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普查员》 第1章 熊猫普查 2000年12月6日,距离大雪还有一天。地处秦岭腹地的佛坪,明显要比陕南其它地方冷得多。早上八点二十,那些人从龙潭子保护站出发的时候,秦三娃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雾气还没有散尽,但是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今天和最近几天的天气一样,下雪的可能性不大。 秦三娃放心不少,看到那些人迈开步子前,都会正一正双肩包的背带,便学着人家的样子把自己斜背的帆布书包的带子也扯了扯。大古坪村的老人们常说:进山不敬山,秦岭老爷是要发怒的。这话要放在平时,秦三娃根本就不往心里听。可是,今天不一样,他不但要偷偷溜进秦岭的深山老林,还要跟在这些“熊猫普查员”屁股后面,看看他们究竟会干些什么。 熊猫普查这事,已经是第三回了。 人家佛坪自然保护区的人一说过几天要开展熊猫普查,总是把半导体贴在耳朵上的赵六爷就在村里忧心忡忡地嚷嚷开了:“这熊猫普查就是数熊猫的人头嘛,七几年那会儿,那是头一回,数咧将近两千五百头,到咧八几年,又数咧一回,你说怪不怪,一多半给数没有咧,只剩下一千出头,哎……要我说,这些数熊猫的就是披着公家外衣的贼,他们跟咱一样都知道喔大熊猫是金疙瘩嘛……这都新社会咧,也没人管一管嘛,哎,数、数,总有数完的一天!” 赵六爷已经是快九十的人了,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而且他好像年纪越大越固执。自己认定的事情,别人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没法让他改变主意。因此,对于赵六爷说的数熊猫的人偷熊猫的事情,秦三娃有些不相信。这可是保护区组织人参与的全国性质的活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偷熊猫的事情发生啊!不过,赵六爷的话却激起了秦三娃的兴趣。他很想知道所谓的“熊猫普查”究竟是干什么?还有,熊猫那么野,能老老实实让你点着鼻头数吗? 但是,真正让秦三娃下定决心的,却是他找人核实了赵六爷的说法。熊猫普查确实搞了两回了,第一次普查的结果是2459只,第二次是1114只,这中间确实差了1345只。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环境恶化,林木过度采伐导致的野生大熊猫数量急剧减少。可实际情况又是怎么样呢?秦三娃琢磨了好几天也没琢磨明白,轴劲儿却被激发了出来。佛坪自然保护区是1978年12月正式成立的,它就是再专业再懂熊猫,也没有咱佛坪人跟熊猫亲啊!咱的祖先,祖先的祖先,都跟熊猫生活在一起,现在熊猫遇到了事情,咱能不管?! 正是揣着为熊猫出头的想法,秦三娃冒着违反保护区规定的风险,尾随六名熊猫普查员,从保护区七个保护站之一的龙潭子出发,一口气跟出了十几公里路。一开始六人还整整齐齐地结队而行,可是进了深山老林,渐渐两两分开了。“这是要干啥?”秦三娃的心悬了起来。他看准一老一少两个人跟了上去。差不多跟到龙王桥沟时,这两人忽然在一处山沟停了下来。 担心暴露行踪,秦三娃赶忙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黎老师,你知道不?每回进到这深山老林里,我就想吼两句秦腔……” “小军,可不敢乱吼!咱是来数熊猫的,你这一嗓子,把熊猫吓到了,数字就乱咧!” “是啊,这道理我懂,只是这无人的秦岭,实在太美了,总是让人情不自禁!” 秦三娃贴靠着石头,望着满眼的巴山木竹等了等,正准备坐下来歇歇,忽然听到了熊猫普查员的交谈声。“省城来的专家还会唱戏?”秦三娃忍不住想,继续竖着耳朵偷听了起来。 “那就留住这份美好,不要打扰熊猫的生活。”被称为黎老师的人说。 “是啊,咱们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留住这份美好嘛!”小军感慨万千地附和。 随后,两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谓捉贼捉赃,到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数熊猫的就是偷熊猫的贼,秦三娃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实话,走了这么多路,他也有些累了。确定那两个人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秦三娃掏出水瓶子,脖子一仰灌下了大半瓶。现在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林子里还是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叫。有些鸟叫秦三娃听过,有些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鸟声越响,林子越静,人的心不由自主地也会跟着静下来。秦三娃听着鸟叫,脑海里不由得回荡起了秦腔名剧《三滴血》中的名唱段: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 然而,不等他把“祖籍”两个字完全唱出来,就惊呆了,并且果断闭上了嘴巴。他要是敢把这两句戏词唱出来,不仅惊吓了熊猫,还暴露了自己。真是贼喊捉贼,没事寻事啊!不过,经过这么一出,秦三娃却对那个被称为小军的年轻人有了几分好感。毕竟,他俩人面对同样的美景产生了同样的想法,绝对算得上是知音啊。 “黎老师,歇好了没有?咱上山梁,看看能捉个活的不?” “走,捉活的!” 秦三娃刚刚对这两人的态度有所改观,山风忽然吹来了他们的谈话声。听到他们的谈话,秦三娃眉毛倒竖,瞬间站了起来:“捉活的?狗日的,终于要暴露了!” 探出脑袋看了看,看到他们果真走上了山梁,秦三娃没有丝毫犹豫,小心隐藏行踪的同时,跟着上了山梁。然而,三人还没在山梁上爬行多久,山梁中突然爆发出了欢呼声。 “粪便,好多粪便!”小军高兴地说。 “是啊,咱们发财了,好多熊猫粪!”黎老师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秦三娃听着他们的欢呼声,先是不由自主地想:“这会儿就不怕惊吓熊猫了?”紧接着又想:“这熊猫粪有什么稀奇的,很值钱吗?难道说这些人连熊猫粪也不放过?!” 第2章 房子倒塌 第759章高抬贵手,行吗? “如果我肯定不会赢,那你也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许清欢的声线很平稳,没有一丝的波动,“是吧。” 傅母明显没想到她会怎么淡定,立刻调高了声音。 “你以为宴时会一直护着你?我告诉你,他终究是我的儿子!” “嗯,我知道。” “许清欢!” “这场官司的输赢,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等判决就好了,不必跟我私下沟通什么。” 许清欢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选择和傅母恶语相向。 她不是那样的人,也觉得没有意义。 如果在判决之前把傅母气得犯了病,自己反倒要被人指责。 而且傅宴时,也会夹在中间为难。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傅佳佳答应了登记的事情。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先离开这里! 反正到了民政局,逃脱的机会也能大一些,周斯泽总不会时时刻刻都盯着自己。 因为等下要拍照,所以周斯泽特意穿的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都是专门打理过的,俊脸精致又深邃。 坐在车里,他显得很兴奋,手一直攥着傅佳佳的。 相较于他的激动,傅佳佳就沉默许多。 把头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不舒服?” 