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她掀翻京城,夺后位!》 第1章 闺蜜齐穿越,你离我也离 哗啦! 宋玥浮出水面,一只手紧扶着岸边大口喘着气,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巨疼,她死死咬着牙,摸了摸肚子,还没等喘口气水面上已经浮现了一圈圈红晕,一股热流从下半身涌出。 “嘶!” 疼! 湖水冰冷,侵蚀她的四肢百骸,下半身宛若撕裂般疼,宋玥强撑着身子爬上岸,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 闭眼之前她看见一抹浅绿色身影朝着这边走来,宋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对方的裙摆:“姐妹,帮忙打个120。” 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玥疲倦的睁开眼,打量着眼前古香古色的房间建筑。 “你醒了。” 女子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 宋玥朝着对方看去,还是那抹浅绿色,看着对方脸上的关切眼神,有些眼熟。 “如今是北楚十九年,这里是靖国公府,我是靖国公府二夫人叶嘉嫣,一个时辰前在后花园荷花池救了你。”叶嘉嫣说话时紧盯着宋玥。 两人对上视线。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嘉嘉?”宋玥试探道。 叶嘉嫣没忍住一把扑了过来,紧紧搂着宋玥,嚎啕大哭:“你他娘的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三个月,要郁闷死了。” 两人情绪都很激动,冷静下来后,宋玥也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她穿书了,穿到一本叫《凤隐天下》的里,成了炮灰二号。 面前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子是炮灰一号。 也是她的闺蜜! 两人正聊着,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踹开。 裴知晏站在门槛上,眸光阴沉地盯着宋玥:“装死很好玩?” 宋玥看着来人,眼底浮现一抹浓浓恨意,原主一心一意对他,可裴知晏心里有个白月光,就是女主。 女主此时是寄养在靖国公府的表姑娘,又是秀女身份。 裴知晏爱而不得,但却处处维护女主。 但凡和女主沾上边儿的,裴知晏就会失去理智。 宋玥嫁过来才一年,被惩罚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原主本就是难孕体质,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出来散散心,刚好碰上掉入湖水里的女主。 又很不巧,裴知晏就在附近,及时将女主救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责怪宋玥心思恶毒,将人推下水。 女主的话模棱两可。 原主嘴笨解释不清。 裴知晏为了让宋玥长教训,直接将她丢入池子里,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这,宋玥深吸口气,恨不得一拳打爆裴知晏的脑袋! 渣男! “宋玥,表哥为了找你,差点将整个湖都给翻一遍,你怎么躲在这啊。” 女主阮拂龄的声音从身后插入,娇俏动人的脸上闪过担忧和怒气:“表哥很担心你。” 担心? 可她看裴知晏嗤笑,眼底尽是不屑,哪有一丁点担忧的样子? 叶嘉嫣往前一步挡住了宋玥的身子,怒呵:“你这个混账,竟然将玥玥害得小产了,那可是你的血脉,那你根本不配做人!” “小产?”阮拂龄惊呼,上下打量着宋玥:“宋玥你小产了,怎么不说一声呢,这可是表哥的第一个孩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裴知晏在听到小产的那一刻,眼眸一缩,震惊地看向宋玥,对上宋玥冰冷的目光时,他有些恼怒:“我不稀罕你生的孽种。” “裴知晏!”叶嘉嫣一拳挥在了裴知晏的脸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知晏眉头紧皱,目光狠厉瞪着叶嘉嫣,手里的拳头攥得嘎吱嘎吱响。 “二表嫂,你这是做什么?”阮拂龄惊呼,娇小玲珑的身子凑过去,踮起脚尖拿出帕子擦拭裴知晏的脸。 叶嘉嫣指着阮拂龄:“你闭嘴!这是人家夫妻两人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姑娘家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不知羞耻!” 被人当面指责,阮拂龄小脸一白,手上的动作往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羞愤地跺跺脚,捂着脸呜呜咽咽地跑了。 裴知晏蹙眉:“我念你是二嫂的份上,不跟你动手。” 说完又对着榻上的宋玥说:“就算没了孩子,也是你自找的!” 末了,拂袖而去。 叶嘉嫣气愤不已抬脚就要跟上,却被身后的宋玥叫住:“嘉嘉你回来!” 宋玥心口紧绷,呼吸有些艰难,叶嘉嫣只好停下脚步,转头抱住了宋玥:“玥玥,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造孽,不关你的事。” 宋玥摇摇头,她根本就不在意裴知晏。 从第一面见阮拂龄,她就觉得有点眼熟,说话语气太招人反感了,她问:“你有没有觉得阮拂龄很像某人?” 叶嘉嫣猛的点头。 仅是猜测,也不敢确定。 对女主的结局,两人都是知道的,入宫选秀被皇帝看中,从小小贵人一路晋升成了贵妃,皇贵妃,最后母凭子贵成了一国之母。 阮拂龄的儿子刚出生就被册封了太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玥已经整理好情绪了,问起叶嘉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是女主,我能有什么打算?”叶嘉嫣气馁,讲述自己每次遇到女主都会倒霉。 不止是三爷裴知晏,就连二爷裴燕川也极其偏袒女主。 有一次叶嘉嫣不小心提了阮拂龄的缺点,就被裴燕川给撂脸子了,还将她闭门思过,直到昨日才解除禁足。 叶嘉嫣对这个便宜丈夫心死了,干脆就在院子里躲清净。 宋玥冷笑:“我这个人锱铢必较,阮拂龄欠我一条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想继续做女主,也得看我答不答应!处理完女主,咱们一块和离,远走高飞。” 宋玥勾唇,冲着叶嘉嫣招招手低声研究了计划,叶嘉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俨然将这几个月学的规矩全都抛之脑后:“玥玥,有你在,老娘什么都不怕!” 两人想法达成一致,毁了女主晋升之路,再想法子脱离靖国公府,带着十里红妆游走山河,去过潇洒自由的日子。 宋玥点头,浑身一股子疲乏劲儿袭来,她暗叹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又经历过小产,要是不好好调理,她真担心能不能活着离开靖国公府。 她闭上了眼:“嘉嘉,我睡会。” “好。”叶嘉嫣替她拉起被褥,心疼的额摸了摸宋玥的脑门儿,还好没发烧。 第2章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这一觉,宋玥睡得很沉。 等醒来时嗓子有些沙哑,一开口宛若被刀刮了似的疼,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一圈显然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住的院子。 “嘉……” 一开口,嗓子疼得快冒烟儿了。 陪嫁丫鬟云冬听见动静推开门进来,焦急地扶着宋玥:“夫人,您终于醒了。” 终于? 宋玥蹙眉。 只见云冬吸了吸鼻子,哽咽:“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三天前三爷将您从二夫人的院子带回来,您就一直睡着。” 捕捉到有效信息,宋玥紧攥着云冬的胳膊:“那嘉嘉……我是说二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嘉嘉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裴知晏带走的,除非嘉嘉遇到危险了! “二夫人骂了表姑娘不知羞耻,表姑娘没想开跳河了,老夫人得知后很生气,便将二夫人罚跪祠堂,等表姑娘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才让二夫人回去。” 宋玥倒吸口凉气,眸色阴沉:“你的意思是阮拂龄到现在还没醒?” 云冬点头:“表姑娘落水被救起来,又受了惊吓导致昏迷,至今还高烧不退。” 该死! 阮拂龄一定是故意的。 宋玥掀开被子要下地,却被云冬拦住了:“夫人,您身子还很虚弱,不能下地啊。” 姐妹有难,她哪还能坐得住。 砰! 门被推开。 裴知晏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厌恶地看着宋玥:“龄表妹至今没醒,也有你一份罪孽,若不是看在你小产的份上,罚跪祠堂也有你一份!” 被人指着鼻尖辱骂是个恶毒的女人。 宋玥简直快气炸了,恨不得给对方两个大耳刮子。 但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宋玥深吸口气,紧咬着牙故作一副愧疚模样:“三爷,妾身……妾身自知有罪,愿意弥补龄表妹。” 裴知晏拧眉:“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三爷忘了么,妾身会医术。”宋玥眨眨眼,一脸诚恳:“还请三爷给妾身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妾身去看看龄表妹。” 这话裴知晏半信半疑。 宋玥继续说:“这几日府上一定请过其他大夫,龄表妹至今没苏醒,越拖延下去,对龄表妹的损伤会越大,不如让妾身试一试,说不定龄表妹就能醒呢。” 这话说到了裴知晏心坎上,继续昏睡的确不是个法子。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绝不姑息!” 威胁过后,裴知晏决定带着宋玥去试试。 宋玥乖巧懂事地紧跟在裴知晏身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叫兰花汀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兰花,大部分都是珍稀物种,大片大片地绽放,整个院子都是兰花的香气。 而且兰花汀极大。 环境优美,比她住的听雨阁大了足足三倍。 书中阮拂龄的人设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自强自立,凭借着聪明才智和锦鲤运气,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宋玥强压怒火进了门,再看屋子里的摆设,奢侈二字不足以形容。 “进去吧,别让我知道你在耍花样。”裴知晏紧攥着宋玥的手腕,恶狠狠地威胁。 宋玥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对方,眼神都是怯怯的,小脸惨白如纸,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见此,裴知晏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手,低声安抚:“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孩子? 你也配! 宋玥在心里狠狠吐槽,跟着丫鬟进了屏风,看着榻上宛若睡美人般的阮拂龄。 怒火高涨。 她恨不得掐死床上的人。 刚要凑近,一旁的老嬷嬷却抬起手朝着宋玥身上摸过去,嘴里头说着:“为了保险起见,奴才需要搜一搜三夫人身。” 宋玥听了直皱眉,看来她这个三夫人在府上还真没什么地位,连个奴才都敢欺辱。 她极力地压制着暴脾气,咬着牙摊开手,任由老嬷嬷搜身,哽咽道:“嬷嬷,我是真心来探望表妹的,绝不会伤害表妹。” 声音透过屏风传到了外头。 裴知晏坐在椅子上眉头拧得直打结,清了清嗓子,提醒里面,老嬷嬷听见动静只好作罢。 “三夫人,您可要小心些。” 宋玥靠近床榻边上,她清楚地看见了阮拂龄的眼皮子轻轻抖了一下,凑近些也能看清,她的脸上覆上一层厚厚脂粉,使得整个人看上去虚弱至极。 她弯腰刚要伸出手,阮拂龄忽然睁开眼,看见宋玥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笑,随即又变成了惊恐,伸手推开了宋玥,张嘴刚要喊出来,却被宋玥提前一步喊出。 “啊!” 宋玥顺势朝着桌子角碰去。 惨叫声划破长空。 下一秒她清楚地看见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裴知晏先是看了眼阮拂龄,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宋玥。 “表……表哥,我是受了惊吓,轻轻一推。”阮拂龄一脸柔弱无辜地解释:“我……我以为宋玥要掐死我。” 裴知晏抿唇没有说话,大步走向了宋玥,弯腰将人横抱起。 “表哥?”阮拂龄焦急地喊。 这次裴知晏只留下一个背影,并未回头,阮拂龄盯着背影,有些懊恼,她只是轻轻一推而已。 裴知晏一路将宋玥抱回了听雨阁,怀里的人已经昏迷,额上正在潺潺流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小路。 云冬慌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嘴里喊着夫人。 “快去请大夫!”裴知晏怒喊。 屋外小厮飞奔而去。 很快大夫就来了,替宋玥诊脉后,皱着眉:“夫人刚刚经历小产,身子还没痊愈,又被重力撞击伤了脑袋,这……” “能不能治?”裴知晏不耐烦地问。 大夫点头:“能治是能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少啰嗦!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在裴知晏的催促下,大夫赶紧开了药方子,没一会儿屋子外头就开始熬药。 裴知晏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还沾染着血,他眉头拧紧,犹豫了一会正要离开,却听见宋玥嘴里呢喃着什么。 “表妹,表妹,别过来,我……我害怕。” “救救我,救救孩子。” 宋玥额头冒着一粒粒硕大的冷汗,双手紧攥着被,呜呜咽咽地喊着:“母亲,女儿好想你。” 裴知晏的身子忽然紧绷,望着宋玥,眼睛里浮现了愧疚,她嫁给自己一年,平心而论也没什么大错。 又没了孩子,受了重伤。 裴知晏叹了口气,叮嘱云冬好好照顾宋玥,随后扬长而去。 第3章 女主惊慌,兄长上门做主 人一走,宋玥唰的睁开眼。 她病得太严重了,整整三天都没有喝过药,被人扔在榻上不闻不问,要是不想想办法,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今天去看阮拂龄,本来就抱着受伤的心去赌一把。 原著裴知晏是个大男子主义,怜惜弱小,疾恶如仇,每次阮拂龄都是以弱小姿态出现在裴知晏面前,加上原主后期被逼得有些咄咄逼人了,才会让裴知晏处处维护女主。 可要是她比女主还弱呢? 何况,她还没了孩子,这个孩子又是裴知晏亲手弄没的,眼下局势对她有利,所以她成功勾起了裴知晏的愧疚。 阮拂龄根本就不敢让她诊脉。 所以她一去,阮拂龄肯定会醒来。 果不其然,一切如她所料,阮拂龄不仅醒了还失手推了她。 这次她也让阮拂龄尝尝什么有理说不清。 宋玥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这一下力道可不轻,差点就将她撞成了脑震荡。 “云冬,你过来。”宋玥在云冬耳边嘀咕几句。 云冬点头。 接下来两天宋玥都是昏迷不醒的,就连药都灌不下去了。 这下轮到女主着急了。 阮拂龄听说宋玥还昏迷着,强撑着病体来到听雨阁,还特意挑了裴知晏在的时候来。 “姑娘,您的身子还没痊愈呢,大夫吩咐不能下地啊。”老嬷嬷扯着嗓子喊。 阮拂龄哭得梨花带雨:“都是我的错,失手推了宋玥,害她昏迷不醒,我该死,要是宋玥醒不过来,我就以死谢罪。” 说话间人来到门口,惊讶地看着屋子里的裴知晏,柔柔地喊了声表哥。 裴知晏往前一步扶住了阮拂龄:“你身子不好就别下地了。” “表哥……”阮拂龄捂着脸流泪,一双通红的眼睛泪水盈盈,装满了委屈。 裴知晏心疼极了。 下一秒。 云冬扯着嗓子:“不好了,三夫人快不行了。” 阮拂龄一听心里咯噔一沉,宋玥要是死了,她可就要背负杀人的恶名了。 裴知晏也顾不得心疼阮拂龄,大步朝着里面走,阮拂龄紧跟其后,她倒要看看宋玥是不是真死了。 裴知晏摸了摸宋玥的鼻息,气息真的是微弱,近乎没有了,脉搏更是时有时无,脸色呈现灰白色。 这幅状态,分明是濒临死亡前的样子。 他慌了,声音略微颤抖:“快请大夫!” 云冬一边哭一边指责阮拂龄:“表姑娘,我家夫人明明没有推您入水,您为何不说清楚呢,夫人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下这么狠的手,将夫人置于死地?” 阮拂龄蹙眉。 “啪!”老嬷嬷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云冬脸上,怒道:“小贱蹄子,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明明就是三夫人自己命短,和我家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巴掌打得太快了,阮拂龄连阻挠都没机会,她眼看着裴知晏的脸色阴沉如水。 阮拂龄气恼:“方嬷嬷,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人?” 方嬷嬷后知后觉地察觉了裴知晏极寒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三爷,老奴是看不惯有人污蔑姑娘,姑娘在府上孤苦伶仃的,老奴实在是太着急了。” 这话方嬷嬷经常说。 从前听着倒没什么,可今日裴知晏却觉得有些讽刺。 “你家姑娘住最好的院子,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府上谁不怜惜,怎么就成了孤苦伶仃了?” 