女儿的安危,废话不多说,连忙转身向外走,才走到洞门处,就听到下人过来禀报。 “侯爷,齐王殿下来了。” …… 沈昭嬑在一阵摇晃之中,惊喘醒来。 她茫然地看着车顶,仿佛还能感受到腹部被灼烧,肝肠被寸寸绞断的痛楚。 “你醒了!” 耳边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嗓音,熟悉的声音,激起了一阵战栗,唤醒了沈昭嬑昏迷前的记忆。 沈昭嬑猛地坐起身来,看到坐在对面的齐雍放下手中的书卷籍,向她看来。 后背抵住了坚实的车壁,这让沈昭嬑稍微安心一些,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是她留在马车上的备用衣裳,连身上的伤也都处理过。 车里只有她和齐雍两个人…… 苍白的脸,腾一下红了:“殿、殿下,我身上的衣裳……” 齐雍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淡声道:“衣裳是丫鬟帮你换的,药也是丫鬟帮你上的,你昏迷后一直在喊疼,孤以为你伤得很严重,怕耽搁了你的伤势,便命人为你诊治。” 他没提别苑的事。 齐雍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她:“我身边的丫鬟和赶车的随从呢?他们怎么样了?” 前世,红苓为了救她死得很惨。 陈大摔成了瘫子。 沈昭嬑心中一紧,连忙问:“他们没有受伤?伤得严不严重?” 齐雍回道:“伤得不严重,孤不方便带着他们,便命属下先行一步,将人送去了城中的医馆。” 沈昭嬑半悬的心终于放下,浑身虚软地靠车壁上。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齐雍突然问:“身上的伤还疼吗?” 沈昭嬑下意识回道:“已经不怎么疼了……” 身上的伤疼的并不严重,只是她浑身酸软无力,有些使不上劲,许是之前在马背上脱力之故。 不怎么疼?意思还是疼。 程子安不是说,给她上的药有止痛的功效吗?怎么还会疼? 齐雍蹙了蹙,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嗯了一声,转了话题。 “镇北侯府快到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昭嬑的情绪一直紧绷着,不敢去看齐雍。 可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只他们两人,不论沈昭嬑有多么小心,目光仍然会不经意看向另一端的齐雍。 他似是有些乏了,靠在车里假寐,眉眼放松了许多,不似之前那样肃杀,沈昭嬑的目光也大胆了一些,沿着他的山眉海目,一路逡巡,最后不可忽视的,落在他的唇间。 唇弓含珠,言红若不红,当真是又仙又欲。 前世就很会接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耳根子一热,连忙别开脸,掀开身旁的帘子,转头看向车外。 殊不知,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闭眼假寐的齐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一路上相安无事,好不容易熬到了镇北侯府门口。 沈昭嬑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哪知前世没有露面,连身份也没有透露的齐雍,突然命人递了拜帖,说要登门造访。 沈昭嬑震惊不已:“殿下同我爹爹很熟吗?” 一回京就拜访镇北侯府,怎么看都不寻常。 齐雍合上书册,抬眼看她:“沈侯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孤想亲自向沈侯道谢,谈不上有多熟。” 一年前,因运往边关的粮草出了差错,他和十万将士被困萧关。 敌人攻势凶猛,军中粮草严重缺乏,是镇北侯钻研的守御兵阵,抗住了铁勒部的强攻,令将士们苦苦支撑了数日,等到了粮草上的支援。 沈昭嬑心中好奇,原想问问齐雍是怎么回事,可见齐雍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便只好闭了嘴。 齐雍又道:“马车的辔绳出了问题,孤可以为你作证。” 沈昭嬑不明白齐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太不对劲了! “殿下大驾光临,沈岐有失远迎,失敬之处,望殿下海涵。”马车外面响起了沈岐的声音。 车帘掀起,齐雍从马车上下来:“镇北侯不需多礼。” 沈岐也不废话,恭敬道:“殿下亲临镇北侯府,实乃蓬荜生辉,府中应好好招待殿下,只是眼下家里出了大事,府里正乱着,唯恐怠慢了殿下大驾,失了礼数,今日便不招待殿下了,改日必定登门拜见,向殿下赔罪。” 第9章 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齐雍闻言就道:“可是为了令爱失踪一事?” 沈岐抬起头。 