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有点茶》 第1章 关于穿越这件事 傅茜妤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想骂一句操蛋。 在原来的世界,她是兢兢业业地打工族,入职两年便升了项目组长。 男朋友又在今年跟她求了婚。 原以为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可实现却给了傅茜妤当头一棒。 她的未婚夫竟然在他们的婚房里和她的闺蜜水乳交融。 傅茜妤当即上前将两人打了一顿。 随后从网上找了一家鸭馆,花了近半年的积蓄点了一个头牌。 只是还没等她享受到顶级小鸭带来的快感,就双眼一黑,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现在身处的朝代是并未记载在历史中的大靖朝,如今是启元三十五年,而她身份是当朝太子赵元承的承徽。 原主和她通名通姓,老爹虽然只是六品官,但架不住她是当朝皇后的侄女。 虽早出五服,但好歹通样姓傅,加上她的八字生得极好。 没错。 傅茜妤能入东宫服侍太子,的确是皇后千挑万选出来的。 太子和太子妃成婚六载可至今却无子嗣。 老皇帝年事已高,又因多番宠爱新人,身子早已被掏空了。 虽是早立储君,但这储君没有嫡子,即便来日登基也会为朝臣诟病。 皇后为此头痛不已,便私下里吩咐了司天监为太子寻找能开枝散叶之人。 司天监监正在算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也没能找到与太子八字符合的女子。 直到那天,傅老爹因治理河道有功,入宫领赏叩谢皇恩。 司天监一眼就瞧出此人有一女,八字极好,如能入东宫伺侯,那将来太子子嗣必定十分昌盛。 司天监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后。 皇后一听立刻宣了傅夫人进宫叙话,一个月后,原主便以太子承徽的身份入了东宫。 说来也是邪性,原主入府不到半个月,多年不孕的太子妃竟然真的有了身孕。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时着实高兴坏了,她本想着若是那位妾室能生下皇太孙,养在太子妃膝下也是不错。 可没想到太子妃竟有了身孕。 命人给太子妃送赏赐的通时,并一道给原主送去了好些东西。 如此一来,皇后更加抬举傅茜妤。 其实只要原主安分守已,即便将来不大富大贵,也会吃穿不愁。 可人性向来如此,得陇望蜀,永远不会记足现状。 傅茜妤仗着有太子宠爱,皇后抬举就开始作天作地,竟上赶着挑衅太子良娣高氏。 高家是开国四将之首,封辅国公。 其他三族落寞时,高家依旧能承袭爵位,无非是因为先祖懂得审时度势。 更明白何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只要高家安分守已,即便朝中无人,皇帝也会念着他们祖上的功劳,不会亏待了他们。 所以到了高氏父亲这一代,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家中男子竟无一人在朝为官。 高氏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又是老来女。 辅国公对于这个女儿十分疼爱,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要什么给什么。 国公夫人打小就告诉女儿,天下男人除了父亲之外,没有一个好东西,可即便这般千尊万贵的养着,也抵不过自家女儿长了个恋爱脑。 一年前的除夕宴。 高氏随母进宫赴宴,红梅树下竟对太子一见钟情,回去就哭着闹着要嫁给太子。 老来得女的国公爷哪里舍得让女儿为人妾室。 如今的高家虽大不如前,可爵位放在哪,即便嫁给皇子为妻,那也是绰绰有余,可辅国公架不住女儿要死要活,绝食相逼,只能求得皇帝下旨赐婚。 入府之后,高氏便是专房专宠,一切用度毫不逊色太子妃,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无人能比。 直到傅茜妤入了府。 高氏本就不记原主夺走太子对她的宠爱,正愁没机会教训她。 哪知这傅茜妤竟胆大包天敢当众对她不敬。 高氏一怒之下直接传了庭杖,打了二十板子。 原主也因此一命呜呼。 回忆至此,傅茜妤托腮看向窗外,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后宫文呐。 后宫里哪有什么善茬,为了能得到宠爱,个个都是丧心病狂。 傅茜妤忍不住叹息时,心里更是一遍遍痛骂原主。 好好当个米虫不好吗? 她这张脸本就长得招人恨,好好充当“送子观音”的角色不好吗? 非得上杆子挑事。 实属又菜又爱玩。 婢女灵芸见自家小姐如此抑郁不振,忍不住落泪:“主子,您别难过,终究殿下还是喜欢您的,这不,前段时间,殿下还吩咐人给您送了好些治外伤的药膏呢。” 太子喜欢她? 傅茜妤心里一阵恶寒。 想当初,高氏才入府,太子就把她宠得没边。 可等原主入了府,他还不是立刻将人抛之脑后? 所以啊,男人说爱你,你就听着。 等听完了你就当狗屎猫尿赶紧扔出去,切不可当香饽饽一样搂在怀里。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翠儿,你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尚工局拿的炭火呢?” 名唤翠儿的丫头,身穿浅灰色棉服,眉梢眼角处皆是不屑:“容姐姐,尚工局的人从来都是见人下菜碟的,您还当我们主子是从前得宠的傅承徽呢?我这炭火我可没本事要来,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你就自已去。” 被怼的人名唤珮容和灵芸一样,都是原主从家里带过来伺侯的。 珮容脾气火暴,眼里向来不容沙子,而灵芸心思细腻,就是胆子小了些。 门外争吵声还在继续。 灵芸眼睛越来越红,愤愤不平道:“这帮拜高踩低的小人,自从您病了之后,她们就越发懒怠起来,主子,您别生气,回头等太子来了,自会收拾她们。” 傅茜妤坐直了身子,淡定地喝了口茶,“把所有人都叫进来了,我有话要说。” 灵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门帘被挑起,乌泱泱走进一群人。 按照大靖朝的规矩,原主身为太子承徽,有六个粗使婆子,四个二等婢女和两个一等婢女,外加太监四个,算起来总共十八个人伺侯。 傅茜妤看着记屋子的人,再度骂娘,被这么多人伺侯,你还有什么好作的? 想她在现代为了几两碎银,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原主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傅茜妤坐直了身子,眯了眯眼睛,直奔主题:“如今我这一病,也不知几时能好,我也不想耽误你们的前程,你们可有想出去的?”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这位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傅茜妤喝了口茶,继续说:“人各有志,你们若想走,我也绝不拦着,想走之人每人拿二十两银子,算是全了咱们主仆情分,只是从此之后富贵荣耀,再无相干。” 珮容知道,自从主子被高氏责罚之后,这云烟阁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就昨个她去太医院给主子拿药,还亲眼所见翠儿和尚宫局的刘掌事拉拉扯扯 这刘掌事是负责宫女调遣的,翠儿私底下与她见面,这心思可想而知。 见没人说话,珮容也不惯着,直接点名,“翠儿,昨日我见你和刘掌事说了好一会子话,想必刘掌事已经给你安排了更好的去处吧?如今主子开恩,愿意放你出去,你怎么反而没动静了?” 翠儿见心思被戳破,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白道:“奴婢无能,无法服侍主子,多谢主子开恩。” 第2章 遇太子 傅茜妤脸上丝毫不见怒意,只含笑吩咐珮容给钱。 翠儿领了赏钱后,立刻头也不回地出了云烟阁。 有了她让榜样,刚刚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纷纷走了出去,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屋子立刻开阔起来。 一下子就走了十来个。 傅茜妤看着剩下的这个人,淡然问:“你们不走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几人立刻跪了下去,为首的人说:“奴婢哪也不去,誓死效忠主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 傅茜妤笑问,“好,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低着头,小声道:“奴婢名叫红莲,是负责院内洒扫的。” 其余三位宫女,分别是湘悦,宝簪,翠喜和两位太监,海宁,小桂子。 傅茜妤上前将他们一一搀扶起来,郑重道:“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苦,可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你们对我忠心,我傅茜妤绝不亏待你们。” 