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秦老六》 第1章 真是父慈子孝啊 景历371年,秦家。 满门悲哭。 秦战红着眼睛,夫人赵婉凝哭到几近昏厥, 秦家五代单传,独子秦小白年少故亡,对老两口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拖出去,砍!” 声音低沉,宛如死神催命之音。 赵家家丁面色惨白,纷纷跪地求饶。 “秦大人!不关我们的事啊!” “大人!不要啊!” “……” 告饶无济于事,秦战始终不看他们一眼。 不多时,下人来报。 抬尸而来的四名赵家家丁皆被斩首。 闻听此言,秦战终是湿了眼眶。 “动了动了!哎!动了!” 秦战被这声音搅得恼火,扭过头,横眉冷对惊呼的婢女。 “少爷动了!啊!他坐起来了!” 霎时间,胆小的下人们做鸟兽散,秦家厅堂鸡飞狗跳。 赵婉凝止住哭,捂着嘴巴眼睛圆睁。 秦战猛一回头,竟然发现儿子已经坐起,正冷漠的看着自己。 征战沙场数十载,秦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这场面是真没见过,只觉得腿肚子转筋。 “这……是哪里?” 秦小白咽着口水弱弱道。 “我不是在爬山吗?不对……” 他突然抱着脑袋倒地,痛苦的翻来翻去。 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沪海理科状元、清大优秀毕业生、阳山集团总裁、为娇妻举行的旷世婚礼…… 所有的记忆迅速闪过,最终停在娇妻把他推下悬崖那瞬间。 秦小白心中流泪。 他想起了一切。 “孽畜!爬什么山!你到底是谁!” 秦战拦住欲上前的夫人,左手提刀,指着秦小白怒斥。 嚷的心烦,秦小白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混账!那你可认得我是谁!” 一语既出,秦家厅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面如冰霜的秦小白。 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秦战心碎了。 儿子虽然纨绔不争气,但对自己足够敬重。 眼前这家伙,定是鬼迷了心。 不对,这全新的记忆是…… 秦小白愣了,因为大脑里突然涌进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正是身体原主人的。 吃喝玩赌,酒囊饭袋。 为女人上树捡纸鸢,一脚踏空落地嗝屁。 死的相当憋屈。 此时秦战已红眼,把刀架在秦小白的脖子上。 “你究竟是谁!” 秦战冷声道。 秦小白知道自己穿越了。 而且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朝代,景朝。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便宜爹。 而那个流着泪的美妇人,正是他的便宜娘。 “爹!有话好好说!我是秦小白啊!” 秦小白的眼神瞬间清澈。 脖子痒痒的,凉凉的。 重生一回,被老爹误砍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混账!你可认得我是谁!” “爹!您是我爹!曾经的征南大将军,现任我大景王朝兵部侍郎,官居正三品,您最讨厌老皇帝,最怕我娘生气,因为屠城夜夜做噩梦,最喜欢去歌舞坊找柳如烟听曲……” “好了不要再说了,再说真要砍你了。” 秦小白捂着秦小白的嘴,彻底打消心中怀疑。 这么贱,确实是自己儿子没错了。 瞥眼对上赵婉凝的目光,秦战慌了。 “夫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秦战挠着头,不敢再看赵婉凝的眼睛。 “早就听说歌舞坊花魁柳如烟,天姿国色,风采绰约,儿,你二娘跟娘比,谁更好看?” 赵婉凝气的胸口发慌。 刚才儿子的话,她可是全听到了。 “娘,当然是您好看,柳如烟没法跟您比。” 秦小白适时送上马屁。 对当前场景,他倒是适应的快。 “所以,你也去过歌舞坊,找过柳如烟?” 听着赵婉凝的阴阳怪气,父子二人差点给跪了。 “娘,没有的事,儿虽顽劣,但懂得分寸。” 秦战气的牙痒痒。 什么话? 意思是自己没分寸? 自己只是去聊聊人生理想,什么也没干过,怎么还带冤枉人的。 “夫人,我从未有心娶妾,何来二娘。” “那就偷喽?” 赵婉凝精准补刀,秦战心中哀嚎。 说来也怪,上数秦家四代,明明都是个顶个的国家重臣,征战沙场,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偏偏在家里都是妻管严,妾都没半个。 “别听这小子瞎说,肯定是脑子摔坏了,我们夫妻之间要有信任。” 赵婉凝不听秦战狡辩,径直走到秦小白的面前,对着儿子抱怨。 “坏小子真是吓死娘了,两个时辰,娘还真以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虽是抱怨,但言语里满是关怀。 秦小白心里暖暖,瞬间红了眼眶。 因为想到了前世的父母。 去上大学那天清早,父亲大早起来坐在客厅里,只跟他说了一句照顾好身体。 母亲送他到车站,说了很多很多。 在他入校半月,父亲在工地事故中去世,那天在客厅,成了父子二人最后的交谈。 他刚毕业参加工作,母亲癌症去世。 老两口用独特的方式疼爱自己二十多年,却没享上半天清福就撒手人寰。 这是他心底的痛。 眼前的美妇人,却又让自己感受到了来自于母亲的关怀,让他竟有了些许贪恋。 “娘,我没事的。” “你不要骗娘,哪不舒服就说……” 赵婉凝抱着秦小白,哭的身体一颤一颤。 良久,秦小白才被放开。 府医站在侧旁,赶紧给秦小白把脉。 “老爷夫人,少爷身体无恙。” 府医战战兢兢的把了两次才敢开口。 “你确定?” “确……应该确定。” “混账东西!要你何用!” 秦战大脚飞起,把府医从百草园踹到三味书屋,丝毫不同情这老家伙捂着屁股哼哼唧唧。 看着就烦。 就是这老东西刚才说儿子已死,可以开席。 这不好好的? “真是踹轻了!” 秦小白看呆了。 自己这便宜爹武力值竟如此夸张。 “爹。” “作甚!” 秦小白翻个白眼。 这便宜爹没个爹样,倒像跟自己有仇似的。 “没事,叫叫你。” “以后没事别喊爹,老子嫌丢人!” 秦战气的吹故意瞪眼。 秦家满门忠烈,乃是朝廷肱骨之臣。 没想到独子秦小白自幼纨绔,没有半点武学天赋,更没有丝毫血气方刚。 书是不读的,蛐蛐是要玩的,女人更是要狂泡的。 将门鼠后,家门不幸啊! 真死了令人痛心,活着看到来气。 多看一眼秦小白他都会原地爆炸。 第2章 乖,去玩蛐蛐吧 新身份的适应极快。 但秦小白很不适应秦家头顶高悬利剑。 “爹,秦家还有未来吗?” “未来?有你在,我看秦家没啥未来了。” 秦战狠呛秦小白。 “娘,你看到底谁脑子被摔坏了?” 秦小白找赵婉凝告状。 “就不能跟儿子好好说话?他还是个孩子!” “二十二啦!还孩子呢!” 秦战无语死了。 “都是你把他惯成这样的!” “亲生的我偏惯!倒是你!是不是惯着你那私生子呢!难怪你从来都不疼小白!” “夫人!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哪来的……” 两口子一触即发,吵得面红耳赤。 可惜没点零食,不然秦小白坐在旁边能看一整天。 待两人红着脖子停战,秦小白伸着懒腰,这才说起正事。 “爹,秦家当前的困境,你可有破局之法?” “困境?我秦家何来困境?” 秦战黑着脸看向秦小白。 总觉得这小子今天点不一样。 秦小白把下人们赶走,这才缓缓开口。 “您素来和老皇帝不合,但老皇帝碍于秦家有兵权且世代忠烈,所以并没为难过秦家。 但是女帝和他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她先杀礼部尚书,为自己的合法承继皇权铺路。 再以叛国罪责诛杀吏部尚书满门,随后开设殿试,亲自面试才子,提携新人入朝为官,培植自己的政治力量。 再然后,以您伤病为由卸掉兵权,让您任兵部侍郎。 您是不是觉得皇恩浩荡,自己官至三品偷着乐呢?但我告诉您,这叫明升暗降。” 秦小白一语既出,秦战眸间神色异常。 “你接着说。” “文官哪有武将拳头硬,女帝随时都能把文官捏死,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女帝从登基前就在大肆铲除异己,行事风格之狠毒,百年难遇。 