知道他担心女儿,齐雍也不卖关子:“孤今日回京,在浮玉山附近救了一个因驷马失控,险些坠马的小娘子,小娘子获救之后,自称是镇北侯的嫡长女,孤确认了她的身份,便顺道将她一起带了回来。” 后面赶来的沈峥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跳。 “多谢殿下救了小女的性命,”沈岐心中先是一喜,接着又急声问,“不知小女是否安好,有没有受伤?她人在哪里?” “爹爹。” 哽咽沙哑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沈岐抬头看去,就见女儿低头从马车里下来。 她双眼红肿,面色苍白,显得憔悴不已,额头上薄薄的留海,掩不住青紫的额角,可见是遭了不少罪受。 沈岐心疼不已,还没的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唤。 “妱妱。”柳心瑶一把推开身侧的巧屏,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妱妱,我的妱妱……” “娘亲。” 前世今生,在时隔四年之后,再次见到疼爱她的母亲,沈昭嬑不禁红了眼眶,扑进了母亲怀里,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趴在母亲怀里失声痛哭。 母亲还好好活着。 她还没有死。 “妱妱别哭,有娘亲在,”从来没见女儿哭得这么伤心过,柳心瑶神情慌乱,搂着女儿发颤的肩膀,就像小时候拱她睡觉时,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是不是受伤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娘亲。” “你的手,手怎么了?”柳心瑶见她的左手上缠裹着,急声问,”伤得严不严重,疼不疼?” 沈昭嬑哽咽:“就是被缰绳磨破了皮,伤得不严重,娘,我没事,多亏了齐王殿下及时相救……” 母女俩抱头痛哭。 沈岐心疼女儿,想去查看一下女儿的伤势,但碍于齐王殿下还在,连忙向齐王殿下拱手:“殿下救了小女性命,又亲自将她送回府中,此大恩大德,沈岐不胜感激,改日一定亲自登门,正式向殿下道谢。” 哪知齐雍却道:“有一件和沈大小姐有关的事,倒要继续叨扰侯爷了。” 沈岐只好恭恭敬敬地将齐王殿下迎进府里,又让郑三敲打了府中下人,殿下进府一事,非同小可,切不可透露出去。 柳心瑶病得不轻,要不是巧屏扶着,怕要栽到地上去。 眼见女儿确实没事,为免丈夫担心,便让巧屏扶她回了主院,留了跟前的赵嬷嬷,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叫她知道。 齐雍在主位落坐,高大的身形,如海之波澜,山之嶙峋,他气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沈昭嬑将驷马失控那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被齐雍相救的经过,却只挑拣了说。 “……原以为只是一个意外,哪知齐王殿下身边的随从,却道马车的辔绳才新换了不久,结实耐用,辔绳断裂处有磨损痕迹,不像年久磨损,而是人为。” 齐雍颔首:“确是如此!” 沈岐脸色铁青,齐王殿下如此断定,此事便不会有假。 有人要害妱妱。 外人接触不到镇北侯府的马车,能悄无声息在马车上动手脚的人,只可能是府里的人。 沈昭嬑继续道:“府中的车马有专人看管,会定时检查车马的安全,主子出行,也会提前通知马房里的管事,让马房提早安排出行用的马车,辔绳如有磨损,这么大的纰漏,马房里当值的下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郑三,”沈岐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怒火,“把马房里所有下人都带上。” 郑三连忙去办。 沈昭嬑心知,单凭一条辔绳很难查出真相,很可能还会像前世那样,在老夫人的袒护下,被二房蒙混过关,最后不了了之。 她抬眼看了齐雍,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不一会儿,郑三就绑了马房里十几个人进了前厅。 一行人早被郑三拿人时的架势吓得抖如筛糠,一见了侯爷,更是骇破了胆儿,不停地磕头喊冤。 沈昭嬑“哐当”一声,重重搁下茶盏:“齐王殿下在此,岂容放肆?” 头一句话,就让一直安静坐在堂中,准备看好戏的齐雍侧目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狸奴儿? 分明就是个小狐狸,还是只打算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底下十几个人活像被人当场掐了脖子一般,一个个瞠目圆睁,连大气也不敢喘了,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不待沈岐开口审问。 沈昭嬑便吩咐母亲跟前的赵嬷嬷:“嬷嬷,去把府里的下人都叫到前院,别忘了将二小姐也一并请来,老夫人身子不好,此事便不要惊动老夫人,派个人去老夫人院前的道上守着,不论谁去老夫人屋里都挡着。” 