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换嫁后,短命老公长命百岁了》 第1章 因为你短命,因为你是个穷鬼 当程艳挽着贺州的胳膊进门的那一刻,程钰看见她脸色姿色得逞的笑意,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贺州。” 贺州是城里来的男知青,下乡三年不到,就以优秀的表现,晋升为知青大队长。 83年高考恢复,贺州跟随下乡团体第一批被召回。 程钰上一世嫁给贺州,随他一起回城,成为众人眼里衣食无忧的官太太,羡煞了好些人。 外人眼里的她,儿女双全,阖家幸福,事实上,贺州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贺州有一位白月光,是他下乡前就有的恋人,回城后的贺州背着程钰与她重修旧好,生下了一双儿女。 程钰憋着一口气,宁愿替别人养孩子,也紧紧的抓住贺州,不愿离婚。 直到姐姐程艳投奔她进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黑夜,她神色狰狞的闯入卧室,将匕首深深的扎进她胸膛。 她说:“程钰!凭什么你的日子过得比我好?到底凭什么!” 程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身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是枉死,她的灵魂并没有散去。 程艳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公安抓获判处死刑。而贺州则公然将白月光带回家里,与她举行了婚礼,此后一家四口人,和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程钰的亡魂释放出强烈的怨念,引领她重生了回来。 所以,现在是程艳把贺州当宝,以为嫁给她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程钰也只能祝她‘幸福’。 对于上辈子杀死自己的亲姐姐,程钰做不到同情! “贺州是你对象?那邢宴衡咋办?”郭凤燕不敢置信的将程艳拉到一旁,低声询问。 程艳铁了心嫁给贺州,自然不会再履行邢家的约定。 “妈,贺州是大学生,回城是早晚的事,条件比邢宴衡强了多少倍,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生活!” 程艳回来的时候,程钰跟贺州还没有确立恋爱关系,两个人不过比普通的朋友关系好一点。 所以程艳抢占先机,借着去农机站送餐的机会,跟贺州私下相处,主动对他表白。 没想到贺州对她也有意思,可见,她并不比妹妹差什么,只不过上一世她先抢占了贺州而已! “可是邢家的彩礼我们都收了,总不能言而无信。”郭凤燕满心纠结。 “我不管,总之我已经跟贺州处对象了,我不会嫁给邢宴衡。”程艳笃定了郭凤燕不会强迫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将麻烦抛给家里,跟着贺州去了单位。 郭凤燕管不听小女儿,愁眉苦脸的来到程钰跟前。 “小钰,你姐非要跟贺州在一起,咱们跟邢家的婚约你代替她去行不?” 程钰擦桌子的手停下来,对母亲笑了笑。 上一世,程艳嫁给了全村长得最好,却家境最不好的邢宴衡,然而结婚不到一个月,人就死在了矿难。 程艳跑回娘家,求父亲收留,然而父亲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将她赶回了邢家。 程艳苦苦熬了二十年,终于,她跟村里的光棍偷情被发现,羞愧的投奔自己,到头来也害得她死不瞑目。 “邢家定的婚约是姐姐,我哪知道邢宴衡能不能看得上我?”程钰是超生,在这个家里并不受重视。 八岁以前她都是跟姥姥一起生活,后来交上了罚款,才被父母接回身边。 “邢宴衡又没跟你姐姐见过,你们俩谁嫁过去都是一样的!他们家虽然穷了一点儿,但对媳妇儿没得挑,妈不会害你!” 程钰笑而不语,郭凤燕生怕她反悔,下午就将人给叫到了家里。 初见。 邢宴衡穿着一身还算得体的衣着,作为整个村子里最好看的男人,他的五官长得没得挑。 要不然程艳上辈子也不会宁可抱着吃糠咽菜的决心,毅然的嫁给他。 邢宴衡天生一对凤目,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这场包办的婚姻,好看的唇抿着,高挺的鼻梁微微抬高,对这场相亲充满了不屑。 程钰坐在自家炕头,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便自然的收回。 “那咱们就先去院子里,让他们俩单独聊聊。”媒婆呼吁大伙一块儿出去,将屋里空下来,给相亲的俩人留下单独空间。 程钰率先开口:“你要是不满意这桩婚约,可以跟家里明说的,我跟你相亲完全是为了履行咱们两家的约定,也没有说非你不可。” 邢宴衡相貌生得优秀,虽然家境贫寒,可从小也在夸奖中长大。 在来程家之前,他想象过很多种场景,却唯独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复。 “你什么意思?咱们两家的亲事是长辈定下的,凭什么坏人只让我去做?你要是不满意这桩婚事,你自己去提!” 邢宴衡高傲的给程钰翻了一个傲娇的白眼。 程钰禁不住笑起来,上一世他跟邢宴衡没有接触,就知道他是个短命鬼。 没想到,他不光能说会道,还是个傲娇的主儿。 怪不得上一世刚结婚就去下矿,想来也是对这桩婚姻感到不满,才造就了他的悲剧。 “邢宴衡,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难道不要面子的?悔婚我可以跟长辈提,但事后别人会怎么说你?你们邢家太穷了,我程家的女儿不愿意嫁!” 程钰说到这儿,邢宴衡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但她并未停止:“我落个嫌贫爱富的名声无所谓,你就不在乎你们邢家的面子?我知道咱们村儿喜欢你的姑娘不少,你不愁讨老婆,你要是真有自信,就别做又当又立的事儿!痛快儿的咱俩黄了,谁也别耽误谁!” 程钰不甘示弱,把邢宴衡给怼了一通。 回想一下程艳的上辈子,不就是因为邢宴衡明明心里不喜欢,却还是选择结婚,才造就了她一生的不幸。 这个短命鬼,也算他活该倒霉! 既要又要还要,死他也不亏! 邢宴衡被她几句话点燃了脾气,突然俊脸扭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嘿我说,我是哪儿不招你待见?你上来就夹枪带棍,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程钰忍在嘴里没说。 ——因为你短命,因为你是个穷鬼! 第2章 洞房花烛夜 “呵呵,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长得好,就能当饭吃吧?村儿里别的女人追捧你,那是她们没脑子,我跟她们不一样,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邢宴衡空有一张脸长得好,顶个屁用!” “我操……”邢宴衡大抵是没有被这么瞧不起过,他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姑娘。 圆圆的脸儿,小巧的鼻尖儿挺翘,淡粉色的唇儿生的还挺好看,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难听? “小姑娘,哥还真就让你失望一回!”邢宴衡捏起了她的下巴,端详了片刻,扭头就出门去了。 程钰不知道他去外面说了什么,总之媒婆跟郭凤燕回来就告诉她相亲的结果。 “邢宴衡看上你了,说订婚的步骤直接可以省了,下个月初就结婚。” 程钰脑瓜子当时轰的一下。 妈的邢宴衡有毛病吧? 她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还要结婚,真特么的欠虐! …… 程钰要代替任性的程艳嫁给邢宴衡,许是家里人都觉得愧对于她,嫁妆都给她准备了最好的。 到了程艳跟贺州月底的婚礼,就简单得多。 因为程艳一心想要嫁给贺州,声称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贺州没有出彩礼就娶了她,程家人觉得憋屈,自然也不会让她带走什么东西。 相反程钰收了邢宴衡三百块钱的彩礼,据说是邢母借遍了村里的亲戚,又卖了家里全部能喘气儿的牲畜才凑齐的。 邢母的诚心让程家特别有面子,嫁妆就丰厚得多,正常嫁女儿的东西,亲戚们没少为她准备,给她压腰的钱凑在一起,也有百十块。 程钰又在结婚的前一天,跟母亲提出:“让我嫁给邢宴衡可以,他家里那么穷,免不了我要吃苦受罪,他给的彩礼我要带走!” 郭凤燕念在早年对她的愧疚,跟程大山一商量,还真的同意了。 于是,结婚这天,程钰也算是风风光光的被邢宴衡迎娶进门。 