如果我判断的不错,女帝恐怕是承袭老皇帝之意,先卸掉咱们秦家的兵权,让您远离军队,待时机成熟加罪于咱秦家,终落得满门抄斩。” 秦小白说的信誓旦旦,惊得赵婉凝面色变了又变。 “儿,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娘,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事,所有人都笑我追求赵瑶荒诞不经,但没人知道我追她,全是为了我们秦家。” “为了秦家?” 秦战心生疑惑。 “赵瑶父亲赵世奇,正是女帝刚扶持上去的礼部尚书,如果我能和赵瑶成就姻缘,或许就可以改变秦家的困境,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赵瑶那人水性杨花,贪心不足,一边接受我的好,一边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我使出全部精力,但终落得铩羽而归。” 秦小白叹息。 身体原主人虽然名声不好,但早就意识到秦家的危难,追求赵瑶,正是他刚说的这个原因。 倒也有几分担当。 秦战眼底显出温柔之色,对儿子有所改观。 “其实你说的这些,为父又何尝不知。但圣心难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秦战叹息,就连赵婉凝的眸光也有些黯淡。 “爹,要不咱们跑吧?” 秦小白有些着急的说道。 “跑?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我秦家世代忠烈,绝不可做这种事。” “愚忠不是忠,秦家人的命也是命。” 秦战看了看夫人,再看了看秦小白,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大丈夫活于天地间,又何惧死!” “爹,还有一句话,大丈夫存于天地间,又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一语既出,秦战瞪大了眼睛。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父皇,不要再骗自己了。” “秦家怎会有你这种逆臣。” “皇帝轮流坐,明日到我家。” “你还说!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秦战口头凶狠,但并没有什么动作,这和他的性格严重不符。 放在以前,一大耳刮子早就抽过去了。 秦小白嘿嘿的笑,没心没肺的模样让秦战很是摸不着头脑。 “既然赵瑶追不到,秦家跑不得,老爹还不想造反,想保住秦家,目前唯有一计。” “你还有用上计谋了?” 不怪秦战看不起,毕竟自己儿子自己清楚。 “我入仕为官,做个权臣,带领我们秦家再风光百年。” ……静,院里突然寂静…… 噗嗤一声,秦战终究没忍住。 “你有这个心,爹很欣慰,你敢这么做,老子定打断你的腿。” “为何?”秦小白垮起个批脸。 “秦家本就风雨飘摇,让你做官?莫不是嫌秦家亡的太慢?” 秦战拍了拍秦小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还小,去玩蛐蛐吧,乖。” 随即拉着赵婉凝转身就走,留下秦小白在风中凌乱。 当儿子当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话说。 当然也不怪秦战把他的话当放屁。 实在是秦小白以前确实不争气。 “秦家,真要亡?” 赵婉凝挽着秦战,满眼担忧之色。 秦家光辉百余年,怎会倾倒在权斗中。 哪知秦战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搞的她很是不知所措。 “秦郎……” “夫人莫怕,秦家不会有事的。” 秦战宽慰道。 “我秦战带过的兵,向来不认虎符……” 秦战嘿嘿一笑,惊得赵婉凝外焦里嫩。 看着秦战棱角分明的侧脸,她有些恍惚。 原来自己夫君才是真狼人。 想到儿子为了秦家瞒着所有人追求赵瑶。 她突然发现这爷俩都挺能装。 与此同时,赵府。 赵瑶跪在地上痛哭不止。 赵世奇急得团团转。 刚听说因为女儿蛮横,致秦小白惨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京城谁不知,秦家就那一个宝贝儿子。 况且秦战生性残暴,睚眦必报。 这算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又听说秦战砍了自家四个下人,他更慌了。 “呜呜,爹,您别晃来晃去,女儿晕。” 赵世奇被气的一个趔趄。 “晕?你还晕上了!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 登门赔礼? 不可,登门赔的恐怕是命。 自己官至尚书,命比秦战要更金贵。 装聋作哑? 那更不可。 万一秦战狗急跳墙,来屠赵家满门咋整。 想到赵家的尸山血海,赵世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最近千万不要出门!明日早朝,我在陛下面前请罪,若是他秦战敢当众驳了陛下的面子,秦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赵世奇表情无奈,只能寄希望于陛下看重自己,愿意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爹,不可啊,女儿不能不出门,刘郎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赵瑶哭的梨花带雨,事态如此紧急,竟然还想着才子刘云落看不到自己会着急。 赵世奇闻言急火攻心,直接气晕过去。 第3章 御马监?谁爱去谁去 但他要是说了,八贤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讥笑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林中堂不必费这心思,倒不如一枪崩了我!” 林云玩味道:“杀你只需要一枪,但不会给本官带来任何好处!” “那就放了我!” “不可能!你先别着急!本官虽然不精通救人的本事,却及擅长折磨人!”林云露出一丝阴笑。 “你…你要干什么?” 吴狄被吓得不轻,林云那阴狠的眼神实在太吓人。 林云沉声道:“尉迟都统,麻烦你将他的裤子脱了!” 尉迟风顿时一愣,心虚道:“林…林中堂,这个吴狄还是不杀的好,等回去一定还有大用!” 林云斜眼看向他,却让尉迟风心惊肉跳,连忙说道:“下官遵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脱吴狄的裤子,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之后,尉迟风强行将吴狄拽起来,捆绑在一旁的立柱上,并将他裤子拽下来。 吴狄惊慌失色,喝道:“本参将士可杀不可辱,林云,你有种就直接杀了我!” 林云残忍一笑,将竹筒枪顶在他的下颚,说道:“李牧让你来刺杀我,就没告诉你,刺杀本官很危险?不过你放心,本官向来仁慈,从不会乱杀人,更不会杀八贤王的心腹!” 说话间,枪口顺着他下颚,一路向下,最后顶在吴狄的下体。 枪管冰冷刺骨,让吴狄一激灵。 这下,别说是他,一旁看戏的尉迟风和刚刚获救的林表都感觉下半身凉飕飕,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而站在囚牢门口的狱卒,更是双腿打颤,好在扶着门框的立柱,不然一准会吓的坐地上。 林云低头看了一眼,玩味道:“没看出来,吴大人本钱还不小!本官再问你一句,这次暗杀,除了李牧,还有没有别人参与?” 其实,他是想问,孟渊有没有参与,或是福家人有没有参与。 毕竟,他们之间都有一些仇怨。 之前在京城,还能保证斗而不破,但这次既然对方先动手了,那林云也就没什么客气的了。 他很记仇,相当记仇,而且睚眦必报。 只要这吴狄咬出来,林云一定百倍偿还。 吴狄面色惨白,畏惧道:“我不能说!林中堂,我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真不能说!说了不光我死,我全家老小都要死!” “砰!” 林云突然开枪,枪声震耳欲聋。 将在场几人都下一哆嗦,他们都以为林云只是吓唬吴狄,没想到真的开枪了。 “啊!!” 吴狄发出痛苦的惨叫,鲜血顺着圆木立柱顺流而下。 “林云,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我杀了你!!” 林云冷笑道:“继续骂!没关系!反正本官这些年被骂的多了!也不差最多你一个!” 第4章 朕要的就是政治野驴 “小子!你爹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你算哪门子长辈?到处认小辈,你是没生育能力?” 完咯,这下完咯,戳到痛处咯。 因为胡其林还真没。 年轻时家里穷,自己割掉入宫讨饭吃,没想到因为才华横溢被先帝赏识,一路做到了宰相。 义子无数又如何,不能生育就是他的痛。 秦小白是懂骂人揭短的。 “小子,你死定了,备好棺材吧你!” “老杂毛,你必定走我前面!” “……” 两人口水仗打的如火如荼,百官看的津津有味。 就连女帝也嗑上了西域进贡的无花果。 妙啊,太妙了。 “晴儿,有点咸。” “陛下,我去拿水给您过过。” “不必,让他们歇一歇,朕听乏了。” 女帝终是忍不住,司马刻晴清了清嗓子,喝止两人的口水架。 秦小白有些恋恋不舍。 “下次还骂你!” “骂?我砍不死你随你姓!” “不必,暂时没有收家犬的打算。” 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骂战,女帝亲自调停。 看似调停,其实她拉了偏架。 “胡卿,朕在和秦才子说话,你打什么岔?” 胡其林冷汗连连。 刚才太投入,全然忘了这儿还有个女帝。 为官数十载,不成想被秦家小崽子乱了道心,真是罪过。 “陛下……臣……臣知罪……” “一把年纪还跟年轻人较劲。” 女帝狠狠补刀,胡其林头都不敢抬。 秦小白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朝堂之上无非两大势力,女帝派和宰相派。 抱紧女帝的大白腿,才是正确选择。 得罪胡其林,也是给女帝的投名状。 “到处得罪人,你真够胆。” 女帝不由得说道。 赵子龙浑身是胆,而秦小白,浑身赵子龙。 “陛下言重,臣只是看不惯他倚老卖老,更何况我在跟您说话,他竟然敢打岔,也就是您气量大不会砍他……” 女帝心情大好,近日的压抑情绪一扫而空。 “既然是才子,那且听我第一题,官员贪污成风,你可有良策?” 秦小白一乐,不出所料,果然是时政题。 “我景朝向来对百姓施行严法,却对官员予以仁政,两套不同的律法,面对着不同的阶级,说实在话,有失公允。 开除官籍、没收贪污所得并实以鞭刑,这就是我景朝对贪官的惩治,陛下不觉得有些太轻? 我认为,官员与平民该实行平行律法,同罪同罚,不要给官员们搞特殊,如果非要给点什么特殊待遇,也该是给官员加重刑罚,比如诛九族之类的。毕竟百姓独坏,官员却能坏整座城。” 秦小白不愧是先天招黑圣体。 话刚说完就引得百官唾弃。 不过女帝却对此相当满意。 好一个平行律法。 她早就对特权阶级能凌驾于律法感到不满。 推进律法改革是有不小困难,但秦小白能在朝堂之上说出来,还是相当对她胃口。 刚想说话,一名官员跳出来怒怼秦小白。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说话老是被打岔。 “每个官员都曾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尽管误入歧途,也不该否认他的功绩!鞭刑已经算是酷刑,何至于灭九族!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 “陛下,他反对我,查他有惊喜。” 秦小白懒得跟那官员多嘴,直接跟女帝打小报告。 “你!” 那官员心虚,赶紧闭上嘴躲回人群。 秦小白连宰相都敢骂,他还跳出来,纯属找虐。 女帝没回应秦小白的小报告。 朝堂之上,谁的手脚会是干净的,她反正是想不到。 “照你说的诛,我景朝那将无官可用。” 女帝讽刺拉满,百官羞愧难当。 “也没说要杀光啊。” “那你是何意?”女帝疑惑道。 “陛下您看,在场官员有百余名之众,咱们把他们分成五等份。 明天杀一份,提拔新官员补空并熟练工作。 等新官员熟练工作后,再杀一份…… 不出十五年,政治清明,无人敢贪,抓到就杀,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陛下,关于惩治贪官,臣有无数方案,例如点天灯、滚油灌肠、活烹、蛇笼……更好的方案不足为外人道也,我们可以私下聊。” 秦小白话音刚落,文武百官直接破防。 这些恶毒的刑罚,光听见都脊背发凉。 试问在场有几人能泰然自若。 要不是女帝在上面,百官真想冲上去对着秦小白那张破嘴猛踹几脚。 秦小白说到刑罚时,不停对胡其林挑眉毛。 胡其林闭上眼睛背过身,浑身都不自在。 此子真是活阎王。 敢贪就本不怕死,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而且鞭刑结束,身体好的或许还能留条命。 往死里贪,他们根本不带怕的。 但听秦小白的刑罚,他们是真的怕了。 惨无人道,灭绝人性…… 女帝颔首,嘴角勾勒出浅浅笑意。 “你这刑罚,朕有点兴趣。” 百官心中哀嚎,秦小白嘿嘿一笑。 在健全的社会制度下,怎么可能完全消灭贪污,毕竟真正的能人都在朝堂,治世大才哪个会真的两袖清风。 而且有才的人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好找。 与其推上去政治小白把名声操弄成四不像,不如留下些爱贪污的能人,管理好就行。 秦小白自然有很多惩治贪污的策略。 但真正的方案并不能在朝堂上说出来。 女帝也没想他能答出个什么所以然。 她更重视的是秦小白的思维、胆魄、应变以及性格。 自己最讨厌那种政治油条。 每个才子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怕得罪人,说的模棱两可,她对此很不满意。 秦小白不是油条,他与众不同。 是头政治野驴。 在朝堂上横冲直撞,平等的创死每个大臣。 而且他不是无脑冲锋,思路很不错。 女帝很满意。 连胡其林都哑火,文武百官更不敢再跳出来对抗秦小白,所以接下来女帝提的所有问题,哪怕秦小白的回答非常得罪人,大家也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但越听越心惊,不为别的,就因为秦小白面对女帝任何问题都能对答如流,而且总能让女帝感到非常满意。 就连亲爹秦战都恨不得剖开秦小白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第5章 拍马屁?不!都是真心实意 “最后一个问题,对女性称帝有什么看法?” 百官心里一惊。 这个问题明明是相当避讳的,没想到女帝竟然堂而皇之将其说出。 但秦小白并无思考,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这是最容易的一道题。 “男人和女人虽然有些身体差异,但差异并不该固化社会角色分工,女人一样可以干苦力,男人一样可以在家养蚕织布,没有什么该与不该,只有行与不行。 回到您的问题,古往今来,皇权都是子承父位或者兄终弟及,完全没有考虑过女性行不行,这就是不公平的体现,若真是有才能,女性同样可以做皇帝。 而且陛下您从军数载,立过赫赫战功,早已证明女人并不弱于男人,至于您称帝之后,为百姓更是做了不少实事,这也足以证明您是个好皇帝。 文明的国度,除了军事硬实力,更要有文化软实力,公平与平等就是软实力的重要体现……” 秦小白侃侃而谈。 话题上升再上升,甚至到了国家文化层面。 百官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虽然猜到他会舔,但没想到竟舔的如此浑然天成,不露丝毫破绽。 女帝登基时杀了腐儒礼部尚书,就是因为那老家伙誓死不尊女帝皇权,怒斥其有违法理。 但法理是什么?是胜利者书写的统治规则! 杀伐无数,现在的法理就在女帝手里。 堵得住悠悠众口,但架不住百官腹诽。 他们不仅腹诽女帝虚伪,还腹诽秦小白。 君臣二人,沆瀣一气…… 只有秦战给儿子偷偷竖起大拇指。 不是因为他说得有道理,而是因为看到儿子喜得圣心。 如此拍马屁的话,为父从未听其讲过。 殊不知这些都是秦小白的心里话。 女帝的内心深受震撼。 身为千古以来首位女帝,这一路的艰辛只有自己知晓。 三年前,父皇在兴龙山大战中败亡。 大哥顺势登基。 