周斯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 “等下登完记,你想吃什么买什么,我都带你去。” 傅佳佳抬眼,对上他的黑眸,“你一定要这样吗?” 周斯泽瞬间变了脸,目光阴沉沉的。 “我说了,你嫁给我这件事是肯定的,那早晚都要登记,你还挣扎考虑什么?” “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但我们有余下一辈子的时间。” 傅佳佳抿唇,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无用了。 车子到了民政局,原本她还想趁乱能不能有机会溜走,结果没想到周斯泽已经把这里清场了。 只有他们两个登记。 “周先生,傅小姐,咱们需要先拍个照片。” “好!”周斯泽拉着傅佳佳的手就要走。 “等下!” 傅佳佳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双手捂着小腹,“周斯泽,我想先去一趟卫生间,可以吗?” 她尽量表现出很急的样子,生怕周斯泽会不相信。 好在周斯泽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我送你去。” “不用了吧,我自己就行了。” 说完,她赶紧急步往洗手间那个方向走。 刚才傅佳佳一进门,眼睛就开始瞄洗手间的位置了。 周斯泽下意识要跟上,但只动了一步,就收了回来。 或许她真的只是想去个洗手间而已。 他也不想把傅佳佳逼得太紧! 现在民政局,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何必要让她觉得压迫感太强呢。 周斯泽在原地站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都是魏璐打来的电话,和求饶的短信。 【周斯泽,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家吧!我妈真的快不行了!】 【你看在我好歹跟过你几个月的份上,高抬贵手,行吗?】 【周斯泽!我妈刚才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你满意了吗?】 满意? 他薄唇邪肆的扯了扯。 那自然是不满意的。 第3章 出人命咧 十几根原木同时朝一个方向倒下,砸中了两具血肉之躯,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出人命咧!” 秦三娃根本顾不上自己摔破的膝盖,直接冲到了房子跟前。 他想把原木抬起来,把那两个生死未卜的人救出来,可咬着牙,忍着痛试了好几次连一根粗重的原木都抬不起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山求援…… 一想到下山求援,秦三娃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秦三娃是个谁嘛,就有资格帮人家熊猫普查员下山求援? 他是一个违反保护区规定的尾随者,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地方! 另外,这个房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谁弄的? 如果说不清,会不会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要是真的闹出两条人命,这事秦三娃能抗住?! 无数的问号不断地往出冒,每冒出一个问号都会把秦三娃下山求救的决心,狠狠地打下去一大截。决心越来越矮小,秦三娃的腰杆子越来越弯。他像个犯了癔症的人一样,呆愣愣地放下了手里正准备抬起的原木,然后,怔怔地望着倒塌的房子,惊恐地不断后退。 “我不该在这里出现,不该出现……” 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秦三娃猛然转过身,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地跑下了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家面馆。 秦三娃直勾勾地盯着面馆的招牌看了两眼,在自己鼻子上抹了两把,径直走了进去。 “老板,油泼面,加面,多放辣子!” 屁股还没挨着条凳,秦三娃先喊了一声。 等到热腾腾、鼓堆堆的油泼面端了上来,秦三娃连蒜都没就,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 “嗝!” 放下盛面的老碗时,秦三娃不由自主打了饱嗝。紧接着,从头到脚每根神经终于又有了知觉,当然,膝盖处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不由自主地呲了呲牙。 “老板,这是哪里?”结账时,秦三娃问。 “三官庙嘛!”老板回答,打量了秦三娃一眼。 “原来我已经回来了。”秦三娃喃喃自语,眼睛明显有些失神。 老板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憨笑着说:“你这口音,这长相都是咱这儿的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三官庙呢,是不是……” “山上出事了。” 老板的闲话还没说完,秦三娃忽然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走,急匆匆地出了面馆。 回到家里,关上门窗,拉上窗帘,躺在炕上,秦三娃原以为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折腾了大半天,可以倒头就睡的,可是一闭上眼睛,他就看到了想在秦岭唱两句秦腔的小军和捡熊猫粪跟拾黄金一样的黎老师。特别是小军说过的话,时不时就在秦三娃的脑海中回荡。 “我是咱保护区长大的娃,对咱保护区的感情深着呢!” “……说到底,我是被这些有灵性的家伙勾搭回来的!” 听着小军的话,秦三娃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被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这两人遇难的事情,保护区的人知道了吗?” 经受不住内心的折磨,秦三娃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村里的喇叭突然响了:“各位村民请注意,保护区的两名熊猫普查员不幸走散,现在通知人在家的青壮年来大队部报到,咱们尽快组织搜救队,进山寻人……” “这么说保护区的人已经知道他们出事了?”听着喇叭里播报的内容,秦三娃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只要他们去找人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秦三娃又想,打算安慰自己一番。然而,一个可怕的念头很快爬上了他的脊背:“保护区的人找到他们时,人还活着吗?” 是啊,生死往往就在一线。由于他秦三娃的自私,也许已经错过了黄金援救时间。 “我不是人,不是人!” 秦三娃左右开弓,在自己脸上扇了起来。 不管这两个人有没有偷熊猫的想法,他们总是两条命。由于自己的私心,害得别人丢了两条命,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啊!秦三娃悔恨难当,他甚至觉得用自己吃一辈子牢饭换回这条命平安无事,都是值得的。可是,现在还来得及吗?秦三娃悔恨的眼泪淌了下来。 由于心中有愧又有鬼,秦三娃好多天都没出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好像一头牲口一样,浑浑噩噩地熬着日子。