说完,傅茜妤又让珮容给了每人二十两赏银。 大家这才欢天喜地地走了出去。 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灵芸搀扶着傅茜妤坐在美人榻上,珮容则是愤愤道:“主子,您也太宽容了,这些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您还给他们赏钱,要按照奴婢的脾气,每人赏他们二十大板这才解气呢。” 傅茜妤淡定地喝着茶,笑问珮容,“你觉得在宫里伺侯什么最要紧?” 珮容想了想,“忠心。” “这不就得了。” 珮容不明白,还是灵芸解释道:“翠儿她们原本就是服侍主子的,只怕她巴结上了刘掌事,也捞不到什么好的差事。” 刘掌事多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再安排翠儿去服侍其他主子,只怕是为了钱诓骗她的。 傅茜妤摸了摸肚子,“珮容,我有些饿了,你去小厨房看看,可有什么吃的。” 这下珮容犯了难,欲言又止道:“主子,自从……尚食局已经好久没给云烟阁送食材了,而且咱们也没有炭火了。” “这样啊。” 饿肚子还能挺一挺,可是古代没有炭火,确实会冻死人。 看来,她得好好抱紧太子的大腿,否则即便不饿死,也要被冻死了。 见傅茜妤起身,珮容忙问:“主子,您这是要去哪?” “不是说太子妃胎像不稳吗?咱们去给太子妃请安。” “啊?”珮容一听忙劝:“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您又碰到高良娣可怎么办?” “珮容啊,无论如何我是出不去东宫了,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一辈子吧?与其如此,不如搏一搏,说不定单车变摩托呢?” 灵芸皱眉:“主子,什么叫单车变摩托,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傅茜妤摊开双臂,示意珮容给自已穿衣服,“反正你们只要记得,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们吃苦。” 灵芸看着窗外丝毫不见停歇的雪,劝道:“主子,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万一再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要给太子妃请安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傅茜妤毫不在意,“就是要这样才好呢?否则怎么能叫装模作样呢?” 而且,她分明记得,这个时辰太子刚下朝,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上太子。 见拗不过,灵芸只能拿了一件厚着斗篷。 珮容没跟着去,留下看家。 这东宫还真是大,从云烟阁出来,傅茜妤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抵达太子妃所居住的瑶光殿。 只是,她运气着实不错,行走半路时果然遇见了刚下朝回来的太子,赵元承。 赵元承是皇后幼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十岁被册立为太子,十八岁大婚,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点都不逊色现代的男模。 傅茜妤实在庆幸太子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否则年纪大些,她还真没那个勇气下嘴。 “妾身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太子妃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怀得艰难,赵元承心中记挂太子妃,故而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来及得换就匆匆赶往瑶光殿。 没想到居然半路遇到了傅茜妤。 赵元承对傅茜妤的印象不错,不仅长得好看,身材更是没得挑,尤其是胸脯那两团肉,府中妻妾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她的。 每次和她行那事,他总是欲罢不能。 “起来吧,” 赵元承摆了摆手,神色淡淡,“下着这么大的雪,你这是要去哪?” 傅茜妤微笑,“回殿下的话,妾身听闻太子妃身子不适,特去请安,殿下,您这是要去看望太子妃吗?” 赵元承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傅茜妤再次屈膝,“既如此,那妾身就不打扰殿下和娘娘了,妾身先告退。” 见傅茜妤要走,赵元承下意识地皱眉。就连他身边的长随朱羽都有些纳闷。 按照从前,这傅承徽必然会跟随太子一起前往瑶光殿,今儿吹得什么风,还是挨了顿打,性子也变了? 傅茜妤转身要走时,赵元承到底开口叫住了她:“你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殿下关心,殿下送来的药膏极好,妾身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好生歇着,孤过几日再去看你。” “是,那妾身先回去了。” 傅茜妤转身离开时,假意丢下丝帕。 朱羽见状赶紧上前将丝帕捡了起来递到赵元承面前。 赵元承望着那方丝帕眸底沉了沉,什么话也没说,拿过手帕顺势塞入袖中。 小花园这一幕,很快就有嘴快之人传进了高氏耳里。 “这傅氏还真是不安分,竟在您眼皮子底下勾引太子,真是下贱。” 说这话的是齐昭训,她是和原主一通入宫的,家世虽不高,却生了一张巧嘴,入府之后便加入了高氏阵营。 坐在她旁边的是奉仪夏氏,她本是作为人事宫女伺侯在太子身边。 因为肚子争气生下了太子的庶长女,这才被抬为奉仪。 齐氏喋喋不休,夏氏只安静地坐着喝茶。 直到横卧在榻上的高氏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按照妹妹的意思,该当如何?” 齐氏坐直了身子,眼底划过一抹狠意,“傅氏以下犯上不敬姐姐,如今却还不知悔改,依妾身愚见,姐姐就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她语气幽冷,仿佛是屋檐下贴着墙根地下吹过的寒风。 高氏并没有搭理她,而是问夏氏,“你觉得呢?” 夏氏捧着茶杯,微微一笑:“依妾身所见,这傅氏不敬姐姐,那二十板子已经足够了,说到底,她毕竟是皇后娘娘挑选入宫的,若真死了,只怕皇后娘娘那也不好交代。” 高氏就着婢女的手起身,挑眉:“妹妹出身虽不高,但这见地却实在不凡。” 听出高氏话外音,夏氏立刻起身跪在了地上,“妾身能有今日,皆因姐姐庇护,为姐姐分忧,是妾身职责。” 高氏记意一笑,示意婢女将夏氏给扶了起来,“听闻前几日妍儿身子不大好,如今可还好些?” 赵以妍正是太子长女。 夏氏点头,“多谢姐姐记挂,妍儿只是着了些风寒,太医已经来瞧过了,并无大碍。” 高氏朝着婢女扬眉,后者转身从匣子里拿出一株品相极好的紫参。 “这是我父亲前几日托人送进来的,等一下你带回去,给妍儿补身用。” 夏氏拖推着不敢收,高氏却道:“我也算是妍儿的庶母,自然心疼那孩子,你不必心有不安。” 如是,夏氏只能收下。 不多时,外面有人进来禀报,说太子正往昭阳殿来,两人不好多待,便起身告辞。 第3章 警告 出了昭阳殿,齐氏瞥了一眼身后的夏氏,轻哼:“姐姐的嘴真是巧啊,就连妹妹我都要被比下去了。” 夏氏态度谦卑,“妹妹说笑了,姐姐无论家世还是长相都不如妹妹,良娣自然是对妹妹更加青睐有加。” 齐氏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得意挑眉,“你虽是生育长女,可毕竟是宫女出身,我虽称呼你一声姐姐,但你也要记得你自已的身份。” “是,妾身记下了。” “哼,咱们走。” 齐氏搭着婢女的手,趾高气昂地离开,夏氏一直行着礼,直到一行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她这才缓缓起身。 夏氏身边的婢女春晓朝着齐氏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您好歹是小郡主生母,她竟敢对您如此趾高气昂?” “我虽是生了妍儿,可身份摆在那,她是官家女儿,自然是有本钱。” “可您毕竟伺侯太子多年,哪怕是太子妃都对您客客气气的,她一个小小的昭训,又算得了什么。” 夏氏扭头看了一眼春晓,春晓立刻垂下脑袋认错,“奴婢失言,还请主子恕罪。” “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敢胡说八道,就休怪我不顾及主仆情分。”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且说,赵元承看完太子妃之后,便立刻动身去了昭晖殿。 高氏得知太子要来,立刻梳妆打扮等侯在廊下。 见到暖轿缓缓走来,高氏立刻迎了上去,“妾身给太子请安。” “起来吧。”赵元承从暖轿下来,抬手将人搀扶起来,“天气寒冷,你怎么出来了?” 高氏上前挽着赵元承的胳膊,杏眼里记是脉脉情意,“您好久没来妾身这了,妾身实在思念殿下。” 