但在位仅两年多便撒手人寰。 她失去疼爱自己的父皇和最为尊敬的大哥。 大哥驾崩后,她仍在军中带兵。 最疼爱他的同胞二哥,原本是帝位最佳人选,却在那几日死于非命。 皇权斗争,毫无亲情,残忍至极。 马不停蹄赶回京城,却发现朝堂已经大乱,兄长们彼此斗到反目成仇,甚至差点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那时她便下定决心,定要维持国家稳定。 更要查明二哥的死因。 军中经历让她拥有极强的手段与人脉,这些优势最终帮助她以雷霆手段迅速登基,引得举国上下哗然。 坐在这个位置,她告诉自己这是天命所归。 可她时常在梦中惊醒,疑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三皇兄嫌疑最大,被自己关进京城,与她彻底反目。 其他皇家子弟也都被她限制出京。 反对声音最强的大臣,她杀的干干净净。 朝堂之上是安静了。 但民怨四起。 蝗灾、旱灾、洪灾、敌国虎视眈眈…… 百姓都在说,是她违了天命。 明明父皇当年全力支持她从军,并摸着她的头说:“珑音以后会是个大才!” 可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自己不行。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她委屈,她压抑,她太渴望做出政绩。 当然,心虽狠,但她还是个女人,她也有柔弱的时候。她太想被天下人认可。 终于在今天。 她鬼使神差的问了秦小白那个问题。 秦小白的回答却让她很受感动。 没有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看出丝毫虚伪与做作,这就是秦小白的真心实意。 原来,真的会有人认可自己。 李珑音这些日子压抑着的情绪差点决堤。 “您看这文武百官,哪有女性。” 秦小白慷慨激昂道。 “当然除了陛下您的近侍和没生育能力的太监。” 胡其林差点吐血,这都能提到自己? 李珑音红着眼,环视大殿,不免有些悲意。 景朝普通女性没有读书识字的权利,他们毕生都是男性的附庸。 最近她广招天下贤才,来此者众多,竟无一人是女性。 何来公平。 叹了口气,女帝看向秦小白的神色中多了些东西。 “朕还有个问题。” 女帝开口,百官人都麻了。 以往见才子,大都是两三个问题可见真章。 秦小白竟然独享大堆问题。 有完没完! 抱怨藏在心底,尊敬写在脸上。 百官脸上全是求知若渴的神态。 “朕听你自小不愿读书,也从未去过学堂,若让你入朝做官,或许会遭受诸多非议,但若是有人想对你秦家不利,你当如何?” 听到这话,秦小白收起之前的玩世不恭,换上副极为严肃的神色。 直接迎上女帝的目光,却看不出任何东西。 “陛下,实不相瞒,臣心狠手辣,素质低下,道德败坏,行事果断,阴谋冠绝大景,手段阴邪嗜杀,碰我秦家的人,死都将是他的奢望……” 女帝对秦小白十分有十一分的满意。 她要的就是能行非常手段还不惧权贵之人。 但是秦小白却以为女帝在试探自己和秦家。 两人没尿到一块去。 今天的朝会格外漫长,在司马刻晴的提醒下,女帝这才意犹未尽的宣布退朝。 百官逃命般冲出大殿,秦小白也不例外。 他对女帝很不满。 问了那么多,他寻思自己答挺好,结果没封官没表态,像极了渣女用完你却不给名分那般。 关键是还威胁秦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陛下说的不是她会对秦家不利。” 秦战幽幽道。 “明显是陛下看你太张扬,看你怕不怕其他人会对你不利。” 秦小白恍然大悟,知道是自己错怪女帝。 “爹,胡其林给老皇帝做了那么久的宠臣,你看他会怕谁?” “一人之下,权势滔天,没他怕的。” 秦战如是说。 “那我做女帝宠臣,能怕谁?” 秦小白信誓旦旦。 今日之前,秦战或许会嗤笑一番。 但看儿子今日表现,他已经收起轻视之意。 “你不怕我?” 秦战准备抽腰带了。 “怕,怕极了。” 秦小白撒丫子就跑。 落日余晖下,父子二人你追我赶,好不惬意。 第6章 朕用人,就不怕他是反骨仔 次日,秦小白被密诏入宫面圣。 跟着老太监兜兜转转,终于来到古色古香的御花园。 亭台楼阁,树木丛生,假山成群,湖光粼粼,花香四溢,鸟雀呼晴。 不愧是皇家宅院,真是又大又气派。 前世去游玩的苏州园林,比起这里简直是云泥之别。 还是皇上懂享受啊。 女帝正坐在湖心亭,等着秦小白。 “陛下,你找我?” 老太监离去,秦小白对女帝恭敬行礼。 女帝玉手轻挥,给他赐座。 “没封官,可还失落?” “实话实说,很失落。” 女帝嘴角勾起。 “你倒是不骗人。” “臣向来不会撒谎。” “你从未入过学堂,但学识颇丰,权术和毒计又是从哪里学得?此前又为何从不显露才华?现在又为何选择不再藏拙?” 秦小白概括女帝的话,就三个字。 你,藏拙。 这可是天大的麻烦。 女帝的目光像把AK般顶在自己脑门,秦小白顿感压力。 上位者的气势,真是不论男女。 “臣幼时,时常能到位白发老叟,他自称孟公,来自于两千年之后的其他时空,他教臣诸多学识。在臣加官那日夜里,孟公再度入梦,他告诉我不久后将会出现政局动荡,随后会有个女子坐稳江山,她会让人民安居乐业,四海统一。他让我尽心辅佐女帝,顺应历史发展……” 他讲的洋洋洒洒,女帝半个标点都没信。 做皇帝的谁会信这些东西?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靠自己的努力。 君权神授,皇帝们心里清楚,那都是屁。 “所以,你才是我景朝那个不可或缺的人?” 女帝的话让秦小白心里直骂娘。 女人的关注点果然离谱至极。 “不不不,陛下此言差矣,您才是景朝不可或缺的那个天命。 孟公之所以教我学识来辅佐您,就是想让历史的发展能够更快推进,使我国能够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因为在他经历过的那个时代里,我们的国家经历了百余年的外敌入侵,死伤亿万同胞,甚至差点被亡国灭种。 所以他想通过我,助您早日实现共和,避免发生了百年变局,以免那亿万同胞们的牺牲……” 女帝的笑容很是玩味。 “何为共和?” “共和,是人们对公平公正的崇高追求。” 又是公平公正,女帝的兴趣被勾起。 “孟公生活的那个年代是怎样的?” “那个年代啊。” 秦小白陷入对前世的回想。 “再也没有饿死的百姓,再也没有流离失所,社会底层人民生活的再差也不怕饿肚子,家家户户丰衣足食,更不用惧怕夏暑寒冬。 国家疆域万里,国力强盛,无人敢欺辱,无人敢进犯我国领土。 万里之外的两人都可以通过科技看到对方并实时沟通,再也不用靠马匹信件联络。爱人相隔万里,不出两个时辰便可通过交通工具相拥在一起。 女性拥有极高的自由,婚姻嫁娶全凭自愿,任何衣服都可以随意穿着,再无强迫,获得了与男性基本相同的地位。 任何工作都对女性开放,女性同样可以在国家权力核心中大显身手……” 秦小白说了很多很多。 女帝眼中已有神往之色。 “孟公那个美好年代,是由亿万同胞用牺牲换来的吗?” 女帝情绪莫名。 秦小白鼻子发酸,沉重的点头。 女帝叹息,司马刻晴偷偷抹眼泪。 “那我们多流血,后人们就不用再牺牲……” 女帝语气沉重。 “不不不,其实也不用流血的……” 秦小白赶紧打断女帝。 有他在,他有信心把工业革命带到大景。 更有信心让景国更加富庶。 与其说之前是为了保命,保秦家。 现在他更想现代化的发展早日降临大景。 国家强盛起来,哪还有再流血的道理。 “多说无益,朕得看到你的能力。” 女帝恢复威严,声音充满压迫感。 “东明县盗匪极多,扰的当地百姓苦不堪言,那里山多林深,朝廷数次清剿殆尽后,匪患又会在此猖獗,二十多年来皆是如此,现命你为代监察御史,调任至此,彻底扫除匪患,还东明县朗朗晴空。” 秦小白心头狂喜,跪地领命。 接过沉甸甸的圣旨,心中热血澎湃。 “素闻你与赵世奇小女情投意合,朕将她许配给你,尽快成婚,然后走马上任吧。” 此言既出,对秦小白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陛下!国业不成!何以为家!臣愿尽早前往东明县任职,那里的百姓还等着我呢。” 女帝心中冷笑。 “你在抗旨?” “臣不敢,臣心忧百姓,为小家是小爱,不足一提,为百姓乃是大爱……” 女帝颔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那此事等你从东明县回来再说,不过办不好差,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上位者赤裸裸的威胁,惊得秦小白直冒冷汗,就连回去的路上还在胡思乱想。 “陛下,秦小白在胡言乱语,他恐怕难当大任。” 司马刻晴见秦小白走远,轻声说道。 “秦战任侍郎,他才开始追求赵家女,他误会朕想对秦家不利,急于攀上赵家。赵家女无情无义,他才肯替朕做事,身怀才学却不早日报效国家,非等到家族危机才站出来,此子,有反骨。” 女帝微笑,觉得青小白这人很是有趣。 自己只是收回兵权傍身,并没想伤秦家。 秦小白这是会错了意。 有意思。 “他说话,朕半句都不信。” “陛下,那您还用他?” “朝堂之上,有几个不是反骨仔?朕敢用,就不担心这些事。” 女帝自信说道。 想要对付宰相,用人自然就要大胆些。 比起宰相,秦小白于她而言更好控制。 司马刻晴有些恍惚的看着女帝。 待在身边二十年,自己亲眼看着她的成长,现在的心思竟已不是自己能猜透的。 帝王之心,御臣之术,都是天赋。 “交代你的事,查的如何?” “毫无线索,但臣还在努力。” 女帝悲戚苦笑,摇着脑袋离去。 皇权斗争中,二哥死的很蹊跷,太医更是给不出任何死亡原因。 这件事彻查数月之久却没有丝毫头绪,这让她很是无奈。 最大的嫌疑就在三哥,但三哥却口口声声说不是他干的。 她不信,但没证据。 唯有圈禁,等待查明真相。 第7章 不知家富秦小白 眼前的一幕顿时尽收林羽的眼底,在看到那一抹深邃的炫白之后,林羽的脸色不由微微一红,将头转向了一旁。 “呼……呼……” 安妮一边替萨拉娜做着人工呼吸,一边用手掌按压着萨拉娜的胸腔,不过她不敢太用力,生怕稍一用力,就将萨拉娜脆弱的肋骨给生生压断。 不过一直到安妮累到面红耳赤,病床上的萨拉娜仍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妮的体力消耗巨大,自己的呼吸也不由急促了起来,不过她仍旧坚持着替萨拉娜做着人工呼吸。 林羽见状眉头一蹙,也顾不上什么非礼勿视了,直接走到安妮的对面,伸手在萨拉娜的中府穴上按揉了起来,帮忙舒缓着萨拉娜的呼吸。 安妮也不由更加的卖力,不停的起身吸气,俯身吹气,突然间,她身子一颤,抬起头,惊喜的喊道,“好了,好了,她开始呼吸了!” 说着安妮再次卖力的给萨拉娜进行了几次人工呼吸,很快,萨拉娜的胸口便自己起伏了起来,很明显,萨拉娜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 “何,她活了,她活过来了!” 安妮一时间激动的眼眶都湿润了,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一个“死去”的人,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林羽一时间也是喜上眉梢,不过倒没有急着高兴,急忙伸手在萨拉娜的手腕上再次探试了一下,发现萨拉娜的脉搏果然恢复到了一个还算正常的程度,他这才长呼一口气,欣慰的说道,“好了,她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生命特征,只不过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所以这种生命特征并不算特别强!” 说到这里,林羽的脸色再次凝重了起来,刚才的兴奋之情顿时涤荡而空,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如今他们只是将萨拉娜从假性死亡中救活过来罢了,而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难上加难! “何,现在的你,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上帝!” 安妮面色通红,急促的呼吸着,一边冲自己的脸上扇着风,一边激动的冲林羽赞叹道,看着林羽的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崇拜和爱慕。 “这才是刚开始呢!” 林羽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说道,“快帮萨拉娜小姐把衣服穿起来吧,我好让阿卜勒先生他们进来!” “好!” 安妮急忙答应一声,赶紧帮萨拉娜穿好了衣服。 林羽这才走过去扭开门锁。 “吧嗒”一声细响,门外的阿卜勒听到这一声细微的响动,却宛如听到了一声惊雷,身子猛地一颤,呼的转过了身,瞪大了赤红的双眼,既激动又期待的望着林羽,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敢问! 他生怕问出来的,是一个绝望的噩耗! 不过林羽冲他淡淡一笑,说道,“阿卜勒先生,萨拉娜小姐已经救治过来了!” “真……真的?!” 阿卜勒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嘶声问道,身子宛如筛糠般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门外的司机、老管家和一众黑衣保镖听到林羽这话也不由面色一变,猛然大惊,皆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个黄皮肤的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起死回生?! 林羽没有说话,直接侧过了身,伸了伸手,示意阿卜勒等人自己进房看。 阿卜勒微微一顿,接着脚步颤巍的缓步迈进了房间,其他人也赶紧跟了进来。 等阿卜勒看到病床上胸口起伏,面色泛白,脸颊下飘起一丝红晕的女儿之后,红肿的双眼中再次泪水汹涌,大张着嘴,喉咙间发出嘶嘶的呼气声,身子僵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双眼也不敢有丝毫的眨动,就这么愣怔怔的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想到刚才女儿那张青灰色死气沉沉的脸,一时间只以为自己是深处梦境中,生怕稍微一眨眼,眼前的这一切就会消散不见! 从生到死,从地狱到天堂,对于阿卜勒而言而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如此强烈的反差! “阿卜勒先生,您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安妮似乎看出了阿卜勒的惊惧,急忙兴冲冲的说道,“萨拉娜小姐确实已经活过来了!” 阿卜勒听到安妮这话,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了眼安妮,接着蹑手蹑脚走到病床上的萨拉娜跟前,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萨拉娜的手腕,在他感知到萨拉娜手腕上传来的温热之后,身子猛地一颤,心中波涛汹涌,接着噗通一声跪在病床前,痛声大哭道,“萨拉娜,我的萨拉娜,你终于回来了!” 从听闻女儿的死讯到现在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是他却感觉恍如隔世! 门外的司机和老管家等人伸直了脖子往里看来,等他们发现病床上的萨拉娜小姐确实活过来之后,皆都惊骇不已,无比震惊的望向了林羽,不敢相信这黄皮肤小子,竟然缔造了如此惊人的奇迹! “感谢真主!感谢真主……” 阿卜勒摸着自己女儿温热的手腕,一边痛苦,一边不停的祈祷,不过他猛的一顿,急忙转过头,涕泪横流的冲林羽感激道,“何先生,您才是真主,您才是真正的真主啊!谢谢您救了我的女儿!谢谢您!谢谢您!” “阿卜勒先生,您不必跟我道歉,说起来,我还得跟您道歉呢!” 林羽笑着冲阿卜勒摆了摆手,轻轻的叹息道,“其实,萨拉娜小姐方才那种假死的状态,全都是拜我所赐!对不起,让您承受了如此巨大的悲痛!” 阿卜勒听到林羽这话身子猛地一顿,哭声一时间也饿戛然而止,无比惊愕的望着林羽,不解的问道,“何先生,您……您说什么?我女儿的假死,是,是你造成的?!” 他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救活他女儿的何先生,竟然告诉他,害“死”他女儿的,也是这个何先生! “不错,是我造成的!” 林羽点了点头。 哗! 