直到12月23号,他实在憋不住了,这才简单梳洗了一番,把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秦三娃出来转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打听12月16那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到底是个啥情况?是两人都得救了,还是…… 幸运的是,秦三娃在村里并没有转多久,就看到了大古坪村首富赵军海手里的一份《华商报》。那华商报上赫然有个大标题《用生命拯救国宝大熊猫》。 “把报纸卖给我。”秦三娃没有多余话,掏出五块钱递给了赵军海。 赵军海正看报道内容呢,突然间听到不务正业的秦三娃要买他的报纸,下意识把近视镜往下一压,用眼白盯着秦三娃,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稀奇:“就你这怂人还看报?” “你不用管,五块,卖不卖?不卖的话,我还可以加价!” 秦三娃拿出平生少有的豪横,为的只是避免和赵军海这个精明人过多的交谈。 看他这幅急不可待的样子,赵军海笑了,把报纸往秦三娃怀里一塞,把眼镜一摘,语带不屑地说:“你叔我不差这几个钱,你要是真爱看报,二回再来,你要是……” “一死一伤!叔,这是真的?!” 赵军海的话还没说完,匆匆地在报纸上扫了两眼的秦三娃突然激动了起来。 “对呀,那个年轻同志,当时就不行咧,那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同志好像是被年轻同志给救咧,报纸上有,你自己看,真是咱佛坪好小伙啊!哎……” 赵军海忍不住唏嘘感慨,全然没有发现秦三娃眼中的异样。 第4章 总得弥补 秦三娃在大古坪村,基本算是吃百家饭长的孩子。五岁到八岁那三年时间里,秦三娃的父母相继因病过世,亲戚中间又没有可靠的人。在秦三娃的最后一位亲人——父亲离世时,淌着眼泪把他托付给了大古坪村的人。幼年缺乏父母的抚养,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非常大。好些人因为类似的成长背景,变得自卑、偏执。秦三娃则不然,他完全是一个反面的特例。 不单是眼前的赵军海,全村家家户户的饭,秦三娃都吃过。 人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秦三娃根本就没有这个心理负担。 他是真的把全村老老少少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有没矮人半截的感觉。十几年的成长和交往中,他把自己的天性完全展现在了村民面前。有人说他野,有人说他憨,还有人说他没大没小,不过,秦三娃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心里牢牢记着大古坪村人的恩情呢,却不想因为年岁的增长就疏远他们,让他们成为别家人。 大古坪村人对秦三娃也是这样,虽然看不惯他流里流气的样子,却希望他能早日成材。特别是赵军海这样的能人,更是动不动就想数落秦三娃两句。说到底,还是心里在着急。 “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出门咧?” 看到秦三娃神情恍惚地夹起报纸就走,赵军海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是啊,天气冷,又没事干。”秦三娃摸了摸后脑勺,随口找了个理由。 “咋就没事干咧,保护区天天招零工,你就不去寻个活干?” 听到秦三娃竟然说出这么不成器的话,赵军海的怒气顿时就上来了。 “保护区那些活都是老人跟妇女干的,我一个年轻小伙子掺和啥,不怕人笑话呀!” 秦三娃停下脚步,背着身,摇了摇头。 “那彩云嫂子前段时间给你介绍的锅炉工呢?你没去人家单位?”赵军海又问。 “我不想一辈子围着锅炉转,我有我的想法。”秦三娃重新迈开了脚步。 赵军海抖了抖披在肩膀头的土黄色军大衣,激动地嚷嚷开了。 “你有你的想法?真是笑话!你能有啥想法!不会是在家里混吃等死吧?秦三娃,我给你说,要死你死远些,千万不要死在大古坪,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样的话,秦三娃早就听厌了,无论赵军海如何扯着脖子,高声嚷嚷,他都没有回头。 作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确实有些迷茫。 可是,眼下他心里的愧疚远远大过了原有的迷茫。 “总得弥补人家啊……”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地说,秦三娃开始考虑起了一个问题: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弥补12月16日仓皇逃走犯下的过错? 另外,最重要的是从《华商报》的那篇专题报道里,秦三娃终于确定黎老师和小军并不是什么偷熊猫的,而是以保护野生大熊猫为毕生职业的专家。既然是熊猫专家那就是好人!一想到自己对两位专家的种种怀疑和揣测,重新坐回自家炕上的秦三娃,脸立刻就红了。 还有,报纸上的内容写得很清楚,两人第二次走进房子没多久,房子就塌了。这点也是秦三娃亲眼所见,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小军还是用他的身体挡住了砸下来的原木,为黎老师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说实话,看到这里,秦三娃非常感动且羞愧。人家小军,同样是佛坪汉子,比自己强多了。秦三娃面对危险,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而小军的本能反应则是保护别人。就凭这点,小军就值得秦三娃敬重!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黎老师应该是被救出来后,直接送到了省城的大医院抢救。他能把当时发生的惊险一幕,如实讲给采访他的记者听,就说明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脱离了危险期就是一个部件齐全的人吗?秦三娃不敢往下想了,他比谁都确定由于自己的自私,导致救援时间后延,一定在黎老师身上留下了永远的不可修复的创伤…… 相比于对小军的敬重,秦三娃对黎老师更多的则是内疚和自责! “总得补偿人家啊……”这时候心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秦三娃放下报纸的同时,忽然有了主意。 两个专家就是保护区的两个大劳动力嘛,现在两个大劳动力都因故没法劳动了。那佛坪自然保护区相应的,就会缺少这两个劳动力。作为补偿,自己其实可以去保护区免费劳动嘛。 用劳动赎罪,自古以来就是赎罪的方式。另外,秦三娃可以跟着村里的老人和妇女一同去劳动。这样的情形在保护区周边各个村子很普遍。除了遭人嘲讽,根本就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听赵军海那意思,村里人也是希望他这个闲汉跟着一起去劳动的。理由合理,更没人怀疑了。既然抱着赎罪的心,秦三娃和村里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会要报酬,纯粹的义务劳动。到时候只要在保护区的人发酬劳时自己趁机躲开,或者直接摆手说不要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秦三娃原先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当天下午,他专门找人理了发,又自己对着镜子刮了胡子,翻出了一件崭新的迷彩服。望着镜中的自己,秦三娃想挤出一丝笑,却实在挤不出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一片迷茫,不过,他坚信主动赎罪,绝对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最好方法! “先把眼前的罪赎了吧。”秦三娃对自己说,镜子里终于勉勉强强有了笑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天色还昏沉沉的,面包车一路摇摇晃晃,把秦三娃和村里的老人、妇女,送到了佛坪自然保护区平时招募临时工的地方。 “呀,这不是刘燕,刘专家嘛!” 众人刚下车,就有人发出了惊呼。 秦三娃听到惊呼,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这身影异常挺拔,后背背着双肩包,正急匆匆地走着,猛然间听到大古坪人的招呼,立刻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虽然光线暗淡,众人未必能看清笑脸,但是那份真诚的笑意却很快沁入了众人的心脾。 第5章 认识丑女 刘燕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可是她的微笑却久久地留在了秦三娃的心里。 以至于好多年后,面临最艰难抉择时,他心中的天平为此做了些微倾斜。 “咱还说咱起得早,你看看人家刘专家,从西安都赶过来咧!” “刘专家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项目咧?这才起早贪黑的忙活。” “不知道嘛,不过,自我认识她,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就没少碰到她……” 人们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议论了起来。 秦三娃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好奇,忍不住问:“这个刘专家到底是弄啥的?” “弄啥的,当然是研究怎么把大熊猫保护得更好的专家啊!” 徐彩云带着一脸的不屑,故意把“专家”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前段时间她托了人情,才在热力公司给秦三娃寻了个烧锅炉的工作。可是秦三娃倒好,明明都进到佛坪县城了,却没有去热力公司应聘。当时她就很生气,可是转念一想,还以为秦三娃有自己的打算,兴许能寻个更好的工作,也就没和他太计较。然而,现在看来,他就是没出息,只想在村里混日子! 事实上,从听说秦三娃要跟着来保护区打零工开始,徐彩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秦三娃一问话,正好就撞到了枪眼上,让她有了泄愤的机会。 “秦三娃,我还可以告诉你,人家刘专家还单着呢!不过,人家绝对不会考虑像你这样的懒汉!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喔好吃懒做的模样,还有脸打听刘专家啊,你真是……” “好咧,少说两句,你给三娃当婶呢!” 徐彩云刚刚嚷嚷开,村里人就劝说了起来。 “当婶咋咧,当婶的更应该说他几句!你看看你们,把他都惯成啥样子咧,我好心好意给他介绍个稳定工作,他倒好,人都进县城咧,就是不去应聘,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再生气也别在这里喊叫,也不怕丢咱大古坪的人!” “有啥可丢人的,他秦三娃把事情都做下了,还怕我嚷嚷?” 情绪一旦上来了,徐彩云根本就不听劝。 正当村里人拿她没有办法时,半天一言不发的秦三娃开口了:“都别劝咧,彩云婶说我是天经地义的,让她说,只要她心里能痛快些,怎么说都成!” “哎,秦三娃,你现在还成咧橡皮脸咧,你信不信我……” 徐彩云作势就要往秦三娃跟前扑。就在这时,保护区招工的人走了过来。 看到保护区的人,徐彩云这才消停了下来。 保护区招工的人当然听到了大古坪人的吵嚷,不过,他却没有点破,而是调整了招工的次序:“今天有个特殊的活,只需要一个人……” “让他去,他年轻,手脚利索!” 不等招工的把话说完,秦三娃就被众人推了出来。大伙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尽快把他和徐彩云分开,以免两个人在干活过程中又起了口角,甚至大打出手。 “那行。”招工的人大略打量了秦三娃一眼,点了点头。事实上,招工的人也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他不会优先把这个活抛出来。村民之间家长里短的,总有些矛盾和口角,保护区要是出面调解吧,清官难断家务事,根本就调解不过来,如果视而不见,那肯定会影响当天的劳动,因此,工作人员才在总结过往经验的基础上,采取了不动声色的用不同的劳动内容,把矛盾双方隔离开的办法。虽说不能帮助群众化解矛盾,却也避免了矛盾的激化。 “丑女,人就交给你了!”招工的人脑袋一转,看向了自己身后。 “好,那你来!”昏暗中有个女人的声音说。 秦三娃犹豫了一下,走向了那个声音。 “咱们先去做些准备工作,你跟我走。” 秦三娃刚走近,说话的女人就转过了身子,朝着保护区的办公楼走去。 秦三娃想看清她的脸都办不到,只能从背影判断,这是一个头不太高,留着短发的女人。 佛坪保护区的办公楼盖在县城南面1公里外,黄家湾路的一个山头上。主要建筑一共有两栋楼,一栋挨着山,一栋靠着河。其余都是些盖在这两栋建筑之间的平房。由于保护区外侧挡墙随着紧邻河道的高速路盘旋而上,远远望过去,还有几分布达拉宫的意思。不过,这些此刻很难望到了。一方面,要看出“布达拉宫”的气势,必须远远观望才好,随着距离的缩短,秦三娃能看到的就只有围墙和露出墙头的黑洞洞的几栋建筑。另一方面,现在天还没亮,又不到办公时间,围墙里绝大多数建筑都没开灯,黑咕隆咚一片,哪有什么景色看? 当然,秦三娃也不是来看风景的。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前面那个女人身上。 这女人在保护区具体负责什么?她会给他分配什么样的工作? 这才是秦三娃一直在琢磨的事情。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到了保护区大门跟前。这里亮着一盏灯。在灯底下女人停下了脚步。“你好,我叫林春香,大伙都叫我丑女!”女人转过头,是一张戴着眼镜的白净面庞,紧接着,她的右手伸了过来。秦三娃稍稍一愣,赶忙握住丑女的手,自我介绍说:“我是秦三娃,咱大古坪村的,有啥事你招呼!” “秦三娃,呵呵,这个名字好有特色啊。”两人同时松开手时,丑女把耷拉在胸前的半截红围巾,甩到了脖子后面,紧接着,便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认识你之前,别人都说我的笔名土,土的掉渣,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名字!”丑女边笑边说。 秦三娃一脸尴尬,习惯性地挠了挠脖子。 “我也不点名道姓地叫你咧,以后就喊你三娃怎么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时,丑女忽然回过头问。 “你随便,怎么顺口怎么来,我都成。”秦三娃苦笑着说。 “这个丑女在自来熟方面,可真厉害,绝对能把我这个大古坪有名的厚脸皮拉出半条街!” 秦三娃在心里暗想,对丑女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好奇她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活呢? 第6章 隐隐不安 陈六合握着长剑,连续劈斩,埪怖的威势让得空间震鸣,那蒙蒙的天空,都像是要被他斩裂一样。 “轰轰轰!”激战中,两人接连对拼了数招,陈六合被震飞出去,但很快便再次冲杀而至,他无惧无畏,一身狂暴之气令人心中发毛。 “泰斗印!”陈六合长啸,手掌捏动印诀,硬生生的掀起了一座巨大的建筑,朝着紫炎缜压而去。 紫炎面色惊疑,不敢有丝毫大意之心,施展出了超强一击,硬轰而去。 此刻的陈六合,已经强大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已经完全有资格成为殿堂境强者的对手了。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这就是让人不得不去承认的事实。 陈六合有着跨越大境界,打破规则的逆天战力。 “轰!”巨响轰鸣,尘烟翻飞,整个域主府都变得狼藉了起来,碎石飞溅,废墟成片。 “杀!”陈六合展现出了无低姿态,吼叫冲杀,跟紫炎大战了上百回合。 在这场全力出击的正面交锋中,陈六合没落丝毫下风,他举手抬足大开大合,蕴含着毁灭之威,跟紫炎分庭抗礼。 无论是在气势上还是在实力上,竟然都不分伯仲! 无疑,陈六合的实力比起七日前的那一夜来,又有了不小的精进。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修罗为他泡制的那池药浴,里面浸泡了太多的天材地宝,给陈六合带来了巨大的益处。 让他的境界在短短时间内,再次得到了提升,此刻已经无限逼近亚殿堂了。 故此,才让得他如此勇猛,具备着和殿堂境强者正面搏杀的资本和实力,这也是陈六合的底气。 “噗嗤!”激战中,陈六合一剑劈在了紫炎的胸膛之上,从左肩斩下,在紫炎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彻见骨的下场伤口,鲜血喷溅。 而陈六合,则也是被紫炎一拳给轰中了胸口,身躯倒飞了出去。 一大口鲜血,从陈六合嘴中洒出,他胸口起伏,但没有倒下,他的战意依旧激扬,像是难以熄灭的滔天烈焰。 “再来!”陈六合嘶吼,足下一蹬,身躯再次冲射而出。 紫炎面色不断变化,瞳孔都在跳动,他竟然从陈六合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一点是难以想像的,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从一名殿堂境之下的人身上,产生这样可怕的感受。 “轰轰轰!”再次交锋,打的天昏地暗,陈六合跟紫炎两人从前殿打到了后殿,所过之处,周围一切都被震碎崩裂,整个域主府,都快要被他们的激战给毁了。.㈤八一㈥0 另一边,修罗如一尊无敌战神一般,在人潮中冲杀不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大战还没进展多久,就已经横尸满地血流成河了,那一地的尸体看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区域,那画面,太惨烈太血腥了一些。 死在修罗手底下的人,至少也有数十人之多了。 这就是修罗的神物之姿,哪怕在人潮围困中,他也丝毫不惧,如杀神降世! 喊杀声不绝于耳,大战依旧在持续着。 修罗一夫当关,为陈六合保驾护航,他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的很好,让陈六合得以安心跟紫炎独战。 陈六合跟紫炎两人已经战入了疯魔状态,两人都在玩命的拼杀,不留半分余地。 在这样的大战中,凶险程度自然不用多言。 两人都负伤了,身上都是血淋淋的,可谁都没有退缩和认输。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大战,退缩往往就代表着死亡。 陈六合不可能退,紫炎同样不可能退。 战到疯狂处,陈六合幻化出了三道分身,他幻化出了三头六臂,幻云步的奥义再现! 这一下,陈六合的战力值无疑变得更强,也给紫炎带去了巨大的麻烦。 “轰!”战了没有多久,紫炎被神出鬼没的陈六合给一招击中,身躯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落在了一片废墟当中! 三个陈六合蜂蛹而上,没打算给紫炎半点喘息的时间,他高举长剑,疯斩而下。 废墟炸裂,碎石瓦砾翻飞,就像是有飓风呼啸一样,模糊了视线。 紫炎不见踪迹? 这让陈六合心头一凛。 下一瞬,他足下的地面就崩裂的开来,紫炎从地下冲飞而起,这太突兀,让陈六合措手不及。 紫炎速度太快,实力太强,冲出地面之后,一拳轰在了陈六合的胸膛之上,把陈六合轰飞出去。 “嗖”光影闪烁,紫炎如影随形,一爪探出,擒住了陈六合的脖颈,要当场把陈六合的脖颈捏碎,做到一击必杀。 在他们这样的战斗当中,往往一个瞬间的机会,就足以决定生死胜负。 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的紫炎显然等到了这个机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死亡气息袭来,陈六合大惊失色,头皮都在发麻。 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他也展现出了神一般的反应速度,直接撩起手中的长剑,斩向紫炎的手臂。 紫炎目光爆闪,当机立断,放弃了捏碎陈六合脖颈的念头,快速抽回了手臂。 长剑划空! “砰!”紫炎一拳击在了陈六合的右肩之上,这一拳力量巨大,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陈六合的手臂被当场击断,而手中的长剑,也脱落在地。 巨大的痛苦之下,陈六合奋力嘶吼,一身血芒如虹绽放,跟血雾一样浓烈,其中符文密密麻麻在涌现。 “滚开!”陈六合大吼,左拳轰出。 紫炎狞笑,也跟着轰出了一拳! “轰!”巨大的威能把紫炎给震退了出去,而陈六合也倒飞出了五六米,身躯狠狠砸落在地。 战况激烈,在刚才的瞬息之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本来还稍稍占据上风的陈六合,却因为一个疏忽大意,直接就落在了下风。 血红长剑被击落,右臂被击断,胸膛受了一拳,身负重伤! “小砸砕,就你这样的实力,也敢不自量力的来杀我?今晚就是你的死期!”紫炎嘶吼。 第7章 自觉自愿 “不是,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而是沈蕴竟然真的会医术。 正怀疑着,沈雨曦说道:“别人不知道,难道三哥哥也不清楚吗? 沈蕴一直都在帮我晒草药,很多医理我都教给她了,时间久了,学会一些本领,很奇怪吗?” “三哥哥,”沈雨曦带着哭腔,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三哥哥真的也觉得我才是那个骗子吗?” “不,怎么可能!” 沈向寒气得咬牙,“沈蕴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我失去所有人的宠爱,因为这些年她都在嫉妒我。” 沈雨曦哭得梨花带雨的,那语气更是柔柔弱弱的,似不注意,下一瞬就能瘫软了一般。 沈向寒心疼不已,一拍大腿,“可她不肯跟你对峙,我……她毕竟是淮南王妃,我能如何?” “三哥哥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因为心虚,所以才不敢来与我对峙。”哽咽了下,沈雨曦继续道:“我现在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说到的时候都要踩两脚,这些传言,平遥王听了更是愤怒,对我拳脚相加,三哥哥,我真的好想一死了之了。” “别胡说……” “可是我该怎么办……” 沈向寒一咬牙,“你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找过来,她若是不亲自去跟父亲、大哥、二哥祖母他们解释,那我就……” “三哥哥?”要如何? “我绝不会让她好过!”她这样背叛沈家,丝毫不念及兄妹之情,也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算什么人? 沈雨曦擦了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向寒,“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沈向寒气得不轻,“难不成还让她在淮南王耳边吹枕头风,让淮南王找你和沈家的麻烦吗?” “三哥哥说的是,若是我一个人就罢了,父亲和哥哥们并未对不起她,她怎么可以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是啊,灭娘家满门的话沈向寒原本是半信半疑的! 可今日,他见到沈蕴,她眉目之间,对镇远将军府的所有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厌恶! “你说什么,那姑娘就是娟绫,被楚御捡回平西王府的人?” 沈蕴刚踩着马凳下马车,就听见羽七说道。 