她也不指望,不让老夫人过人。 能拖一时是一时。 不大一会儿,前院就聚满了人,大家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低眉顺目,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又等了一会儿,沈青词姗姗来迟。 她一身青色衣裙,衣上绣了缠枝的海棠花,白皙如玉的面容,一对翦水秋眸似有水光盈盈,唇儿鲜嫩如桃,似是担心长姐,她蛾眉颦蹙,柔弱娇美的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小女见过齐王殿下。”想到京中有关齐王殿下的传言,沈青词胆战心惊,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也没想到,沈昭嬑这么命大,驷马出了事,还能得齐王出手相救。 齐雍淡淡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沈岐只好道:“退下吧!” 沈青词如蒙大赦,慌忙起身退到一旁。 齐王殿下那轻飘飘的一眼,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地剐在身上,仿佛任何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人都来齐了,沈昭嬑嗓音冰冷:“今日我去静云寺上香,在回程的途中马车失控,不慎冲撞了齐王殿下。” 齐雍毕竟是外男,被外男所救,传出去对她名声有损,傻子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下人们不知真相,便不会揣测主子。 齐雍一言不合就要杀她,不就是认为她有冲撞之嫌吗? 她也不算说谎。 这下连沈岐都不禁侧目了,方才妱妱可没说过自己还冲撞了齐王殿下。 所以妱妱到底有没有冲撞齐王殿下? 沈青词一张脸已然惨白一片。 镇北侯府的马车冲撞了齐王殿下,就不单是镇北侯府的家事,难怪齐王殿下会来镇北侯府。 怎么办? 第10章 小狐狸又要打什么主意? 院中的下人们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沈昭嬑继续恐吓:“经殿下断定,马车的辔绳被人动了手脚,你们都是马房里的下人,马车出了事,你们逃不了干系。” 场中所有人都诚惶诚恐,满眼惊惧。 沈昭嬑目光一扫众人:“殿下念在镇北侯府世代功勋,只要府里查出真相,给殿下一个交代,便不会插手侯府家事。倘若你们不肯主动招认,便有谋害殿下的嫌疑,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很清楚。” 如果不是对镇北侯府起了怀疑,齐雍怎么会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 齐雍“活阎王”的名声都被妖魔化了,有这么一尊煞神在,沈昭嬑并不担心他们不肯主动招供。 果然!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冲到冲堂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对大小姐磕头:“小的刘宝根,是马房里的管事,有话要说……” 沈昭嬑心中一动,前世爹爹审问了马房里的下人,没有查到线索,便只当这是个意外。 祖母却大为火光,认为驷马失控,定是驷马有不妥之处,是马房管事失职,将刘宝根打了三十个板子,送去了庄。 后来听说刘宝根一口气没有熬下来,人没了。 刘宝根哭声凄厉:“昨天是小的在马房当值,辔绳换了全新的,车轴都擦了桐油……到了夜里,前院负责跑腿的刘大成找小的一起喝酒,小的和刘大成都是刘姓本家,关系向来不错,一时糊涂就应了下来,宿醉了一晚,第二天起早,便有些头昏脑涨,没再仔细检查大小姐出车的车马……” 沈昭嬑心中一寒。 前世她重伤昏迷,第二天醒来时,巧屏过来禀报,说外院有个叫刘大成的人昨夜酗酒,喝得神智不清,跌进了前院荷花池里,人没了。 母亲听闻此事,只让府里仔细收殓,好好安葬。 “把刘大成带上来。” 沈昭嬑面色冷静,辔绳是在刘宝根喝醉了之后才被人动了手脚,刘成嫌疑很大。 前世刘大成死无对证,马房管事刘宝根只是喝酒误事,也不知内情,所以爹爹查不出真相。 郑三将站在人群中的刘大成揪出来,一把摔到地上。 刘大成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大小姐饶命啊,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谋害主子……” 沈昭嬑捧着茶盏,不疾不徐地问:“你昨天都见了谁,做过什么?如实交代便是。” 刘大成脑子浑浑噩噩的,大小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小的昨天像往常一样在外院,做一些跑腿的活计……” 他拉拉杂杂说了一堆话,没一句重点,沈昭嬑仔细听着,也没有打断他的话。 “……到了下午,小的酒虫犯了,找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借钱打酒,可他们都知道小的有酗酒的毛病,不肯借钱,我一时气愤,就找到了二房负责看门的张婆子借了印子钱,买了好酒好菜,去找刘宝根喝酒。” 陈锦若一听刘大成攀扯上了二房,不由捏紧了帕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青词埋下了头,便是沈昭嬑查到了二房又怎么样?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是二房在辔绳上动了手脚。 刘宝根是喝酒误事,与旁人何干? 刘大成酗酒成性,自己找张婆子借的印子钱,与张婆子何干? 张婆子先前伺候过祖母,沈昭嬑也得掂量几分,不会攀扯到老夫人头上,否则就是不孝。 可真是赶巧了,刘大成没钱喝酒,就有人主动借钱给他吃酒。 沈昭嬑目光微冷:“旁人都不肯借钱给你,怎的张婆子就愿意?难道她就不担心你借钱不还?” 刘大成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他瞪大眼睛:“张婆子仗着自己从前伺候过老夫人,向来眼高于顶,对小的一向爱答不理,那天小的还在心里犯嘀咕,这个老虔婆,怎的突然肯错钱给我……” 张婆子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小姐,老奴冤枉啊!刘大成就是个浑不吝的泼皮,是他主动找到老奴,要老奴借钱给他,老奴不借,他就找大夫人告发老奴在府里放印子钱的事,老奴迫于无奈,这才借了钱,也没指望他还钱……” 朝廷有明文规定,不允私自放印,可放印子钱是无本生利的钱路子,仍有许多人知法犯法,铤而走险。 听着他们互相攀咬,沈昭嬑就知道,查到张婆子身上大抵是查不下去了。 张婆子从前是老夫人屋里的人,有伺候老夫人的情份,若有确切证据表明张婆子有谋害的她的嫌疑,直接处置了便是。 坏就坏在,到目前为止,张婆子没有明确且主动谋害主子的嫌疑,想要继续查下去就越不过老夫人。 身为孙女,她应心怀孝道,不能越过祖母去处置祖母的人,要顾念祖母与张婆子之间的主仆情分,主动息事宁人,全了祖母的脸面。 可沈昭嬑却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她抬眼看了齐雍一眼,齐雍似有所感,抬了抬眼。 四目相对,是那样猝不及防。 沈昭嬑的眼神,仿佛被蛰了一下,陷进了深不可测的漩涡里,一时间心慌意乱,急忙抽回目光,不敢再看他了。 齐雍轻笑了一下,小狐狸不知又要打什么主意? 他倒是有些期待。 沈昭嬑深吸一口气,听张婆子和刘大成还在狗咬狗,有些不耐,她沉着脸。 “闭嘴!” 沈昭嬑转头看向齐雍,弯着唇儿笑问:“殿下是习武之人,想必刀法一定很好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让齐雍也猜不到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孤自幼修习刀法。” 沈昭嬑语气不急不缓:“那殿下一定能像片生鱼片那样,把人身上的肉,一刀刀片下来,整整三千刀不死。” 前世她就亲眼见过齐雍这样恐吓人,被他恐吓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搜刮脑肠的,把知道的一切招得一干二净。 院里所有人都因大小姐一句话,骇得肝胆俱裂。 第11章 齐雍还不像后来那么变态 第726章漂亮女人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我早上开车过去。”林夕月浅笑道。 “你说真的?”陆浩又惊又喜,他想过林夕月可能某一天会回来安兴县看看,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然呢?准备接驾吧,这次是我个人行为,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有几个老朋友陪着就行了。”林夕月提醒道。 “我来安排。”陆浩高兴道。 林夕月是省府办的干部,庞省长的很多工作都会经过林夕月的手,这个身份很敏感,林夕月喜欢低调,肯定不想惊动太多人,比如丁学义等县领导。 “你跟婉晴也说一声,我喊上春燕,咱们一起聚聚。”林夕月在电话里说道。 “放心,你即便不说,我也会把婉晴介绍给你。”陆浩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白初夏坐在旁边,听不清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却隐约听得像个女人,看陆浩那满心欢喜的样子,白初夏暗暗猜想手机那头的女人,怕是对陆浩非常重要。 直到挂了电话,陆浩都觉得林夕月要来这件事,他还是像做梦一样,很不真实,可陆浩很快回过了神,连忙给洪海峰打了电话,请洪海峰抓紧安排,一定要招待好林夕月。 听着陆浩打电话激动的样子,白初夏终于忍不住问道:“陆县长,这人谁啊?