结婚的仪式总归也就那些,程钰上辈子嫁给贺州都经历过,这辈子没有什么新奇的。 该走的仪式走完了,她就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头等着。 等到邢家的宾客都散去,邢宴衡喝的醉醺醺的进了门。 程钰心里默念着:“一,二,三。” 这人娶她是为了赌气,今晚肯定要提出下矿,她只要答应,那么过后不久就要守寡。 程钰既然嫁给了他,就算没有感情,放着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不能不管。 她心里盘算,他就算要死,也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往后冤魂找来,她问心无愧! 只能是他活该倒霉! 邢宴衡掀开了红盖头,与上次匆匆见面的时候不同,他今天穿了身全新的衣服,胸前佩戴着新郎官的花饰,精致的面庞,在煤油灯的衬托下,显得立体又唯美,仿佛是一笔一划描绘上去的一般,惟妙惟肖。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道弧儿,就那么看着程钰。 作为新娘子,她自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的红色喜服,是郭凤燕花了三十块钱,去镇上找裁缝做的。 程钰上辈子好歹也活了一大把岁数,对审美有了标准,不喜欢现在这种守旧的风格,让裁缝做了身掐腰的对襟儿上衣,下身配套一条红色的长裙,这身搭配让她今天在出门的时候,可把同村的姑娘给羡慕坏了。 “你瞅我干啥?” 程钰一把夺过红盖头,转身侧对着邢宴衡。 她心里已经开始想办法,要怎么把人留下来,要不直接打晕? 总之今晚上不能让他下矿,传出去,别人也会笑话她,新婚夜连人都留不住。 小姑年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悠,邢宴衡虽喝多了一些酒,也是因为兴奋。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着自己。 “瞅你长得好看。” 邢宴衡望着这那张浓妆淡抹的脸蛋儿,那副不甘心的模样,他的心底生出一股征服的欲望。 程钰瞪大了眼睛! 因为邢宴衡完全没给她挽留的机会,直接就亲了过来。 男人的呼吸混合着酒气,进入口鼻的一瞬间,程钰浑身的汗毛竖起来,两手并用对他又捶又打。 他明明喝了很多酒,在力气上,程钰依然不敌。 邢宴衡将她推倒在炕沿,舌头猛地钻了进来。 程钰浑身的汗毛孔张开,她上辈子跟贺州没有过夫妻之实,这样的亲密自然也不曾有过。 她甚至连幻想都想不出来,所谓的洞房花烛夜…… 邢宴衡的呼吸灌满了她的口腔,肆意掠夺的舌尖儿在她唇齿间扫荡。 程钰整个人以不自然的状态烧红,红到滴血,随着他的手胡乱到没有章法,沿着衣襟钻入,程钰人都傻了! 邢宴衡怎么不走? 她连借口都想好了,他竟然跟自己在这儿耍流氓? 程钰本能的闭上眼睛,牙关收紧,咬住了他的舌头。 邢宴衡吃痛退了出去,然而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却没削弱。 他身上明显的反应抵着程钰,邪肆的笑,沾染着诱人的姿色。 所以说相貌这种东西,纯靠老天爷的恩赐,这家伙单凭一张脸,确实足以让人沦陷。 程钰在一瞬间恍了神,又被钻了空子。 邢宴衡竟然粗鲁的扯开她的衣襟,在听见扣子崩断的时候,程钰寒毛直竖。 她心疼的看着娘家花了三十块给她定做的婚服,就这么被毁了? 蛮劲儿上来,她在邢宴衡肆无忌惮亲她身前的时候,狠狠的咬住他肩膀。 “王八蛋,你要死别拉我一起!” 邢宴衡抬头,眉头隐隐露出一抹痛苦,不过,转瞬他的双膝抵住了她。 程钰被迫以一种羞人的姿势与他面面相对。 “明明就喜欢我这张脸,装什么?” 邢宴衡唇角噙着坏笑,身体恶意的在她腰腹磨了一下。 程钰脸颊爆红,他趁机扯开她的衣领,更加粗鲁的吻落下,甚至还用牙齿咬了她一口。 程钰的脸红到滴血,她奋力的反抗,也没敌得过他的蛮横。 邢宴衡在进去的时候,短短的吁出一口气。 程钰眼眶被泪水模糊,眼睛透着血一样的红,揪住他的头发。 “别动。”邢宴衡压住她的肩膀,双眼已经被红色充斥的他,在程钰唇上重重的吻了下去。 第3章 觉得哥空有一张脸? 所谓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对程钰来说并不美好。 她侧眸看向身边呼呼大睡的男人,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她见过狗夺食,跟这家伙差不多,八百辈子没吃过肉一样,简直没完没了! 程钰望着墙上指着两点多的老式挂钟,最后,捱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而在入睡的前一秒她还在想,邢宴衡这个短命鬼,自己要死还要祸害她一遭,她肯定是造了什么孽,活了两辈子,两辈子被人讨债。 而更加让程钰无法接受的是,次日清晨,她睁开眼睛。 就见邢宴衡像狗一样在她身上…… 昨夜的疼痛还没有散去,哭泣让她的双眸被泪水模糊,推拒着身上的男人,她控制不住发出低低的抽噎。 “上回见我不是还挺横,今天怎么了,哭什么!” “王八蛋!”程钰握紧拳头捶打在他身上。 邢宴衡也没好到哪儿去,脖子上,肩膀上,还有脸上还有她的指甲印。 从前只是听说娶了媳妇儿有多好,如今切身体会,食髓知味,他才知道,这好,不是用语言形容得出来的。 他的暂且停留,大手抚摸女子的发心,眸光深邃,又含着无法言说的情绪,深沉的望着程钰。 “别闹了。” “你滚!”程钰挥开他的手,巴不得他立马去死! 只要能从她身上滚下去! 邢宴衡并不生气,因为已经知道她的性子,勾唇,他发出轻轻的笑,大手掰正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知道我为啥娶你么?” 程钰气的直骂:“因为你有病,神经病! 邢宴衡看着浑身都炸了毛儿的小丫头,胸口响起浑厚的笑声。 “哥就喜欢你这么拗的,带劲!” 音落,他握住程钰的手腕折叠在头两侧,好看的凤眸眯起,吻没有章法的落下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程钰才在煎熬中解脱。 但是邢宴衡依然不肯退去,如魔怔一般,贪婪得留恋着她的身体。 “以后咱们俩好好过,哥绝对不会亏待你。”拍了拍她的脸,邢宴衡心满意足的起身。 程钰已经将他家谱上的老祖宗骂了个遍! ——天杀的短命鬼,过你奶奶个腿! …… 邢宴衡这么狼狗似的折腾,是个人都遭不住。 程钰早上被他折腾完,起来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问候他老祖宗。 好在她来邢家算是低嫁,没有上一世嫁给贺州的那些规矩。 早上她起不来,婆婆任彩凤也不会挑她的不是。 昨夜小两口屋子里的动静不小,任彩凤急着抱孙子,一大早上就起来准备了饭菜,还让邢宴衡给程钰端到房里。 “你吃吧,我得上班儿去,晚上再回来疼你。” 程钰的鞋打在门上,邢宴衡早就不见踪影。 程钰勉强起来吃过早饭,将碗筷拿出去洗漱,任彩凤听到动静赶忙从屋里走出来。 “小钰你放那儿就行,妈给你洗。” 任彩凤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标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要不邢宴衡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遗传基因。 只不过自从丈夫去世,她一个人抚养邢宴衡长大,被岁月侵蚀得与寻常妇女无二。 程钰留意到她常年干活的手都裂了口子,眉头皱了起来。 “我能洗,妈,你回屋歇着吧。” 程钰只是单纯对长辈的尊重,在任彩凤看来,却受宠若惊。 “还是别了,妈给你洗,宴衡那孩子没个轻重的,你多顾着身体。” 任彩凤的话让程钰当场无地自容,红着脖子跟脸,丢下碗筷就回了房间。 眼下,邢家的活不用他干,也没到下地的时候,程钰在这个家待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她一天到晚的任务,就是跟邢宴衡做那种事…… …… 邢宴衡晚上提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大鲤鱼,在院子里交代任彩凤好好的做。 随着房门发出响动,程钰的白眼投过去。 邢宴衡脱掉下河摸鱼弄得脏兮兮的鞋子,笑看了她几眼,端着水盆出去了。 没多久,他把自己洗干净回来,拿着毛巾,一边擦拭胳膊上的水迹,一边笑呵呵的朝她走来。 “还生气呢?” 程钰将脸扭到别处,这个家伙,最擅长用那张脸骗人! 经过昨天程钰已经把他看透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二皮脸! 邢宴衡见小丫头不搭理自己,自顾笑了一会儿,走回去将毛巾搭在杆子上。 转头,他表情正经了许多。 “那天在你家,你跟我说的事我考虑过。” 