羽七抱着拳,“回王妃千真万确,之前在万安堂臣还不确定,于是让人去查探了一番,后来,那辆马车的确进了平西王府,而马车上,世子楚御也在。” 沈蕴张了张嘴,心头有种后怕的感觉。 回到主院,楚君煜不在主屋,她又去了他书房。 简顺抱着拂尘站在书房外打盹,看到沈蕴前来,立马打起精神,“奴才见过王妃,王妃这是?” 沈蕴看着书房的门,“来找王爷。” “进来。”还不等简顺回话反应,里边就传来了楚君煜的声音。 沈蕴推门而入,其余人都在门外候着。 里边,疏影不知道和楚君煜在说什么,在沈蕴进去之后,就退下了。 房门关上之后。 男人揭开银质的面具,带着和煦的笑意走向她,双手张开着,“夫人。” 沈蕴眉头微拧,在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微微扬起的唇角,她也会心一笑,心甘情愿的投入他怀抱,“王爷,今日妾身见到了娟绫。” “哦?”楚君煜也有些诧异的问,“那她到底像你吗?” 沈蕴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楚君煜,男人一如既往的笑着,“嗯?” “王爷就只在乎她像不像臣妾?” “我……” “她来的时候戴着帷帽,妾身连她头发丝都没看清楚,王爷若是想知道,不如亲自去看看,或者问问疏影、羽十一、羽十七他们?” 一时间,楚君煜竟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何况,楚御找一个和蕴儿相似的人在身边,还说什么让平西王夫妇收成了义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8章 原来如此 “连宣传都不做,更不可能达到我要的效果。”丑女笑笑,把调试过的小喇叭塞给了秦三娃:“来吧,喊几嗓子,把你们村人都招呼过来!” “这是向导干的?向导不是给你领路的嘛。” 秦三娃嘀咕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躲奸溜滑,而是打开小喇叭吆喝了起来:“都来看啊,省城的大作家来给咱送东西来了!” “喂喂,各位村民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村委会赵宽让,现在有件事通知一下,省城的大作家来给咱送东西来了……” 秦三娃才喊了一嗓子,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虽然说着同样的话,可是,村长赵宽让明显不费力气,而且声音又响又传得很远。 听到赵宽让的声音,秦三娃立刻愣住了。 同一时间,丑女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丑女早就知道村里会用大喇叭招呼村民来参与环保宣传活动,故意捉弄秦三娃呢。 “你,你这人,咋是个这!”秦三娃仿佛吞了只苍蝇一样,很快涨红了脸。他是实在拿这个自来熟的丑女没有办法了。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没什么交情呢,她就来捉弄他,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着呢,就应该让人好好治一治。”不远处,蹲在旧碾盘跟前,默默抽着烟的赵军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秦三娃虽然在大古坪村人面前,从来不顶嘴,你说他啥,他都受着,可是他真的听进去了吗?真的就把那些臭毛病改了吗?恐怕没有吧。现在突然冒出个丑女,赵军海是越看越喜欢。秦三娃要是真的让省城来的大作家调教好了,那可是大古坪村的一件大事,大大的喜事! “你到底找我这个向导做啥,当猴耍吗?” 大喇叭里把同样的话,连续说了三遍后,暂时消停了下来。 秦三娃抓住这个机会,疑惑且有些愤怒地问起了丑女。 “当然不是了,要耍猴能轮到你,咱秦岭里头不是有金丝猴嘛,不比你好耍?”丑女收起笑,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我是想让你帮忙介绍你们村的人呢?包括各家的经济状况,个人的经历、性格等,这也是向导,人海里的向导,有你的介绍,我才不至于迷失方向,走不进大伙心里。” “果然是省城来的大作家,不乱开玩笑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文绉绉的。”秦三娃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大致明白了丑女想让他干啥了。 “不就是抖家底嘛,这事我最擅长,你想从谁家开始,你给我说,我保管你把我们大古坪的旮旯拐角都摸得透透的!” 秦三娃拍着胸脯,彻底放心了。 “三娃,要不然就先从你开始吧,乡亲们还没来,咱还有些时间。” 丑女的目光落在了秦三娃脸上,眼神中满是好奇。 “我有啥好了解的?我叫秦三娃,就是三秦大地的秦,三秦大地的三,娃,黑娃白娃的娃,我家老人走得早,就剩下我一个光棍汉,除了在山里弄些山货换点钱,再就是种地了,不过,这种地就是瞎忙活,地太薄了,连把肚子哄圆都难,村里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哎,我有些没想好,不知道出去弄啥,所以,就还在村里胡混呢,村里人都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其实是有些迷茫。” 秦三娃一口气说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说起来,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向人敞开心扉。 关于秦三娃向丑女敞开心扉这事,多年以后,大古坪仍有好多说法。相对主流的说法是,秦三娃一见白白净净的城里姑娘就动了歪心思,想跟人家交往呢。不过,作为见证者,赵军海对这个说法一直嗤之以鼻。他认为是丑女的外向和随和,让秦三娃放弃了所有戒备,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无论怎么说,通过秦三娃的自述,丑女对他有了基本的了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大古坪不?”丑女忽然问。 “你不是打算一个一个村子宣传过去嘛,有啥选择不选择的,这不是凑巧了嘛。”秦三娃直摇头,神秘兮兮一笑说:“你来大古坪,肯定是因为刚好碰到我们村的人去保护区寻活干了嘛,这叫顺坡下驴。” “不是,今天即使遇不到你们,我还是会来大古坪的。”丑女少有的露出了严肃表情:“这个进村宣传的活动,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还有十四个像我这样的志愿者在同时开展,我之所以把第一站选在了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这里的人最迫切,最需要这样的环保意识洗礼……” “原来如此。”秦三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一股愤怒陡然窜起,很快在胸中激荡起来。他咬了咬牙,愤愤地问:“是不是在你这样的外乡人眼里,我们大古坪都是坏人恶人?那话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不是你想的这样,三娃,我问你,保护区周边这些村子中间,哪个村子遇见大熊猫的几率最高?”丑女摇摇头,望着秦三娃问。 秦三娃想了想,胸脯的起伏停歇了下来:“是我们大古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保护好大熊猫,保护秦岭的生态环境,大古坪村人要做出的牺牲,也许更大。”丑女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细长睫毛抖动了好几下,一脸真诚地说:“你刚才也说了,大古坪的地薄,光靠种地养不活人,人们需要卖山货维持生计,但是,你想过没有,光是这两件事情里,就有对环境的破坏……人们要种地,要种到足够多的土地,就必须毁坏山林,破坏植被,与大熊猫、金丝猴、羚羊、朱鹮……争夺生存空间,还有你说的弄些山货,怎么弄?