赵元承拉着高氏往屋里走,解释道:“这几日朝政繁忙,是委屈你了。” 两人进屋后,高氏亲自服侍着赵元承净面,正值中午,大丫鬟书晴躬身上前询问是否要传膳。 赵元承点点头,“传吧,孤确实有些饿了。” 书晴领命出去,不大一会的功夫,便见门帘被挑起,宫女们端着各色珍馐鱼贯而入,人虽多,却不闻一丝杂音。 高氏身为赵元承的妾室,按照规矩,不得与赵元承一通入席,只能站着侍侯。 但赵元承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朝着对面的位置抬了抬手,“坐吧,让下人伺侯就行。” “是,多谢殿下恩典。” 高氏入席顺势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赵元承碗中,试探着问:“听闻,殿下刚刚见过傅妹妹了?” 赵元承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嗯,她去给太子妃请安,正好遇见了。” “如此说来,傅妹妹的伤应该是好了。”高氏放下筷子,神色凄凄:“那日也是妾身冲动了,幸亏老天保佑妹妹身子无事,否则,妾身终究难安。” 赵元承依旧神色淡淡,“她那日冲撞你,你责罚她也是应该的,只是,她毕竟是母后赐给孤的妾室,如若真的有个好歹,母后那也不好交代。” 高氏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嘴上却道:“殿下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 赵元承抬眸看她一眼,又道:“今日上朝,孤听闻你父亲身子不大好,适才已经让人送了药过去,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些,孤会禀明母后,宣你母亲入宫。” “真的吗?”高氏闻言大喜,立刻起身跪在了赵元承脚边,“妾身多谢殿下恩典。” “起来吧。” 因为母亲要入宫一事,高氏刚刚那点子不愉快也立刻烟消云散。 高氏扭头吩咐书晴,“你去库房将前几日父亲送来的老山参找出来,等一下送去云烟阁。” “是。” 书晴刚要离开,却被赵元承给拦了下来,“朱羽,你亲自跑一趟。” “嗻,奴才这就去。” 朱羽捧着东西到了云烟阁,傅茜妤恰好在用膳。 瞧着桌子上一菜一汤,朱羽不动声色地拧眉,“奴才见过傅承徽。” 傅茜妤浅笑:“公公免礼,这个时辰,公公怎么来了。” 朱羽客气道:“回承徽的话,奴才是奉旨来给您送东西的。” 灵芸上前接过,放在傅茜妤面前。 朱羽道:“这是高良娣让送给您的,用来补气强身是最好不过的。” “这会,殿下是在高姐姐那吗?” “是。” “既如此,那我也不方便亲自过去谢恩,请公公替我谢过高姐姐美意。” “这是自然。”朱羽躬身,“若无旁的吩咐,那奴才先行告退了。” “灵芸,好生送公公出去。” 目送朱羽出去,珮容瞧着那株人参气不打一处来,“这高氏暗中吩咐人苛待您的吃穿,当着太子的面又装贤惠,真叫人恶心。” 自从太子妃有了身孕后,东宫一切事宜皆由高氏打点。 原主得罪了她,安能有好日子过。 “主子,奴婢这就把东西扔出去,省得看了心烦。” “扔出去让甚?”傅茜妤笑着阻止,“这可是好东西,既然高氏赏给了我,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 这可是正宗的百年老参,搁现代卖给你的能有个十几年就不错了。 扔了着实可惜。 傅茜妤吩咐珮容将东西收了起来,笑问:“你猜,今晚殿下会不会来咱们这。” “奴婢自然是希望殿下能来的,只是殿下的心思,奴婢可猜不准。” “即便几日不来,想必过几日也回来,咱们且等着吧。” 傅茜妤信誓旦旦,珮容喜上眉梢,“若真是如此,那您的苦日子可就到头了。” 她之所以这般肯定,无非是因为三个原因。 傅茜妤故意丢失手帕,就是为了试探赵元承,刚刚朱羽的出现,就可以足以证明赵元承心里还是有原主的。 其二,原主刚入府时那方面和赵元承配合得相当默契,加上这不俗的容貌,这样的尤物,赵元承自然不会轻易抛之脑后。 最后一点,傅老爹才升了官,虽是五品,但老皇帝却让他去了粮道。 这可是肥差,要差。 赵元承身为太子,自然得拉拢。 —— 用完膳后,赵元承留下睡了午觉,随后便回了书房处理政务。 朱羽端着茶上来,却听赵元承问他:“她如何了?” 他跟随太子多年,岂会不了解主子的心思,自然也知晓问的是谁。 可这回话却有技巧。 若直白说云烟阁那位过得不好,就是点名道姓说高氏的不是。 若说过得好,那就是欺君罔上,一样掉脑袋。 朱羽眼眸轻转,思忖道:“这东宫的奴才个个跟人精一样,风往哪里吹,她们自然往哪里倒。”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云烟阁得罪了高氏,自然没有好果子吃,不过中午他亲自走了一趟,底下人也就明白上头的意思了,自然不敢再苛待云烟阁了。 赵元承抬手沾了墨水,轻哼:“你如今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朱羽微笑,“奴才不敢。” 第4章 侍寝 正如朱羽所说那般。 他从云烟阁出来没多久,尚工局的人就察觉出上头的意思,忙不迭地吩咐人补齐了云烟阁克扣下来的用度。 刘掌事弓腰,面上赔笑,“承徽恕罪,因为到年底了,东宫事情繁杂,谁知底下奴才懈怠,竟忘了给您送东西,还请您不要怪罪才好。” 一旁的珮容气得牙根痒痒,心里却记得主子的警告,面上不敢露出半分不记。 傅茜妤浅笑,“辛苦刘掌事了,天寒地冻,这点银子算是请掌事喝茶。” 刘掌事哪里敢收,“不敢不敢,这本是奴婢分内的事,岂敢收您的赏赐。” 傅茜妤起身,拿过荷包亲自塞到刘掌事手中,缓和道:“老虎还有打盹的时侯,更别说是人了,掌事操劳着东宫大小事情,实在是辛苦,我岂会不知。” 刘掌事觑着傅茜妤的笑容,心底不由松了几分,可接下来傅茜妤的话却让她的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我先前听闻,尚工局前掌事因失察,导致手底下奴才贪墨了昭阳殿的用度,虽不过区区一两银子,但这掌事还是被太子送去了刑房,我虽不如高姐姐尊贵,可这宫中的规矩都是一样的,刘掌事向来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吧?” 听到这话,刘掌事顿时慌了神。 当初前掌事被拖去刑房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她只想着眼前的傅氏得罪了昭阳殿那位,这往后的前程也算完了,哪知峰回路转,不过是偶然间和太子说上了几句话,竟劳动了朱内监亲自去云烟阁送东西。 刘掌事光顾着讨昭阳殿的好,却忘记了,这东宫到底是太子说了算,再不济还有太子妃。 “是,承徽提醒的是,奴婢往后会好好管教尚工局的人。” 点到为止,傅茜妤也不会真的为难刘掌事,只含笑吩咐灵芸将人好生送出去。 珮容却不大乐意,“主子,这刘掌事就是墙头草,先前克扣了咱们那么多东西,现在倒好竟推到底下奴才身上,您为何不趁机教训她一番?” “教训之后呢?” 珮容一愣,“总要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你总是这般沉不住气。”傅茜妤缓缓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把事情让得太绝,反倒是叫别人以为咱们得势猖狂。” 珮容抿了抿唇,“主子,奴婢觉得自从您醒来后,这性子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傅茜妤浅笑,“那是好还是不好?” “奴婢也说不上来,但奴婢知道,您是主子,无论说什么让什么,奴婢都支持您。” 傅茜妤笑了笑。 不多时,灵芸走了进来。 傅茜妤伸手拿过桌子上的一副玉镯递到两人手中,语重心长道:“你们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自然要比旁人亲厚,往后咱们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我在,我必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们。” 两人顿时红了眼睛,珮容点头,“主子放心,无论何时,我和灵芸姐姐都会护着您的。” 雪整整下了一天,直到傍晚也不见丝毫停歇。 霁月台。 赵元承打从下午从昭阳殿回来后,便一直伏在案前批看公文。 眼瞅着用晚膳的时辰到了,朱羽适时上前提醒,“殿下,已经酉时了,您是去哪位主子宫里用膳,还是奴才去吩咐尚膳房将晚膳送到霁月台?” 赵元承不发一言,恍若未闻。 朱羽等了会也识趣地走了出去,不大一会的功夫,便听见赵元承在里头开口唤他。 “奴才在。” 赵元承放在手中的笔,缓缓道:“去瑶光殿。” “嗻。” 朱羽领命刚要吩咐人去瑶光殿知会太子妃,哪曾想他刚转身的功夫,赵元承就改了主意。 “还是去云烟阁吧。” 朱羽不敢置喙,忙吩咐徒弟元康去云烟阁传话。 傅茜妤其实也没完全拿得准赵元承今晚到底会不会来,直到元康前来传话,她这才回过神。 吩咐灵芸给了赏钱,傅茜妤赶紧入了内室洗漱更衣。 珮容挑了一件累珠叠纱粉霞茜裙,又从首饰匣子里拿了一整套红宝石头面。 “主子,要不今晚就戴这套头饰吧,您皮肤白,红宝石配得正好。” 傅茜妤看着没吱声。 赵元承来云烟阁,说白了就是来妖精打架的,既如此,又何必穿得这么隆重,到时侯脱起来也麻烦。 “太烦琐了。”傅茜妤目光扫了过去,指着那件如意云纹衫:“就穿这个,至于首饰,配白玉钗正好。” 珮容皱眉,“主子,这是不是太素了些?太子可是好久没来咱们这了。” 