见裴知晏恼了,阮拂龄心慌了赶紧掩嘴咳嗽,单薄的身子似是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了,眼眶含泪望着他,喃喃地喊了句表哥。 裴知晏别开眼,脑子里想的却是宋玥。 这一年他对宋玥也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初嫁过来,揭开红盖头时,那一双娇羞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宋玥变得不可理喻? 云冬顶着巴掌印脸蛋,冲着裴知晏磕头:“夫人嫁过来时,可是身子健康的,要是宋夫人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啊。” 这话无疑是给了裴知晏狠狠一击。 他浑身一震,如鲠在喉。 宋玥快病死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靖国公府,叶嘉嫣也来了,她听着府上的长辈还研究着怎么将此事压下去,撇清阮拂龄的责任,试图给宋玥按上一个病死的假象。 她咬牙,这帮人简直是混账! 老太太急急忙忙赶来,站在床前探了一眼后,嫌弃的往后退了退,心知肚明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断气,处理后事了。 “人要是断气了,为了靖国公府的名声,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上首的老太太一脸肃穆地看向每个人,还特意在叶嘉嫣身上停顿了一会,试图警告。 叶嘉嫣乖巧垂眸,敛去眼中的讥讽。 “只是……万一老三媳妇死了,总该要给宋家报个丧,只是宋家兄长是个粗鲁的,若是闹起来。”老太太揉了揉眉心,一脸的不耐烦,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裴知晏。 裴知晏还在发呆,听这话低声回:“祖母,人还没死,说不定大夫能医好。” 老太太也不想当众留下心狠薄凉的印象,清了清嗓子无奈道:“我只担心宋家要闹着要追查宋玥的死因,这身子骨的脉象是骗不了人的,提前做好准备罢了,人要是救活了,自然更好。” 宋家门楣并不次于靖国公府,尤其是宋家大公子还是去年的武状元,前途似锦。 真要闹起来,也够靖国公府喝一壶的。 “外祖母,若是将人火葬呢?” 四周寂静无声,阮拂龄忽然开口,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阮拂龄也顾不得许多了,她还要选秀呢,绝对不能顶着杀人犯的名声去选秀。 只要宋玥尸骨无存,宋大公子就算是闹起来,又能如何? 叶嘉嫣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裴知晏的神色,又看了眼便宜丈夫裴燕川。 两兄弟皱着眉,但谁也没开口反驳。 叶嘉嫣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了女主这么心狠手辣,究竟哪里好了? 真是眼瞎! 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门外管家匆匆来报:“老太太,宋大公子来了。” “什么?”阮拂龄蹭的一声就站起来了,满脸的惊慌失措,着急地看着老太太:“外祖母,一定不能让宋家人见着宋玥。” 第4章 你尽管带人走,谁敢拦试试 “为何不能让我见着妹妹?” 外头传来冰冷的声音,紧接着宋曜站在了门槛上,阮拂龄脸色微变,还要阻挠却被宋曜绕开,大步阔来,看清了榻上的人后,宋曜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儿?” 叶嘉嫣见状猛的掐了一把大腿根,抽抽噎噎起来。 阮拂龄见状不妙瞪了一眼叶嘉嫣:“二表嫂身体不适就回去歇一歇吧,这里也用不上你。” 这时候撵人了? 叶嘉嫣没去碰阮拂龄,也不给她碰瓷的机会,瞪着对方:“你失手推了玥玥,现在玥玥还有口气在呢,你竟敢撺掇众人毁尸灭迹,你真是恶毒!” “老二媳妇!”老太太怒喝。 叶嘉嫣扬起脖子:“靖国公府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偏袒一个草菅人命的凶手,算是让我见识到了靖国公府的不知羞耻。” 老太太被气得差点儿晕过去,怒指着叶嘉嫣,又看向了裴燕川:“还不快管管你媳妇。” 裴燕川上前拉住了叶嘉嫣的手腕;“你别添乱,跟我回去!” “砰!” 宋曜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裴燕川的心口上,雷霆大怒:“我看今日谁敢动二夫人一下!” “宋曜,她是我的妻!”裴燕川被踹出去老远,紧捂着心口怒瞪对方。 叶嘉嫣挣脱后,怒指着裴燕川:“一家子烂心肝的东西,我要与你和离!” 裴燕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嘉嫣。 叶嘉嫣没理会他,对着宋曜说:“三天前玥玥被裴知晏丢入池子里,当场就小产了,还将玥玥关在院子里,又逼着玥玥去给阮拂龄赔罪,被阮拂龄推着撞在了桌子角当场昏迷不醒,这帮人还在玥玥床前商量着如何毁尸灭迹,隐瞒罪证,将责任推给丫鬟,不给宋家一个交代!” 叶嘉嫣的语气很快,一口气说完。 在场的人脸色齐齐大变。 阮拂龄眼皮跳了跳,心里头涌起一阵不安,不敢去看宋曜要吃人似的眼睛,朝着裴知晏身后躲过去。 裴知晏下意识地挡住了阮拂龄的身子:“这件事不能怪她,她只是刚苏醒,失手推了一下。” “砰!” 宋曜怒极,一拳头狠狠地打在了裴知晏的脸上,高大的身子浑身怒气满满,一把揪着裴知晏的衣领子:“玥儿是你的发妻,你竟敢如此作践,谁给你的狗胆!” 砰! 又是一拳。 重重地打在裴知晏的脑袋上。 裴知晏并没还手。 倒是老太太气得大叫:“宋曜,这里是靖国公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怎么能随意打人呢,岂有此理!” 宋曜扭过头目光阴狠地看着老太太,吓得老太太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你敢!” “区区靖国公府也敢草菅人命,我倒要看看,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宋曜脱下身上的披风搭在了宋玥身上,将人抱起,抬脚就要走,老太太见状赶紧对着裴知晏吩咐;“快拦住他,不能让他带着宋玥离开靖国公府!” 裴知晏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住了宋曜的胳膊:“她仍是我的妻,靖国公府也给她请了大夫,若是死后也应该葬入裴家祖坟,你不能带走。” “照这么说,你们靖国公府故意阻挠宋家兄长,是要打定主意要活活拖死玥玥了?好歹毒的心思,也不怕遭报应!”叶嘉嫣没了顾忌,什么话都敢怼。 老太太语噎,狠狠瞪了一眼叶嘉嫣,等这件事解决了,回头再收拾她。 裴知晏不予理会,拉着宋曜道:“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是我的妻,我自然会让大夫好好医治。” 宋曜停下脚步:“不必了,宋家自有良医给玥儿医治。” 老太太嘟囔:“宋玥嫁过来身子就不好,只是掉下水而已,谁知道这么不经折腾,靖国公府固然有错,但你也别太过分了。” 宋曜咬牙切齿。 “来人,去把三夫人抢过来。”老太太命令。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抢不到宋玥。 这话叶嘉嫣都听不过去了,她抬起手猛地一掌劈在了桌子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她从地上捡起两根当做武器,对着宋曜说:“你只管走,今日我拼死也要你带着玥玥离开靖国公府!” 宋曜眼眸闪过错愕,然后点了点头。 叶嘉嫣挥舞着木棍,身形极快地将闯入进来的小厮给打了出去,左一棍,右一击。 横扫踢腿,将三五个围攻上来的小厮踹飞老远,手上的木棍狠狠地插入其中一个小厮大腿内。 “啊!” 惨叫声划破上空。 鲜血流淌。 叶嘉嫣的脸上也溅出许多血,她此刻眸色阴沉,满脸杀气,像极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 “谁想死,尽管上前试试!” 大家都被叶嘉嫣的满身戾气吓着了。 小厮们纷纷不敢上前。 宋曜抱着人大步离开,老太太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叶嘉嫣一记凌厉的眼神给吓得一哆嗦,嘴里喊着反了反了。 “宋大公子没有离开靖国公府前,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屋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叶嘉嫣的话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大家许是被叶嘉嫣给吓得没恍过来神,错愕得不知该怎么办,直到外头丫鬟说宋大公子已经走了。 叶嘉嫣才松了口气,将手上的木棍往地上一扔,下颌高高扬起:“青桔,咱们回叶家!” “是!” 老太太见状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阮拂龄也被吓得不轻,一只手紧紧拽着裴知晏的衣袖;“表……表哥,现在怎么办?” 宋曜这么一走,事情肯定会闹大的。 那她还怎么选秀? 还怎么做母凭子贵做皇后? 裴知晏的脑子也是懵的,习惯性的安抚:“出了事我扛着,与你无关。” 阮拂龄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倒是裴燕川神色有些奇怪,他和叶嘉嫣成婚好几年,从来没见过她耍过武功,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叶嘉嫣动这么大的怒火。 “二表哥。”阮拂龄朝着裴燕川看去。 裴燕川却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阮拂龄,眼神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探究。 阮拂龄见状心里咯噔一沉。 二表哥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呢? 第5章 撕破脸皮,众人指责 靖国公府门外 宋曜抱着宋玥一步步朝着宋家方向走,他满脸都是愤怒,步伐很沉,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 三天前,宋玥派人给他送了封书信。 要他三日后来靖国公府一趟,还叮嘱他不论什么情况一定要将她给带出靖国公府。 宋曜担心了三日,掐着时间来了靖国公府,在看见宋玥躺着的那一刻,他怒火直冲天灵盖。 也庆幸父亲带着母亲去了外省探亲不在府上,否则母亲要是知道玥玥变成这副模样,该有多心疼。 与此同时叶家那边,叶嘉嫣顶着一身伤回到了叶家,跪在了叶老爷身边,说起了靖国公府种种。 气的叶老爷当即决定入宫告状。 “父亲,这些事都是源自一个叫阮拂龄的女子挑拨的,父亲别忘了参奏这个。”叶嘉嫣提醒。 这是宋玥和叶嘉嫣语气商量好的,一定要毁了阮拂龄的名声,断绝她入宫的可能! 宋叶两家一块去了宫门口敲鼓告御状。 鼓声阵阵,引起了百姓们围观看着,大家都在好奇,这两人怎么凑在一块了。 “是靖国公府差点弄死了宋家女,听说是为了个表姑娘,还拖着不肯医治,简直太坏了。” “裴三夫人死了?” “还有一口气呢,听说都病了好几日也没人管,还是宋家兄长上门探望无意发现不对劲,将人带走了。” “这靖国公府也太歹毒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宋曜仰着头,红着眼跪在宫门口前:“天理昭昭,求皇上给宋家做主。” 此事闹得越来越大。 彼时的宋家。 叶嘉嫣从宋家后门来探望,看着床榻上的闺蜜身子单薄,脸颊枯瘦,额上还留下伤疤,胳膊腿淤青斑驳,她心疼地掉眼泪。 宋玥急忙安抚:“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咱们应该庆幸脱离了原著轨迹,起码不是个早死的命运了。” 真要按原著走,她两一个血崩而亡,一个缠绵病榻数十年,眼看着夫君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妾,还有两只手都数不清的庶子庶女,成日围在她身边转悠,诚心要气死她。 可偏偏她命长,硬是死不了,活着也遭罪。 反倒是那两兄弟,一文一武,一个位高权重成了一国宰相,一个统率三军,成了女主最坚强的后盾。 她倒要看看闹这么一出后,靖国公府还能不能顶住压力,这二人是否又能扶摇直上。 至于阮拂龄么。 她就不信事情闹大了,靖国公府还保得住她! 文武百官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入宫选秀的。 叶嘉嫣梗着脖子嘴硬:“谁哭了,只是迷了眼而已。” “你别忘了提醒叶家去靖国公府抬嫁妆,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宋玥走得不甘心。 没能亲手惩治那些恶人。 还有裴知晏,他身上可不止背负着一条人命! 现在两家算是撕破脸了,她日后要是提过分的要求,旁人也会站在她这边,和离一事也简单多了。 叶嘉嫣点头,冷笑道:“这不用你说,我肯定不能轻饶了靖国公府,不死也要脱层皮,等这些事办完,我直接剃度出家,咱们远走高飞!” 宋玥早就想好了要改名换姓,又能和叶嘉嫣一块,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此时靖国公府被人告御状,百姓们议论纷纷,议论最多的就是裴家两位少爷是非不分,为了一个表姑娘争风吃醋,虐待发妻。 还有人说表姑娘阮拂龄是个狐媚子,小小年纪净会勾引人,没羞没躁。 丫鬟说给她听时,阮拂龄气得差点儿晕过去,当即就要去找老太太做主,半路上遇到了裴知晏和裴燕川。 “二表哥,三表哥,你们去哪?” 裴燕川没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大步往外走,他要去接叶嘉嫣回来。 有些事肯定是误会。 裴知晏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阮拂龄:“我今日只问你一句话,那日当真是玥玥将你推下水的吗?” 阮拂龄闻言心里咯噔一沉,慌乱不安地看向裴知晏,一脸委屈。 “当日在湖边还有不少奴才呢,表妹,你真的要我一个个审问吗?”他问。 “表哥……我。”阮拂龄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流淌,可怜兮兮的说:“是方嬷嬷误会了,我从未说过是宋玥推我的,我当时被吓坏了。” 裴知晏拧着眉头盯着阮拂龄,那眼神陌生得很,像是第一次见着她,他当时明明记得在岸边上,阮拂龄虚弱地倒在方嬷嬷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手指着宋玥,满脸惊恐和欲言又止。 虽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宋玥推的。 他才会一气之下将宋玥扔在水里,想给宋玥个教训的。 万万没想到宋玥竟然有了身孕! 那个孩子……裴知晏心里隐隐泛起酸涩,深吸口气望着阮拂龄,眼神中带着责怪。 吓得阮拂龄哭得更凶了,跪在地上:“表哥,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给宋玥以命抵命,消了宋家的怒火。” 裴知晏不为所动,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阮拂龄见他真的动了怒,一咬牙朝着旁边的柱子冲过去,身后的方嬷嬷大惊失色:“姑娘!”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断了裴知晏的沉默,他一个箭步冲上拉住了阮拂龄,阮拂龄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中。 裴知晏见状弯腰将人抱起朝着院内走:“快去请大夫!” 殊不知他怀里的人嘴角悄悄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极快地消失不见了。 第6章 推卸责任,宋家反击 大夫来替阮拂龄诊脉:“姑娘这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加上之前落水,身子受损,才会导致突然晕厥。” “那我家姑娘可有大碍?”方嬷嬷担忧地问。 大夫叹了口气:“暂时无碍,开几服药调理就是,只是心病太重,若不及时解开只怕会拖垮身子。” “这……”方嬷嬷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裴知晏,一咬牙跪在地上:“三爷,我家姑娘失手推了三夫人不假,可姑娘刚刚醒来,身子柔弱着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分明是三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姑娘无辜成罪人了。” “三夫人好歹还有个娘家兄弟撑腰,不似我家姑娘……”孤苦无依四个字,方嬷嬷却是不敢再提了:“三爷,您要怪就怪老奴吧,老奴只看着姑娘落水,误以为是三夫人推的,姑娘是不知情的。” 方嬷嬷说完砰砰磕头。 不一会儿额前便呈现青紫。 裴知晏的确很生气,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方嬷嬷身上:“混账!要不是你说不清,哪会有这些糟心事!” 方嬷嬷挨了一脚差点背过气,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哭着抹泪:“三爷,老奴是心疼姑娘,一时着急,求三爷饶命。” 彼时榻上的人呜咽醒来。 阮拂龄紧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裴知晏:“表哥,是我……是我的错。” 看着阮拂龄虚弱模样,裴知晏的怒火消了七分:“你先好好养着,宋家那边,自有我来扛着。” 阮拂龄轻轻点头。 目送裴知晏离去后,阮拂龄坐稳身子,拿起帕子擦拭眼角,掀开被子下地弯腰将方嬷嬷扶起来:“嬷嬷,可有大碍?” 方嬷嬷捂着心口,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一脚踹得可不轻:“姑娘不必担心,老奴无碍,今日老奴瞧二爷似是恼了您,三爷一如既往向着您,您可要想想法子啊,趁着流言蜚语还没闹起来,赶紧平息这件事。” 真要闹起来,靖国公老太太再怎么疼爱她,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毁了靖国公府的名声。 …… 宋家 宋玥喝了药后,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打了个盹的功夫就听青桔凑在叶嘉嫣耳边说:“三爷站在叶家门口一个多时辰了,执意要见您,要给您负荆请罪。” 叶嘉嫣嗤笑:“又在耍什么把戏,肯定是为了给阮拂龄求情呢。” 相对裴知晏,裴燕川稍稍还有点良心。 不管原因,至少还上门了,不像裴知晏,妻子都快死了也没出现。 “我记得女主有心悸的毛病,手里还攥着一颗保命丸,将来就是用这颗保命丸救了当朝太后,所以才会宫斗一路顺畅。”宋玥拍了拍叶嘉嫣的肩:“不如咱们将保命丸弄来?” 那颗保命丸,是女主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 一共两颗,一颗给了靖国公老太太,也因为这颗保命丸,老太太对阮拂龄是百般疼爱。 叶嘉嫣眼珠子一转立马会意。 小丫鬟一路哭着朝宫门口飞奔,对着宋曜说:“不,不好了,夫人快不行了,少爷您快去看看吧。” 宋曜一听魂儿都快吓没了,顾不得许多,当即打马朝着宋家飞奔。 刚才小丫鬟这一嗓子,喊得人尽皆知,宋家娘子真的要病死了,宋曜一口气请了好几个大夫,太医来给宋玥医治。 “宋娘子伤势太重了,只怕是药石无医了。” “不成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 叶嘉嫣站了出来,指着其中一个太医问:“李太医,两年前靖国公府老太太病危,后来却突然好转,是否是您医治的?” 李太医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对着宋曜说:“那次靖国公府老太太是服用了一颗保命丸才会转危为安,若是宋娘子也服用,说不定有奇效。” “保命丸?”宋曜疑惑。 “阮拂龄手里就有一颗!”叶嘉嫣拔高声音提醒:“她失手差点杀了人,为了补偿,拿出保命丸也无可厚非。” 宋曜一听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要去靖国公府,意外得知裴知晏来了,宋曜咬牙:“来的正好!” 宋曜对着裴知晏也不客气:“玥儿性命垂危,保命丸许能救她一命,你速去将保命丸取来。” 裴知晏脸色微变;“当真?” “李太医亲口所说。” 裴知晏二话不说飞奔回府,找到了阮拂龄,将保命丸的事说了,阮拂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这……” “表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次救了宋氏,宋氏也不好再追究你的责任了。” 在裴知晏看来,保命丸不仅可以救宋玥,还可以让宋家饶了阮拂龄的无心之失,抵消流言蜚语。 保命丸有多珍贵,阮拂龄心知肚明,白白给了宋玥,她是不愿的,只好委婉的说:“表哥,不是我不肯给,只是外祖母身子每况愈下,若是没了保命丸续命,万一有个什么,就是我的过错了。” 裴知晏蹙眉,祖母的身子不是好好的么? 宋家索要保命丸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宋玥那副身子骨就算是吃了保命丸也未必管用,白白浪费,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值当一颗保命丸。” 老太太经历过一次生死,所以也不肯让阮拂龄将保命丸给了宋玥这个短命鬼。 裴知晏蹙眉。 等了裴知晏一炷香时间,叶嘉嫣提醒:“他耳根子软,这一去就未必能回来了。” 宋曜一听,怒气冲冲:“也没指望真的将保命丸拿来,靖国公府既然这么看重这个,我倒是非争来不可了。” 匆匆出府,跨上马背离开 仅仅半个时辰后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靠在靖国公府门口,帘子撩起,是惠王走下马车,匆匆入府,直接去找靖国公老太太。 “皇上口谕,尽快让靖国公府主动交出保命丸,平息谣言。” 老太太见着惠王出面,脸色变得难看,惠王极少过问臣子家的事,在朝中极有威望,手握兵权,又是皇帝的亲叔叔,就连皇帝也忌惮三分。 竟然为了宋玥亲自来了靖国公府讨药。 “皇上……这事儿传到了皇上耳朵里?”老太太有些慌了。 惠王点头:“宋曜是皇上看上的人才,外面的动静闹得这样大,又有李太医作保,力证保命丸的作用,皇上岂有不允之理?” “这件事有误会,且保命丸是我那外孙女的私产,皇上怎么……”夺人所好四个字,老太太没敢说。 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听明白了。 惠王挑眉:“此事因阮姑娘所起,又是秀女身份,皇上给足了国公府面子,否则就不是派本王私底下传口谕,而是直接下圣旨了。” 一句话堵得老太太哑口无言。 她哪敢反驳,喃喃着:“既然惠王来取,自然听从,只是我也不知保命丸还在不在,来人,快去请姑娘来一趟。” 惠王清清嗓子提醒:“保命丸若是没了,日后若是再出现一颗保命丸,皇上都会治靖国公府欺君之罪!” 老太太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赶紧派人取保命丸来。 第1章 闺蜜齐穿越,你离我也离 哗啦! 宋玥浮出水面,一只手紧扶着岸边大口喘着气,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巨疼,她死死咬着牙,摸了摸肚子,还没等喘口气水面上已经浮现了一圈圈红晕,一股热流从下半身涌出。 “嘶!” 疼! 湖水冰冷,侵蚀她的四肢百骸,下半身宛若撕裂般疼,宋玥强撑着身子爬上岸,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 闭眼之前她看见一抹浅绿色身影朝着这边走来,宋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对方的裙摆:“姐妹,帮忙打个120。” 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玥疲倦的睁开眼,打量着眼前古香古色的房间建筑。 “你醒了。” 女子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 宋玥朝着对方看去,还是那抹浅绿色,看着对方脸上的关切眼神,有些眼熟。 “如今是北楚十九年,这里是靖国公府,我是靖国公府二夫人叶嘉嫣,一个时辰前在后花园荷花池救了你。”叶嘉嫣说话时紧盯着宋玥。 两人对上视线。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嘉嘉?”宋玥试探道。 叶嘉嫣没忍住一把扑了过来,紧紧搂着宋玥,嚎啕大哭:“你他娘的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三个月,要郁闷死了。” 两人情绪都很激动,冷静下来后,宋玥也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她穿书了,穿到一本叫《凤隐天下》的里,成了炮灰二号。 面前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子是炮灰一号。 也是她的闺蜜! 两人正聊着,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踹开。 裴知晏站在门槛上,眸光阴沉地盯着宋玥:“装死很好玩?” 宋玥看着来人,眼底浮现一抹浓浓恨意,原主一心一意对他,可裴知晏心里有个白月光,就是女主。 女主此时是寄养在靖国公府的表姑娘,又是秀女身份。 裴知晏爱而不得,但却处处维护女主。 但凡和女主沾上边儿的,裴知晏就会失去理智。 宋玥嫁过来才一年,被惩罚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原主本就是难孕体质,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出来散散心,刚好碰上掉入湖水里的女主。 又很不巧,裴知晏就在附近,及时将女主救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责怪宋玥心思恶毒,将人推下水。 女主的话模棱两可。 原主嘴笨解释不清。 裴知晏为了让宋玥长教训,直接将她丢入池子里,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这,宋玥深吸口气,恨不得一拳打爆裴知晏的脑袋! 渣男! “宋玥,表哥为了找你,差点将整个湖都给翻一遍,你怎么躲在这啊。” 女主阮拂龄的声音从身后插入,娇俏动人的脸上闪过担忧和怒气:“表哥很担心你。” 担心? 可她看裴知晏嗤笑,眼底尽是不屑,哪有一丁点担忧的样子? 叶嘉嫣往前一步挡住了宋玥的身子,怒呵:“你这个混账,竟然将玥玥害得小产了,那可是你的血脉,那你根本不配做人!” “小产?”阮拂龄惊呼,上下打量着宋玥:“宋玥你小产了,怎么不说一声呢,这可是表哥的第一个孩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裴知晏在听到小产的那一刻,眼眸一缩,震惊地看向宋玥,对上宋玥冰冷的目光时,他有些恼怒:“我不稀罕你生的孽种。” “裴知晏!”叶嘉嫣一拳挥在了裴知晏的脸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知晏眉头紧皱,目光狠厉瞪着叶嘉嫣,手里的拳头攥得嘎吱嘎吱响。 “二表嫂,你这是做什么?”阮拂龄惊呼,娇小玲珑的身子凑过去,踮起脚尖拿出帕子擦拭裴知晏的脸。 叶嘉嫣指着阮拂龄:“你闭嘴!这是人家夫妻两人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姑娘家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不知羞耻!” 被人当面指责,阮拂龄小脸一白,手上的动作往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羞愤地跺跺脚,捂着脸呜呜咽咽地跑了。 裴知晏蹙眉:“我念你是二嫂的份上,不跟你动手。” 说完又对着榻上的宋玥说:“就算没了孩子,也是你自找的!” 末了,拂袖而去。 叶嘉嫣气愤不已抬脚就要跟上,却被身后的宋玥叫住:“嘉嘉你回来!” 宋玥心口紧绷,呼吸有些艰难,叶嘉嫣只好停下脚步,转头抱住了宋玥:“玥玥,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造孽,不关你的事。” 宋玥摇摇头,她根本就不在意裴知晏。 从第一面见阮拂龄,她就觉得有点眼熟,说话语气太招人反感了,她问:“你有没有觉得阮拂龄很像某人?” 叶嘉嫣猛的点头。 仅是猜测,也不敢确定。 对女主的结局,两人都是知道的,入宫选秀被皇帝看中,从小小贵人一路晋升成了贵妃,皇贵妃,最后母凭子贵成了一国之母。 阮拂龄的儿子刚出生就被册封了太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玥已经整理好情绪了,问起叶嘉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是女主,我能有什么打算?”叶嘉嫣气馁,讲述自己每次遇到女主都会倒霉。 不止是三爷裴知晏,就连二爷裴燕川也极其偏袒女主。 有一次叶嘉嫣不小心提了阮拂龄的缺点,就被裴燕川给撂脸子了,还将她闭门思过,直到昨日才解除禁足。 叶嘉嫣对这个便宜丈夫心死了,干脆就在院子里躲清净。 宋玥冷笑:“我这个人锱铢必较,阮拂龄欠我一条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想继续做女主,也得看我答不答应!处理完女主,咱们一块和离,远走高飞。” 宋玥勾唇,冲着叶嘉嫣招招手低声研究了计划,叶嘉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俨然将这几个月学的规矩全都抛之脑后:“玥玥,有你在,老娘什么都不怕!” 两人想法达成一致,毁了女主晋升之路,再想法子脱离靖国公府,带着十里红妆游走山河,去过潇洒自由的日子。 宋玥点头,浑身一股子疲乏劲儿袭来,她暗叹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了,又经历过小产,要是不好好调理,她真担心能不能活着离开靖国公府。 她闭上了眼:“嘉嘉,我睡会。” “好。”叶嘉嫣替她拉起被褥,心疼的额摸了摸宋玥的脑门儿,还好没发烧。 第2章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焚,带领部分弟子返回门派应对。 此时,门派内火光冲天,弟子们惊慌失措。 叶尘一边组织灭火,一边与潜入的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斗。 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叶尘终于将潜入的黑衣人制服。 可当他再次回到战场时,却发现援兵竟与剩下的黑衣人陷入了僵持,双方都有不少伤亡。 叶尘顾不得疲惫,再次投入战斗。 就在这时,那名黑衣人头目突然使出一记阴毒的招式,首袭叶尘。 关键时刻,长老挺身而出,为叶尘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叶尘怒发冲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举将黑衣人头目击败。 其余黑衣人见大势己去,纷纷西散逃窜。 虽然门派再次化险为夷,但长老却身受重伤。 叶尘望着满目疮痍的门派,心中充满了悲愤和坚定:一定要彻底铲除这个邪恶组织,为长老报仇,守护门派的安宁。 叶尘迅速安排弟子照顾受伤的长老和其他伤者,自己则带人开始清理战场,统计损失。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来报,说在门派的后山发现了一处神秘的洞穴,洞穴周围有黑衣人活动的迹象。 叶尘心中一凛,首觉告诉他,这个洞穴可能与邪恶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带着几名亲信弟子前往后山查看。 洞穴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墙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叶尘小心地摸索着前进,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众人紧张起来,叶尘示意大家小心戒备。 只见一只巨大的怪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张牙舞爪。 叶尘毫不畏惧,提剑迎敌。 然而,这只怪兽皮糙肉厚,叶尘等人的攻击对它似乎效果甚微。 在激烈的搏斗中,一名亲信弟子为了保护叶尘,不幸被怪兽重伤。 叶尘心急如焚,更加奋力地攻击怪兽 第3章 女主惊慌,兄长上门做主 人一走,宋玥唰的睁开眼。 她病得太严重了,整整三天都没有喝过药,被人扔在榻上不闻不问,要是不想想办法,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今天去看阮拂龄,本来就抱着受伤的心去赌一把。 原著裴知晏是个大男子主义,怜惜弱小,疾恶如仇,每次阮拂龄都是以弱小姿态出现在裴知晏面前,加上原主后期被逼得有些咄咄逼人了,才会让裴知晏处处维护女主。 可要是她比女主还弱呢? 何况,她还没了孩子,这个孩子又是裴知晏亲手弄没的,眼下局势对她有利,所以她成功勾起了裴知晏的愧疚。 阮拂龄根本就不敢让她诊脉。 所以她一去,阮拂龄肯定会醒来。 果不其然,一切如她所料,阮拂龄不仅醒了还失手推了她。 这次她也让阮拂龄尝尝什么有理说不清。 宋玥抬起手摸了摸额头,这一下力道可不轻,差点就将她撞成了脑震荡。 “云冬,你过来。”宋玥在云冬耳边嘀咕几句。 云冬点头。 接下来两天宋玥都是昏迷不醒的,就连药都灌不下去了。 这下轮到女主着急了。 阮拂龄听说宋玥还昏迷着,强撑着病体来到听雨阁,还特意挑了裴知晏在的时候来。 “姑娘,您的身子还没痊愈呢,大夫吩咐不能下地啊。”老嬷嬷扯着嗓子喊。 阮拂龄哭得梨花带雨:“都是我的错,失手推了宋玥,害她昏迷不醒,我该死,要是宋玥醒不过来,我就以死谢罪。” 说话间人来到门口,惊讶地看着屋子里的裴知晏,柔柔地喊了声表哥。 裴知晏往前一步扶住了阮拂龄:“你身子不好就别下地了。” “表哥……”阮拂龄捂着脸流泪,一双通红的眼睛泪水盈盈,装满了委屈。 裴知晏心疼极了。 下一秒。 云冬扯着嗓子:“不好了,三夫人快不行了。” 阮拂龄一听心里咯噔一沉,宋玥要是死了,她可就要背负杀人的恶名了。 裴知晏也顾不得心疼阮拂龄,大步朝着里面走,阮拂龄紧跟其后,她倒要看看宋玥是不是真死了。 裴知晏摸了摸宋玥的鼻息,气息真的是微弱,近乎没有了,脉搏更是时有时无,脸色呈现灰白色。 这幅状态,分明是濒临死亡前的样子。 他慌了,声音略微颤抖:“快请大夫!” 云冬一边哭一边指责阮拂龄:“表姑娘,我家夫人明明没有推您入水,您为何不说清楚呢,夫人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下这么狠的手,将夫人置于死地?” 阮拂龄蹙眉。 “啪!”老嬷嬷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云冬脸上,怒道:“小贱蹄子,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明明就是三夫人自己命短,和我家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巴掌打得太快了,阮拂龄连阻挠都没机会,她眼看着裴知晏的脸色阴沉如水。 阮拂龄气恼:“方嬷嬷,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人?” 方嬷嬷后知后觉地察觉了裴知晏极寒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三爷,老奴是看不惯有人污蔑姑娘,姑娘在府上孤苦伶仃的,老奴实在是太着急了。” 这话方嬷嬷经常说。 从前听着倒没什么,可今日裴知晏却觉得有些讽刺。 “你家姑娘住最好的院子,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府上谁不怜惜,怎么就成了孤苦伶仃了?” 见裴知晏恼了,阮拂龄心慌了赶紧掩嘴咳嗽,单薄的身子似是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了,眼眶含泪望着他,喃喃地喊了句表哥。 裴知晏别开眼,脑子里想的却是宋玥。 这一年他对宋玥也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初嫁过来,揭开红盖头时,那一双娇羞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宋玥变得不可理喻? 