挖光野生的山茱萸、猪苓、厚朴吗?” “三娃,咱这里每二点五平方公里就有一只大熊猫,就当是为了大熊猫,乡亲们也得把环保意识培养起来啊。” 丑女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第9章 报案线索 秦三娃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他却见不得人抹眼泪。 “你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你来了,那咱就从今天开始吧。”秦三娃转头看着别处,可是,他的脑海里却仍旧在浮现着丑女泛红的眼眶。当他确定自己无法逃避时,继续说:“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的,你放心。” “那好,那就谢谢你了。” 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走了过来,丑女马上调整情绪,露出了笑脸。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笑脸却可以让活动的氛围变得融洽。 “你这是啥活动嘛,呀,这些东西呢,都送给我们吗?” 刘家嫂子眼睛最尖,还没走到课桌跟前呢,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礼品,于是,边加快脚步往课桌跟前走,边两眼放光地问了一句。 “都送,不送光,我今天不回去。”丑女笑着说,招呼刘家嫂子,以及和她同来的人在广场上坐了下来。赵宽让等村干部帮忙布置现场时,在课桌前面放了些学校里的长凳子。天气虽然有些冷,好在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照在广场上,暖洋洋的。人们坐在凳子上,就是不参加活动,也不会受冻。因此,刘家嫂子等人,在丑女招呼下,巴巴地望着礼品坐了下来。 “三娃,你发什么愣啊,赶紧给人家大作家帮忙嘛!” “就是的,不能在大作家面前当木头嘛。” “当木头咋了,我看咱三娃个子大,人又瘦溜,当个木头正好。” “哈哈哈……” 看够了礼品,刘家嫂子等人眼睛一转,很快注意到了课桌后面的秦三娃。这些人等着宣传活动开始,正愁没事干呢,立刻拿秦三娃打起了岔。 “我没有当木头,我这是等着听人家大作家吩咐呢,咱没有本事给人家帮忙,总不能乱来吧。”秦三娃挠着头说,多少有些不自然。 “态度不错,值得表扬!” 丑女返回课桌跟前后,冲着秦三娃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拿起一叠宣传材料,塞进了他的怀里,算是帮秦三娃解了围:“你把材料发给大家,让大家先看着,我这里有段环保宣传音频内容,要放给大家。” “好,那我先发材料。”秦三娃点点头,走进了人群。 手里有了宣传材料,他很快便感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原先他是大古坪村的浪荡汉,现在他成了手拿先进环保理念的宣传员了。 实际上,秦三娃不仅给大伙发了宣传材料,他还接下丑女的工作,安排着后来的村民,有序地坐在了长条凳上。 “保护秦岭人人有责,咱都要为保护猫猫争光呢!” 渐渐地,秦三娃嘴里有了套词儿,说出来也那么得溜了。 “三娃这是转了性了?” “不知道嘛!” 后来的人不免盯着从来没有见过的秦三娃,窃窃私语起来。 秦三娃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望着金灿灿的阳光,招呼着越来越多的村民,他的腰杆子挺得真跟竹竿子一样直溜。“房子事件”留在他心里的阴影,也在这直溜溜的腰杆子支持下,逐渐离他远去。 “秦岭,我们的故乡,这里是人们辛勤劳作的地方,也是大熊猫的乐园,早在12000年前,秦岭山系的大熊猫与四川大熊猫的分布区就发生了隔离,秦岭大熊猫在遗传基因方面更接近原始的祖先,它们更野更……” 秦三娃进入状态没多久,课桌跟前的音响设备里传出了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这声音很能吸引人的耳朵,很快就让乱嚷嚷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佛坪县公安局收到了一条重要报案线索。 无疑让一筹莫展的“12·6千斤砸盗猎案”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确定那人是从山上下来的?” 在三官庙的路边面馆,见到眼神躲闪、面容丑陋,身材矮小的报案人后,专案组组长杨剑,再次将最关键的问题问了一遍。 “确定。”报案的面馆老板田魁子用力点了点秃头,双手习惯性地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擦拭了起来:“那人就不对路嘛,眼神呆愣愣的。” “怎么个呆愣法,能详细描述下不?”杨剑打算让田魁子仔细描述细节,核实一下事情的真实性。说实话,眼前的报案人多少有些猥琐,让人对他反映的情况大大地打了折扣。不过,办案就是这样,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杨剑就是再不信任报案人,也得找他仔细核实。 “眼窝里没有神,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一样,你知道的,咱秦岭里头怪事多,有些人好好的走着路呢,就着了道……” “不要扯远了,仔细回忆一下,说些有价值的信息。” 杨剑马上打断了田魁子。“12·6千斤砸盗猎案”影响恶劣,上头给出的是限期一个月破案。可是,到现在专案组已经成立一个礼拜了,各项工作还是毫无头绪。杨剑等人只初步确定作案工具——那座搭建在两座山沟之间,大熊猫必经之地的“房子”,很可能是早就绝迹的大型盗猎工具“千斤砸”。对于什么人搭建的盗猎工具,什么时候搭建完成的,以及“千斤砸”搭建完成后,盗猎者通过这件工具,究竟盗走了多少猎物?由林业警察和民警组共同组成的专案组,始终抓不住关键线索。 “不是你让我描述他怎么呆愣吗,我这不是正给你说呢。”田魁子感到很困惑,一双手在围裙上擦得就更快了。 “这样,你把那人的长相详细说说,我们记录一下,其它的线索,你再好好想想,想到什么了,随时跟我们联系。” 杨剑招呼来一名民警,不想继续在田魁子身上浪费功夫了。就是有人从山上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保护区说了好些年了,总有附近群众进山采药材,捕鱼。你即使把那人找出来了,人家就是进山采药的,除了批评教育,罚款,又能怎么样呢?对于案件的侦破毫无帮助嘛! “对了,我记起来了,那人临走时突然说了一句很怪的话,他说山上出事了!”杨剑正准备走出面馆时,田魁子突然说。 第10章 男女搭配 “山上出事了,你确定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杨剑心中一动,盯着田魁子问。 “这句话我记得很清,他确实说了。”田魁子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略显激动地说:“这人绝对有问题,你们一定要查他,当时啥消息都没有呢,他咋知道山上出事了,除非他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 “你就是凭着这句话,向我们提供了线索?”杨剑故意这样问。他记得很清,报案人的原话是“在案发当日,他亲眼看到了盗猎人员”。现在一来面谈,田魁子又不承认自己看到的是盗猎者了,只说对方有问题,希望警方查一查。这中间没有问题才怪呢!杨剑现在对田魁子的兴趣更大。 “不是,我越想越觉得那天遇到的那个人怪怪的,就向你们报了案,又怕你们不当一回事,才说他是盗猎者,他究竟是不是,还得你们说了算。”田魁子光秃脑袋一缩,就像个干瘪的酸枣一样,又没了底气。 “我们警察是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的,今天能来,也并不是因为你说了你看到盗猎者了,而是……算了算了,下回注意点,报案时尽量把事情说清,可不敢怕警察不来,谎报情况了。”