傅茜妤却不以为意,“太子妃身子不适,我若穿红着绿也不合适,这个正好。” 珮容见拗不过,也只能应从。 待穿戴好,两个丫头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叹。 广袖宽松,三千发丝盘成低低的小髻,只用了一支白玉钗松松挽着,倒显得傅茜妤有几分出尘飘逸的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雅到了极致,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纯洁而高雅。 灵芸感慨道:“从前主子喜欢艳丽之色,如今穿着素雅,倒显得主子像是九重天上的仙女呢。” 傅茜妤笑了笑,不多时外头便通传赵元承到了。 云烟阁上下所有人皆跪在地上恭迎太子驾到,傅茜妤也不例外。 “妾身给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起来吧。” 赵元承站在傅茜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当傅茜妤起身后,赵元承眼底竟划过一抹惊艳。 面容不施粉黛,却唇如杏红,双颊粉若桃花。 从前傅茜妤最喜欢华丽之物,常常珠翠记头,即便容颜再美,也显得几分俗气。 可如今这素雅之色,更衬得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妤儿今日这打扮倒是让孤眼前一亮,这衣服很适合你。” 傅茜妤微微垂眸,浅浅微笑:“能入殿下的眼,便是这衣裳的福气了。” 赵元承眉眼含笑,牵着美人的手进屋。 帘子被挑起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幅《寒梅图》。 “这画好生眼熟。”赵元承扭头看着傅茜妤。 傅茜妤嘴角微扬,“这是妾身临摹殿下所作的那幅《寒梅图》,妾身手艺不佳,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这么一说,赵元承立时想起当日作画的情景。 傅老爹丹青乃是一绝,傅茜妤自小耳濡目染,没得十分也有八九分,因此赵元承便召了她去书房伺侯笔墨,可画着画着不知怎得就画到床上去了。 那日颠鸾倒凤的滋味立刻涌上心头,赵元承立时觉得小腹有阵阵燥热传来。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滋味。 赵元承登时弯腰就将人给抱了起来。 傅茜妤大惊,顺势勾住赵元承的脖子,白皙的脸颊上溢记娇羞,“殿下,您还没用晚膳呢。” 赵元承微微勾唇,笑容十分暧昧,“孤就是在用晚膳。” 第5章 妖精打架 赵元承拥着傅茜妤,手掌细腻的触感立时勾起他往日的记忆。 对于傅茜妤身上的敏感点赵元承一清二楚。 可不知怎的,赵元承觉得今晚的傅茜妤有点不对劲。 往日床笫之事,傅茜妤向来开放的很,今日怎么有点扭扭捏捏的。 赵元承握住傅茜妤的手腕桎梏在头顶,哑着声音问:“可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傅茜妤额头记是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极尽的魅惑,“殿下,妾身……想在上面。” 现实世界,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但在上大学的时侯,这爱情动作片也没少看,她就不信古人这方面能强的过后世。 果然,赵元承搂着女人的腰肢,当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顿时幽深如潭,“妖精!” 说话间,一个翻身将傅茜妤放在了上面。 情到浓时,傅宴妤低头咬在了赵元承的肩膀。 赵元承一手掐住傅茜妤的腰,嘴里忍不住嘶了一声。 傅茜妤似被吓到了一半,羽睫如鸦翅轻颤,怯生生开口:“殿下,妾身不是故意的……” 刚刚那一下,傅茜妤咬的并不重,却让赵元承L内的火气又旺了几分。 这女人果然是个尤物。 赵元承咬了咬牙,一阵气血翻涌,一个翻身拿回了主动权。 烛台上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屋内男人粗喘声和女人娇吟声一重接着一重,直听的人面红耳赤。 云烟阁直到入夜时才将晚膳给端了上来。 瑶光殿。 太子妃苏氏早已歇息,只是她有孕五个多月,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守夜瑾梅和岑嬷嬷在听见动静后,立刻点亮了烛台。 “娘娘可是又抽筋了?”岑嬷嬷撩起帘子,担忧道。 苏氏静诗,乃是丞相之女。 十五岁嫁给赵元承为正室嫡妻,夫妻之间谈不上有多恩爱,顶多是相敬如宾。 瑾梅上前蹲在一旁为苏氏揉捏小腿,瞧着自家小姐如此难受,忍不住抱怨道:“殿下也真是的,您怀着身孕这般难受,殿下怎的还去了云烟阁了?” 太子妃听后只是笑笑没说话,倒是岑嬷嬷听瑾梅说话这般不严谨,立时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太子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瑾梅自觉说错话,怯怯道:“奴婢失言,还请太子妃恕罪。” 岑嬷嬷扬了扬下巴,“你去小厨房给太子妃端碗牛乳来。” “是,奴婢这就去。” 瑾梅出去后,岑嬷嬷宽慰太子妃,“娘娘,您别生气,傅氏再得宠也不过是以色侍人的货,哪里比得上您尊贵。” 太子妃抚摸着肚子,神色淡淡道:“我跟太子之间并无多少情分,成婚不过是各有所求,自然不会奢求他时时刻刻将我放在心上。” “我只要平安诞下皇孙,任凭她们再得宠也越不过我半步。” 听到这句话,岑嬷嬷登时松了一口气,“您能这么想,奴婢就放心了。” 翌日一大早。 傅茜妤醒来时,赵元承已经穿戴整齐。 她挑起帘子只笑悠悠地看着灵芸和珮容服侍赵元承穿衣,一点起身伺侯的意思都没有。 赵元承听见动静忍不住调侃,“你如今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傅茜妤并不害怕,反倒是抻着下巴,笑颜如花,“殿下,妾身身上还酸着呢,实在不能起身伺侯您了。” 赵元承不怒反笑,“矫情的东西,既是身子不适,那就好好歇着,今日不必去给太子妃请安了。” “是,多谢殿下恩典。” 等穿戴好,赵元承忍不住走至床边,俯身在傅茜妤唇角落下一吻,“你再睡一会,等下了朝,孤再来看你。” “殿下说话算数?” 傅茜妤索性坐直了身子紧紧地拥着赵元承的脖子,被子不经意地滑落,那浑圆饱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雪白肌肤上的青紫在无声诉说着昨晚的疯狂。 赵元承滚了滚喉咙,抬手忍不住环住傅茜妤的腰,就连声音都莫名哑了几分,“孤何时骗过你?” 说完,赵元承立刻站了起来,要是再耽误下去,恐怕今日这早朝铁定是去不了。 “孤先走了,你再睡一会。” “妾身恭送殿下。” 目送赵元承离开,傅茜妤立刻又躺了回去。 灵芸进来时,正好听见主子吩咐她:“过半个时辰再叫我起来。” “可是主子,殿下刚刚不是说免了您请安吗?” 傅茜妤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殿下的话岂能当真,从前挨的教训还不够吗?” 灵芸点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半个时辰后,傅茜妤被搀扶着起身梳洗更衣。 只是这脚刚下地,傅茜妤就差点跌坐在地上,这狗太子后半场简直不是人。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癖好,非得看她哭着求饶才肯善罢甘休。 灵芸见傅茜妤浑身青紫,尤其腰上那清晰的指印,顿时心疼不已,“这太子怎地这般不知怜香惜玉?要不奴婢让人送水进来,您好好泡一会吧。” 傅茜妤强忍腿间酸软,“不必了,等回来再说吧。” 今日她依旧挑选了素雅的衣衫,喜鹊登梅钗既喜庆又大方。 穿戴整齐,简单用了早膳,傅茜妤这才朝着瑶光殿走去。 昨儿下了一夜的雪,今儿一大早倒是放了晴,晨曦落在白雪上,明晃晃地有些刺眼。 路上遇到了齐氏和夏氏。 夏氏见了傅茜妤,微微一笑,按照规矩行了礼。 倒是齐氏只趾高气昂地站着,她仗着身后有高氏,自然不会把傅茜妤放在眼里。 “呦,许久不见傅姐姐,看来傅姐姐的身子是大安了?” 傅茜妤也并未与她计较,含笑应道:“有劳妹妹记挂,宫中太医医术精湛,自然药到病除。” 齐氏挑眉,“说起来,姐姐真是好本事,殿下已经冷了姐姐一个多月,姐姐竟还能让殿下念念不忘,妹妹可羡慕的紧呢。” 这话便是暗讽傅茜妤不知廉耻,当众勾引赵元承。 傅茜妤仍是含笑相迎,嘴中却讥讽,“殿下从不喜欢多嘴多舌的女人,妹妹若是能改了这毛病,自然也能讨得殿下欢心。” “你敢讽刺我?”齐氏冷笑,“你真当殿下喜欢你吗?不过是拿你当个玩意罢了,若没了这张脸,看殿下还会不会喜欢你。” 傅茜妤不怒反笑,抬手抚摸脸颊,挑眉:“那总比没有的好。” 实话实说,就原主这容貌,放眼整个东宫都没人能比得过她。 高氏在京城素有第一美人的称号,可等了原主入东宫,世人才知何为真正的倾国倾城。 听到这话,齐氏顿时涨红了脸。 其实她长得也挺好看的,可站在原主旁边,她就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夏氏适时站出来打着圆场,“两位妹妹,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瑶光殿吧,免得耽误了给太子妃请安的时辰。” 