云冬顶着巴掌印脸蛋,冲着裴知晏磕头:“夫人嫁过来时,可是身子健康的,要是宋夫人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啊。” 这话无疑是给了裴知晏狠狠一击。 他浑身一震,如鲠在喉。 宋玥快病死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靖国公府,叶嘉嫣也来了,她听着府上的长辈还研究着怎么将此事压下去,撇清阮拂龄的责任,试图给宋玥按上一个病死的假象。 她咬牙,这帮人简直是混账! 老太太急急忙忙赶来,站在床前探了一眼后,嫌弃的往后退了退,心知肚明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断气,处理后事了。 “人要是断气了,为了靖国公府的名声,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上首的老太太一脸肃穆地看向每个人,还特意在叶嘉嫣身上停顿了一会,试图警告。 叶嘉嫣乖巧垂眸,敛去眼中的讥讽。 “只是……万一老三媳妇死了,总该要给宋家报个丧,只是宋家兄长是个粗鲁的,若是闹起来。”老太太揉了揉眉心,一脸的不耐烦,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裴知晏。 裴知晏还在发呆,听这话低声回:“祖母,人还没死,说不定大夫能医好。” 老太太也不想当众留下心狠薄凉的印象,清了清嗓子无奈道:“我只担心宋家要闹着要追查宋玥的死因,这身子骨的脉象是骗不了人的,提前做好准备罢了,人要是救活了,自然更好。” 宋家门楣并不次于靖国公府,尤其是宋家大公子还是去年的武状元,前途似锦。 真要闹起来,也够靖国公府喝一壶的。 “外祖母,若是将人火葬呢?” 四周寂静无声,阮拂龄忽然开口,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阮拂龄也顾不得许多了,她还要选秀呢,绝对不能顶着杀人犯的名声去选秀。 只要宋玥尸骨无存,宋大公子就算是闹起来,又能如何? 叶嘉嫣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裴知晏的神色,又看了眼便宜丈夫裴燕川。 两兄弟皱着眉,但谁也没开口反驳。 叶嘉嫣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了女主这么心狠手辣,究竟哪里好了? 真是眼瞎! 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 门外管家匆匆来报:“老太太,宋大公子来了。” “什么?”阮拂龄蹭的一声就站起来了,满脸的惊慌失措,着急地看着老太太:“外祖母,一定不能让宋家人见着宋玥。” 第4章 你尽管带人走,谁敢拦试试 “为何不能让我见着妹妹?” 外头传来冰冷的声音,紧接着宋曜站在了门槛上,阮拂龄脸色微变,还要阻挠却被宋曜绕开,大步阔来,看清了榻上的人后,宋曜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儿?” 叶嘉嫣见状猛的掐了一把大腿根,抽抽噎噎起来。 阮拂龄见状不妙瞪了一眼叶嘉嫣:“二表嫂身体不适就回去歇一歇吧,这里也用不上你。” 这时候撵人了? 叶嘉嫣没去碰阮拂龄,也不给她碰瓷的机会,瞪着对方:“你失手推了玥玥,现在玥玥还有口气在呢,你竟敢撺掇众人毁尸灭迹,你真是恶毒!” “老二媳妇!”老太太怒喝。 叶嘉嫣扬起脖子:“靖国公府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偏袒一个草菅人命的凶手,算是让我见识到了靖国公府的不知羞耻。” 老太太被气得差点儿晕过去,怒指着叶嘉嫣,又看向了裴燕川:“还不快管管你媳妇。” 裴燕川上前拉住了叶嘉嫣的手腕;“你别添乱,跟我回去!” “砰!” 宋曜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裴燕川的心口上,雷霆大怒:“我看今日谁敢动二夫人一下!” “宋曜,她是我的妻!”裴燕川被踹出去老远,紧捂着心口怒瞪对方。 叶嘉嫣挣脱后,怒指着裴燕川:“一家子烂心肝的东西,我要与你和离!” 裴燕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嘉嫣。 叶嘉嫣没理会他,对着宋曜说:“三天前玥玥被裴知晏丢入池子里,当场就小产了,还将玥玥关在院子里,又逼着玥玥去给阮拂龄赔罪,被阮拂龄推着撞在了桌子角当场昏迷不醒,这帮人还在玥玥床前商量着如何毁尸灭迹,隐瞒罪证,将责任推给丫鬟,不给宋家一个交代!” 叶嘉嫣的语气很快,一口气说完。 在场的人脸色齐齐大变。 阮拂龄眼皮跳了跳,心里头涌起一阵不安,不敢去看宋曜要吃人似的眼睛,朝着裴知晏身后躲过去。 裴知晏下意识地挡住了阮拂龄的身子:“这件事不能怪她,她只是刚苏醒,失手推了一下。” “砰!” 宋曜怒极,一拳头狠狠地打在了裴知晏的脸上,高大的身子浑身怒气满满,一把揪着裴知晏的衣领子:“玥儿是你的发妻,你竟敢如此作践,谁给你的狗胆!” 砰! 又是一拳。 重重地打在裴知晏的脑袋上。 裴知晏并没还手。 倒是老太太气得大叫:“宋曜,这里是靖国公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怎么能随意打人呢,岂有此理!” 宋曜扭过头目光阴狠地看着老太太,吓得老太太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你敢!” “区区靖国公府也敢草菅人命,我倒要看看,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宋曜脱下身上的披风搭在了宋玥身上,将人抱起,抬脚就要走,老太太见状赶紧对着裴知晏吩咐;“快拦住他,不能让他带着宋玥离开靖国公府!” 裴知晏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住了宋曜的胳膊:“她仍是我的妻,靖国公府也给她请了大夫,若是死后也应该葬入裴家祖坟,你不能带走。” “照这么说,你们靖国公府故意阻挠宋家兄长,是要打定主意要活活拖死玥玥了?好歹毒的心思,也不怕遭报应!”叶嘉嫣没了顾忌,什么话都敢怼。 老太太语噎,狠狠瞪了一眼叶嘉嫣,等这件事解决了,回头再收拾她。 裴知晏不予理会,拉着宋曜道:“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是我的妻,我自然会让大夫好好医治。” 宋曜停下脚步:“不必了,宋家自有良医给玥儿医治。” 老太太嘟囔:“宋玥嫁过来身子就不好,只是掉下水而已,谁知道这么不经折腾,靖国公府固然有错,但你也别太过分了。” 宋曜咬牙切齿。 “来人,去把三夫人抢过来。”老太太命令。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抢不到宋玥。 这话叶嘉嫣都听不过去了,她抬起手猛地一掌劈在了桌子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她从地上捡起两根当做武器,对着宋曜说:“你只管走,今日我拼死也要你带着玥玥离开靖国公府!” 宋曜眼眸闪过错愕,然后点了点头。 叶嘉嫣挥舞着木棍,身形极快地将闯入进来的小厮给打了出去,左一棍,右一击。 横扫踢腿,将三五个围攻上来的小厮踹飞老远,手上的木棍狠狠地插入其中一个小厮大腿内。 “啊!” 惨叫声划破上空。 鲜血流淌。 叶嘉嫣的脸上也溅出许多血,她此刻眸色阴沉,满脸杀气,像极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 “谁想死,尽管上前试试!” 大家都被叶嘉嫣的满身戾气吓着了。 小厮们纷纷不敢上前。 宋曜抱着人大步离开,老太太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叶嘉嫣一记凌厉的眼神给吓得一哆嗦,嘴里喊着反了反了。 “宋大公子没有离开靖国公府前,谁也不能离开这个屋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叶嘉嫣的话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大家许是被叶嘉嫣给吓得没恍过来神,错愕得不知该怎么办,直到外头丫鬟说宋大公子已经走了。 叶嘉嫣才松了口气,将手上的木棍往地上一扔,下颌高高扬起:“青桔,咱们回叶家!” “是!” 老太太见状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阮拂龄也被吓得不轻,一只手紧紧拽着裴知晏的衣袖;“表……表哥,现在怎么办?” 宋曜这么一走,事情肯定会闹大的。 那她还怎么选秀? 还怎么做母凭子贵做皇后? 裴知晏的脑子也是懵的,习惯性的安抚:“出了事我扛着,与你无关。” 阮拂龄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倒是裴燕川神色有些奇怪,他和叶嘉嫣成婚好几年,从来没见过她耍过武功,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叶嘉嫣动这么大的怒火。 “二表哥。”阮拂龄朝着裴燕川看去。 裴燕川却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阮拂龄,眼神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探究。 阮拂龄见状心里咯噔一沉。 二表哥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呢? 第7章 算计失败,朝堂羞辱 阮拂龄得知惠王带着口谕来的,她又惊又气。 “姑娘......”方嬷嬷凑上前,自以为聪明地建议:“不如咱们送一粒假的如何?” 阮拂龄摇头:“不可!李太医见过真的保命丸,假的根本糊弄不过去,万一宋玥吃死了,别说宋家不会善罢甘休,就连惠王也会追究。” 所以这颗保命丸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她咬着牙取来放在锦盒里,亲自去送。 老太太见她来,惨白着脸身子还单薄,心疼地上前搂着:“你怎么出来了?” “外祖母,是我的错,这颗保命丸可否让我亲自送到宋玥手上,若不看着她痊愈,我良心难安。” 阮拂龄想过了,既然要送,就要大大方方地送。 也让大家看清她的惨样,混淆视听,勾起百姓的同情心,扭转局势! 老太太很快就明白了阮拂龄的用意,点点头:“也好,省得你内疚。” 于是大街上多了一道风景。 一名女子身穿浅色长裙,手捧着锦盒,身姿摇曳地朝着宋家方向走。 她五官绝色,脸色惨白,一双杏眼微微眨动闪着泪光,紧抿着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阮拂龄扬起下巴,期待着能从人群中听见赞赏。 砰! 一只臭鸡蛋砸在了她身上。 暗黄色鸡蛋液顺着衣裳滑落,映衬在浅色衣服上格外显眼。 还伴随着一股恶臭味,熏得令人作呕。 她愣了。 “装什么装!宋家等的都快火烧眉毛了,放着马车不坐,非要走着去,这是要活活拖死宋家娘子!” “真是居心歹毒!” “小姑娘看着干干净净,心怎么这么恶毒呢,我听说宋家娘子还没死呢,这小姑娘就要毁尸灭迹。” “宋家娘子的孩子没了,她吓得昏迷了三日,最后还是宋家娘子拖着病体上门赔罪,结果呢,给她推倒撞在桌角,这才性命垂危。” “装柔弱是她惯用的伎俩,可别还没到宋家门口就晕了过去。” 阮拂龄傻眼了。 一句接一句诋毁,谩骂冲着她来。 臭鸡蛋,烂菜叶,小石头朝着她身上砸去。 顷刻间,阮拂龄被人包围了。 “啊!” 她失声大喊。 马车后的惠王瞥了眼,摇摇头,让侍卫赶紧救出阮拂龄,接过她手上的锦盒,打开确认无误后递给了侍卫:“快快送去宋家。” 侍卫飞奔而去。 阮拂龄被扶上了马车,委屈又难堪地红了眼,看向了对面的惠王。 惠王皱了皱眉,实在是难以忍受臭味,下了马车:“送她回去。” “是。” 坐在马车里,她还能听见百姓的指责,嘲讽。 阮拂龄愤愤地攥着拳,又气又怒:“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不是百姓见她可怜,扭转局势么。 微风吹过,帘子挑起露出一角。 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叶嘉嫣!! 原来是她在背后捣乱,可恶! 她本就没走多远所以马车很快就停下了,帘子再次挑起,下了马车。 马夫皱着眉躲得远远的,一脸嫌弃的表情。 阮拂龄气红了脸,捂着脸进了靖国公府,极快地逃回去洗了个澡。 足足换了三次水,抹了香蜜,这才罢休。 “去请大夫,就说我老毛病犯了......” 阮拂龄朝着榻边走,方嬷嬷欲言又止。 她察觉不对,停下脚步拧着眉:“怎么?” “姑娘,外头设了个赌局,说您三日之内必定会犯病,而且病得不轻,十日之内或许还会以死谢罪。” 方嬷嬷起初听丫鬟聊起时,气得不轻,伸手在两个丫鬟身上拧了两下。 丫鬟年纪小吓得说出这是从外头听说的。 如今闹得人尽皆知。 方嬷嬷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来找阮拂龄商量对策。 “一定是二少夫人做的。”方嬷嬷道。 阮拂龄此刻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暗藏杀气。 “二少夫人太缺德了,设了这么个赌局,明摆着让您进退两难。” 方嬷嬷撇撇嘴:“要不,您去找二爷?” 阮拂龄想起白日裴燕川看她的眼神,摇摇头,咬牙切齿道:“再等等吧,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太被动了。 只等宋氏醒来后,她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此时反击,宋氏万一有个好歹,她就更说不清了。 ... 连续三日宋家都没消息传出。 宋曜为了给妹妹祈福,拿出私房钱在灾区捐赠米粮和布匹,并扬言什么时候人醒来什么时候停止。 全京城的人都在等,宋家娘子今日醒来没? 早朝上宋曜毫不客气地指责了靖国公教子不善,纵容行凶。 靖国公一张老脸涨红,气得刚要反驳,和宋曜交好的大臣七嘴八舌地开始讨伐。 “听闻那位表姑娘从小寄养在靖国公府,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顶好的师傅教,住的院子更是比嫡长女还要宽敞,靖国公耗费这么大心思培养表姑娘,不仅仅是因为怜惜她失了母亲吧?” “这有什么,那表姑娘可是秀女。” 众人又将此事推向另一个高度。 靖国公府不仅纵容表姑娘欺负宋家娘子,还有意培养此女进宫争宠。 北楚帝目光阴森森地落在了靖国公身上。 “皇上,老臣冤枉啊。”靖国公跪在地上:“这些都是外界的揣测,一个女郎哪有通天的本事争宠,只不过身子弱了些,府上的人多了几分疼惜,仅此而已。” “那裴知晏为了此女,亲自动手将我妹妹按在水里,导致妹妹当场小产又怎么说?”宋曜逼问。 靖国公提着口气,恨不得将裴知晏揪过来狠狠打一顿。 “小产后还不许大夫医治,逼着身子虚弱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去给阮拂龄赔罪,靖国公,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真当我宋家无人了?” 宋曜连声质问。 文武百官个个都盯着靖国公。 他们只听外头流言蜚语说起这些。 是真是假还不知。 但现在,信了八分。 靖国公刚想说这是误会,一抬头就对上了叶大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仿佛他一开口辩解,叶大人立马就戳破谎言。 同为亲家,叶大人根本就没打算帮着隐瞒。 “靖国公的确教子无方,不止裴知晏混账,裴燕川也没好到哪去,我家小女也被欺负了。” 叶大人扭头冲着北楚帝告状:“我家小女嫁过去也才一年,就因为和这位阮表姑娘拌嘴,结果被禁足好几个月,这位表姑娘可真是手段高明,哄得两位公子倾心不已,连结发妻子都顾不得了。” “叶大人!”靖国公出声:“你也要落井下石吗?” 叶大人回过头,当即嗤笑:“宋娘子还没死呢,这位阮表姑娘就当众提出火烧毁迹,可见心狠,要不是宋大人恰巧上门探望撞破此事,说不定过几日老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一群人指着靖国公嘲讽他不会教儿子。 靖国公为官几十年,还是第一次享受被人群围指责,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5章 撕破脸皮,众人指责 靖国公府门外 宋曜抱着宋玥一步步朝着宋家方向走,他满脸都是愤怒,步伐很沉,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 三天前,宋玥派人给他送了封书信。 要他三日后来靖国公府一趟,还叮嘱他不论什么情况一定要将她给带出靖国公府。 宋曜担心了三日,掐着时间来了靖国公府,在看见宋玥躺着的那一刻,他怒火直冲天灵盖。 也庆幸父亲带着母亲去了外省探亲不在府上,否则母亲要是知道玥玥变成这副模样,该有多心疼。 与此同时叶家那边,叶嘉嫣顶着一身伤回到了叶家,跪在了叶老爷身边,说起了靖国公府种种。 气的叶老爷当即决定入宫告状。 “父亲,这些事都是源自一个叫阮拂龄的女子挑拨的,父亲别忘了参奏这个。”叶嘉嫣提醒。 这是宋玥和叶嘉嫣语气商量好的,一定要毁了阮拂龄的名声,断绝她入宫的可能! 宋叶两家一块去了宫门口敲鼓告御状。 鼓声阵阵,引起了百姓们围观看着,大家都在好奇,这两人怎么凑在一块了。 “是靖国公府差点弄死了宋家女,听说是为了个表姑娘,还拖着不肯医治,简直太坏了。” “裴三夫人死了?” “还有一口气呢,听说都病了好几日也没人管,还是宋家兄长上门探望无意发现不对劲,将人带走了。” “这靖国公府也太歹毒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宋曜仰着头,红着眼跪在宫门口前:“天理昭昭,求皇上给宋家做主。” 此事闹得越来越大。 彼时的宋家。 叶嘉嫣从宋家后门来探望,看着床榻上的闺蜜身子单薄,脸颊枯瘦,额上还留下伤疤,胳膊腿淤青斑驳,她心疼地掉眼泪。 宋玥急忙安抚:“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咱们应该庆幸脱离了原著轨迹,起码不是个早死的命运了。” 真要按原著走,她两一个血崩而亡,一个缠绵病榻数十年,眼看着夫君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妾,还有两只手都数不清的庶子庶女,成日围在她身边转悠,诚心要气死她。 可偏偏她命长,硬是死不了,活着也遭罪。 反倒是那两兄弟,一文一武,一个位高权重成了一国宰相,一个统率三军,成了女主最坚强的后盾。 她倒要看看闹这么一出后,靖国公府还能不能顶住压力,这二人是否又能扶摇直上。 