杨剑摆摆手,还是走出了面馆。 民警接过话头和田魁子聊了起来,很快画了一个人的外貌特征。 “头儿,这人怎么办,要不要叫到局里问问话?” 返回县公安局的路上,民警曹雨把用铅笔画出来的一幅人像,递到了杨剑面前。曹雨这人话不多,心思却很细,最大的特长就是犯罪侧写。只要是有人能把犯罪分子的外貌特征、说话习惯、个人爱好等说出来,他就能用一支铅笔一张纸,外加一小块橡皮,把对方的长相画个七七八八。 “我看那个面馆老板更可疑。” 林警韩峰伸长脖子在画像上看了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其实也是他从专案组组长杨剑对待报案人的态度里看出来的。 “贼没赃,硬似钢,单凭怀疑,成不了事的,这样,小韩,你既然也觉得那个面馆老板有问题,他就交给你了,你现在就下车,对面馆老板田魁子进行蹲点监视。”杨剑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想了想,先对韩峰下了命令,然后,继续盯着画像看了起来,仿佛要透过画像看穿被画出来的人的心思一样。等到韩峰下了车,杨剑这才将视线从画像上强行拔开,望着曹雨说:“这人我有些印象,好像前一阵和三官庙保护站的站长起过冲突,回去翻翻卷宗,就能知道他是谁了,我印象里,并不是个本分人。” 大古坪村小学门前的广场上,环保宣传的氛围越来越浓烈。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自己是来听课的,听完课,带上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和分到手的生活用品往回走,事情就算结束了。谁知道省城来的大作家,做事风格果然别出心裁。她的宣传单不是白发的,宣传单上有领礼品的线索呢。要想带走生活用品,你得寻着宣传单上的线索回答对问题呢。 “大熊猫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 “答案是:竹子。”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几乎人人都知道。 可是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还是出现了一分钟的沉默。直到徐三嫂说了声“竹子”,把一瓶五公斤的喜盈门菜籽油领走了,众人才反应了过来。 “下一题,金丝猴主要生活在什么地方?” 回望着人们沮丧的眼神,丑女笑了笑,又发问了。她刚才已经把三折六面的宣传材料,完完整整全部讲了一遍。虽然是在进行科普,却也为大伙能快速找到领取奖品的线索,提供了帮助。只要刚才认真听讲,现在肯定能领个盆满钵满。因此,丑女已经不担心奖品发不出去了。她现在的关注点放在了领奖的村民身上。只要有人回答对问题来领奖,她就在活动的间隙向秦三娃打听对方的情况。秦三娃这个“人海向导”自然没有辜负丑女的期望,很快就将徐三嫂等人介绍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快看,三娃又和大作家咬耳朵了,这俩这亲密劲儿,咱这些做长辈的是不是马上就能吃喜糖咧?”好些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秦三娃和丑女身上。每当他们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时,总有人冲身边的人挤着眼睛。 “这还用说,我看今天的这活动就是三娃这怂拉过来的,为的不是搞什么环保宣传,而是在咱面前……那句洋话怎么说来着,对,秀恩爱嘛!”把领奖品当成碰运气的人,立刻参与进了窃窃私语中。 “年纪不小了,咱三娃确实也该成个家了,可是,他这眼光也太高了些,省城来的大作家,能看上他这块土疙瘩?我咋不敢相信嘛!” 马上有人为秦三娃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响起了警笛声。 “啥情况,又来抓赌博了?” “没听说咱村里有人耍钱嘛!” “那就是进山的事,最近也没听说谁进过山呀。” …… 人们议论纷纷,不住地扭头朝村口张望。 等到警笛越来越响,最终在众人身后戛然而止,众人才停止了张望,改为纷纷朝着警车副驾驶位置,打开的那扇门望去。 “是杨队长,咱县公安局刑侦队的杨队长,他咋来了?!” 有认识杨剑的,看到他下了警车,顿时露出了一脸的惊愕。 “大家别紧张,我们是来找秦三娃的,他涉嫌最近发生的‘千斤砸’案,我们需要带他回去问几句话。”杨剑整了整由于长时间坐车,被压皱的上衣,把夹在胳肢窝的大盖帽往脑袋上一戴,仔细正了正,然后,挺直腰杆,望着众人说:“有人见到他了没有,帮忙指一下。” “不就在你眼前嘛!”众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课桌方向。 秦三娃早就望见了从警车上下来的大盖帽。他虽然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丑女的问题,可是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却早就绷紧了。 这时候众人同时看向他,大盖帽也看向他。 他立刻就慌了。 没有任何犹豫,心里有鬼的秦三娃转身就跑。 第11章 跑什么跑 [] “是。” 若说之前,长公主对苏澜存有疑心。 但在目睹她方才救回韶华郡主后,心中唯有敬服,“既如此,就劳苏小姐施以援手,若你有任何条件,本公主都可答应你。” “臣女恰逢有一事,需长公主首肯。” 苏澜从容不迫道,“方才澜儿救韶华郡主不过是为证明清白,但如今若要臣女治愈郡主的哮喘,唯有以骨昙花作为交换。” “什么?”她脸色微变,一张艳丽的面容染上了几分冷色。 她料到苏澜会提出条件,但却没料到她竟敢开口向她索要骨昙花! 那可是她南疆至宝,苏澜真是好大的胆子。 “长公主若真舍不得,也可以不答应这桩买卖。” 她波澜不惊道,“只是如今郡主虽压制了哮喘,但却病根未除,长此以往下去,郡主……” “本宫答应你!” 不容她说完,长公主猛然皱眉,迅速做出了绝断。 与华儿相比起来,骨昙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一件死物罢了! 什么! 众人不由一惊,显然没料到长公主竟真舍得交出骨昙花。 那可是南疆至宝啊! “姑姑……”荣乐公主心有不甘,还要开口。 “那便请苏小姐尽快诊断,为华儿治愈哮喘。” 长公主凤眸微冷,“若苏小姐食言…” “臣女明白。” 说完,她含笑上前为韶华郡主诊断,却在诊断的过程中,从韶华郡主身上嗅到了股淡淡的异香。 苏澜双眸微冷,旋即一把取下韶华腰间的香囊。 “苏小姐这是……”韶华郡主小脸一愣。 她无声勾唇,“难怪。” “敢问郡主是否将此物时常佩戴在身上?” 不及韶华开口,长公主面色阴沉质问道,“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身旁的冯芸儿,在触及到那香囊时,猛的煞白了脸色。 “这香囊中放的并非一般的香料,而是能使人致命的荀眠香。” “此物常人佩戴尚且无碍,但郡主身患哮喘多年,若时常佩戴在身上必定身受其害,这也是为何郡主哮喘反复的缘由。” “可这东西并无味道。”韶华郡主诧异道。 苏澜摇头苦笑,“郡主有所不知,这荀眠香虽表面无味,但却在遇水后可散发出异香,若非如此,就连臣女都无法察觉。” 什么! “不……” 她脑子一懵,忽而想到什么痛哭反驳,“这不可能!” “这香囊是芸姐姐给我的,怎么会……” “你说什么!” 长公主自幼生于深宫,没少经历尔虞我诈,如今一听这话,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 “你这个贱人!” 她面色怒变,猛地“啪!”的一巴掌直接冯芸儿扇倒在地。 “本宫见你循规蹈矩,才将你留在身边,竟不知你如此蛇蝎心肠,敢谋害华儿!” “不,女儿没有,女儿真的没有!” 冯芸儿捂住脸颊失声痛哭,扑上前就扯着她的衣角含冤,“女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来人!” 长公主阴鸷了双眸,嗜血冷冷的盯着她,“将她丢去西厢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