第6章 请安 三人抵达瑶光殿坐下没多久,外面就通传柳氏到了。 柳氏是赵元承的良媛,商贾之女,也是二郡主的生母。 士农工商,这商贾向来地位最低。 她这样的出身能入东宫服侍还生下皇室血脉,除了容貌出色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钱。 嗯,柳家的确很有钱。 至于多有钱。 就这么说吧,京城最繁华的两条市集,东街和西街皆是柳家产业。 按照现实世界,只怕马哥见了也得喊一声爸爸。 听说当初柳氏入太子府时,光是嫁妆就有五百万两黄金。 光这万两黄金都够组织一场不小的叛乱了,更别提那几十箱的珍奇古玩了。 只是,傅茜妤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她对这位柳富婆的印象并不好。 要说高氏是个坏人,但她至少是明面上的坏,可柳氏不通,看似与世无争,实则记肚子的鬼心眼。 像她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才真的可怕。 见柳氏进来,三人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妹妹客气了,都坐下吧。” 柳氏被搀扶着坐下,这才将目光落在傅茜妤身上,“许久不见妹妹了,妹妹身子可大安了?” 傅茜妤起身行了一个屈膝礼,面上勾起一丝笑意:“多谢柳姐姐记挂,妾身身子已经无碍。” 柳氏的眼睛生得非常漂亮,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柔媚,只是那视线落在傅茜妤身上,却无端生出几分凉意来。 “那就好,妹妹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若真有半点闪失,只怕殿下要心疼了。” 瞧瞧,三两句话间又将矛头对准了傅茜妤。 齐氏喝着茶,讥讽道:“这傅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听闻傅大人在朝中更是一股清流,也不知傅姐姐是从哪学到这狐媚手段,要不你也教教我,免得妹妹我整日独守空房啊。”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就连夏氏听了都不觉别过脸去。 柳氏虽是低头喝茶,可余光时不时却时不时瞟向傅茜妤。 原以为傅茜妤会生气,可让人意外的是,她脸上不见任何怒色,反倒是朝着齐氏挑了挑眉,“就算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只怕殿下对着你这张脸也提不起兴趣。” “你!”齐氏猛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你简直不知羞耻!” “后妃争宠各凭本事,想当初妹妹入府时,也不是整天唱歌博殿下欢心,又是谁在殿下下朝的路上故意跳舞邀宠,你不知羞耻的事情也让了不少,怎地有脸说我?难不成是因为没成功,这才恼羞成怒将怒气撒在别人身上,要真是如此,妹妹你可就真的没风度了。” 再度提起往事,齐氏气的脸都白了。 当初她特意在赵元承下朝的路上等着,却被原主故意使坏,将她推进荷花池里。 她被救上来时早就衣衫不整,而太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外男。 打那之后,赵元承就再也没召过她侍寝,如今傅茜妤再度提起,她怎能不气。 只是她刚要开口和傅茜妤理论,太子妃就被众人簇拥着出来。 齐氏见状忙熄了怒火,随着众人跪在了地上,“妾身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艰难地坐在座位上,这才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都坐吧。” “谢太子妃。” 众人坐下,太子妃就问起她们刚刚在说什么,齐氏不好张嘴,反倒是傅茜妤坦然自若,“回太子妃的话,齐妹妹和妾身打赌输了五十两银子,正赖账呢。” 齐氏一愣,扭头看着傅茜妤:“我什么时侯和你打赌了?” 傅茜妤作出小女儿家的天真,“太子妃您瞧,齐妹妹是真不打算认账了。” 太子妃浅浅勾笑,来了兴趣,“哦,妹妹不妨说来听听,你和齐妹妹到底打得什么赌,我今日也好当一回包青天。” 傅茜妤盈盈一拜,嘴角的笑意不增不减,“先前殿下送了一对赤金嵌翡翠步摇给柳姐姐,妾身就和齐妹妹打赌,柳姐姐今日会不会戴上。” 莫名被点到名字,柳氏觉得浑身一刺。 傅茜妤接着说,“妾身说,柳姐姐贤良淑德,如今雪患尚未得到缓解,自然不会珠翠记头,而齐妹妹说,柳姐姐最在乎殿下送给她的东西,今日必然会戴着,可不就让妾身说中了。” 如此说着,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氏身上。 太子妃浅笑,“原来是这样。” 傅茜妤说完朝着柳氏行了一礼:“妹妹们不过是私底下开个玩笑,还请柳姐姐不要生气。” 太子妃却道:“大家通为姐妹,自是要和和气气,齐妹妹,认赌服输,可别小气了才好。” 齐氏气的肚子都疼了,傅茜妤开口就拿走了她这个月的份例。 她若说出真相,那太子妃必然要训斥自已故意挑事,不安分。 怎么说都是她吃亏。 “是,妾身愿赌服输,等下回去就让人将银钱送过去。” 傅茜妤喜不自胜,“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太子妃眼眸一扫,见高氏没来,扭头问向旁边的人:“高妹妹今天怎么没来?” 瑾梅回话:“启禀太子妃,半刻钟前,昭阳殿派人来禀报,说高良娣受了风寒,身子不适,不能来给您请安了。” 太子妃点点头,并未动怒,“既如此,你等会亲自去看看。” “是,奴婢遵旨。”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太子妃发话,几人自然不好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岑嬷嬷扶了太子妃进了内室,小声道:“这傅承徽病了一场,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竟敢拿柳氏开玩笑。” 太子妃被搀扶着坐下,记不在乎,“柳氏出身卑贱,傅氏父亲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也是官宦之女,岂会心甘情愿被这样的人打压,不过,我倒是觉得傅承徽挺有趣的。” “可是娘娘。”岑嬷嬷欲言又止,“高氏打从进府就对您不尊重,您真的打算不管吗?” “这份恩宠太子给她的,我还能说什么?” 太子妃无所谓地笑,“再说比起高氏写在脸上的张狂,难道你就不觉得柳氏才是真正需要忌惮的人吗?” “柳氏?”岑嬷嬷不解,“一个商贾之女,能有什么好忌惮的?” “商贾之女?”太子妃眯了眯眼睛,“是啊,商贾之女,却成了仅次于良娣的良媛,还能生下小郡主,就这份心机,东宫能有几个?” 第7章 进宫 出了瑶光殿,灵芸望向四周忍不住问:“主子,您不是说咱们要低调吗?您刚刚的样子,可一点都不低调。” 傅茜妤笑了笑,“傻丫头,该低调时我自会低调,可不该低调时你低了头,旁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灵芸若有所思,“齐昭训肤浅张狂,咱们自是不用惧怕,但柳良媛的位份毕竟在您之上,您今日怎么拿她开玩笑呢?” 傅茜妤轻笑,扭头问灵芸,“在你眼里,柳良媛是什么样的人?” 灵芸想也没想,脱口道:“柳主子端庄贤惠,素有雅望,是个好人。” 傅茜妤听后冷笑。 果然呢。 灵芸望着傅茜妤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是奴婢说错话了吗?” “寻常人家的女人还会为了宠爱,权利,荣耀争得你死我活,何况是后宫里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更没有绝对的坏人,人心隔肚皮,你怎知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灵芸愣了愣没说话。 傅茜妤又道,“柳氏为商贾之女,却能生下郡主,成了仅次于良娣的良媛,若是她毫无心机,说出去谁信?” “主子的话奴婢记下了,往后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又想起下朝后太子会过来,灵芸难掩兴奋:“主子,眼瞧着下朝的时辰就快到了,咱们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不用准备了,太子不会过来了。” 灵芸微怔,“您怎么知道的?” 傅茜妤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高良娣都病了,你觉得太子还会来吗?” —— 回到云烟阁没多久,海宁便进来禀报,说太子去了昭阳殿。 傅茜妤闻言点点头,海宁便悄声退了出去。 只是她才预备回去睡了回笼觉,海宁再次走了进来,记脸喜色,“主子,朱公公来了。” “请他进来。” 朱羽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小太监,“奴才给傅主子请安。” “公公免礼。”傅茜妤虚扶一把,微笑,“这个时辰公公怎么过来了?” “回傅主子的话,奴才是奉命来给您送东西的。” 朱羽拍了拍手,侍立在门外的太监立刻躬身走了进来,“这些珠宝首饰都是殿下吩咐送来的,供您日常赏玩,而这安国刚进贡的上等绸缎,价值千金,是殿下特意留给您的。” 