至于阮拂龄么。 她就不信事情闹大了,靖国公府还保得住她! 文武百官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入宫选秀的。 叶嘉嫣梗着脖子嘴硬:“谁哭了,只是迷了眼而已。” “你别忘了提醒叶家去靖国公府抬嫁妆,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宋玥走得不甘心。 没能亲手惩治那些恶人。 还有裴知晏,他身上可不止背负着一条人命! 现在两家算是撕破脸了,她日后要是提过分的要求,旁人也会站在她这边,和离一事也简单多了。 叶嘉嫣点头,冷笑道:“这不用你说,我肯定不能轻饶了靖国公府,不死也要脱层皮,等这些事办完,我直接剃度出家,咱们远走高飞!” 宋玥早就想好了要改名换姓,又能和叶嘉嫣一块,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此时靖国公府被人告御状,百姓们议论纷纷,议论最多的就是裴家两位少爷是非不分,为了一个表姑娘争风吃醋,虐待发妻。 还有人说表姑娘阮拂龄是个狐媚子,小小年纪净会勾引人,没羞没躁。 丫鬟说给她听时,阮拂龄气得差点儿晕过去,当即就要去找老太太做主,半路上遇到了裴知晏和裴燕川。 “二表哥,三表哥,你们去哪?” 裴燕川没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大步往外走,他要去接叶嘉嫣回来。 有些事肯定是误会。 裴知晏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阮拂龄:“我今日只问你一句话,那日当真是玥玥将你推下水的吗?” 阮拂龄闻言心里咯噔一沉,慌乱不安地看向裴知晏,一脸委屈。 “当日在湖边还有不少奴才呢,表妹,你真的要我一个个审问吗?”他问。 “表哥……我。”阮拂龄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流淌,可怜兮兮的说:“是方嬷嬷误会了,我从未说过是宋玥推我的,我当时被吓坏了。” 裴知晏拧着眉头盯着阮拂龄,那眼神陌生得很,像是第一次见着她,他当时明明记得在岸边上,阮拂龄虚弱地倒在方嬷嬷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手指着宋玥,满脸惊恐和欲言又止。 虽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宋玥推的。 他才会一气之下将宋玥扔在水里,想给宋玥个教训的。 万万没想到宋玥竟然有了身孕! 那个孩子……裴知晏心里隐隐泛起酸涩,深吸口气望着阮拂龄,眼神中带着责怪。 吓得阮拂龄哭得更凶了,跪在地上:“表哥,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给宋玥以命抵命,消了宋家的怒火。” 裴知晏不为所动,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阮拂龄见他真的动了怒,一咬牙朝着旁边的柱子冲过去,身后的方嬷嬷大惊失色:“姑娘!”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断了裴知晏的沉默,他一个箭步冲上拉住了阮拂龄,阮拂龄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中。 裴知晏见状弯腰将人抱起朝着院内走:“快去请大夫!” 殊不知他怀里的人嘴角悄悄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极快地消失不见了。 第6章 推卸责任,宋家反击 大夫来替阮拂龄诊脉:“姑娘这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加上之前落水,身子受损,才会导致突然晕厥。” “那我家姑娘可有大碍?”方嬷嬷担忧地问。 大夫叹了口气:“暂时无碍,开几服药调理就是,只是心病太重,若不及时解开只怕会拖垮身子。” “这……”方嬷嬷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裴知晏,一咬牙跪在地上:“三爷,我家姑娘失手推了三夫人不假,可姑娘刚刚醒来,身子柔弱着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分明是三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姑娘无辜成罪人了。” “三夫人好歹还有个娘家兄弟撑腰,不似我家姑娘……”孤苦无依四个字,方嬷嬷却是不敢再提了:“三爷,您要怪就怪老奴吧,老奴只看着姑娘落水,误以为是三夫人推的,姑娘是不知情的。” 方嬷嬷说完砰砰磕头。 不一会儿额前便呈现青紫。 裴知晏的确很生气,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方嬷嬷身上:“混账!要不是你说不清,哪会有这些糟心事!” 方嬷嬷挨了一脚差点背过气,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哭着抹泪:“三爷,老奴是心疼姑娘,一时着急,求三爷饶命。” 彼时榻上的人呜咽醒来。 阮拂龄紧咬着唇,泪眼朦胧地望着裴知晏:“表哥,是我……是我的错。” 看着阮拂龄虚弱模样,裴知晏的怒火消了七分:“你先好好养着,宋家那边,自有我来扛着。” 阮拂龄轻轻点头。 目送裴知晏离去后,阮拂龄坐稳身子,拿起帕子擦拭眼角,掀开被子下地弯腰将方嬷嬷扶起来:“嬷嬷,可有大碍?” 方嬷嬷捂着心口,疼得龇牙咧嘴,刚才那一脚踹得可不轻:“姑娘不必担心,老奴无碍,今日老奴瞧二爷似是恼了您,三爷一如既往向着您,您可要想想法子啊,趁着流言蜚语还没闹起来,赶紧平息这件事。” 真要闹起来,靖国公老太太再怎么疼爱她,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毁了靖国公府的名声。 …… 宋家 宋玥喝了药后,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打了个盹的功夫就听青桔凑在叶嘉嫣耳边说:“三爷站在叶家门口一个多时辰了,执意要见您,要给您负荆请罪。” 叶嘉嫣嗤笑:“又在耍什么把戏,肯定是为了给阮拂龄求情呢。” 相对裴知晏,裴燕川稍稍还有点良心。 不管原因,至少还上门了,不像裴知晏,妻子都快死了也没出现。 “我记得女主有心悸的毛病,手里还攥着一颗保命丸,将来就是用这颗保命丸救了当朝太后,所以才会宫斗一路顺畅。”宋玥拍了拍叶嘉嫣的肩:“不如咱们将保命丸弄来?” 那颗保命丸,是女主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 一共两颗,一颗给了靖国公老太太,也因为这颗保命丸,老太太对阮拂龄是百般疼爱。 叶嘉嫣眼珠子一转立马会意。 小丫鬟一路哭着朝宫门口飞奔,对着宋曜说:“不,不好了,夫人快不行了,少爷您快去看看吧。” 宋曜一听魂儿都快吓没了,顾不得许多,当即打马朝着宋家飞奔。 刚才小丫鬟这一嗓子,喊得人尽皆知,宋家娘子真的要病死了,宋曜一口气请了好几个大夫,太医来给宋玥医治。 “宋娘子伤势太重了,只怕是药石无医了。” “不成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 叶嘉嫣站了出来,指着其中一个太医问:“李太医,两年前靖国公府老太太病危,后来却突然好转,是否是您医治的?” 李太医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对着宋曜说:“那次靖国公府老太太是服用了一颗保命丸才会转危为安,若是宋娘子也服用,说不定有奇效。” “保命丸?”宋曜疑惑。 “阮拂龄手里就有一颗!”叶嘉嫣拔高声音提醒:“她失手差点杀了人,为了补偿,拿出保命丸也无可厚非。” 宋曜一听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要去靖国公府,意外得知裴知晏来了,宋曜咬牙:“来的正好!” 宋曜对着裴知晏也不客气:“玥儿性命垂危,保命丸许能救她一命,你速去将保命丸取来。” 裴知晏脸色微变;“当真?” “李太医亲口所说。” 裴知晏二话不说飞奔回府,找到了阮拂龄,将保命丸的事说了,阮拂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这……” “表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次救了宋氏,宋氏也不好再追究你的责任了。” 在裴知晏看来,保命丸不仅可以救宋玥,还可以让宋家饶了阮拂龄的无心之失,抵消流言蜚语。 保命丸有多珍贵,阮拂龄心知肚明,白白给了宋玥,她是不愿的,只好委婉的说:“表哥,不是我不肯给,只是外祖母身子每况愈下,若是没了保命丸续命,万一有个什么,就是我的过错了。” 裴知晏蹙眉,祖母的身子不是好好的么? 宋家索要保命丸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宋玥那副身子骨就算是吃了保命丸也未必管用,白白浪费,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值当一颗保命丸。” 老太太经历过一次生死,所以也不肯让阮拂龄将保命丸给了宋玥这个短命鬼。 裴知晏蹙眉。 等了裴知晏一炷香时间,叶嘉嫣提醒:“他耳根子软,这一去就未必能回来了。” 宋曜一听,怒气冲冲:“也没指望真的将保命丸拿来,靖国公府既然这么看重这个,我倒是非争来不可了。” 匆匆出府,跨上马背离开 仅仅半个时辰后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靠在靖国公府门口,帘子撩起,是惠王走下马车,匆匆入府,直接去找靖国公老太太。 “皇上口谕,尽快让靖国公府主动交出保命丸,平息谣言。” 老太太见着惠王出面,脸色变得难看,惠王极少过问臣子家的事,在朝中极有威望,手握兵权,又是皇帝的亲叔叔,就连皇帝也忌惮三分。 竟然为了宋玥亲自来了靖国公府讨药。 “皇上……这事儿传到了皇上耳朵里?”老太太有些慌了。 惠王点头:“宋曜是皇上看上的人才,外面的动静闹得这样大,又有李太医作保,力证保命丸的作用,皇上岂有不允之理?” “这件事有误会,且保命丸是我那外孙女的私产,皇上怎么……”夺人所好四个字,老太太没敢说。 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听明白了。 惠王挑眉:“此事因阮姑娘所起,又是秀女身份,皇上给足了国公府面子,否则就不是派本王私底下传口谕,而是直接下圣旨了。” 一句话堵得老太太哑口无言。 她哪敢反驳,喃喃着:“既然惠王来取,自然听从,只是我也不知保命丸还在不在,来人,快去请姑娘来一趟。” 惠王清清嗓子提醒:“保命丸若是没了,日后若是再出现一颗保命丸,皇上都会治靖国公府欺君之罪!” 老太太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赶紧派人取保命丸来。 第7章 算计失败,朝堂羞辱 阮拂龄得知惠王带着口谕来的,她又惊又气。 “姑娘......”方嬷嬷凑上前,自以为聪明地建议:“不如咱们送一粒假的如何?” 阮拂龄摇头:“不可!李太医见过真的保命丸,假的根本糊弄不过去,万一宋玥吃死了,别说宋家不会善罢甘休,就连惠王也会追究。” 所以这颗保命丸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她咬着牙取来放在锦盒里,亲自去送。 老太太见她来,惨白着脸身子还单薄,心疼地上前搂着:“你怎么出来了?” “外祖母,是我的错,这颗保命丸可否让我亲自送到宋玥手上,若不看着她痊愈,我良心难安。” 阮拂龄想过了,既然要送,就要大大方方地送。 也让大家看清她的惨样,混淆视听,勾起百姓的同情心,扭转局势! 老太太很快就明白了阮拂龄的用意,点点头:“也好,省得你内疚。” 于是大街上多了一道风景。 一名女子身穿浅色长裙,手捧着锦盒,身姿摇曳地朝着宋家方向走。 她五官绝色,脸色惨白,一双杏眼微微眨动闪着泪光,紧抿着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阮拂龄扬起下巴,期待着能从人群中听见赞赏。 砰! 一只臭鸡蛋砸在了她身上。 暗黄色鸡蛋液顺着衣裳滑落,映衬在浅色衣服上格外显眼。 还伴随着一股恶臭味,熏得令人作呕。 她愣了。 “装什么装!宋家等的都快火烧眉毛了,放着马车不坐,非要走着去,这是要活活拖死宋家娘子!” “真是居心歹毒!” “小姑娘看着干干净净,心怎么这么恶毒呢,我听说宋家娘子还没死呢,这小姑娘就要毁尸灭迹。” “宋家娘子的孩子没了,她吓得昏迷了三日,最后还是宋家娘子拖着病体上门赔罪,结果呢,给她推倒撞在桌角,这才性命垂危。” “装柔弱是她惯用的伎俩,可别还没到宋家门口就晕了过去。” 阮拂龄傻眼了。 一句接一句诋毁,谩骂冲着她来。 臭鸡蛋,烂菜叶,小石头朝着她身上砸去。 顷刻间,阮拂龄被人包围了。 “啊!” 她失声大喊。 马车后的惠王瞥了眼,摇摇头,让侍卫赶紧救出阮拂龄,接过她手上的锦盒,打开确认无误后递给了侍卫:“快快送去宋家。” 侍卫飞奔而去。 阮拂龄被扶上了马车,委屈又难堪地红了眼,看向了对面的惠王。 惠王皱了皱眉,实在是难以忍受臭味,下了马车:“送她回去。” “是。” 坐在马车里,她还能听见百姓的指责,嘲讽。 阮拂龄愤愤地攥着拳,又气又怒:“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不是百姓见她可怜,扭转局势么。 微风吹过,帘子挑起露出一角。 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叶嘉嫣!! 原来是她在背后捣乱,可恶! 她本就没走多远所以马车很快就停下了,帘子再次挑起,下了马车。 马夫皱着眉躲得远远的,一脸嫌弃的表情。 阮拂龄气红了脸,捂着脸进了靖国公府,极快地逃回去洗了个澡。 足足换了三次水,抹了香蜜,这才罢休。 “去请大夫,就说我老毛病犯了......” 阮拂龄朝着榻边走,方嬷嬷欲言又止。 她察觉不对,停下脚步拧着眉:“怎么?” “姑娘,外头设了个赌局,说您三日之内必定会犯病,而且病得不轻,十日之内或许还会以死谢罪。” 方嬷嬷起初听丫鬟聊起时,气得不轻,伸手在两个丫鬟身上拧了两下。 丫鬟年纪小吓得说出这是从外头听说的。 如今闹得人尽皆知。 方嬷嬷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来找阮拂龄商量对策。 “一定是二少夫人做的。”方嬷嬷道。 阮拂龄此刻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暗藏杀气。 “二少夫人太缺德了,设了这么个赌局,明摆着让您进退两难。” 方嬷嬷撇撇嘴:“要不,您去找二爷?” 阮拂龄想起白日裴燕川看她的眼神,摇摇头,咬牙切齿道:“再等等吧,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太被动了。 只等宋氏醒来后,她必定不会轻易罢休。 此时反击,宋氏万一有个好歹,她就更说不清了。 ... 连续三日宋家都没消息传出。 宋曜为了给妹妹祈福,拿出私房钱在灾区捐赠米粮和布匹,并扬言什么时候人醒来什么时候停止。 全京城的人都在等,宋家娘子今日醒来没? 早朝上宋曜毫不客气地指责了靖国公教子不善,纵容行凶。 靖国公一张老脸涨红,气得刚要反驳,和宋曜交好的大臣七嘴八舌地开始讨伐。 “听闻那位表姑娘从小寄养在靖国公府,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顶好的师傅教,住的院子更是比嫡长女还要宽敞,靖国公耗费这么大心思培养表姑娘,不仅仅是因为怜惜她失了母亲吧?” “这有什么,那表姑娘可是秀女。” 众人又将此事推向另一个高度。 靖国公府不仅纵容表姑娘欺负宋家娘子,还有意培养此女进宫争宠。 北楚帝目光阴森森地落在了靖国公身上。 “皇上,老臣冤枉啊。”靖国公跪在地上:“这些都是外界的揣测,一个女郎哪有通天的本事争宠,只不过身子弱了些,府上的人多了几分疼惜,仅此而已。” “那裴知晏为了此女,亲自动手将我妹妹按在水里,导致妹妹当场小产又怎么说?”宋曜逼问。 靖国公提着口气,恨不得将裴知晏揪过来狠狠打一顿。 “小产后还不许大夫医治,逼着身子虚弱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去给阮拂龄赔罪,靖国公,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真当我宋家无人了?” 宋曜连声质问。 文武百官个个都盯着靖国公。 他们只听外头流言蜚语说起这些。 是真是假还不知。 但现在,信了八分。 靖国公刚想说这是误会,一抬头就对上了叶大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仿佛他一开口辩解,叶大人立马就戳破谎言。 同为亲家,叶大人根本就没打算帮着隐瞒。 “靖国公的确教子无方,不止裴知晏混账,裴燕川也没好到哪去,我家小女也被欺负了。” 叶大人扭头冲着北楚帝告状:“我家小女嫁过去也才一年,就因为和这位阮表姑娘拌嘴,结果被禁足好几个月,这位表姑娘可真是手段高明,哄得两位公子倾心不已,连结发妻子都顾不得了。” “叶大人!”靖国公出声:“你也要落井下石吗?” 叶大人回过头,当即嗤笑:“宋娘子还没死呢,这位阮表姑娘就当众提出火烧毁迹,可见心狠,要不是宋大人恰巧上门探望撞破此事,说不定过几日老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一群人指着靖国公嘲讽他不会教儿子。 靖国公为官几十年,还是第一次享受被人群围指责,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9章 门前请罪,收拾白莲花女主 为了挽回靖安侯府的名声,老太太不得不放下身段去了一趟宋家,阮拂龄一同跟来。 站在宋家门口,老太太仰着头看了眼牌匾,胸腔里的怒火一簇簇地往上翻涌,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抬步上了台阶。 掐此时叶嘉嫣刚从宋府出来。 “二表嫂?”阮拂龄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来人。 叶嘉嫣扬眉,瞥了眼两人嘴里嘟囔:“真是倒霉遇到这两个扫把星。” 老太太不悦宋玥,对这个老二媳妇同样是反感,要不是叶嘉嫣多嘴,那日宋曜也不会知道真相闹起来。 “老二媳妇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扶我一把。” 叶嘉嫣忽然冲着老太太龇牙,露出森森寒意笑容,气势汹汹地朝着老太太走来:“原来是祖母来了,快……” 老太太冷不丁地想起了叶嘉嫣那日的凶狠模样,下意识地后退,缩回了手:“不,不必了,我今日是来探望老三媳妇的,你怎么也在这,正好,你跟我一块劝劝老三媳妇尽快搬回去,都是出嫁的人了,老住在外头算怎么回事儿?” 