竟然值得你这么热情。” “一个很好的朋友。”陆浩跟白初夏碰了下酒杯,对林夕月明天的到来充满了期待,他本以为二人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没想到这么突然。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陆县长的好朋友。”白初夏意味深长道。 陆浩一愣,笑了笑道:“白秘书,其实我对你印象很好,虽然我还不够了解你,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丁鹤年他们不是一路人,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还是说正事吧,聚钱庄就是在打着融资和借贷的名义在搞非法集资,丁鹤年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让我参与其中,我手里没有证据,你想让老百姓不受骗,那就必须想尽办法遏制住他们,至于刚才你提到的庄主,我会尽可能帮你探听消息,搞清楚庄主到底是谁,当然你也要帮我,要让丁鹤年更信任我。”白初夏切回了正题。 这次丁鹤年派她约陆浩吃饭,表面上是给方静面子,让她劝陆浩,实际上丁鹤年知道陆浩不可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如果陆浩轻易就能屈服,那永平煤矿的事当初就不会发生了,所以丁鹤年交给了白初夏另外一项对付陆浩的任务。 陆浩跟白初夏边吃边小声沟通,想着等会自己该怎么配合。 二十分钟后,见商量的差不多了,陆浩以肚子不舒服要上洗手间为由,暂时离开了包厢,悄悄从步梯上楼,特意跑去会客厅找聂展鹏了。 见陆浩推门进来,聂展鹏坐在沙发上,朝陆浩说道:“陆县长,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看看,这牛鬼蛇神都来了,连方静都在。” “我知道,还有谁啊?”陆浩走过去,带上耳机,看向了笔记本屏幕。 偌大的包厢里,分了两大桌。 领导干部分坐在两个桌上,剩下一些有威望的县和乡的人大代表,以及村干部也分散坐着。 在这当中,陆浩不仅看到了方静的身影,还注意到了那个冒充艾院士徒弟的焦德发也在场。 “他怎么也来了?”陆浩还真有些惊讶。 “焦德发在县城很有威望的,人家也治好了一些人,有些老百姓还是很信任他的,他们正在相互敬酒,你听听他们说什么就知道了。”聂展鹏伸了个懒腰。 很快,陆浩便从耳机里听到了焦德发的声音。 “贾书记,毕部长,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些找我看病的患者也经常搞借贷,把自己钱借给个人,然后收利息,那还不如把钱直接借给金融公司,一万块钱,一个月一千利息,真是香,这可是帮老百姓赚钱的路子,我肯定好好宣传。” “是啊,我们村老百姓把钱存到银行,利息低的要死,要是放到金融公司,还不得赚翻啊。”其中一名村干部赞同道。 “大家低调点,越是赚钱的事,越不能声张。” 最后一句话是方静说的。 陆浩听着包厢里的声音,每个人都在敬酒说话,核心意思都一样,就是他们私下会去推动集资的事。 “下面,咱们再同起一杯,不过在此之前,请肖县长总结一下。” 耳机里又传来了毕子超的声音,看样子是让肖汉文当众表态支持集资的事。 肖汉文是县政府的大领导,只要肖汉文带头同意,那推动集资的事,这些人怕是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我就讲几句,违法的事,不能干,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大家要积极参与,凡事要把握好一个度,咱们是人民政府,人民的干部。”肖汉文一语双关道。 “好!”众人欢呼。 “肖县长说得对,咱们在座的诸位要为老百姓负责,今天来吃饭的三家公司代表都是搞金融投资的,他们的资金目前都运转良好,每月的利息肯定都能按时给大家,不过请大家也要擦亮眼睛,要负责监督这三家公司,不要把老百姓带沟里了。”贾克明在一旁冠冕堂皇的说道。 “贾书记说得对,如果谁发现这些公司涉嫌违法,一定要第一时间向领导反映情况,县政府一定会采取措施。”毕子超也跟着表态道。 陆浩认真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本以为就聚钱庄一家公司,没想到竟然还有两家,合着三家公司都要搞集资,至于贾克明等人说的那些话,看着像是为老百姓着想,其实就是变相在怂恿县城这些有威望的人可以去宣传高利息集资这件事,陆浩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这时,他无意间从屏幕上注意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毕子超等人的身上,现在才留意到包厢里除了方静,竟然还有一个漂亮女人,对方正在跟温扬说笑。 “竟然是她!”陆浩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