说着,邢宴衡来到程钰身边,坐下手就开始不老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程钰被他的力气勒得难受,想要挣扎,却在听到他的话后,为之一愣。 男人好看的眸带着笑意,长睫毛随着低眸看她的姿势垂落,鼻梁高挺,粉色的唇,弧度性感的开合。 “你跟我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既然娶了你,不能让你跟我一块儿受穷,所以我打算辞工。” “你要辞工?”程钰震惊得张开小嘴,同时身体也坐得笔直。 邢宴衡又一把将她拉了回去,怕她不老实的乱拧,干脆一把按在怀里。 “我不是跟你商量,今天辞呈已经交上去了,程钰,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程钰没有接话。 因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邢宴衡上辈子因为婚事赌气,与程艳两地分居,死在了矿难。 昨天晚上她还在想着怎么将人留住,这人却主动留下,还跟她行了夫妻之实,今天又跟他说要辞工。 岂不是妥妥的避开了生命危险?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我说的话?”邢宴衡半天没能等到答复,眉头紧皱,他不满的抬起她的下颌。 程钰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就不自在,尤其他这样不尊重人的举动,就像是将她当成玩物一样…… 一把拍开他的手,程钰趁机脱离他的禁锢。 “我不反对你辞工,我只是好奇,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让我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邢宴衡当即“啧”了一声。 他不满道:“死丫头,合着你就是看不上我是吧?觉得哥空有一张脸,其它一无是处!” 第4章 小钰,你相信我 “不然呢?”程钰挑眉,眼神含着淡淡的挑衅。“哦,你除了一张脸,物件儿大,卖身也可以。” 邢宴衡:“……” 这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 饶是邢宴衡耐心再多,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他上手抓住程钰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臭丫头,一天不气我,你是不是难受!” 男人身体的炽热抵着她,程钰的脸颊一片烧红,就此,不敢再招惹。 “我说的是事实,你生气,难道是被我说中,你真打算去卖身?” 程钰反将一军,邢宴衡松开手,不过身体还压着她,拍了拍她的脸。 “哥的物件儿只给你用,说认真的,我有一个路子能赚大钱养你。” 邢宴衡粗声缓和着身体的反应,或许他自己也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有些过分,考虑到程钰身体吃不消,他没再对她动手动脚。 程钰却觉得他说这话,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邢宴衡,你疯了,违反政策的事你都敢做!” 现在还是82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要到明年,才开放自由贸易。 他现在说赚钱的路子,定然不是正道。 “嘘,你小点儿声。”邢宴衡捂住她的嘴,嗔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这事儿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心里自有约莫,你当不知道就行。” 邢宴衡穷了这么多年,是他想的么? 男子汉大丈夫,养家糊口是义务,是男人就该有理想抱负! 但是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需要人在家照顾,邢宴衡也怕自己出了什么岔子,让任彩凤担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娶了媳妇,有她在家跟母亲作伴儿,他也能放心大胆的出去干。 “小钰,你相信我。”邢宴衡诚恳的望着她。 程钰与他四目相对,原以为他只是个贫嘴倔脾气的犟种,没想到,还挺有责任感的? “总之我告诉你,你想在外面做什么,随你的便,只要别搞出烂摊子,让家人为你擦屁股!” 邢宴衡有血性的一拍胸口:“你放心,大男人生死在外,祸不及家人,我就算死,也不会拖累你的。” 程钰觉得这话丧气,立刻把他推到一旁:“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命就这么弱,出去挣一点钱就没了?” 万一呢? 阎王非要取他这条命,让他换一种死法,他今天赌气说了这种话,回头岂不是自己咒的他? 邢宴衡一见她着急,笑了,漂亮的桃花眸弯了起来。 “我的命当然没这么弱,我就是说说,媳妇儿,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保证平平安安的回来。” 程钰被他突然改变的称呼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转过身背对着他:“谁是你媳妇儿!别烦我!” 邢宴衡厚着脸皮凑过来:“我就烦你,媳妇儿媳妇儿,邢宴衡的小媳妇儿……” 这一晚,程钰在邢宴衡的聒噪中睡了过去。 次日清早,邢宴衡又动了不老实的念头,程钰一口咬在他手上,又踹了他一脚。 “你是牲口吗?一天到晚就想着那种事?” 邢宴衡险些掉在地上,坐正了身体,理了理衣服,并不跟她生气。 “哪有一天到晚?我今天就要出门了,可能得好几天才回来,所以才想跟你亲热一下。” 说着,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下了地。 披上外褂,他捏着程钰的下巴晃了晃:“今天先放过你,等哥回来,再好好疼你。” 邢宴衡说完,快速将衣服穿好,出了门。 程钰这时才想到,明天是她回门的日子,邢宴衡不在家,她一个人怎么回去? 她赶忙穿上衣服追出去,然而,邢宴衡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任彩凤还以为他是赶着去矿上,并不担心他出门,还热情的跟程钰打招呼:“小钰也起来了,饭马上就好,你洗把脸先去屋里等着吧。” 程钰知道邢宴衡不想任彩凤担心,便也没提他辞工的事。 如今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吧,不求他能带回多少钱,把命好好保管好就算大赚了! …… 隔日就是她回门的日子,可邢宴衡昨天早上就出去了,规矩不能破坏,程钰只好自己回家。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屋里传出的说笑声。 有亲戚的,有邻居的,当然还数程大山笑得最为爽朗,浑厚。 “要是消息准确,贺州真的能回城做官,艳艳以后就是官太太了,你可别忘了我们这群穷亲戚!” 程钰进门时,大娘卢春翠正在巴结程艳。 程艳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显然是很享受,亲戚们对她的热情。 “那当然,等我跟贺州一块儿进城,就给堂姐找个城里的对象,让她也过上享福的日子!”反正吹牛又不用花钱,程艳虚荣心作祟,空口打起了包票。 转而,程艳一转眼看见程钰,掩饰不住眼底的嘲笑。 她故作惊讶的低呼一声:“哎呀,小钰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邢宴衡咋不跟你一块儿呢?” 程艳的心里在清楚不过,上辈子,她嫁给邢宴衡第一天,他就去矿上了,回门她也是一个人,左右邻居和家里的亲戚,表面上关怀,实际上都在背后嘲笑她! 如今她跟程钰交换了婚约,自己走过的路,换程钰来走,也让她好好好体会一下自己当时的感受! 程钰看着程艳戏谑的样子,嘴角迅速的抽了一下。 “他干活去了,没空陪我。” “妹夫也真是的,竟然对你这么不上心,回头见了,我指定说他,怎么能这么对新媳妇!今天愣是家里没有外人,要不然,还以为我妹子不受他待见,婆家不把她当一回事儿!” 程艳看似在帮着程钰说话,实际上,是在提醒大伙,程钰在邢家没有地位。 郭凤燕果然不满了,撂下脸说道:“邢宴衡怎么能这样,就算在忙,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回来?” 程大山也觉得面子受到轻慢,不过大男子主义的他,不会挑剔同样是男人的女婿,只会责问弱势的女人。 “男人忙起来忘了,你不会提醒他,长嘴是干什么吃的!” “小钰,邢宴衡这么不把你当回事儿,你嫁过去没受委屈吧?