屋内的众人听到林羽这话顿时一片哗然,皆都大惊不已,同样也是疑惑不已,一时间根本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现在萨拉娜小姐已经救治过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们,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安妮面色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听闻老太太想见叶辰,费可欣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安奶奶,恩公他行踪不定,这次来只是把丹药给了我之后,他说是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便离开了。” 严格来说,费可欣也不算撒谎。 因为叶辰确实行踪不定,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从加拿大到美国、港岛、再到墨西哥,费可欣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规划。 而且,叶辰现在也确实已经离开了费家的冰冻中心。 他已经赶回白金汉宫酒店,为伊藤一家,以及何英秀的到来做准备。 老太太一听费可欣说恩公走了,顿时很是失落的说道:“恩公当日救了我们全家,现在又救了亚林,这份大恩大德,我们几辈子都报不完,可是他一直没给我们任何报答的机会......” 费可欣宽慰道:“安奶奶,别说您了,我早就欠了恩公天大的恩情,至今也没什么机会报答,只能为恩公鞍前马后的尽些绵薄之力。” 安崇丘顺势问道:“费小姐,当初费老爷子在金陵拍卖会上突发疾病,而后家里你大伯又趁机夺权,但老爷子后来转危为安、你和老爷子能重返纽约,甚至你能执掌费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也是因为那位恩公在后面帮忙吧?” “没错。”费可欣也没有任何遮掩,干脆的点头说道:“若不是恩公,我爷爷就算在金陵时能挺过来,我们两个怕是也躲不开我大伯的追杀。” 安崇丘眼前一亮,开口道:“如此说来,救我们的恩公,其实就是当日在金陵对你们出手相救的恩公,换句话说,这位恩公其实才是回春丹拍卖会真正的主导者,甚至可能是回春丹的真正所有者,对吗?” 安崇丘的话,瞬间也引发了安家其他人的关注。 以往,安家很少接触什么所谓的灵丹妙药。 但是这段时间,他们知道的、经历的、或者看别人经历的灵丹妙药就有三种之多。 先是安崇丘在金陵的拍卖会上,亲眼见证了回春丹的奇迹; 然后是顾秋怡送来的那颗起死回生的丹药,将老爷子安启山从死亡线上硬拉了回来; 现在又是李亚林凭借神奇丹药,从冰冻之中重生。 这其中,顾秋怡送来的丹药,有着比较完整的身世背景,安家人此前倒是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按顾秋怡所说,她带来的丹药,是她父亲病重时偶然间求得,时间跨度更久,所以在安家人思考问题的底层逻辑里,自然而然的没将顾秋怡带来的丹药,与回春丹和重塑丹联系到一起分析。 所以,安家人现在潜意识里,暂时先将回春丹与重塑丹联系了起来,推断回春丹的所有者,与救了安家、李亚林、费可欣的恩公为同一个人。 叶辰也知道,自己救活李亚林,而且还让费可欣把李亚林送回来,这本身无法避免安家人把线索联系起来,不过对此,他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第9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哟,瑶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秦小白和李从心诧异的循声看去。 只见那女子挽着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我打六分。” 李从心悄悄跟秦小白吐槽道。 妆容夸张,语气夸张,第一眼就很不讨喜。 秦小白深以为然。 “呵,祁云姐。” 赵瑶尴尬回应。 眼前女子正是户部侍郎祁同业的女儿祁云。 而她身边挽着的,正是自己的老相好。 刘云落。 “瑶妹,你也来凑热闹啊,这就是你的所谓未婚夫吧,名声在外啊,不过不要紧,你们听不懂的诗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们解释。” 刘云落出言讽刺,高傲的看着秦小白。 有些读书人,骨子里看不起文盲。 更何况秦小白抢了他的挚爱,他更看不起。 “哎呦,那不得给你忙死啦!他俩王八配绿豆,一首都听不懂的,要不你去陪她吧!” 祁云醋味很浓,刘云落赶紧来哄。 “那怎么行,云儿,我的心里……” “咳咳,能不能离我们远点。” 李从心忍不住了,掏出一锭金,放到祁云手里。 当时让秦小白滚蛋时也是如此信手拈来。 “快走吧,这儿太聒噪。” 李从心拉着两人扭头就去别处。 看着手里那黄金,祁云人都傻了。 “你俩真是京城名人。” 一路走来,三人顶着各种嘲讽,李从心都有些后悔把他俩带过来。 秦小白波澜不惊,倒是赵瑶,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好在几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嘲讽的声音这才渐渐停下。 随着悠扬的琴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看到台上演奏的女子,所有才子发出阵阵惊呼。 一曲终了,众人鼓掌。 弹琴女子起身,跟大家说着客套话。 无非就是那些感谢诸位到来的废话。 李从心踮着脚,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兄台,当心。” 秦小白给李从心搬了几块砖给他垫着看,李从心对此相当满意。 “你快看看,柳如烟啊!歌舞坊名妓!早就听说她长的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好想一亲芳泽啊……” 李从心咂吧着嘴,露出猪哥的模样。 “兄台,万万不可!” 秦小白赶紧打住李从心的幻想。 “为何?” 秦小白人都麻了。 柳如烟?自己那个二娘? 看着比自己都大不了多少,老爹可真是…… “这种姑娘背景不行,你若喜欢,我给你物色些好的,等你哪天再出宫……” 听到这儿,李从心眼睛都亮了。 再看台上的柳如烟,立马不香了。 赵瑶鄙夷的看着他俩。 提到女人,这俩货竟然能玩到一起。 呵,男人。 不愧是名妓,长得好看,身材棒,能歌善舞,能诗能画…… 想到前世商K的质量,秦小白不由得叹息。 质量好的都去干主播了,留在商K的都是些没啥特长的老葱。 台下才子们此时已经没有了才子模样,装都懒得装,纷纷吹着口哨,起哄柳如烟再舞一曲。 秦小白没眼看,兴致缺缺。 在场大都是朝廷命官的子女,竟如此庸俗。 “不合口味?还是说我在这儿有点多余?” 赵瑶没来由的吃飞醋,给秦小白整不会了。 “瞎说什么?我是那种人?” 秦小白不满道。 “今日是诗会哦,小女子若是一直舞下去,岂不是夺了诸位才子的光彩。” 柳如烟开口,声音婉转动听。 才子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才华。 “如烟姑娘,听说今日来了些重要人士,到底是谁啊!” “是啊是啊!到底是谁啊!” “……” 台下才子纷纷呼喊。 李从心也提起了兴趣。 柳如烟微微一笑,继续开口。 “齐国才子团赴景游学,今日就在现场。” 一语既出,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李从心面色大变。 胡闹!齐国才子成重要人士了? 要知道两国乃是不死不休的敌国! 正当他准备发怒,秦小白却把他按住。 “如果不说他们重要,怎引得景国文人纷至沓来,若早说齐国才子到来,或许就没这么多文人前来。把猪骗进来宰,这是主办方的阳谋。” 李从心冰雪聪明,立马明白秦小白的意思。 “现场景国才子,定叫他们耻辱而归!” “那就快出题吧柳小姐!早些散场,我还要去歌舞坊照顾你生意呢!” 台下一男子大喊,引得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柳如烟面色如常,巧笑嫣然。 “那就请各位以家国情怀为主题作诗……” 李从心咧嘴,果然如此。 国仇家恨,景国才子不得压着齐国才子打。 “我先来!” 温有才举手呼喊,其他才子还在酝酿,他竟能率先登场,不愧是大学士之子,思维反应极快。 “景朝山河万千,女帝勇筑新篇。 社稷万年人间,赤子民心所愿。” 诗词吟罢,引得台下才子纷纷叫好。 有真心的,也有不真心的。 其实写的一般,但没人敢不鼓掌。 拍皇帝马屁的诗,不鼓掌是什么动机。 谁也不想被查。 一时之间,诗园人声鼎沸,看样子是开了个好头。 李从心点点头,觉得这家伙很合自己胃口,有眼力见。 掌声渐弱,一个黑衣男子跳上台前。 “我来自齐国,名孟凡,这个题目正合我意,那就让我来吟诗一首。” 除了齐国那些才子,无人叫好。 孟凡微微一笑,早料到景国才子不给面子。 “冲天将气寒光甲,手执干戈踏黄沙。 兴龙山上蛟龙亡,功名在册不足挂。 待到来年百花杀,强齐雄兵再南下。 马踏土裂天地暗,屠尽弱景再还家!” 诗罢,孟凡气焰嚣张。 景国才子竟都在装聋作哑。 等了好久,没有想象中的怒火冲天,更没有人上台用诗怼死他。 李从心对这群才子彻底失望。 都被别人骑在脸上输出了,伤疤揭了又揭,还扬言明年秋天马踏景国。 血气呢! 李从心自小最爱武艺,之所以现在喜欢附庸风雅,就是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但眼前这场面,他虽然急火攻心,拳头捏的爆响,但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自己确实不是吟诗作对这块料。 拉出去砍了? 那就成了恶劣的外交事件。 自己绝不能给皇姐添麻烦。 他的愤怒、纠结,全部落在青小白的眼里。 秦小白大喜过望。 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 “殿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第10章 爱国诗,激发斗志 众目睽睽之下,秦小白吹着口哨上台,显得很是轻浮。 李从心刚才拉都拉不住,满脸悲愤的看着得瑟的秦小白。 “幸亏没结婚,不然今日过后你得守寡。” 李从心对着赵瑶恶狠狠道。 给国家抹黑,秦小白命不久矣。 赵瑶吓得打了个哆嗦。 秦小白鸟都不鸟孟凡,单手将其推开。 “边儿玩去,好狗不挡道。” “你骂谁是狗!” 孟凡面色大变。 “谁急谁是狗。” “我没急!” “我也没说是你。” “你真无耻。” “谢谢夸奖,赶紧下去吧,长成这样还敢在这让大家看。” 孟凡被气的瞬间红温。 世上竟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秦小白面不改色,一屁股坐在柳如烟旁边。 啧。 难怪老爹对这娘们儿念念不忘。 的确长了张好脸。 目光不停游离探索,引得台下众人摸不着头脑。 柳如烟尴尬的把腿藏到旁边,侧着身子提醒秦小白该吟诗了。 “啊!不好意思,看到美女难自控,灵感迸发,此时我想吟诗一首。” 秦小白嘿嘿笑道。 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 “景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嘶。 伴随着秦小白话音落下,台下的才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吟得一首好诗啊! 仔细回味,引人无限遐想。 短短小诗就把柳如烟的袅娜与美丽表现出来,倾城倾国,真是绝了。 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柳如烟的身姿曼妙。 这首诗,简直是为其量身定做。 回味许久,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从心和赵瑶下巴都快惊掉了。 什么情况啊! 出乎意料啊! 藏的够深啊! 柳如烟毕竟也是文化人,听完秦小白的诗,眸间水汽弥漫,看向秦小白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刚才侧过去的腿又摆回来正对着他。 秦小白暗道不妙。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娘们……呸呸呸! 自己怎么能夺老爹的所好,真是罪过。 秦小白尴尬的咳嗽两声,把脑袋别过去,不看这妖孽。 “都安静!” 孟凡喝止众人的欢呼与褒奖。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眼里很是不爽。 孟凡嚣张的站到秦小白身旁。 “以家国情怀为题作诗,你写的这是什么?给妓女写诗,你不觉得很下作吗?诗词原本高雅,让你这家伙写的如此破烂!” 柳如烟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自己明明是卖艺不卖身,传到外边成了卖身又卖艺,还动不动被说成是娼妓。 平时忍一忍就算了,这个时候她能忍? 不过还没等到她开口,秦小白率先发难。 “你跟猴儿似的上蹿下跳,文明道德都不讲,难不成你们齐国人都是这样?叫什么齐国,叫猴国得了。 以小见大,以民见国,可以看出你们国家除了能打仗之外,真的是半点文化底蕴都没有,连基本的尊重人都不懂。 我爱作诗想作诗能作诗跟你有什么鸟关系,作完这一首,我再作一手家国诗不行?主理人没开口反对,大家都没有反对,你在那哔哔。你妈没教你别人说话的时候别插嘴吗。 三百六十行,行行平等,你凭什么看不起娼妓,你算哪根葱对别人居高临下指指点点。 诗词可赞万民,可写万物,你是个什么东西规定不能写妓女,我就写,我爱写,你管得着?让你下去别丢人,非要跳上来,我看你是欠的慌……” 洋洋洒洒骂了一刻钟,台下才子们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 秦小白好生猛! 虽然是骂人的话,但听起来竟如此舒服。 孟凡面红耳赤,愣是没法还嘴。 秦小白骂完只觉得喉咙发干,喝了大碗水后准备继续开喷,没想到孟凡直接跳下台,眼神恐惧的看着台上的秦小白。 这是被骂出阴影了。 秦小白嗤笑,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喧嚣。 “那个,我卖艺不卖身的……” 柳如烟提醒道。 “不打紧,你卖什么都行。” 秦小白头都不回,柳如烟赤红了脸。 “我景国在女帝的带领下终将走向强盛之路,区区齐国算什么,终有一天,我景国将再也不用顾及其他国家脸面,斩掉一切敢冲着我景国狺狺狂吠之徒! 而诸位景国好儿郎必须要挺起脊梁!因为你们有脊梁,民族才能富强!国家才能有希望! 接下来我的诗,献给我亲爱的景国!” 秦小白一语终了。 台下才子们顿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李从心看向秦小白的眼里满是火热之色。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数载功名尘与土!万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兴龙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齐地沃野!壮志饥餐仇齐肉,笑谈渴饮敌军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诗罢,全场寂静。 台下才子们热泪盈眶。 没有人能忘记几年前景国的兴龙山大败。 正是那场对齐战争,景国死伤二十万将士,就连御驾亲征的老皇帝都郁愤而死,临终前说出不破强齐不入祖陵的誓言。 直到现在,老皇帝的尸身还在兴龙山上埋葬着。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痛,更是景国的国耻! 但是! 秦小白的诗,不单单是旧痛重提,更多的是激励所有景国人勿忘国耻,重振山河。 历史不该被忘记。 好男儿更不该缺乏面对强国威胁的勇气。 半晌过去,台下众人的啜泣声才逐渐平息。 柳如烟的眼睛红红,找秦小白要手帕。 “啥?我老爷们带那玩意儿干嘛?” 秦小白连连摆手道。 “你跟未婚妻出门不会为她带手帕吗?她不会生气吗?