语气里尽是责怪。 叶嘉嫣根本不惧老太太威胁,撇撇嘴:“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让裴燕川亲自抬轿来迎。” “你说什么?”老太太瞪大眼,手颤抖地指着叶嘉嫣:“你是不是疯了,你可是靖安侯府媳妇!” 叶嘉嫣撇撇嘴,抬脚绕过了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说:“既然老太太没有诚意,那就无话可谈了。” 说罢,也不管老太太惊讶的表情扬长而去。 老太太气的心口起伏,久久才说了句:“简直是大逆不道!” 听这话门口的管家嗤笑一声。 老太太赫然回过神看向管家,管家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小厮吩咐:“少爷吩咐了,要是闲杂人等来了,直接轰出去,别让不干不净的人玷污了咱们宋家门楣。” 砰! 大门关上了。 将几人阻拦在门口。 老太太心中的怒火瞬间就从四五分怒涨九分,嘴皮子颤抖的厉害,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宋家欺人太甚!” 看着紧闭的大门,阮拂龄轻轻捏了捏老太太的手心,老太太深吸口气,配合地晕了过去。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阮拂龄大喊。 带来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扶着人。 阮拂龄转身就去扣宋家大门:“快来人啊,老太太晕了过去,快请大夫啊。” 她心想着只要宋家不开门,肯定会落得个见死不救,冷漠无情的骂名,到时老太太装装病,说不定就能借此挽回些名声。 至少让旁人知晓,一个巴掌拍不响,宋玥在靖安侯府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她声音越来越大,还朝着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也扯着嗓子喊,那架势,像是老太太快不行了。 门外 宋玥听着只冷笑。 “姑娘,奴婢看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怎么办?”云冬担忧。 宋玥却不急,她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见时机成熟,她吩咐打开门。 宋玥看着老太太倒在阮拂龄怀里,睫毛一抖一抖的,她讥笑装的可一点儿都不像。 一个箭步冲过去时,许是太着急了,宋玥在门槛处被绊了一跤,扑通趴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老太太身边,力气极大的从阮拂龄怀里将人一把抢过来。 “祖母!祖母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宋玥一只手狠狠的掐着老太太,哭得泣不成声,使劲摇晃:“您别吓唬我啊,我……我不知道您今日来了,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阮拂龄猝不及防地被推开,手掌触地,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再看宋玥一袭浅色长裙披头散发,哭成泪人儿,她皱着眉。 “章管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祖母拦在府外!”宋玥怒斥。 章管家哭丧着脸:“姑娘,奴才是担心老太太又来作践您,太医说您不能再折腾了,奴才这才擅自做主地将人拦在外面,求姑娘饶恕。” 两人一唱一和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根本不给对方开口解释的机会,宋玥在老太太手里吃过亏,面上不显,手上的力道却是渐渐加重:“表妹你也是,明知祖母身子不好,还求着祖母上门,你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万一祖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阮拂龄脸色渐渐阴沉。 老太太就遭罪了,身上被掐得剧痛,紧咬着牙强忍着,她要是醒来就前功尽弃了。 宋玥可不客气,抓紧机会使劲掐。 “祖母,是孙媳的错。”宋玥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门口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夸赞宋玥孝顺。 “宋家娘子都病成这样了,还跑出来,真是孝顺。” “靖安侯府放着好好这么孝顺的媳妇不要,偏偏宠着一个搅事精,真是糊涂。” 听这话老太太好几次差点就醒了。 “你们别胡说,祖母是真心实意来接我回府的,可不是装晕陷害宋家。”宋玥扯着嗓子带着哭腔辩解。 一句话吓得老太太又紧紧闭上眼。 她不能醒。 醒了就成了笑柄了。 宋玥见老太太嘴皮子都在哆嗦,差点忍不住笑了,绷不住时就大声哭,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阮拂龄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去扶却被宋玥一把挥开,阮拂龄顺势倒在地上,委屈道:“三表嫂,你可是还在怪我?” 怪? 宋玥恨不得杀了她。 当着众人的面,宋玥高高扬起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阮拂龄脸上。 清脆响亮。 阮拂龄懵了。 “你平日里闹也就罢了,祖母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何必折腾祖母呢,我自然要怪你!” 宋玥掌心微微麻,心里爽翻了。 要她装! 只要阮拂龄敢晕过去,她保证会让其后悔。 阮拂龄捂着脸,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深吸口气:“都是我的错……” “祖母你快醒醒啊,只要你能醒来,我愿意去寺里代发修行,祈求您的平安。”宋玥冲天举起三根手指,将阮拂龄要说的话全都说了。 阮拂龄再次愣住了。 “诸位做个见证,我愿意吃素三年换祖母平平安安,若违背誓言,就让老天爷罚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不得夫君宠爱。” 宋玥一脸真诚,让在场不少人纷纷替她感动。 “宋家娘子可真是孝顺!” 第10章 抢功劳,提前偶遇 “大夫来了!”有人喊了声。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大夫背着药箱子上前,摸了摸老太太的脉象,许大夫道:“老太太怒急攻心导致的昏迷,加上之前落得病根子,怕是不太好啊。” 许大夫,是靖安侯府的坐诊大夫,平日里就给老太太诊脉。 刚才一直躲在人群里。 宋玥极快开口,将矛盾指向了阮拂龄:“表妹你真是糊涂啊,明知祖母最疼爱你,向来有求必应,竟还拖着祖母来宋家,害得祖母怒急攻心晕了过去!” “三表嫂你可不要冤枉人……” “你们上门为何不提前说一声,我就是让小厮抬着也到了祖母跟前。”宋玥声音拔高,盖过了阮拂龄。 一旁的许大夫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门外一阵阵马蹄声传来。 宋曜翻身下马,看见大门口围着这么多人,又看见了靖安侯府老太太和阮拂龄,眉头拧得能打结。 “兄长,快,快去请太医,祖母被表妹气晕了。”宋玥冲着宋曜眨眨眼。 阮拂龄想开口阻挠,宋曜已经离开了。 眼看着局势不受控制,阮拂龄只好冲着老太太喊:“外祖母您快醒醒啊。” 可她哪里知道,老太太早就被宋玥给掐晕了。 既然要装晕,宋玥成全! “来人,快将老太太抬回靖安侯府。”宋玥吩咐。 云冬赶紧吩咐两个小丫鬟从宋玥手里接过老太太,宋玥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惨白着小脸,摇摇晃晃地叫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菩萨面前替祖母求平安,来人,快备马车!” 宋玥本就要去寺庙,正好今日顺水推舟给自己赚取一个孝顺的名声。 名声这东西,有的时候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至少眼下,她扭转了局势。 “三表嫂。”阮拂龄极快地拦住了,她眼眶含泪:“就让我去寺里替外祖母祈福吧。” “表妹,祖母一旦醒来看不见你,必定会更伤心难过,往日咱们的恩怨先放在一边,祖母身子最要紧,别任性了。” 宋玥软了语气,一副商量的口吻,盯着阮拂龄脸上的巴掌印越看越爽,恨不得左右再来几个。 阮拂龄略有深意地打量着宋玥,明明之前还是个锯嘴葫芦,怎么突然就变得能说会道? 打乱了她的一切计划。 宋玥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阮拂龄,阮拂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开,她正要委屈却见宋玥诧异的盯着她,摊开白净的双手:“这……这是怎么了?” “这个表姑娘还真是爱演戏。” “瞧那副模样就招人讨厌。” 阮拂龄气不过低头寻找痕迹,却发现连一个针眼都没有,她呼吸一紧,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三表嫂,是我太谨慎了,抱歉。” “表妹,马车快走了,你不去照看祖母吗?”宋玥背对着门口,冲着阮拂龄似笑非笑。 阮拂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果然,是故意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岂敢说不照顾? “三爷。” 云冬忽然开口提醒。 宋玥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昨儿才挨了三十个板子今日就能下地溜达了? 她回过头果然看见男人脸色苍白,微微弯腰,一只手扶着侍卫站在人群中。 裴知晏的目光紧紧盯着宋玥,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再抬起头朝着一旁的阮拂龄看去,脸上还有巴掌印,而且眼底还有泪光闪烁。 阮拂龄咬了咬唇,故意露出那半张巴掌脸,低着头什么都没说:“没关系的,只要三表嫂消消气,就是再打两巴掌我都能忍受。” 宋玥就站在那,她不屑和裴知晏解释,只提醒了一句:“表妹还是快回去瞧瞧祖母吧,可别耽搁了祖母的病情。” 一句话立显高低。 一个只顾着哭,一个却心里装着长辈。 阮拂龄心头一哽。 “姑娘,马车备好了。”云冬指了指马车。 宋玥扶着云冬的手朝着马车走,小小单薄的身子从裴知晏面前走过,她巴掌大的脸颊,五官精致,脸色虽惨白却难掩倾城之色。 裴知晏本就对她有几分愧疚,下意识地想伸手却被宋玥不着痕迹地避开,直到上了马车。 “趁着天还没黑,尽快去天照寺。” “是。” 马车走远。 阮拂龄闭了闭眼,她竟然被宋玥三言两语就给逼得下不来台,挨了打,还要被人白眼。 可恶! “表妹,回去吧。”裴知晏低沉道。 京城百姓对裴家人不甚友好,时不时地伸出手冲着两人指指点点,裴知晏脸色有些难看,心里还惦记着老太太,当即就回去了。 闹剧散了 摇晃的马车里叶嘉嫣笑得快直不起腰了:“这么好看的一出戏就错过了,真是可惜,女主在你面前吃瘪,想想就爽得很。” 宋玥摸了摸手心,那一巴掌力道可不轻。 “我打听过了,天照寺这几日的确是来了一位神秘夫人在寺里祈福,身边还有个力大无穷的侍女跟随。” 宋玥点头:“那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原著中此人被女主机缘巧合救下来,成了女主的倚靠,以至于日后帮了女主一个大忙。 这段时间阮拂龄被靖安侯的事牵绊住了,这机缘么,就成了她们两个的。 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抵达了天照寺脚下,又走了半个时辰的台阶才抵达了寺内。 安置在两个厢房内,叶嘉嫣仗着身手不错,亲自出去打探消息,莫约一个时辰后就将神秘夫人的作息时间弄到手,只等着偶遇。 机会来得很快,次日她们就在寺内遇到了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攥着佛珠对着佛像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宋玥跪在一旁,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靖安侯老夫人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连续三日,她们都在佛堂前遇到。 每一次宋玥都是在老太太祈福。 终于,这位夫人忍不住朝着宋玥看去,宋玥没有回头,闭着眼仍诚心祈福。 祈福后,夫人问起了宋玥:“姑娘身上这是什么香?” 宋玥蹙眉,低着头闻了闻微微一笑:“许是药香味吧。” 她日日熏药,衣服上都沾染药味。 夫人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身上就有这么重的药味,真是可惜。” 宋玥莞尔,起身扶着云冬的手慢慢离开,刚踏出殿门外头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姑娘,快下雨了,咱们快回去吧。” 说话间大雨倾盆而至。 宋玥抿了抿唇,她就在等这场大雨呢。 就是因为这场大雨,山体滑坡,那位夫人突发疾病,没有药及时医治,是女主救了夫人,结下了良缘。 但这一次,缘分是她的了! 外头暴雨连天,雷声阵阵。 宋玥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好了,夫人,夫人犯病了。”丫鬟惊慌失措。 宋玥轻轻勾唇。 夫人身边的丫鬟找遍了寺庙,都没有凑齐一副药方子,偏偏山体滑坡,前路被阻,急得那丫鬟跺跺脚:“现在可怎么办?” 第11章 赠药救人,冒雨取药 “不好,夫人晕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 宋玥听着里面的动静并没有着急赶过去,下一瞬,捂着心口晕在了云冬怀里。 “姑娘!”云冬慌乱不已,赶紧将人拖入佛堂内找了个根柱子靠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轻轻地扶着宋玥,将一粒药递入后,不多时宋玥就醒了。 身后之人见状赶紧上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姑娘,我家夫人突然晕厥,不知你们这是什么药?” 云冬赶忙将白瓷瓶纳入怀中,一脸警惕:“这是我家姑娘救命的药。” 那人脸色涨红。 宋玥摸了摸心口,朝着另一边看去,然后叮嘱云冬:“云冬,不得无礼。” 云冬讪讪低头。 宋玥缓慢地撑着身子站起来,从云冬手里将白瓶递给了讨药丫鬟:“这是治我心悸毛病的药物,你瞧瞧是否能用得上。” 讨药丫鬟许是会些医术,恭恭敬敬的伸手接过之后凑近鼻尖嗅了嗅,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姑娘,可否赠药?” 丫鬟觉得说这话许是有些唐突又道:“姑娘,我们可以买,您开个价吧。” “不必了。”宋玥摆摆手,手搭在了云冬胳膊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快去救人吧。” 丫鬟看了一眼宋玥,记住了模样,点点头转身去救人。 那夫人服了药后很快就醒了,呼吸也顺畅许多,丫鬟又惊又喜,顺势指了指身后,却发现身后早就空空如也了。 “咦,刚才还在这呢?” 夫人姓徐,徐夫人叹了口气:“今日多亏了她,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 宋玥回到斋房,看了一眼叶嘉嫣,有些担心:“这么冷的天,你可要做足准备。” “怕什么,最多就是回去躺几天。” 叶嘉嫣不以为然。 她装在白瓷瓶里只有一粒药,而且药效还被她减半了,最多只能挺五六个时辰,到了半夜,那位徐夫人肯定还会犯病。 到时还会上门求药。 和她预料的一样,半夜就有人来敲门了。 “姑娘,姑娘。” 云冬点燃了烛火去开门,门口赫然就是白天讨药的丫鬟,那丫鬟略带歉意地说:“我家夫人又犯病了,不知可否求药?” “我家姑娘统共就带了那点药,现在也没了。”云冬为难道。 丫鬟有些不信。 宋玥匆匆套上了衣裳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虚弱无力,还没走几步就倒下了,云冬一个箭步冲上前:“姑娘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又犯病了,您怎么这么糊涂啊,将药给了旁人,那可是您的救命药。” 宋玥捂着心口喘不过气来。 丫鬟见状有些自责:“姑娘当真没有药了?” “出来的急,也没多带。”宋玥撑着口气,心口起伏的厉害。 屋外大雨瓢泼,雷声阵阵,狂风怒吼听得人心里发颤,叶嘉嫣忽然来了:“刚才听见有人说话,这么晚了……玥玥?” 叶嘉嫣冲了过来,扶着宋玥探探鼻息,一把将人抱起放在了床榻上,伸手就冲着云冬拿药。 云冬表示药已经给了旁人。 叶嘉嫣大喝一声糊涂。 “二夫人现在可怎么办,外头这么大的雨,山路难走,可要是没有药,奴婢担心姑娘会撑不住。”云冬是带着哭腔说的。 叶嘉嫣瞥了眼窗外,深吸口气:“我去取药。” 眼看着叶嘉嫣身形利落,讨药丫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不忍心道:“这位夫人,外面漆黑一片,山路难走,您一个弱女子只怕是有危险。” “区区山路还难不倒我。”叶嘉嫣冲入了雨内,一眨眼身影就与黑夜融为一体。 讨药丫鬟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盼这位夫人能平安无事归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叶嘉嫣回来时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将一瓶子药递给了云冬,云冬赶紧给宋玥服用一粒。 恰好讨药丫鬟也来探消息,见着叶嘉嫣真的回来了,眼睛都瞪圆了,激动道:“夫人取来药了?” 叶嘉嫣蹙眉,瞥了眼讨药丫鬟,有听说她也需要这药救人,只好大方地给了一小瓶,莫约七八粒。 “多谢夫人。”丫鬟跪在地上,冲着叶嘉嫣狠狠磕头。 徐夫人服过药后脸色渐渐好转,睁开眼已是天亮了,她问:“药从哪来的?” “回夫人话,昨儿救您的是宋家娘子和叶家娘子,半夜是叶家娘子冒雨下山去取的药。” 