当初我就说邢家这门亲事不行,你妈她非得爱面子把你嫁过去,现在倒好,把自己闺女给坑了!”卢春翠看似在关心,实际上谁都清楚,她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在挑拨离间她们母女间的关系。 第5章 用着我是小妹了? 果然,卢春翠的话,让郭凤燕的脸色,像吃屎一样恶心。 好在程钰不是逆来顺受的个性,她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驳回了卢春翠。 “大娘误会了,邢宴衡是真的脱不开身,他不忍心让我跟他过苦日子,自然得积极挣钱,要不然他都没脸回来见你们。” 郭凤燕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讪讪的说:“那还算他有心。” 卢春翠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被程老太太警告了一眼。 都是一家人,在外人面前互相拆台有意思? “既然实在回不来,那咱们也别强求,只要他对小钰好就行了。” 届时邻居也顺着老太太的话说:“是啊,甭管女婿能不能到膝前尽孝,有这份心就不错了。” 至此,程家两个闺女都回来了,邻居们自发的散去,剩下程家人关上门来庆祝。 郭凤燕跟卢春翠要去做饭,程钰跟程艳做闺女的自然不能闲着。 在农村成家就等于独立,对父母尽孝成了义务。 程钰从十四岁就会做饭,今天郭凤燕就安排她掌勺,她跟卢春翠负责备菜,至于程艳则只用负责烧火就行。 原本娘四个人在厨房里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程艳却在烧火到一半的时候,娇气的捂着手去了外面。 原本在陪老太太聊天的贺州被她喊了出来,在院子里一通撒娇,把烧火的人直接换成了对方。 贺州的脾气向来好,程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俨然一副贤夫模样。 程钰上辈子就是被他的‘体贴’所迷惑,后来看清他的面目,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失望。 这辈子对他敬谢不敏。 当贺州问她火供应如何的时候,程钰直接来一句:“你觉得呢?这火烧得跟肾虚似的,是柴火不够劲儿,还是你不好使?” 贺州被程钰损得满脸通红,低头猛地往灶坑里添柴火。 而程钰在说完了他,忽然心情就好了,越发后悔上辈子执迷不悟,没有早点回头,让贺州滚蛋! “小钰,你姐夫可跟邢宴衡不一样,他从小生活在县城,没吃过苦,你对他要求别太苛刻了。” 程艳一直都在门口,听见程钰刁难贺州,她便走了回来。 “再说……你连邢宴衡都使唤不动,怎么心安理得说你姐夫的?” 程钰忍不住笑了。 “姐,在邢家过日子的是我,你咋知道我使唤不动你妹夫?反倒是姐夫,我听说他最近在地里烧荒,把生产队的柴火剁都点着了,全村点名批评,他这么不中用,你更得多使唤使唤,免得将来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你……”程艳贬低程钰失败,反而被嘲笑了一通,气得脸颊涨红。 她自知吵不过程钰,于是向母亲告状。 “妈,你听程钰说得什么话?这么揭她姐夫的短,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没有!” 郭凤燕早就对贺州不满了,这下听程钰的话,更不向着他。 “你妹妹说的也没错,且不管贺州能不能回城,那都是以后的事儿,男子汉大丈夫不中用,一点儿活都干不好,以后指望什么养家,他拿什么养你?”郭凤燕一边揉面一边说道。 这下不光程艳脸色难堪,就连贺州也尴尬得不行。 “妈,我会好好努力的,等回城……” 贺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郭凤燕打断了,当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 “我还是那句话,回城的事,回城后再说,我只看现在,你能不能养活我家程艳!” 贺州:“……” 这下好了,本来今天他跟程艳回来就商量好,因为他这个月的工资都赔偿给了生产队,所以想先向娘家借一些,渡过难关。 这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丈母娘堵了回来。 他给程艳眼神示意,要她别再说了。 哪知道程艳以为他是暗示自己开口,直接就说道:“妈,贺州他只是还没得到机会发挥,他的本事可不在种地这上头,你不要一杆子把人打死!” 郭凤燕没有说话,白了程艳一眼。 程艳是家里的长女,从小就习惯了索取无度,是以,她根本不会看脸色。 “妈,你借我们点钱呗?等我跟贺州发工资了就还你。” 郭凤燕揉面的动作一顿,转过脸,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你说啥?借钱?” 郭凤燕忽然拿起菜刀,开始切面团,因为用力过大,把面板砸得框框直响。 “咱们家哪还有钱借你?眼看着,我跟你爸都要喝西北风了,不指望你尽孝,反倒回来剥削我们!” 程艳却觉得她在撒谎,向前走了一步:“不可能,咱家要是没钱,今天还能有白面吃呢!” “还不是你奶为了给你们姐妹俩撑面子,把她口粮舍出来,你个天天吃饱喝足不操心的东西,爹妈为了养活你掏空了老底,还不就是盼望你嫁个好婆家,结果倒好——” 后面的话,郭凤燕直接用白眼代替。 贺州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他站起身来,硬邦邦的说:“我去个厕所。” 程艳看贺州不高兴,跟母亲跳起了脚。 “妈,你们咋都这样?我跟贺州婚后第一次回来看你们,就非得闹不愉快!” 郭凤燕不屑的嘲笑:“咋?都有脸到这儿来借钱,我说他两句就受不了了?果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死要面子活受罪去吧!” 程艳:“……” 见母亲这里没戏,她转头就找到了程钰。 “小妹,你借我点钱呗?我下个月就还给你。” 程钰看着程艳一脸假惺惺的笑,哼了一声:“用不着叫我程钰,用着我就是小妹了?” 程艳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红了好几度。 不过为了借钱,她还是耐着性子,挤眉弄眼的说软话:“哎呀,我叫你啥,你不都是我小妹,你帮姐一把!” 程钰嘴唇一勾,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掌:“邢家有多穷你是知道的,可惜呀,我也爱莫能助。” 程艳还是不死心,软的不行,她就来硬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爸妈手里没钱,就是把邢家的彩礼给你带走了,你还跟我俩哭穷,我可是你亲姐,这点儿忙你都不愿意帮我,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第6章 真该死啊,臭邢宴衡 程钰见惯了程艳的尖酸刻薄,自然有她应对的一套。 “唉,姐你知道的,当初邢宴衡为了娶我,把家里值钱都都卖了,现在全家可都指望我那点儿家当过日子,把钱借你,我们这个月喝西北风?” 程艳不以为然:“你们家里不就你跟你婆婆?邢宴衡又在矿上吃住,你们俩能吃多少?” 程钰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的拂了拂胳膊上蒸馒头沾的白面。 “那我们俩也得吃啊,再说万一邢宴衡回来呢?家里多一张嘴,粮供不上,指望你跟贺州养我们全家?你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呢!切。” 程艳脸拉了下来,要不是不愿意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她真想直接告诉这个蠢货妹妹。 邢宴衡很快就会死在矿上,他回不来的! 她闭着嘴忍住了,酝酿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吹嘘贺州是城里官家的后代,以后有机会回去,一定会做大官的! “到时候……” “别到时候了,我跟咱妈一样目光短浅,只顾眼前!”程钰抬手将程艳的话打断,并附带挖苦,好让她死心:“像你说的,你们家贺州不是有当官亲戚,那么牛逼,让他去借啊,像我这种贱民,搭不上他公子哥儿的关系!” 程钰扭着水蛇腰,劲儿劲儿的走了。 留下借钱失败,还反被讽刺的程艳,气得翻脸。 大声嚷嚷道:“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程钰不屑的撇了撇唇,按照时间节点来算,贺州确实快要翻身,先做大队长,然后赶上机会回城。 然而程艳只看到了他光辉的一面,却不知道这背后的关键所在。 那是程钰求爷爷告奶奶,卖了多少年在村里积攒的人情,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了,才让他得到了支持和拥护。 