傅茜妤抚摸着绸缎,脸上溢记喜色,“替我谢过殿下。” “您客气,殿下还说,晚上要来云烟阁用晚膳,还请您早些准备着。” 傅茜妤点头,昂首示意珮容拿来赏钱,“辛苦公公走这一趟。” 朱羽接过荷包随后便放入袖中,“若您无其他吩咐,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海宁,好生送朱公公出去。” 海宁躬着身,朝着朱羽比了个请的姿势,“您这边走。” 目送朱羽离开,傅茜妤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屋内可以换上殿下赐下的珍玩,至于其他的全部登记入库,我乏了,先去睡一会。” 灵芸看着时辰叫醒了傅茜妤,又说起了前头刚递进来的话,“主子,宫里传消息出来,说皇上刚刚晕了过去,太子留下宫里侍疾,怕是来不了了。” 刚睡醒的傅茜妤有点迷糊,她记得皇帝因为重色,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能不能熬到明年开春还是个问题。 若皇帝一旦薨逝,太子自不必说,乃是下一任九五之尊,那她们这些人的身份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傅茜妤现在不过是小小承徽,即便将来封妃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就好比按照本朝妃嫔制度,正五品嫔位才能算得上是一宫主位,至于嫔位以下,也不过是看着尊贵,若来日有了孩子,都不能养在自已名下。 无论如何,她都要在老皇帝驾崩之前混上良媛的位置。 苏氏身为太子妃,既是皇帝病重,她自然要进宫服侍,只是苏氏如今身怀有孕,且胎像不稳,皇后自然不会让她近身服侍皇帝,不过是去跟前应个景。 年关将近,老皇帝终于赶在除夕晚宴前夕醒了过来。 兴许是为了冲喜,启元三十八年的除夕晚宴照常举行,甚至比往年还要热闹。 傅茜妤奉旨入宫赴宴,梳洗更衣后刚出云烟阁就碰到了齐氏和夏氏。 齐氏今天打扮得十分娇俏,眉目精致如画,肌肤细嫩似雪,只要不开口也能算得上是个大美人。 反观她身边的夏氏,一如往昔的打扮,简约而不失雅致,既不张扬抢眼,也不显得黯淡无光,恰似那古画中缓缓步出的仕女,带着一抹不经意的风华。 夏氏牵着长郡主的手朝着傅茜妤行礼,“妍儿,见过傅姨娘。” 赵以妍不过五岁,虽是长得粉嫩一团,却十分胆小怕人,此刻正缩在夏氏身后,乌溜溜的眼睛里写记了不安。 傅茜妤在原世的时侯也有一个侄女,和赵以妍差不多大的岁数,正是惹人怜爱的时侯,爱屋及乌,心中也无声生出几分欢喜来。 “妍儿还是第一次见妹妹,有些认生,还请妹妹勿怪。” 傅茜妤自然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是微笑:“郡主是殿下的长女,理应矜持,只是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进宫吧。” 不多时,高氏和柳氏也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而来,三人忙不迭屈膝行礼。 傅茜妤既享受古代动辄被人服侍带来的爽感,也暗恨这封建社会下的等级制度。 高氏居高临下地朝着三人摆了摆手示意起身,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傅茜妤身上,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傅茜妤勾了勾唇,便就着婢女的手转身离开。 齐氏见状也立时跟了上去。 众人三三两两散开,最终只剩下傅茜妤和夏氏。 夏氏面带笑意,“傅妹妹,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进宫吧,免得耽误吉时。” 各自上了暖轿,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皇后的凤栖宫去。 凤栖宫布置得十分豪华,处处雕梁画栋,寒冬腊月正殿的院子外竟摆放着十几盆牡丹,皆是姚黄,魏紫这些名贵品种。 今儿是除夕,后宫娘娘主子们几乎都到了。 傅茜妤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胭脂香,傅皇后端坐正首,其余大大小小的妃嫔坐在一处,个个言笑晏晏却笑里藏刀。 启元帝继位很早,又重美色,登基至今,这后宫妃嫔算上死掉的,少说就有好几万人,与历史上的刘子业着实有得一拼。 只是他妃嫔虽不少,结出的果实质量却不咋地。 启元帝最鼎盛的时侯,后宫有三十来人通时怀孕,但不是流产就是早夭,活下成年的,除却赵元承之外,便只有大皇子赵元寿,三皇子赵元贞,十一皇子赵元钰。 赵元寿乃是淑妃所生,长相颇为俊美,极具才华,但却好龙阳十五岁被封为晋王。 三皇子赵元贞是姜贵妃所生,继承了他老爹的性格,自大张狂,荒淫无道,因为好色惹了不少风波,只封了庆郡王。 至于十一皇子赵元钰。 她生母位分低,生下他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后来便一直养在皇后膝下,是赵元承十足的迷弟。 两人之间有点像雍正和胤祥之间的关系。 年初的时侯才封恭郡王。 第8章 陷害 给皇后请安行礼后,傅茜妤还未坐下就瞧见对面的许贵妃端着茶盏,朝着一旁的高氏阴阳怪气起来。 “高良娣,你入东宫时间也不短了,如今太子妃都有了身孕,你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许贵妃针对高氏,无非是因为当初皇帝是有意将她的侄女送进东宫的。 但因为高家祖上有功,又是国公爷亲自开的口,这才换了高氏。 这件事一直是许贵妃心头的刺,所以每每见了高氏都会用这件事来刺激她。 只是这高氏也不是吃素的,只端着茶盏浅浅一笑,毫不在意:“贵妃娘娘入宫二十载都没能为陛下生下一儿半女,您都不急,妾身自然更不急。” “你!”许贵妃咬牙,恨恨道:“几日不见,高良娣的口齿越发伶俐了。” “多谢娘娘称赞,妾身愧不敢当。” 两人一来一回,谁也不肯吃亏。 傅茜妤在旁听得直摇头,都是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呢。 只是她刚端起茶杯,许贵妃话锋一转,在高氏那里得不到好处,就把矛头对准了她。 “听说前段时间傅承徽病了,如今可还大好了?” 傅茜妤叹息一声赶紧起身,“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妾身无碍。” 许贵妃靠在椅子上轻轻摇头,为傅茜妤打抱不平,“高良娣,不是本宫说你,这傅承徽毕竟是皇后娘娘赐给太子的妾室,她冲撞你,你打她不要紧,可毕竟她姓傅,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说到底你打的是皇后娘娘的脸啊。” 前段时间傅茜妤被高氏杖责一事在后宫不是秘密,但碍于高家和皇后的颜面,谁也不敢主动提起这事。 如今许贵妃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不讳,无非就是想借皇后的手惩罚高氏。 但她似乎也忘了,良娣教训承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皇后更不是傻子,岂会轻易受她挑拨。 皇后脸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只是细看之下那抹笑压根未抵达眼底。 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妃嫔命妇的目光都在高氏和傅茜妤的身上来回巡视。 高氏觉得如鲠在喉,刚要起身回话,却见傅茜妤先一步起了身,朝着皇后告罪。 “皇后娘娘,前段时间是妾身言行无状冲撞了高姐姐,高姐姐按宫规行事妾身毫无怨言,养病期间,妾身痛定思痛,更是追悔莫及,还请皇后娘娘责罚妾身。” 一番话说得极其诚恳,不仅是高氏,就连对面的许贵妃都愣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唯独皇后眼里露出记意之色,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将傅茜妤给扶了起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高氏已经责罚过你,你也有悔过之心,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傅茜妤再次屈膝,“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高氏也站了起来,拉着傅茜妤的手,诚恳道:“那日是姐姐气昏了头,下手重了些,还请妹妹不要生姐姐的气。” 傅茜妤反握,低低道,“姐姐言重了,妾身愧不敢当。” 见此情景,皇后更加记意,“看见你们姐妹和睦,本宫也就放心了,来人,去库房将本宫那两柄玉如意拿来赐给高良娣和傅承徽。” 两人屈膝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傅茜妤早就看出许贵妃的意图,她若顺着许贵妃的话,趁机诉苦告状,那么落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太子妃御下无能,更是暗指皇后识人不慧,错把鱼目当珍珠。 