不会吧不会吧,不像我,你没手帕我都不会对你生气。” “她自己带就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狗男人。” 柳如烟红着眼,从衣袖里拿出手帕擦泪,不理秦小白震惊的目光, 死绿茶,怎么各朝各代都有啊! 家人们谁懂啊! 再看向台下,孟凡一行人已跑的不见踪影。 秦小白那首诗威力太大,孟凡感觉院子里的狗都能跳起来扇他两巴掌。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沙袋跑了,秦小白坐在台上索然无味。 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有他珠玉在前,无人敢自找无趣上台写诗。 还写?写丢人呢吧。 李从心在台下感动到涕泗横流。 作为皇家子嗣,他更有深厚的家国之情,兵败之耻,自己的父皇还因为这场大战而死。 在场所有人,没有人能比他更感同身受。 赵瑶始终在犹豫要不要给殿下递上手帕,留个好印象。 但是看见殿下鼻涕冒泡,她又把手帕悄悄藏起来。 第11章 不是哥们!你诗仙啊? 原本今天就围绕这一个主题展开诗会。 但是被秦小白这老六给终止了。 他的诗一出,根本没人再愿意上台。 于是主理人迅速安排柳如烟更换战场主题。 可算难倒了绝大多数的才子。 因为大家都是读书人,根本没上过战场,实在是为难。 有胆量上台的几个才子,写出来的诗词显得非常干瘪,纯靠东拉西扯的押韵,根本没有战场肃杀之感。 此时的秦小白在台下哄着赵瑶,脑门出汗。 “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 “你说我无理取闹?” “我可没说,怎么了瑶瑶,生啥气呢?”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爱生气的人?” 赵瑶咬着牙反驳。 秦小白和李从心的拳头紧了又紧。 “你凭什么她作诗!凭什么!” “哎哟我的姑奶奶,不就一首诗吗。” 秦小白无语死了。 “我也要!” 赵瑶梗着脖子,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秦小白,快给她吧……” 李从心劝道。 “给给给!现在就给!” “我要比她还要好的!” “好好好,没问题!” “现在!立刻!马上!” 台上无趣,周围的才子悄悄移步两人身后,竖起耳朵偷听。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玉坚,明珠交秀体,珊瑚间木难,彩衣何飘飘,清风随之还。” “妙!妙啊!” “好!好啊!” “……” 秦小白刚吟完诗,身后就传来大叫,这给他愣是吓一大跳。 转头看去,自己身后站了不少的才子。 大家眉眼里全是欣喜与崇拜之色。 短短片刻,秦小白又作出神诗,简直是惊为天人。 “看我干嘛?看台上啊!” 秦小白催促大家离开,才子们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众才子走开,李从心搓着手站在秦小白身旁。 “听说你在殿前把胡其林骂的狗血淋头,原本我还不信,今日一见,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 听到这称呼,秦小白一个趔趄。 “殿下,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不用怕,小弟比你小几个月,喊你声哥很合理。” 李从心嘿嘿一笑。 “哥,能不能教我写诗?柳如烟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我也要!” 秦小白看台上,柳如烟果然正看着自己。 “殿下,写诗讲天赋的。” “没事,我后天努力。” “需要大量时间去学习的。” “没事,以后我跟着你。” 李从心算是铁了心要学真东西了。 秦小白心底狂笑。 超级能打,还是个皇子。 他都不敢想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多威风。 正在这时,赵瑶突然哇的哭了出来。 秦小白和李从心都被吓一跳。 一惊一乍的,迟早被吓出心脏病。 “诗不好吗?不满意吗?不应该吧……” 是不应该啊,自己吟的可是压箱底的诗。 冷门是冷门了点,但也不至于差到哭吧。 “不……不……好……我很喜欢……这是我听过最好的诗,而且是给……给我写的,我……我很喜欢……” 赵瑶擦鞋眼泪,对秦小白的诗给予肯定。 行吧。 李从心都无语了,伏在秦小白耳边悄悄道。 “你俩当真要结婚?” “毕竟是陛下之命。” 秦小白无奈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去替你说说,看能不能退……” 秦小白眼睛一亮。 “当真?” “当真!” “殿下为何要帮我?” “额……她配不上你。” 李从心目光坚定。 两条狐狸达成共识,笑的非常奸诈。 赵瑶有些发懵的看着二人说悄悄话,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正在此时,一阵嘘声传来。 抬头看去,原来是台上的才子怯场忘词,引来众人嘘声。 有才子呼喊让秦小白来作战争诗。 很快,让秦小白上台的呼声逐渐统一。 “啊?我吗?我还要上吗?” 嘴上这么问,身体却很诚实的踏上台。 有逼不装王八蛋。 自己名声越响亮,能力越强,越能受女帝器重,越能护得住秦家安全。 “承蒙大家厚爱,那秦某恭敬不如从命,接下来,我将为景国诗坛带来十首拙作!” 一语既出,引得台下瞬间喧闹。 不是说好的战争诗,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多少?他说多少?” “好像是十首!” “他今天已经作了两首,他还有十首?” “别瞎说,明明三首,人家刚给赵瑶写了一首,一点也不比前两首差。” “我嘞个大景盛世啊!” “……” 秦小白微微一笑。 张嘴,台下瞬间安静。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秦小白洋洋洒洒吟出十七首诗。 比自己说的十首还要多。 每一首都是同样的精妙! 甚至个别诗让众人佩服到五体投地。 就连摘抄诗作的主办方也老泪纵横起来。 他的父亲大人仅凭五首诗就被天下文人誉为诗圣,而秦小白竟然能写出整整二十首不弱于父亲的名诗。 这简直让他感到悲哀的同时又感到兴奋。 悲哀的是,父亲被拉下神坛,很快将要被天下才子所遗忘。 兴奋的是,秦小白更年轻,更高产。 李从心和赵瑶在台下卖力的为秦小白应援,俨然已成了他的迷弟迷妹。 不是哥们儿!你诗仙啊? “诗仙!诗仙!诗仙!” 台下爆发出呼声。 秦小白一激灵。 借诗造势已经够无耻,可不能再借名。 于是他再次开口道。 “世上或许有神仙,但我只是一介凡人。 承蒙大家夸赞,恕我不能接受诗仙美誉,不过我从三岁开始写诗以来,一直有一个笔名,大家可以用此来称呼。” “何名?” “笔名文白,文以载道方能大白天下,我要用我的诗,让天下人不再愚昧,让天下人都有学识,我还要跪伏在大景的土地上奋斗终身,为大景擦拭过往无数的屈辱,大景万岁!女帝万岁!” 主题瞬间升华。 诗园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久久回荡在周围几里,震得鸟兽惊鸣啼,天空失颜色。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诗会。 不消几日,秦小白的名声将传遍全天下。 但是诗会还没结束,他的诗就全被呈放在女帝面前。 一首接一首。 一首惊一首。 女帝的三观被秦小白震到支离破碎。 “确认都是秦小白所写?” “是的陛下。” 老太监应承道。 幸亏秦小爷停了,不然这跑来跑去,他感觉自己心脏也得停跳。 “这简直是!太过骇人!” 女帝大为震撼。 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玩世不恭秦小白所写。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女帝颔首沉吟,随后再一抬头,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传我令,让秦小白速来。” “是,陛下。” 老太监心中叹息,只能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