可不是像程艳这样,回娘家来借钱,混饱肚子这么轻松。 上辈子到头来呢?程钰被他始乱终弃。 所以她会后悔? 这辈子就算嫁给猪牛羊,都比不了上辈子嫁给贺州后悔! …… 待饭做好,众人上了饭桌,在老太太的主持下,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喝了两杯酒。 只有程艳,好像全家都欠了她钱一样,自始至终都拉着个脸。 后来贺州都看不下去了,胳膊肘碰她两下,她勉强给贺州面子,给大家一起举杯。 回门饭吃完,通常两个女儿就该滚蛋了。 可程艳回来没借到钱,总不甘心这么走掉,磨磨蹭蹭地赖在程老太太跟前儿,有想借钱的意思。 郭凤燕见势不妙,随手给程艳跟贺州塞了几块钱,硬生生给推出门撵走了。 那边大女儿的钱都给了,郭凤燕不想偏心,可一掏兜,拮据的境地让她左右为难。 “家里还有点粘苞米,小钰你走时候拿上吧。” 程钰自然不会跟程艳一样,父母对她有生育之恩,即便做不到那么完美,却也养活了她两世。 何况,经历过两个世界的磨炼,她才明白一件事。 父母的爱不分轻重,只是针对她们姐妹不同的个性,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她从小跟随姥姥生活,养得乖巧好说话,不像程艳喜欢顶嘴,这样的表现在长辈看来就是聪明、机灵。 所以父母对她更加放心,知道她不会做出格的事。 上辈子他们给了程艳呵护的同时,也给了相对的约束和管教。 父母对她放任自流,也给了她足够的自由,任她像野草般生长起来。 所以上辈子她嫁给贺州,没有程艳这么困难,甚至父母还怕她性子野,不好好过日子,劝诫她要好好经营家庭,助贺州平步青云。 而让程钰最触动的,则是上辈子,在她被程艳杀害后,法院判处她死刑。 她们的父母并没有偏心,他们见到程艳最后一面,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到了下面见到你妹妹,给她道个歉。” 程钰想到这里,看着郭凤燕强撑起来的笑,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在她手里。 “妈,你女婿今天没回来,这钱我替他做主,孝敬你跟爸,也代他给你们赔个不是!” 郭凤燕本就愧对于程钰的内心,顿时更难受了。 “闺女,妈,妈跟爸不用……” “咋不用?你跟爸留着买点好吃的,别委屈了肚子。等哪天你女婿有空,我带他一块儿回来,陪爸喝酒。” “好,好孩子!”郭凤燕就知道小女儿最懂事,是她暖心窝子的小棉袄。 不同于程艳和女婿被推搡着出门,程钰走的时候,她跟着走出来好远,最后还依依不舍的挥手。 屋里卢春翠透过窗户见了这一幕,跟老太太嚼舌根道:“看看我这大嫂,小闺女在家的时候,整天不闻不问,光操心大的,到头来大的反而不省心,还是得指望小闺女,后悔也不亏她!” 随即,她想到程艳回来时,先在她们面前吹嘘贺州将来能当大官儿,骗了她的好话,转头就开口向家里借钱,莫名觉得窝火。 “老太太,可不是我不盼艳艳过好,你瞧瞧贺州那窝囊样儿,他像是会有出息的人?” 卢春翠左一句右一句,都是挑拨是非的话,程老太太本来就因为程艳嫁得不好心烦,她又在这儿添油加醋,干脆把火撒给她。 “你少吃点肉吧,省得舌头太肥,整天闭不上嘴!” 卢春翠:“……” …… 程钰走到村口,就听见后头有人喊她名字。 回头看去,正是村里的电报员,风风火火的向她跑过来。 “程钰,你家掌柜的给你发电报了,告诉你他一切都好,让你不要担心。” “他才走了一天,就派电报?” 程钰小心眼病发作,电报一个字就要3分钱,一封电报随便写点东西就二十多个字,另外还有邮费8分钱。 在这个一分钱都能拆开好几瓣儿花的年代,如果邢宴衡现在在她跟前,程钰可能会忍不住撕了他! 电报员看着程钰凶巴巴的脸,就知道,她是心疼钱了。 他直接把电报拿出来,怕她不认识字,逐字给她念出来:“已到,勿念,小钰心肝,甚是想你,夜不能寐,忙完必回。” 程钰的脸‘轰’的一下红透,在这大冬天里,像被火烧一样! “谁让你念出来的?” 电报员笑的一脸天真:“我这不是怕你不认字儿么?” 程钰:“……” 花这么多钱写一封屁用没有的情书。 真该死啊,臭邢宴衡! 第7章 刚结婚就要债?还能惯着她! 程钰将电报从电报员手里夺过来,气呼呼地往家走。 目前,任彩凤还不知道邢宴衡辞工去外头赚钱,为了不让她担心,还是先瞒着最好。 程钰还没到家门口,大老远的,就听见院子里有吵架的动静。 程钰立刻加快脚步,进了门,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跟任彩凤在争抢一袋粮食。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程钰的声音偏冷,因为她从表面已经看出来,有人上门来欺负人。 来人正是邢宴衡的大伯母,程钰在跟邢宴衡结婚的那天见过,还被她尖酸刻薄的挖苦了好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说她嫁给邢宴衡亏得慌,嘲笑她眼神儿不好。 程钰当时心里就窝着火,程家跟邢家的亲事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那时候邢家老太爷跟程家老太爷关系要好,郭凤燕跟任彩凤同时怀孕,就定下了这门婚约。 就是这一世出现了变故,程艳不肯嫁给邢宴衡,让她代替履行了这门婚事。 “呦,程钰从娘家回来了?”刘丽梅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抓着粮食袋子的手,也顺势松开了。 “这敢情好,既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大娘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当初,你跟宴衡结婚,他管我借了十块钱,说好了结完婚就还的,现在你们家拿不出来,所以,就用粮食来抵账。” 任彩凤脸涨得通红,在程钰面前已经没有了尊严,卑微的求情道:“嫂子,宴衡跟小钰才敢结婚,你容我们宽限几天行不?等宴衡发了工资,立刻就还给你。” “你让我指望邢宴衡?你这个药罐子每个月光看病就要花多少?不行,当初说好的,现在你必须得履行,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那还有时候!” 刘丽梅一点面子都不给,又动手抢起了粮食。 任彩凤本来就身体不好,光是争论,就用尽了力气,只能用身体拖住刘丽梅,哀求她再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我们家日子不过了!弟妹,可不是我当大嫂的狠心,这救急不救穷的道理,谁都懂,你痛快放手,别让邻居看见,丢的是咱们老刑家的脸!” “够了。”程钰按住刘丽梅的手,眸底凝结着冰霜,幽幽的望着她。 刘丽梅也适时放手,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滚刀肉似的说道:“侄媳妇儿,今天真不是大娘不通情达理,邢宴衡原本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看他可怜才借钱给他,这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这钱,我来还。” 在栾锦的记忆中,上辈子,程艳确实也在婚后回了娘家,抱怨过邢宴衡家里太穷,将邢家给她的嫁妆都索要了回去。 想来,也是因为这群亲戚们的逼迫。 刘丽梅一听程钰要还钱,立刻露出看傻子一般的笑儿。 “呦,我自媳妇儿还怪通情达理的?宴衡娶了你,往后可有福享了。” 程钰懒得跟她啰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她手里。 “大娘把钱拿走,今天你的落井下石,我也记下了。” “你什么意思?敢情我借钱,还借出错来了?”刘丽梅从来不是省油的,站在门口就大声的嚷嚷起来。 程钰只是冷淡一笑,凌厉的眸光,扫了过去。 “大娘借钱没错,要钱也没错,错的是大娘跟我,不该当亲戚。”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刘丽梅在明知道邢宴衡不可能还钱的情况下,上门来逼迫,就是故意显示她的优越感。 然而程钰根本就不吃她这套,目的没达到,刘丽梅当场跳脚。 程钰眸底闪动着冷光,尽是对她的不屑。 “说清楚就说清楚!第一,我从小到大没吃你们家粮食,我不欠你们邢家任何人;第二,你借钱给邢宴衡,欠钱的是他,如今我替他还了,你们一比一扯平;第三,大娘对我婆婆的态度,真的让我无法承认,咱们有这层亲戚关系在,往后只要我在这个家,您趁早别来,来了,我也不欢迎。” “你,好你个小贱蹄子,你们程家就是这么养闺女的,教你跟长辈这么说话!”刘丽梅面子受辱,不甘心的她直接在院子里撒泼。