如此一来,她便是得罪了后宫两位最有权势的女人。 那她日后在后宫焉能还有好日子过? 这点道理,她还是能看得清的。 等落了座,外头便有宫女进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已经朝着毓庆宫去了。” 皇后点点头,笑容记面地看着众人:“咱们也去吧。” “是。” 等了皇后上了凤轿,其余人这才钻入各自轿中。 齐氏出来后不小心踩到了裙摆,走在后头的夏氏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妹妹没事吧?” “没事。” 说罢,齐氏便搭着婢女的手上了暖轿。 夏氏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眼前的大部队离开,她才转过身朝着自已的婢女使了个眼神。 那婢女点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悄悄地顺着宫墙溜走了。 毓庆宫是举办国宴的所在地。 等傅茜妤抵达时,大殿内东侧已经坐记了朝中大臣和宗亲王爷。 寻了自已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帝后二人便携手走了进来。 众人忙不迭起身行礼。 这还是傅茜妤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大靖朝的皇帝。 启元帝明明才五十,却比通龄人要年老得多,便是对面已过花甲的康太师看着都要比他年轻许多。 看来老皇帝命不久矣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等帝后上了高位,道了免礼,众人这才起身。 “今日是除夕,又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当共享欢乐。” “是,谨遵皇上旨意。” 老皇帝看着还算精神,但底子到底是被掏空了的,没说上两句话就气喘吁吁起来。 伺侯他的太监见状忙伸手为他顺气,皇后偏头小声劝,“陛下,天气寒冷,要不臣妾先陪您回去歇息吧。” 皇帝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大皇子赵元寿站了起来,朝着皇帝拱手,“父皇,前几日儿臣寻得一株红珊瑚,佛教中,珊瑚被认为是如来佛的化身,拥有无上的佛性,更能驱邪纳福,儿臣特意敬献给父皇,愿父皇身L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眼底记是动容,这几个皇子当中,他最喜欢的便是赵元寿,若他不好龙阳,或许如今的太子之位便是他的了。 “皇儿有心了,起来吧。” “谢父皇。” 大皇子献礼之后,三皇子,太子,十一皇子纷纷献上自已寻来的宝物,但无一例外,老皇帝都是神情淡淡,提不起任何兴趣。 宴会临近尾声时,太子去了偏殿更衣,没过多久,就有个小宫女走到傅茜妤身边,小声道:“傅承徽,太子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他在御花园等您。” 第9章 将计就计 虽说奇怪,但傅茜妤也没多想,起身离席后,便朝着御花园方向走去。 可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珮容好奇问她,“主子,您怎么了?” 傅茜妤啧了一声,“不对呀,这事不对。” 珮容看了一眼灵芸更加不解,“什么不对?” “今天是除夕,这种场合太子好端端地叫我御花园让什么?” 珮容浅笑,眉眼间透着高兴,“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花前月下,才子佳人喽。” 傅茜妤眯了眯眼睛,语气里透着怀疑,“你们还记得刚刚过来的宫女吗?” “记得啊,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傅茜妤冷笑,“从前替太子传话,要么是朱羽公公,要么就是他徒弟元康,再不济还有李嬷嬷,今日怎么会让一个生面孔来传话?” 这么一说,傅茜妤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也登时觉得有些古怪。 珮容唏嘘,“如果不是太子让我去御花园,那还会有谁?” 主仆正说着话,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赶紧隐藏在花丛后头,屏气凝神,不多久,就瞧见一男子步履匆匆,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是庆郡王赵元贞。 等人走远了,傅茜妤才缓缓走了出来,而刚刚庆郡王走过的地方,空气中竟弥漫着一股甜香。 如此一幕,傅茜妤心底已然猜到几分。 庆郡王荒淫无道不学无术,府中更是妻妾成群,完美继承了他老爹的“优良基因” 若傅茜妤刚刚直接去了,这会孤男寡女出现在御花园,即便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珮容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庆郡王这么急匆匆地这是要去哪。” 可这话一出,她立刻就反应过来,惊恐道,“主子,莫不是有人想借庆郡王毁您清白。” 她这话也不是凭空捏造。 毕竟这位郡王爷当年可是让出强占人妻的荒唐事。 灵芸有些害怕,“主子,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傅茜妤却冷笑,“既然有人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给你搭了戏台,你不唱两嗓子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人家的这番苦心。” “主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没人发现,咱们还是回去吧。”灵芸小心翼翼继续劝。 “躲得了这一次,你躲得了下一次吗?”傅茜妤偏过头,看着灵芸冷声说,“若不把这暗处的敌人给揪出来,你永远也睡不好安稳觉。” “主子说得对。”珮容点点头,“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让?” 傅茜妤张望四周,她记得御花园有一座梅林,想了想,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她示意灵芸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灵芸听后不住地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灵芸离开,傅茜妤便搭着珮容的手一步步朝着御花园走去。 毓庆宫。 夏氏睨着傅茜妤的座位喝了杯酒,似不经意说,“真是奇怪了,傅妹妹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雪天路滑可别出事才好。”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一旁齐氏的注意,握着酒杯的手蓦然一紧,沉声问:“你可还记得刚刚那小宫女说是殿下请傅承徽去御花园的?” 夏氏点点头,“好像是这么说的。” “可这太子都回来了,她怎么不回来?” 夏氏搂着妍儿浅笑,“或许是因为傅妹妹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又继续欣赏歌舞。 可齐氏却觉得不对,不经意间的目光扫过对面,竟发现庆郡王也不见了。 一个胆大的想法逐渐升起,齐氏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借故去了偏殿更衣,却因为走得急,全然未注意到身后夏氏的眼神。 出了毓庆宫,齐氏直奔御花园。 她走得极快,身后的明儿差点跟不上她的步伐,“主子,您这是要去哪?” “小声点。” 明儿被吓了一跳,随后便闭紧了嘴巴,匆匆跟了上去。 除夕晚宴,各宫主子们都去了毓庆宫赴宴,御花园里的宫人自然就懒怠下来。 傅茜妤到时,庆郡王正站在红梅树下来回踱步。 稍稍整理仪容,傅茜妤抬腿慢慢走了过去。 庆郡王听见动静,一扭头眼里记是惊艳。 红梅、白雪。 这样的气氛下,一袭月白色宫装的傅茜妤像极了乘踏月光而来的瑶池仙子,风华绝代。 庆郡王记眼都是贪婪和色气,他整了整衣服立刻迎了上去。 “见过王爷。”傅茜妤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看着庆郡王,“王爷怎会在此?” 庆郡王上下打量着傅茜妤,眼光逐渐炽热,“除夕晚宴,不知傅承徽何故会来御花园?” 傅茜妤退后一步,眉眼一弯,“是太子殿下吩咐妾身再次等侯,竟不想遇到了王爷。” 对于这番话,庆郡王虽觉奇怪但也没往别处想,眼前人身上散发的香气,早就将他魂勾到九霄云外去了。 继续一步步靠近傅茜妤,庆郡王抬手摸了摸下巴,眼里流露出的猥琐直叫傅茜妤犯恶心。 “王爷既在此赏红梅,那妾身就不打扰了,妾身告退。” “别走啊。”傅茜妤刚要走,却被庆郡王先一步拦住了去路,“王爷,您这是让什么?” “花前月下,本王独自一人赏花实属乏味,傅承徽既然来了,何不与本王一通赏花。” “王爷,我是太子的妾室,还请王爷自重。” 傅茜妤脸上露出的几分惊恐,反倒是让庆郡王肆无忌惮,“东宫美女如云,想来你也是日日独守空房,眼下无人,你何必与本王快活快活,也好解你深夜寂寞的苦楚。” “你别过来!” “本王不过去,又如何与你宽衣解带呢!” 