丫鬟一五一十的把昨日的险境说了一遍。 “宋家娘子,叶家娘子?”徐夫人思索片刻,恍然:“那不是这阵子闹得沸沸扬扬靖安侯府的两位夫人?” “正是。” 徐夫人第一次见宋玥就闻到了她身上有股药味,那药和她常年吃的药味相差无几。 “想不到宋家娘子小小年纪就得了心悸的毛病。” “夫人,宋家娘子那是被气的,前阵子差点吐血死了,许是上了心肝儿,这次要不是宋家娘子赠药,叶家娘子取药,咱们可怎么办?”丫鬟想到这都觉得后怕。 这次夫人出门是给即将出征的大将军祈福,原定三日就要回去的,却不曾想突降大雨,耽搁了行程,又突发了心病。 若不是恰好遇到这两人,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下了两日的大雨终于停下。 宋玥没想到第一个上山的人会是阮拂龄,初见她时,满身泥泞,浑身湿淋淋的,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手里还拄着根木棍艰难的走了进来,冻得浑身发抖。 阮拂龄身上还背着个包袱,像极了一路乞丐。 跟着她一块来的,还有裴知晏,脸色呈现苍白,衣衫湿透粗喘着气,看见宋玥的那一刻,他眉头一拧。 “裴知晏不是被打三十板子?”叶嘉嫣疑惑。 宋玥也纳闷呢,耸耸肩:“谁知道呢。” 她的关注点不在于裴知晏,而是阮拂龄,两人对视一眼,阮拂龄艰难地往前挪动脚步,正要打招呼,却看见了徐夫人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只见徐夫人面色红润,手里攥着檀木珠子转动,根本就不像是发病的。 阮拂龄傻眼了。 第9章 门前请罪,收拾白莲花女主 为了挽回靖安侯府的名声,老太太不得不放下身段去了一趟宋家,阮拂龄一同跟来。 站在宋家门口,老太太仰着头看了眼牌匾,胸腔里的怒火一簇簇地往上翻涌,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抬步上了台阶。 掐此时叶嘉嫣刚从宋府出来。 “二表嫂?”阮拂龄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来人。 叶嘉嫣扬眉,瞥了眼两人嘴里嘟囔:“真是倒霉遇到这两个扫把星。” 老太太不悦宋玥,对这个老二媳妇同样是反感,要不是叶嘉嫣多嘴,那日宋曜也不会知道真相闹起来。 “老二媳妇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扶我一把。” 叶嘉嫣忽然冲着老太太龇牙,露出森森寒意笑容,气势汹汹地朝着老太太走来:“原来是祖母来了,快……” 老太太冷不丁地想起了叶嘉嫣那日的凶狠模样,下意识地后退,缩回了手:“不,不必了,我今日是来探望老三媳妇的,你怎么也在这,正好,你跟我一块劝劝老三媳妇尽快搬回去,都是出嫁的人了,老住在外头算怎么回事儿?” 语气里尽是责怪。 叶嘉嫣根本不惧老太太威胁,撇撇嘴:“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让裴燕川亲自抬轿来迎。” “你说什么?”老太太瞪大眼,手颤抖地指着叶嘉嫣:“你是不是疯了,你可是靖安侯府媳妇!” 叶嘉嫣撇撇嘴,抬脚绕过了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说:“既然老太太没有诚意,那就无话可谈了。” 说罢,也不管老太太惊讶的表情扬长而去。 老太太气的心口起伏,久久才说了句:“简直是大逆不道!” 听这话门口的管家嗤笑一声。 老太太赫然回过神看向管家,管家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小厮吩咐:“少爷吩咐了,要是闲杂人等来了,直接轰出去,别让不干不净的人玷污了咱们宋家门楣。” 砰! 大门关上了。 将几人阻拦在门口。 老太太心中的怒火瞬间就从四五分怒涨九分,嘴皮子颤抖的厉害,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宋家欺人太甚!” 看着紧闭的大门,阮拂龄轻轻捏了捏老太太的手心,老太太深吸口气,配合地晕了过去。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阮拂龄大喊。 带来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扶着人。 阮拂龄转身就去扣宋家大门:“快来人啊,老太太晕了过去,快请大夫啊。” 她心想着只要宋家不开门,肯定会落得个见死不救,冷漠无情的骂名,到时老太太装装病,说不定就能借此挽回些名声。 至少让旁人知晓,一个巴掌拍不响,宋玥在靖安侯府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她声音越来越大,还朝着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也扯着嗓子喊,那架势,像是老太太快不行了。 门外 宋玥听着只冷笑。 “姑娘,奴婢看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咱们怎么办?”云冬担忧。 宋玥却不急,她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 见时机成熟,她吩咐打开门。 宋玥看着老太太倒在阮拂龄怀里,睫毛一抖一抖的,她讥笑装的可一点儿都不像。 一个箭步冲过去时,许是太着急了,宋玥在门槛处被绊了一跤,扑通趴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老太太身边,力气极大的从阮拂龄怀里将人一把抢过来。 “祖母!祖母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宋玥一只手狠狠的掐着老太太,哭得泣不成声,使劲摇晃:“您别吓唬我啊,我……我不知道您今日来了,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阮拂龄猝不及防地被推开,手掌触地,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再看宋玥一袭浅色长裙披头散发,哭成泪人儿,她皱着眉。 “章管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祖母拦在府外!”宋玥怒斥。 章管家哭丧着脸:“姑娘,奴才是担心老太太又来作践您,太医说您不能再折腾了,奴才这才擅自做主地将人拦在外面,求姑娘饶恕。” 两人一唱一和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根本不给对方开口解释的机会,宋玥在老太太手里吃过亏,面上不显,手上的力道却是渐渐加重:“表妹你也是,明知祖母身子不好,还求着祖母上门,你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万一祖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阮拂龄脸色渐渐阴沉。 老太太就遭罪了,身上被掐得剧痛,紧咬着牙强忍着,她要是醒来就前功尽弃了。 宋玥可不客气,抓紧机会使劲掐。 “祖母,是孙媳的错。”宋玥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门口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夸赞宋玥孝顺。 “宋家娘子都病成这样了,还跑出来,真是孝顺。” “靖安侯府放着好好这么孝顺的媳妇不要,偏偏宠着一个搅事精,真是糊涂。” 听这话老太太好几次差点就醒了。 “你们别胡说,祖母是真心实意来接我回府的,可不是装晕陷害宋家。”宋玥扯着嗓子带着哭腔辩解。 一句话吓得老太太又紧紧闭上眼。 她不能醒。 醒了就成了笑柄了。 宋玥见老太太嘴皮子都在哆嗦,差点忍不住笑了,绷不住时就大声哭,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阮拂龄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去扶却被宋玥一把挥开,阮拂龄顺势倒在地上,委屈道:“三表嫂,你可是还在怪我?” 怪? 宋玥恨不得杀了她。 当着众人的面,宋玥高高扬起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阮拂龄脸上。 清脆响亮。 阮拂龄懵了。 “你平日里闹也就罢了,祖母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何必折腾祖母呢,我自然要怪你!” 宋玥掌心微微麻,心里爽翻了。 要她装! 只要阮拂龄敢晕过去,她保证会让其后悔。 阮拂龄捂着脸,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深吸口气:“都是我的错……” “祖母你快醒醒啊,只要你能醒来,我愿意去寺里代发修行,祈求您的平安。”宋玥冲天举起三根手指,将阮拂龄要说的话全都说了。 阮拂龄再次愣住了。 “诸位做个见证,我愿意吃素三年换祖母平平安安,若违背誓言,就让老天爷罚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不得夫君宠爱。” 宋玥一脸真诚,让在场不少人纷纷替她感动。 “宋家娘子可真是孝顺!” 第10章 抢功劳,提前偶遇 “大夫来了!”有人喊了声。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大夫背着药箱子上前,摸了摸老太太的脉象,许大夫道:“老太太怒急攻心导致的昏迷,加上之前落得病根子,怕是不太好啊。” 许大夫,是靖安侯府的坐诊大夫,平日里就给老太太诊脉。 刚才一直躲在人群里。 宋玥极快开口,将矛盾指向了阮拂龄:“表妹你真是糊涂啊,明知祖母最疼爱你,向来有求必应,竟还拖着祖母来宋家,害得祖母怒急攻心晕了过去!” “三表嫂你可不要冤枉人……” “你们上门为何不提前说一声,我就是让小厮抬着也到了祖母跟前。”宋玥声音拔高,盖过了阮拂龄。 一旁的许大夫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门外一阵阵马蹄声传来。 宋曜翻身下马,看见大门口围着这么多人,又看见了靖安侯府老太太和阮拂龄,眉头拧得能打结。 “兄长,快,快去请太医,祖母被表妹气晕了。”宋玥冲着宋曜眨眨眼。 阮拂龄想开口阻挠,宋曜已经离开了。 眼看着局势不受控制,阮拂龄只好冲着老太太喊:“外祖母您快醒醒啊。” 可她哪里知道,老太太早就被宋玥给掐晕了。 既然要装晕,宋玥成全! “来人,快将老太太抬回靖安侯府。”宋玥吩咐。 云冬赶紧吩咐两个小丫鬟从宋玥手里接过老太太,宋玥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惨白着小脸,摇摇晃晃地叫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菩萨面前替祖母求平安,来人,快备马车!” 宋玥本就要去寺庙,正好今日顺水推舟给自己赚取一个孝顺的名声。 名声这东西,有的时候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至少眼下,她扭转了局势。 “三表嫂。”阮拂龄极快地拦住了,她眼眶含泪:“就让我去寺里替外祖母祈福吧。” “表妹,祖母一旦醒来看不见你,必定会更伤心难过,往日咱们的恩怨先放在一边,祖母身子最要紧,别任性了。” 宋玥软了语气,一副商量的口吻,盯着阮拂龄脸上的巴掌印越看越爽,恨不得左右再来几个。 阮拂龄略有深意地打量着宋玥,明明之前还是个锯嘴葫芦,怎么突然就变得能说会道? 打乱了她的一切计划。 宋玥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阮拂龄,阮拂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开,她正要委屈却见宋玥诧异的盯着她,摊开白净的双手:“这……这是怎么了?” “这个表姑娘还真是爱演戏。” “瞧那副模样就招人讨厌。” 阮拂龄气不过低头寻找痕迹,却发现连一个针眼都没有,她呼吸一紧,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三表嫂,是我太谨慎了,抱歉。” “表妹,马车快走了,你不去照看祖母吗?”宋玥背对着门口,冲着阮拂龄似笑非笑。 阮拂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果然,是故意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岂敢说不照顾? “三爷。” 云冬忽然开口提醒。 宋玥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昨儿才挨了三十个板子今日就能下地溜达了? 她回过头果然看见男人脸色苍白,微微弯腰,一只手扶着侍卫站在人群中。 裴知晏的目光紧紧盯着宋玥,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再抬起头朝着一旁的阮拂龄看去,脸上还有巴掌印,而且眼底还有泪光闪烁。 阮拂龄咬了咬唇,故意露出那半张巴掌脸,低着头什么都没说:“没关系的,只要三表嫂消消气,就是再打两巴掌我都能忍受。” 宋玥就站在那,她不屑和裴知晏解释,只提醒了一句:“表妹还是快回去瞧瞧祖母吧,可别耽搁了祖母的病情。” 一句话立显高低。 一个只顾着哭,一个却心里装着长辈。 阮拂龄心头一哽。 “姑娘,马车备好了。”云冬指了指马车。 宋玥扶着云冬的手朝着马车走,小小单薄的身子从裴知晏面前走过,她巴掌大的脸颊,五官精致,脸色虽惨白却难掩倾城之色。 裴知晏本就对她有几分愧疚,下意识地想伸手却被宋玥不着痕迹地避开,直到上了马车。 “趁着天还没黑,尽快去天照寺。” “是。” 马车走远。 阮拂龄闭了闭眼,她竟然被宋玥三言两语就给逼得下不来台,挨了打,还要被人白眼。 可恶! “表妹,回去吧。”裴知晏低沉道。 京城百姓对裴家人不甚友好,时不时地伸出手冲着两人指指点点,裴知晏脸色有些难看,心里还惦记着老太太,当即就回去了。 闹剧散了 摇晃的马车里叶嘉嫣笑得快直不起腰了:“这么好看的一出戏就错过了,真是可惜,女主在你面前吃瘪,想想就爽得很。” 宋玥摸了摸手心,那一巴掌力道可不轻。 “我打听过了,天照寺这几日的确是来了一位神秘夫人在寺里祈福,身边还有个力大无穷的侍女跟随。” 宋玥点头:“那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原著中此人被女主机缘巧合救下来,成了女主的倚靠,以至于日后帮了女主一个大忙。 这段时间阮拂龄被靖安侯的事牵绊住了,这机缘么,就成了她们两个的。 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抵达了天照寺脚下,又走了半个时辰的台阶才抵达了寺内。 安置在两个厢房内,叶嘉嫣仗着身手不错,亲自出去打探消息,莫约一个时辰后就将神秘夫人的作息时间弄到手,只等着偶遇。 机会来得很快,次日她们就在寺内遇到了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攥着佛珠对着佛像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宋玥跪在一旁,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靖安侯老夫人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连续三日,她们都在佛堂前遇到。 每一次宋玥都是在老太太祈福。 终于,这位夫人忍不住朝着宋玥看去,宋玥没有回头,闭着眼仍诚心祈福。 祈福后,夫人问起了宋玥:“姑娘身上这是什么香?” 宋玥蹙眉,低着头闻了闻微微一笑:“许是药香味吧。” 她日日熏药,衣服上都沾染药味。 夫人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身上就有这么重的药味,真是可惜。” 宋玥莞尔,起身扶着云冬的手慢慢离开,刚踏出殿门外头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姑娘,快下雨了,咱们快回去吧。” 说话间大雨倾盆而至。 宋玥抿了抿唇,她就在等这场大雨呢。 就是因为这场大雨,山体滑坡,那位夫人突发疾病,没有药及时医治,是女主救了夫人,结下了良缘。 但这一次,缘分是她的了! 外头暴雨连天,雷声阵阵。 宋玥站在屋檐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好了,夫人,夫人犯病了。”丫鬟惊慌失措。 宋玥轻轻勾唇。 夫人身边的丫鬟找遍了寺庙,都没有凑齐一副药方子,偏偏山体滑坡,前路被阻,急得那丫鬟跺跺脚:“现在可怎么办?” 第11章 赠药救人,冒雨取药 “不好,夫人晕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 宋玥听着里面的动静并没有着急赶过去,下一瞬,捂着心口晕在了云冬怀里。 “姑娘!”云冬慌乱不已,赶紧将人拖入佛堂内找了个根柱子靠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轻轻地扶着宋玥,将一粒药递入后,不多时宋玥就醒了。 身后之人见状赶紧上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姑娘,我家夫人突然晕厥,不知你们这是什么药?” 云冬赶忙将白瓷瓶纳入怀中,一脸警惕:“这是我家姑娘救命的药。” 那人脸色涨红。 宋玥摸了摸心口,朝着另一边看去,然后叮嘱云冬:“云冬,不得无礼。” 云冬讪讪低头。 宋玥缓慢地撑着身子站起来,从云冬手里将白瓶递给了讨药丫鬟:“这是治我心悸毛病的药物,你瞧瞧是否能用得上。” 讨药丫鬟许是会些医术,恭恭敬敬的伸手接过之后凑近鼻尖嗅了嗅,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姑娘,可否赠药?” 丫鬟觉得说这话许是有些唐突又道:“姑娘,我们可以买,您开个价吧。” “不必了。”宋玥摆摆手,手搭在了云冬胳膊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快去救人吧。” 丫鬟看了一眼宋玥,记住了模样,点点头转身去救人。 那夫人服了药后很快就醒了,呼吸也顺畅许多,丫鬟又惊又喜,顺势指了指身后,却发现身后早就空空如也了。 “咦,刚才还在这呢?” 夫人姓徐,徐夫人叹了口气:“今日多亏了她,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 宋玥回到斋房,看了一眼叶嘉嫣,有些担心:“这么冷的天,你可要做足准备。” “怕什么,最多就是回去躺几天。” 