“大家都来看看啊,新进门儿的媳妇儿欺负人啦,这才结婚几天连亲戚都不认,我们邢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找了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程钰见状,还能惯着她? 眼见着她的叫喊惹了邻居探头,她二话不说,冲进院子,拿起扫帚朝刘丽梅拍了过去。 “你个满嘴喷粪的东西,少跟我来打滚撒泼这套,邢家欠你的钱老娘还了,我的家我做主,管你什么是谁,马上给我滚!” 程钰不是来虚的,是真的在打人。 刘丽梅被她吓得连连闪躲闪,狼狈的赶出了大门外。 “你个死丫头,你,真是被程家惯得无法无天,改天我就找你父母,问问他们家教何在!” 程钰将扫帚往身旁一竖,单手叉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我的家教轮不到你指点,给我滚!”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刘丽梅骂骂咧咧的走了。 而在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都被程钰的凶悍给震惊住了。 偏偏,程钰能在悍妇和乖乖女之间,无缝衔接。 她把扫帚往后一扔,拍了拍手,微微一笑道:“让大伙儿见笑了,邢家大娘的为人,想必大家也知道,要不是看她欺负我婆婆,我也不会把她轰走。” “就是说,邢老大媳妇儿太不像话,哪有人家小两口刚结婚,就上门催债!” “还不就是欺负孤儿寡母?宴衡媳妇儿好样儿的!” “丫头你做得没错,就是不能太软弱,让人一直欺负!” 程钰光是听着邻居们支持她的声音,就知道邢宴衡不在家的时候,刘丽梅这些年没少上门欺负人。 她向大伙颔首示意,关上门,进了院子,任彩凤唯唯诺诺的站在她面前,一脸的愧疚。 “小钰,是我没用,才进门就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第8章 还不是因为我稀罕你 “妈,我哪儿受委屈了?我才没有呢。”程钰望着任彩凤苦巴巴的脸,走过来安慰。“刚才大娘不是被我给打跑了,你不怪我不懂事就行。” “妈不怪你!”任彩凤这些年在刘丽梅那儿受了多少委屈自不必提,她替他们把债还了,光是这份亏钱,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都是妈没用,拖累了你跟宴衡。”任彩凤想到伤心处,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程钰拉着她进屋,坐在椅子上:“妈,你别说这样的话,谁好端端的愿意生病?还不是这些年,你养育宴衡太辛苦,积劳成疾,你好好养身体,以后我跟宴衡一块挣钱,日子会好起来的!” 程钰不是跟任彩凤画饼。 就邢宴衡那两把刷子,去外面混成什么样儿,程钰压根儿不敢指望。 人要想真正富足强大起来,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而且,就算邢宴衡有一天真的支棱起来,保不齐他像王八蛋贺州一样变心。 程钰可不会再把自己的人生,托付到一个男人身上。 她这边安抚好了任彩凤,就回房间制定计划去了。 …… 邢宴衡这一走,就是八天。 这天傍晚,程钰在屋里纳鞋底,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比平日里大很多,便出门看了一眼。 一个醉汉,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连路都走不稳,扶着墙一步一停,摇摇晃晃的朝她房里走来。 “谁?”程钰防备地喊了一声。 那醉汉抬起头来,对她“嘿嘿”,赫然,这人不是邢宴衡是谁? “你咋回来的?还喝这么多酒?”程钰忙走过去。 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子浓重的酒味儿,直窜鼻子。 “媳妇儿。”邢宴衡像只大螃蟹似的,横着被她拖进了屋。 进门后,程钰把他带到床边,一撒手,他便呈‘大’字型躺了下去。 “媳妇儿,过来,让我稀罕稀罕。” “稀罕你个大头鬼!”程钰握住他的手,上面遍布很多细小的伤口,有的很深,皮肉都外翻出来,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磨损造成的。 倒是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应该是回来的时候特意换过。 因为不确定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她干脆把扣子解开做检查。 哪知道,刚动手,邢宴衡一把把她拽过去,压在了身下。 “媳妇儿,可把我给想死了。” 邢宴衡满嘴的酒气,直接吻了过来。 程钰倒是不嫌弃,他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重,就是生气他回来就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她强忍着被他啃了几口,一把将人推回去。 “喝醉了就给我好好的,睡觉,别想碰我一个手指头!” “不行,还有件事儿没做呢。”邢宴衡却不死心,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动手解裤子。 程钰看得嘴角直抽搐:“做你……” 她还没有骂出来,就见邢宴衡从他裤子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 光用眼睛看,至少得有几十张。 程钰愣住了,望着男人脸上挂着傻气,献宝似的将钱举着给她,她抿着嘴唇,心情复杂。 这个男人,他不是没心的。 “媳妇儿,快接着,你男人我今晚上不行了,明天再好好疼你。” 邢宴衡说完,翻身就睡过去了,嘴里叽里咕噜的还说着梦话。 程钰看了他几秒钟,上了床,将他身体扳正过来,脱掉衣服后,确认过身上没有伤痕,提着的心落到实处。 然后她下地穿鞋,拿着水盆从暖水瓶里倒了些温水,用毛巾沾湿后,给他擦拭脸和手。 他手上的伤口大多都是接近复原的,外面还包裹着茧子,混杂着那些里外翻着的皮肉,光是看着都替他疼。 程钰用毛巾在他手上捂了一会儿,等皮肉都软和下来后,轻轻将里面的泥土剥离。 这件事,她做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邢宴衡已经彻底睡过去,呼噜声不重,但呼吸的频率很快。 时不时的,他还会喊两声。 “来人了快走,别磨蹭了!” “这儿有个大的,哈哈,是我的了!” “媳妇儿,媳妇儿你让我亲亲……” 听到这一句,程钰又好气又好笑,给他盖上被子,轻轻在他肩膀拍了几下,好让他睡得更踏实一些。 睡觉前,程钰才将他带回来的钱收起来,她仔细地数过两遍,总共是三千九百块钱。 这个数字放在这个年代,说是一笔巨款都没错! 这些钱不能放在家里,招贼惦记不说,拿出去花也不合适。 毕竟邢家在村里出了名的穷,突然过上富裕的生活,让人揣摩这笔钱的来历,会为邢宴衡招来灾祸。 到底该怎么办? 程钰想来想去,决定明天起来,分批次去存。 一夜过去。 程钰身边多了个人,并没有影响到睡眠。 次日,天刚亮,她就被毛手毛脚给弄醒,睁开眼,对上邢宴衡吊儿郎当没正行的帅脸,气不起来也要装一装。 她直接翻身,给了男人一个大后背。 邢宴衡巴巴的凑过来,轻轻晃动她肩膀。 “媳妇儿,是不是我昨晚上没疼你,生气了?” 程钰脸刷的一红,羞得坐了起来。 “你一天到晚除了这事儿,就不能想点儿别的?” 邢宴衡的五官好看的就像用画笔绘上去似的,勾唇一笑,邪魅得像是书里走出来的男妖精。 他一把抱住程钰,将她压在身下,低低的声儿透着几分俏皮,呼吸钻进耳朵,弄得她止不住的痒。 “那还不是因为我稀罕你?换了别人,你看我碰不碰她一个手指头?” “呵,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占了多大便宜?”程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邢宴衡的手已经开始在她身上乱钻了,薄唇扫过她的脸颊,落在唇上,他身上早就有了反应,体温持续升高,不忘给她也传染一通。 “是我占便宜成不?好媳妇儿,可让我好想,快让我亲亲。” 男人吻了上来,根本不给程钰谈判的机会,得着她想要说话的空隙,舌头霸占了口腔。 大手也越发肆意的在她身上点火,很快,在屋里燃烧起了一片热火,日出东方,照得床上的氛围,旖旎正浓。 第9章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邢宴衡折腾完,天也大亮了。 程钰还想再睡一会儿,可他就跟多动症发作一样,不是弄弄她这儿,就是弄弄那儿,一脸的贼心不死。 “邢宴衡,你让我消停一会儿行不?” “那你让我抱一会儿,我就不动你。”男人笑嘻嘻的,说白了,就是想跟她腻歪在一块儿。 程钰扳过来他的手臂,枕了上去,没好气的说:“这样总行了吧?” 许是两口子说话声惊动了起早的任彩凤。 