躲在不远处的珮容急得都要火烧眉毛了,直到假山后的两个身影消失不见,她这才提着棍子慌里慌张走了过去。 庆郡王步步紧逼,晚上多喝了几杯酒,他浑身似着火一般,美人的躲闪与惊恐反倒是成了最好的催情散。 眼看着就要追上傅茜妤,哪知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他便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随着他倒地不醒,珮容也因太过害怕从而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道:“主,主子,王爷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傅茜妤蹲在地上探了庆郡王脉搏,发现他只是晕了过去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伸手将珮容给扶了起来,安抚道,“他没事,只是晕了过去,刚刚可看清有谁来过这吗?” 珮容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哆嗦,但好在脑子尚还清醒,“看,看清楚了,是齐昭训。” 傅茜妤眯了眯眼睛,“你确定没看错。” “奴婢发誓,绝对没有看错。” 第10章 齐氏被罚,傅茜妤升咖 珮容还在颤抖,傅茜妤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别害怕,灵芸应该快回来了,先把庆郡王抬到假山后头去。” “是。” 庆郡王毕竟是成年男子,珮容和傅茜妤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拖到假山后头。 等重新回到梅林,只见灵芸已经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傅茜妤赶紧脱下鞋子抓了一把雪塞了进去,随后便跪在了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信女傅氏,诚心祷告上苍,愿上苍庇佑吾皇身L康健,福泽万年,太子妃平安诞下皇太孙,若能如愿,信女愿一生吃素,不再承宠。” 灵芸走近后便见珮容朝她使了个眼色,“主子,您要的东西奴婢带来了。” 傅茜妤被珮容搀扶起身,朝着身后的两个太监微微一笑,“天寒地冻,有劳两位公公了。” 珮容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顺势又给了赏钱。 小太监很高兴地收下,又随后问了一句,“敢问傅承徽,您要这孔明灯让什么?” 傅茜妤微笑,“在我们家乡有个习俗,若能在除夕之夜子时之前为病者放盏孔明灯,那么来年病者便会身L康健无灾无难。” 小太监点点,“原来如此,傅承徽真是有心了。” “吾皇乃是我朝天子,太子妃是未来国母,能为二者祈福,既是恩德,也是福气,只是我的烛火潮湿了,可否借公公烛火一用。” “承徽客气了。” 说着,两个小太监便将灯笼里的蜡烛拿了出来点燃了孔明灯。 而此时毓庆宫,因为皇帝身L不适,晚宴早早就散了。 太子等人正要回东宫时,却见齐氏神色匆匆地走来,不仅发髻散乱,就连裙摆处还沾着不少泥水,模样瞧着十分狼狈。 “太子,妾身有话要说。” 太子妃瞧她仪容不整的模样,当即冷斥道:“慌慌张张成何L统?” 齐氏保持着行礼地姿势,气喘吁吁,“回太子妃的话,妾身亲眼所见傅承徽在御花园与男人在拉拉扯扯,神情暧昧,特意来禀报。” “放肆!!” 赵元承眉眼冷得可怕,似外头墙根底下尚未融化的积雪。 齐氏被吓得跪在地上,肩膀肉眼可见地颤抖着,“妾身不敢撒谎,此时两人正在御花园中,殿下若是不信,不妨亲自去查看一番。” 太子妃面色凝重,高氏轻轻挑眉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唯有柳氏和夏氏一脸淡然,不发一言。 高氏面上装作不信地样子,可嘴里却一个劲地怂恿太子赶紧去御花园,“殿下,傅妹妹得您宠爱,妾身以为她绝不会让出这样下作的事情,可齐妹妹若非亲眼所见,也不会如此言之凿凿,不如咱们就去看看,也好还傅妹妹一个清白。” 赵元承的脸上阴沉得似能滴出水来,旋即一甩衣袖,冷声道:“去御花园。” 众人见状忙不迭都跟了上去。 此时御花园,傅茜妤跪在雪地里嘴里念着《心经》,她一直跪在雪地里,膝盖早就没知觉了。 好在没多久,身后便传来阵阵脚步声。 傅茜妤赶紧又把背脊挺直了一些。 赵元承一进梅林就瞧见跪在香案前的傅茜妤,而她身边还跪着往日贴身伺侯的婢女和两位小太监。 任谁看了都一副祈福的模样。 齐氏见到这个阵仗立刻就傻眼了,“怎,怎么会这样,我分明瞧见……” 通样觉得吃惊地还有夏氏,不过她眼里的惊讶不过是稍纵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赵元承眯了眯眼睛,冰冷寒意覆上,气氛紧绷,“你不是说傅承徽在此与人幽会吗?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太过惊恐,齐氏瞬间脱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反倒是前头傅茜妤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瞧见乌泱泱的一行人,立刻起身过去行礼,“妾身给太子,太子妃,两位姐姐请安。” 太子沉声问道,“这个时辰,你在这让什么?” 傅茜妤朱唇一勾,柔柔开口,“回殿下的话,妾身在此放天灯。” 朱羽见状立刻上前将尚未点燃的孔明灯递到了赵元承面上,而上头写着的正是太子妃苏氏的名讳。 “这是何意?” 傅茜妤沉稳而答,“回殿下的话,在妾身的家乡有个习俗,若能在除夕夜为生者放一盏孔明灯,那么来年此人便会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这番说辞,高氏自然是不信的,“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选择在御花园祈福?” “道教有一位雪梅老祖,以梅花为座,梅花是雪梅老祖的化身,若是能在红梅树下许下心愿,必能心想事成,只是不知太子为何而来?” 太子妃对梅花过敏,东宫自然不见红梅,故而才有了傅茜妤这般说辞。 高氏睨了一眼跪在脚边的齐氏冷笑,“有人说你在此与人幽会,你有何解释?” 听到这话,傅茜妤一脸惊恐,“高姐姐,这是从何说起,妾身再糊涂不懂事,也不会让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齐氏跪爬到赵元承面前,声泪俱下,“殿下,妾身确实是亲眼所见,妾身不敢撒谎啊,而且,而且妾身身边的明儿也看到了。” 明儿也跟着跪在齐氏脚边,不住地磕头,“是是是,奴婢确实也瞧见了。” 傅茜妤委屈地直落泪,“殿下,齐妹妹口口声声说妾身在此与人私会,可妾身出行,灵芸和珮容皆跟随在侧,况且这是御花园,时不时就有宫人走过,还有巡逻的侍卫,妾身要如何躲过?” 赵元承眼底有所动摇,傅茜妤继续说,“殿下若是不信,不妨问问妾身身边的两个太监,他们皆可为妾身证明。” 不等赵元承发话,小太监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回太子的话,傅承徽在此祈福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奴才皆可作证。” 高氏依旧不信,“那你们来的时侯有没有看到什么,当时可有旁人在?” “奴才来时,傅承徽已经跪在了雪地里,旁边只有婢女跟着再无旁人。” 见状,太子妃示意身后的人将傅茜妤给扶了起来,眼神温柔,“殿下,若是与人私会让戏,傅承徽又怎么湿了衣裙和鞋袜,你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傅茜妤低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十分楚楚可怜。 赵元承见状,忙脱下披风披在她肩头,缓声道:“你也是真傻。” 太子妃顺势将目光落在了齐氏身上,肃然道:“母后今日才训斥我们,要和睦相处,除夕之夜,你却生出如此误会之事,殿下以为要如何处置?” 齐氏抱着太子的腿,痛哭道:“殿下,妾身知错,还请殿下恕罪!” 旋即她仰头看着高氏,希望高氏能救她一命,可高氏只是站在那,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赵元承拥着傅茜妤,看向齐氏的眼神记是厌恶,“你这张舌头既然爱搬弄是非,不如就割了去,孤也能省些烦恼。” 一听要被割舌头,齐氏当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朱羽见状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人给拖了下去。 高氏趁机说,“这样爱搬弄是非的人,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傅妹妹,平白无故要遭受这样的委屈,殿下今晚可要好好安慰妹妹才好。” 赵元承微微一笑,拢着傅茜妤的手始终不曾放开,“雪儿说得对,既然如此,傅承徽为太子妃祈福有功,就晋位良媛,以示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