她不放心的过来敲门,试探着问:“小钰,你在跟谁说话,是宴衡回来了吗?” “是我。”邢宴衡应了一声,厚脸皮的说:“妈,我跟小钰昨儿睡得晚,你做好先吃吧,不用叫我们。” 任彩凤听了,站在门口直乐:“好,那你们睡吧,我把饭菜坐锅里,你们起来再吃。” 程钰:“……” 知道邢宴衡是故意的,她起身抛给他一个白眼,还觉得不解气,直接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讨不讨厌!” 邢宴衡捂着被她拍的地方笑,其实一点儿也不疼,反而像是挠痒痒。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是忍不住犯贱,只要看见她这张小脸蛋儿就喜欢捉弄,喜欢看她因为自己变脸的样子。 唔,貌似有点儿变态? “媳妇儿,咱来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说。”程钰被他吵得也没办法睡了,干脆起来,去帮婆婆忙活一下,总不好真的等着被伺候。 邢宴衡见她开始穿衣服,伸手就在半空,把她的衣服拽住了。 “你进来被窝说。” “我不去,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程钰把衣服扯过来,套在身上,瞪了他一眼。“你也快点起来,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分头去存钱。” “行吧。”邢宴衡一看亲热没戏,干脆也不赖着,麻利起来穿衣服。 程钰出门前叮嘱:“咱妈不知道你辞工,你别说漏嘴,免得她惦记你。” “放心吧,我知道。”邢宴衡答应得很痛快,也表现出对她的信任。 因为只要他但凡心眼小一点儿,都会怀疑,程钰隐瞒任彩凤他赚到钱,是她存有私心,不愿意孝敬长辈。 而程钰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到了饭桌上,任彩凤就和邢宴衡说起了刘丽梅到家抢粮食的事。 听到程钰还了钱,还维护了母亲,邢宴衡感动的向她看去。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过,当他垂下眼睛,眸底便浮现了一抹暗色,这趟回来,他本来决定带上堂哥和他一起出去赚钱。 现在看,也不必了。 “妈,一会儿我跟宴衡得出门一趟,这些钱你拿着,防着谁在上门催债,你就把钱还了。”程钰拿出的,是她从邢宴衡带回来的钱里,取出来的二十块。 只要不说它的来历,任彩凤就会默认作为她带过来的彩礼,所以不必特意解释。 “小钰,这哪行?这些钱是给你的,我们不能再要回来。”任彩凤不肯收。 程钰便塞到她手里,“妈,以后日子还长,我跟宴衡都会给你争气的,一点钱而已,就当我们孝敬您了。” 说完,她不给任彩凤反应的机会,就对邢宴衡使眼色走了。 任彩凤追不上他们,只好暂时将钱收起来保管。 …… 程钰出门前就将钱都分好了,三百块钱为一份,两个人在各个储蓄银行门口,分开进去存。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光存折就弄了十几个,而且各个上面都写着不同的标语。 程钰将它们装在棉衣里面的口袋里,倒也安全。 最后一份她让邢宴衡去存,她自己站在路边等着,本来就是一会儿工夫的事儿,哪成想,巧和的碰到了程艳! 程艳刚要跟她打招呼,邢宴衡正好也存完了钱,从邮政局里出来。 “喏,你保管好。”邢宴衡直接将存折递了过去。 程艳今天上街是为了找同学借钱,结果钱没借到,还被嘲笑了一通。 她看着程钰从邢宴衡手里接过去绿油油的存折,一下就被点燃了炸药桶。 “程钰,你还说你没钱,被我抓到了吧?这是什么!”程艳将程钰的手举在半空,她指尖捏着的,正是邢宴衡刚递给她的存折,还没来得及放好。 程钰被程艳气急败坏的质问,面不改色的回答:“存折啊。” “你有钱不借我!”这暴躁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追债,而不是借钱。 “我有钱凭什么非得借你?”程钰暗道今天不吉利,这都能被程艳撞上。 程艳自以为是的怒吼:“我是你亲姐,你眼看着我落难不帮,你还是个人吗?” 嚯,这就升华到她是不是人的问题了? 程钰直接甩开她的手,揉了揉被她攥痛的地方。 “亲姐你借钱我就得给?哪条法律规定的?再说,我今天是过来取钱还债,我们自己还有一大堆窟窿要补,都不知道求谁去,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我拿钱,凭什么?” “就是,凭什么啊大姐?”邢宴衡在旁边补刀:“见过强买强卖的,没见过强借钱,难不成,你还想当街抢我们?” 程艳刚才光顾着看存折,忽略了邢宴衡。 现在被他嘲讽,气得浑身抖个不停。 “你个穷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哪凉快你死哪儿去!”她大喊大叫,似乎要将上辈子对邢家人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而站在邢宴衡的角度,他只不过是说了她两句,程艳就这么激动。 撇了撇嘴,他问程钰:“你大姐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嘶,亏了跟我相亲的是你不是她,要不然……”后面的话,他都不用说,已经够捅程艳的心窝子了。 程艳气得脸色从青到绿,最后白到没有血色。 她紧紧的攥着手,死死的咬着嘴唇,忽而,她神神道道的笑了。 “邢宴衡,就你这短命相,我压根也瞧不上。还有你程钰,你以为你现在过得比我好,就能一直比我好?你得意不了太久的,很快贺州就会回城,你给我记住,等你落魄了,就算跪着来求我,我也不会施舍你一个子儿的!” 第10章 她不能认输 程艳一进门,贺州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借到钱了吗?” 程艳折腾这一趟,又冷又饿不说,还被程钰和邢宴衡联合给气了一遭,委屈得哭了起来。 “没有,我同学手里也吃紧,拿不出钱借给咱们。” “这可怎么办?”贺州急得来回在屋里转圈:“咱们家缸里一粒米都没有了,用不上两天,咱们就得被饿死在屋里。” 程艳听后,赶忙去米缸里查看。 果然,里头干干净净,连老鼠都不屑一顾。 “我昨晚上看还有一捧米,早上煮了粥,还剩下的呢?”她迷茫的看着贺州。 贺州面露愧色,支支吾吾的解释:“我看你一直不回来,有些饿,就想煮点粥来吃,哪知道水添少了,把米都烧糊了。” 程艳:“……” 她又跑到厨房查看,想着或许来得及补救。 掀开锅盖,就看见里面黑黢黢的一片糊痂,冒着窜鼻的呛味儿。 “贺州!”程艳的情绪一瞬间崩溃,她丢掉了锅盖大喊:“我说过你不会弄就不要弄的,你为什么不听?现在好了,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喝西北风!” “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想帮你……”贺州站在门口,小声嘀咕。 程艳看着贺州愧疚的样子,压下心口的郁气! 她不能认输,忍过了这一时困难,她就能跟贺州回城去做官太太。 “我再回我妈那儿想想办法,你在家也别闲着了,趁早联系你在城里的亲人,回去还得指望他们!” …… 邢宴衡这趟回来,在家里待了两天,住了三宿,清晨天还没亮,他就收拾东西,再次出门了。 程钰并非不关心他的安全,问过好几次他在做什么,会不会伴随危险。 可邢宴衡那个臭小子一百个心眼儿,总在关键时刻岔开话题。 程钰跟他的相处,看似邢宴衡对她俯首称臣,指东不敢往西,实际上,他实在扮猪吃老虎,主意正得很! 邢宴衡拿回来的三千九百块钱,她们俩名下各存了一千八,剩下的三百,她给邢宴衡揣了二百出门,剩下的一百,给了任彩凤二十,还剩下八十留在口袋里。 程钰接下来要做的事,先把邢家的债清了。 她去任彩凤的屋里找她核对,后者听说她要清账,虽内心动容,却不赞成。 “小钰,你刚进咱们家,年还没过呢,就把你的嫁妆都掏出来,外头会说闲话的。” “妈,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管别人说什么,清债赶早不赶晚,我就是想年前还了,咱们能过个消停年。” 程钰把钱都拿出来,八十块钱加上她嫁妆剩下的,差一点不到四百块钱。 任彩凤说了半天,程钰非要坚持,她只好忍着泪,将欠债捋了一遍。 接下来整整两天时间,程钰都在给邢家还债,同时她也把邢家的那些亲戚、邻居们的为人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自己以后的圈子里,都围绕着哪些人。 邢家这一大家子,你说他们冷漠,没有家人该有的温情,他们又在邢宴衡需要用钱的时候,帮了他。 首先就是邢老太太,虽然年近八十,头脑依然精明,能说会道,周围人都说,邢宴衡的父亲在世时,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可她对邢宴衡,却没有那么多眷顾。 如一句老话所说:小儿、大孙,老太太命根。 邢宴衡父亲去世,老太太对这个家里的关照,逐渐偏向了她另外看重的一头。 他堂哥刑满洲结婚,老太太给他出了二十块钱,到了邢宴衡这儿,她只是上下嘴唇一磕,让家里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邢家大伯、大姑、小姑都出了钱,却是以借的名义,写了欠条要还的。 反倒是住在村子里的邻居们,主动给邢宴衡送钱,送物,虽然不多,却从来没计较让他还过。 是以,程钰在还钱给邢家人的时候,人情便一并忘了。 至于那些帮助过邢宴衡的邻居,她还钱不肯要,便都置换成东西,礼尚往来。 …… 程钰嫁给邢宴衡,短短几天,就在村里刷了一遍脸。 礼多人不怪,大家对她的口碑,也是基本一致的,都在说她的好。 程钰只要出门,碰见人,大多都会主动跟她打声招呼,然后再顺便夸她几句,说她贤惠懂事,邢宴衡有福气云云。 当然,也有人会在背地里嘲笑程钰是傻子,倒贴邢宴衡,把彩礼拿出来给邢家还债,等于把自己白搭给了邢家! 邢宴衡家里那么穷,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她早早把钱拿出来,都用在面子上了,以后一家人喝西北风? “不会过日子的蠢货!”邢家老太太听说了这件事,气得直坐在炕头直骂。 一旁的小姑邢小翠也跟着叹气:“我原本以为,宴衡娶了媳妇,两个人养家他能轻松些,谁知道是这么个糊涂蛋,宴衡这些年已经被二嫂拖累得直不起腰来,现在又多一个,可怎么整?” 邢老太太一听,忧愁的眉头拧了起来。 邢小翠眼神闪了闪,又继续说:“我一直都不建议履行爷爷定下的婚约,你们都不肯,结果你看看怎么样?就宴衡这张脸,咱们村没出门的姑娘都惦记,他想娶一个城里的都不在话下!就拿我们场长的闺女来说,人家是独生女,父母双职工领导,大把的钱花不完,宴衡要是跟她结婚,哪里还用过现在这样苦巴巴的日子?” 邢老太太摇了摇头:“你说胖二百斤那个……宴衡不是嫌她丑,相不中么!” “那他可以继续相,直到有满意的为止,都好过现在这个。”邢小翠从中挑拨,自然有她的私心。 当初她场长家里的女儿见过邢宴衡,一眼就喜欢上了,哭着闹着要嫁给他。 场长没办法,找她在中间牵线,说只要成功了,就让她当小组长,工资比现在起码多一倍! 结果邢宴衡才跟人家见了一面,连个机会都没给,转头相中程钰办了婚礼,场长的女儿听到消息后,在家寻死觅活。 昨晚下班时,场长无奈找到她,让她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 第11章 那死丫头记仇的很 “你还在做鞋呢小钰?” 屋门口响起一道声音,程钰抬头,就见邢宴衡的堂嫂朱苗走了进来。 “堂嫂来了。”程钰将手里的针线活放下,给她倒了杯温水。 虽然之前她跟刘丽梅吵了一架,闹得很难看,可朱苗毕竟没惹到她头上,既然上门,总该在面子上有所表示。 外面天寒地冻的,但程钰的屋里还算暖和,炉子里面烧着干树枝,都是邢宴衡在家的时候上山捡的,足够用到他回来的,所以程钰用得并不省。 “你们俩这小屋收拾得还挺利索的。”朱苗没话找话的夸奖了一句。 程钰笑了笑,含蓄的说:“还行吧,我这个人爱干净,不喜欢家里太乱。” “嗯,我就说,一看你这么利索,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不像外面……”朱苗的话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讪讪的,怎么看,都是故意停下的,好引发她的联想。 “外面怎么了?”程钰问道,重新拿起鞋底纳了起来。 朱苗支吾了一下,才道:“外面的人都说,你太傻了,手里攥着钱,不知道过日子使,都拿出去装大方了。” 朱苗说完,怕程钰不高兴,又另外补了一句。 “弟妹我可没这么想你,都是外头的人说的,我刚才听不过去,还在路上跟他们吵了一架!” 朱苗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程钰不想考证。 但是她来传话的目的,肯定不纯。 程钰也能理解,她跟朱苗都作为是邢家的儿媳妇,她一嫁过来,先帮邢宴衡清债的做法,首先就让她陷入不利的境地。 邢家人也好,外人也好,都会下意识拿她们两个妯娌做比较。 再有,朱苗到底是刘丽梅的儿媳妇,免不了会一个鼻孔出气,说这些来找她膈应。 “嫂子没这么想就行,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脸上,我管不到他们说什么,我只能管好自己,不拖欠谁的人情,他们就算说教,也说教不到我面前。” 程钰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朱苗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她哪里听不懂,程钰就是在暗指,她不该过来传话。 看着性格软绵绵的,没想到嘴皮子这么利索! “哎呀,那可是嫂子今天多嘴了,真该打!”朱苗装模作样的在脸上拍了一下,随即,又笑着起来。 “不过嫂子是自家人,还是想提点你个两句,你家我二叔去世的早,留下宴衡他们娘俩,我们这群亲人始终跟着操心,想着结婚后,你们家的条件能改善一些,可你这一下子把钱都还了,以后日子不又紧巴巴的了?家里要是断了粮食可怎么办?” 程钰看着朱苗假惺惺关心的样子,挑了挑眉。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断不了粮的,就算真的断了,也会自己想办法,不会拖累大伙的。” “嫂子可不是怕你们拖累,小钰,你别多想啊。” 朱苗嘴上这么说,其实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心道你个败家子儿就装吧! 要那点儿面子能值几个钱? 同时,为了不被程钰小看,她还晒起了家庭优越感。 “总之你们家的情况,不像我们这头,你大伯大娘身体硬朗,能下地干活,多挣点工分换粮票,你们可就不一样了,别看邢宴衡在矿上,可这两年矿里的工作不好做,外加上你婆婆不能干活,还得每个月给她买药,宴衡的工资一点儿都攒不下,钱不紧着花怎么行呢?” “我知道嫂子,谢谢你的关心。”程钰说到这里,就不想聊了。 她起身借口去帮任彩凤烧炉子,朱苗只得提出回家,跟她一起出去。 “我走了啊婶子。” “好,路上光,你慢点儿。”任彩凤站在门口,在朱苗走后,脸上的笑容就消了下去。 “小钰,你堂嫂来,没跟你说啥吧?”任彩凤在邢家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程钰还债本来是好意,可是到了他们嘴里,不会说出好听话的。 她这些年听习惯了,被说几句无所谓,可小钰才刚嫁过来就被说教,未免有些过分了。 程钰知道任彩凤担心自己受委屈,轻松的道了句:“没什么。” 中午他们娘来就着早上的剩饭对付了一口,下午,她拿着粮票和肉票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米跟肉回来。 任彩凤的身体一直不好,其实就是营养跟不上,程钰想让她多吃点好的,慢慢就能养回来。 总比一年到头吃药强,而且那些药还不便宜。 任彩凤看着她往米缸里填满了米,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想的是,媳妇在娘家都没受过委屈,没道理来了邢家,却要跟他们娘俩吃糠咽菜。 大不了她每个月的药不买了,省下的钱给媳妇儿打打牙祭。 她都已经活了这把岁数,多一天少一天,又如何呢? …… 朱苗从程钰屋里回去,中午被公公喊出去捡柴,到了晚上,吃完饭才有空来老太太这屋。 “奶,我今天上午去程钰那儿,按照你说的,把话传了。” “她咋说的?”邢老太太皱眉问。 朱苗:“还能咋说,打肿脸充胖子呗,说什么不可能断粮,就算断粮也不管咱们借,我估计,是娘家给她带了不少私货,应该足够坚持一阵子。” 邢老太太听后,一声鼻哼。 “这样最好,我们家宴衡娶了她,本来就吃亏,她们娘家多带也是正常的!就是按照她这么败法儿,多少钱都不够她的,等宴衡回来,你再去,找宴衡说说,让他把媳妇儿管好!” “嗯,我知道了奶。” 朱苗又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把老太太哄得开心,连同柜子里的一袋麦乳精也给哄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到程钰屋里那穷酸样,就憋不住乐。 都简陋成那样了,还装相,她再比自己大方又能怎么样? 不招人待见,啥都白扯! 朱苗拿着麦乳精回去,直接就给了刘丽梅。 刘丽梅也是个爱占便宜的主儿,白拿了老太太一袋儿麦乳精,乐得呲着一口大白牙。 不过,她知道朱苗上午去找了程钰,还是拉着她说道:“以后少往那小贱蹄子那儿去,老太太让你传话,你找任彩凤去说,免得哪句话说得不对了惹着她,那死丫头记仇得很!” 刘丽梅想起程钰昨天来还钱,拉这个脸对自己正眼都不看,就气得慌。 心说等下回再碰面,非得好好给她点儿颜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