叶嘉嫣不以为然。 她装在白瓷瓶里只有一粒药,而且药效还被她减半了,最多只能挺五六个时辰,到了半夜,那位徐夫人肯定还会犯病。 到时还会上门求药。 和她预料的一样,半夜就有人来敲门了。 “姑娘,姑娘。” 云冬点燃了烛火去开门,门口赫然就是白天讨药的丫鬟,那丫鬟略带歉意地说:“我家夫人又犯病了,不知可否求药?” “我家姑娘统共就带了那点药,现在也没了。”云冬为难道。 丫鬟有些不信。 宋玥匆匆套上了衣裳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虚弱无力,还没走几步就倒下了,云冬一个箭步冲上前:“姑娘您怎么了,您是不是又犯病了,您怎么这么糊涂啊,将药给了旁人,那可是您的救命药。” 宋玥捂着心口喘不过气来。 丫鬟见状有些自责:“姑娘当真没有药了?” “出来的急,也没多带。”宋玥撑着口气,心口起伏的厉害。 屋外大雨瓢泼,雷声阵阵,狂风怒吼听得人心里发颤,叶嘉嫣忽然来了:“刚才听见有人说话,这么晚了……玥玥?” 叶嘉嫣冲了过来,扶着宋玥探探鼻息,一把将人抱起放在了床榻上,伸手就冲着云冬拿药。 云冬表示药已经给了旁人。 叶嘉嫣大喝一声糊涂。 “二夫人现在可怎么办,外头这么大的雨,山路难走,可要是没有药,奴婢担心姑娘会撑不住。”云冬是带着哭腔说的。 叶嘉嫣瞥了眼窗外,深吸口气:“我去取药。” 眼看着叶嘉嫣身形利落,讨药丫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不忍心道:“这位夫人,外面漆黑一片,山路难走,您一个弱女子只怕是有危险。” “区区山路还难不倒我。”叶嘉嫣冲入了雨内,一眨眼身影就与黑夜融为一体。 讨药丫鬟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盼这位夫人能平安无事归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叶嘉嫣回来时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将一瓶子药递给了云冬,云冬赶紧给宋玥服用一粒。 恰好讨药丫鬟也来探消息,见着叶嘉嫣真的回来了,眼睛都瞪圆了,激动道:“夫人取来药了?” 叶嘉嫣蹙眉,瞥了眼讨药丫鬟,有听说她也需要这药救人,只好大方地给了一小瓶,莫约七八粒。 “多谢夫人。”丫鬟跪在地上,冲着叶嘉嫣狠狠磕头。 徐夫人服过药后脸色渐渐好转,睁开眼已是天亮了,她问:“药从哪来的?” “回夫人话,昨儿救您的是宋家娘子和叶家娘子,半夜是叶家娘子冒雨下山去取的药。” 丫鬟一五一十的把昨日的险境说了一遍。 “宋家娘子,叶家娘子?”徐夫人思索片刻,恍然:“那不是这阵子闹得沸沸扬扬靖安侯府的两位夫人?” “正是。” 徐夫人第一次见宋玥就闻到了她身上有股药味,那药和她常年吃的药味相差无几。 “想不到宋家娘子小小年纪就得了心悸的毛病。” “夫人,宋家娘子那是被气的,前阵子差点吐血死了,许是上了心肝儿,这次要不是宋家娘子赠药,叶家娘子取药,咱们可怎么办?”丫鬟想到这都觉得后怕。 这次夫人出门是给即将出征的大将军祈福,原定三日就要回去的,却不曾想突降大雨,耽搁了行程,又突发了心病。 若不是恰好遇到这两人,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下了两日的大雨终于停下。 宋玥没想到第一个上山的人会是阮拂龄,初见她时,满身泥泞,浑身湿淋淋的,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手里还拄着根木棍艰难的走了进来,冻得浑身发抖。 阮拂龄身上还背着个包袱,像极了一路乞丐。 跟着她一块来的,还有裴知晏,脸色呈现苍白,衣衫湿透粗喘着气,看见宋玥的那一刻,他眉头一拧。 “裴知晏不是被打三十板子?”叶嘉嫣疑惑。 宋玥也纳闷呢,耸耸肩:“谁知道呢。” 她的关注点不在于裴知晏,而是阮拂龄,两人对视一眼,阮拂龄艰难地往前挪动脚步,正要打招呼,却看见了徐夫人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只见徐夫人面色红润,手里攥着檀木珠子转动,根本就不像是发病的。 阮拂龄傻眼了。 第1章 重生要你命 “傻丫,快过来。”张大柱两眼冒光的望着角落里洗衣裳的少女,莫约十二三岁年纪,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可架不住小小年纪长得极标致。 张大柱早就惦记了,有贼心没贼胆。 可这次不一样,上头发话了。 被叫傻丫的少女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烧鸡,咽了咽口水。 “快过来,来,烧鸡给你吃。”张大柱冲着她招招手。 傻丫毫无防备地走过去。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伸手要去摸烧鸡,下一瞬张大柱脸色一变将门关上,朝着门后躲藏的王桂花喊了声:“快动手!” 王桂花早就躲在那,抬起手一棒子狠狠地打在了傻丫后脑勺,将人放倒,看着昏迷不醒的傻丫,她啐了口:“要不是早早埋伏在这,哪这么容易弄到小傻子。” 傻子力气极大,不是两个人根本防不住。 张大柱迫不及待的抬着昏迷不醒的傻丫朝着炕头上走,背后的王桂花见状,愤愤地咬着牙,还不忘狠狠推了一把张大柱:“没良心的。” “瞧你,我只不过是听主子的话办事,你别往心里去,这小贱人也只够玩玩而已。” “哼,等这小贱人回了靖国公府才发现失了清白,还有什么脸嫁镇南王世子,到时候主子的赏赐少不了。” “是……是。” 男人一边敷衍,猴急地朝着榻上摸过去,另只手开始解裤腰带,王桂花见状,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扭头离开了。 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摸索,榻上的少女指尖轻轻动了下,眉心一拧,无数记忆碎片犹如凶猛的潮水不断袭来。 她才不是什么傻丫。 而是靖国公府大房正经嫡女,叫宋玥! 从记事起就一直住在别院,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割草,喂猪,洗衣服,一日复一日。 之所以傻乎乎的,也是因为被三岁开始就被灌下使人痴呆的药而已。 嘶! 肩膀处一凉。 张大柱俯身就要骑上来,洋洋得意道:“什么国公府贵女,还不是被我骑在胯下羞辱?” 宋玥掀开眼皮冷冷的看向了张大柱,眼神平静宛若在看一具死尸。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犀利,所以,张大柱下意识地抬起头,撞入一抹幽暗凌厉的眼神中。 吓得他一激灵,反手一巴掌:“小贱人,吓死老子了。” 巴掌声并未落下,反而被少女一把掐住。 张大柱脸色微变,渐渐露出痛苦之色,还未喊出声,宋玥已经极快地翻起身一把掐住了张大柱的脖子。 “不,不要……”张大柱满脸惊恐。 宋玥收紧力道。 嘎嘣一声清脆声响。 竟硬生生地掐断他的脖子。 张大柱宛若死狗一般软在榻上。 宋玥嫌弃地擦了擦手,环视一圈,眸光落在了桌面烧鸡上,她抬步走了过去,弯腰坐下,拿起烧鸡闻了闻。 没毒,可以吃! 一边吃着烧鸡,一边思索当下处境。 现在是北楚两年。 十年前北楚太宗帝因战败求和,将她的母亲秘密送往南疆和亲,对外宣称 她母亲嘉华郡主病故。 也因此,靖安侯府摇身一变成了靖国公府。 靖国公府将她送来了别院自生自灭,整整十年不闻不问。 直到两年前,太宗帝病故,传位于三皇子,改国号北芪。 但这位北芪帝却是个命短的,仅仅在位半年就被同胞弟弟五王爷篡位,改国号北楚! 今年是北楚帝登基的第二年。 靖国公府之所以能想起她这个女儿,全是因为北楚帝几日前在朝上提了一句:“嘉华表姐嫡女也有十三岁了吧?” 仅一句话就让靖国公府着手准备派人来接她回京。 张大柱和王桂花两口子之所以敢对自己下手,是得了如今某位主子的吩咐,坏她清白。 这样,她就不能嫁给镇南王世子了。 上辈子被坏清白,回到靖国公府被人耻笑,那时她心智未开,还不懂,只知道每个人都凶她,时不时打她手掌心。 罚跪,不给饭吃。 冬日里还被人浸在湖里。 她只要叫喊一声,就会挨打。 只有每个月初一她入宫请安那日才能打扮的漂漂亮亮,吃上一顿极丰盛的饭菜。 周而复始。 可即便她被坏了名声,照样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被镇南王府给抬入府上做正妻。 因为她的靠山是北楚帝。 她娘,是北楚帝的心上人。 而她娘,则死在了北楚帝即将讨伐南疆的前一个月。 北楚帝将对娘的愧疚全部加注在她身上,对镇南王府威逼利诱,逼着镇南王府不得不妥协。 又找来无数名医给她治病。 终于,在一年后她彻底清醒了。 可惜没多久北楚帝被刺客重伤,不治而亡。 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镇南王太夫人找来十几个武功高强之人,将她制服,强行灌下毒药,又将她活活镇在棺材里。 密不透风的棺木内,漆黑不见手指,她呼吸急促,五脏六腑像是被人一刀刀凌迟。 这样的死法,她这辈子都不想体验。 “张大柱!” 王桂花砰砰敲门,拉回了宋玥的思绪。 砰! 王桂花极没有耐心地推开门,她心里门儿清,自己的丈夫不是什么好货色,早就盯上了宋玥。 丈夫就在眼皮底下和别的女人苟且,王桂花好歹也是别院的小小掌事,哪能受得了这份窝囊气。 推开门一看见宋玥坐在桌旁,桌面上还有一堆鸡骨头,她愣了。 再看榻上昏死过去的张大柱,王桂花眼皮跳了跳,快走几步来到榻前查看。 这一摸,鼻息竟断了。 王桂花嗷地一声惨叫:“小贱人,你竟杀了我男人,找死!” 宋玥拍案而起,抄起一旁的木凳子冲着王桂花的命门砸去。 鲜红的血迹顺着王桂花的脸颊流淌,她傻眼了,抬起头对上了宋玥一双清澈的眼眸。 “你……” “我乃靖国公府嫡女宋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叫我小贱人!”宋玥快步上前,抬起手一把握住了王桂花的下颌,眸色泛起森森寒意。 王桂花是看着宋玥长大的,何时见过她露出这一面,整个人都吓傻了:“鬼,鬼啊。” 一定是鬼上身了! 王桂花吓得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 啪! 一巴掌打在王桂花脸上。 叫声戛然而止。 王桂花瑟瑟发抖地看着宋玥:“姑,姑娘,都是方嬷嬷指使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宋玥松了手,后退几步:“毒打国公府嫡女,试图对其不轨,不论哪一条罪,都是死!” 王桂花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眼前的少女就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罗刹,吓得她魂儿都快没了。 跪在地上冲着宋玥磕头:“姑,姑娘饶命。” 宋玥居高临下瞥了眼王桂花,眼前的人固然可恨,但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她弯腰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王桂花:“你毕竟照顾了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你,说不定我早就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方嬷嬷却指使你对我做出这种龌龊事,这事儿只要传到靖国公府,你们全家老小逃不过一个死字。” 经宋玥提醒,王桂花想想也对,心里将方嬷嬷骂了好几遍。 “昨日方嬷嬷找张大柱时,我就在墙根底下洗衣裳,方嬷嬷承诺张大柱,只要事儿成了,再将责任推到你身上,将你灭口,张大柱就可以去靖国公府当差了。” 王桂花不信:“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张大柱和方嬷嬷可是老乡。”宋玥提醒。 上辈子王桂花就是被张大柱跟方嬷嬷联手弄死,把责任都推给了王桂花,张大柱仗着宋玥痴痴傻傻不会告状,心安理得的留在了靖国公府当差,最后跟方嬷嬷搭伙过日子。 “方嬷嬷头上的那支赤金如意簪就是张大柱送的。”宋玥道。 王桂花一听跳起来了,骂骂咧咧:“好个老贱人,竟然在背地里出馊主意害我!” 第2章 不听话的,杀 王桂花气冲冲地撩起袖子就要去找方嬷嬷算账,宋玥却道:“方嬷嬷是国公府主子身边得力嬷嬷,你只是别院小小掌事,你拿什么斗?” 闻言,王桂花立即停下脚步,回过头狐疑的看着她。 “方嬷嬷也是我的仇人,我们一起联手如何?”宋玥冲着王桂花咧嘴,露出白净整齐的牙。 不知为何,王桂花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你,你想怎么办?”她问。 宋玥冲着王桂花勾勾手。 听完宋玥的主意,王桂花有些犹豫,宋玥说:“嫡女乳母这个头衔,可不是用钱来衡量的,你的一双儿女也能跟着沾光。” 王桂花咬咬牙,决定赌一把,狠狠教训方嬷嬷这个不知羞的。 半个时辰后 王桂花将方嬷嬷给哄骗来了小院子。 因为做得见不得人的事,加上王桂花表现得非常淡定,方嬷嬷压根就没多想。 “事儿真的成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只是姑娘年纪还小,将来回了国公府被人发现,未来可怎么过啊。” “这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方嬷嬷冷嗤。 王桂花强忍着愤怒,嘴里还要说些讨巧的话:“是是是,以后还要多仰仗嬷嬷了。” 方嬷嬷哼哼,抬起脚迈开步子进了黑暗狭小的屋子,环视一圈,也没看见半个影子:“王桂花,人呢?” 王桂花错愕,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找了一遍,不仅宋玥不见踪影了,就连张大柱也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呢?” “王桂花,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还敢骗我小傻子不傻了,我看你是借机讹我吧?” 方嬷嬷一脸鄙夷。 王桂花急得跺跺脚,还未开口,门忽然被大力关上。 嗖! 一只火苗被扔进屋。 唰火苗舔舐,极快的燃烧起来,火势越来越旺。 方嬷嬷和王桂花面面相觑,惊慌失措的朝着门口方向跑,可门口的火势明显更大。 “救命啊!” “救命!” 两人扯着嗓子喊。 不远处一抹黑影正盯着这一幕瞧。 她嘴角勾起冷笑。 原本她是不想这么快就杀了王桂花的。 从小在别院长大,早就熟悉了这里的地形,沿着小路抄到了后院,恰好就听见了王桂花和方嬷嬷的密谋。 王桂花一字不差的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方嬷嬷。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将计就计。 试图要将宋玥再次制服,要亲自毁了她的清白。 既找死,她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她猫儿似的跑了回来,将张大柱的尸首搬出院子外藏起来,再将极容易点燃的纱布放在各个角落,还跑去张大柱院子里,把张大柱藏匿的迷药给找出来,一并放在了纱布上。 做完这一切她爬上了门梁,守株待兔。 两个人在屋子里扯着嗓子喊的同时也会吸入迷药,不到半炷香就没力气了。 等其他人发现时,火势已经将整个院子包围了,再去打水救火,将火熄灭已经是后半夜了。 宋玥双手环十,就这么轻易的杀了三人,一点也不解气。 但她现在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靖国公府的那位主子不会轻易让她完好无损回去的。 宋玥猫儿似的翻身下树,带上干粮和水壶,趁着天还没亮一路朝着几十里外的天山寺方向摸索。 她脚步极轻。 耳边还有虫鸣声,偶尔还有飞扑翅膀声,天际泛白,荒无人烟的小路上,宋玥却走的极稳定。 经历了生死后,她才不怕这些虚无的东西。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晌午时分才抵达了天山寺,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马车停靠在天山寺脚下。 沿着台阶上山。 来到主殿前,香火鼎盛,香客们虔诚的对着佛像叩拜。 宋玥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拜了拜。 靖国公府那个家,不回也罢。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去南疆,救母亲! 从蒲团上站起身直径朝着后寺走,当年母亲临走前来过一趟天山寺,给了主持大师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今日,她来取走。 她低着头避开人群注视,轻轻抬起头,眼神一瞥,忽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前世的丈夫,镇南王世子裴昭。 裴昭是陪着镇南王夫人一块来了的,两人走在前头,各自愁眉苦脸,看架势应该是刚刚上过香。 “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嘉华郡主,给你定下娃娃亲,谁曾想,这么多年了,还被人提及。”镇南王夫人一脸懊悔。 裴昭则在一旁安抚。 “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篡……” “母亲!”裴昭及时打断了镇南王夫人的话。 是啊,谁又能想到谁都不看好的五皇子谋权篡位成功了呢。 偏偏,她的母亲赵嘉华是唯一一个支持五皇子的人。 试问,这样的人当了皇帝,能不替母亲做主么? 北楚帝上位后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强攻武术,不停的招兵买马,就等着有朝一日攻打南疆救回母亲。 而她,必须赶在这之前将母亲救走。 镇南王夫人轻轻拍了拍裴昭的手,意味深长道:“你放心,就算那个傻子回来了,也未必能进得来镇南王府的大门。” 猛然听着这句话,宋玥顿下脚步,眯了眯眼。 “我看好的儿媳只有瑶儿,你们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个傻子,不配!” “母亲,为何这么说?” “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母子两渐行渐远。 宋玥垂眸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看向了两个背影。 原来,她被毁清白这件事,镇南王夫人也参与其中啊。 她勾唇,这笔账她记着了。 一路来到后寺院,钻入小院子,墙壁上写着大大的禅字,四周寂静无声,宋玥正犹豫。 嘎吱一声门开了。 一名年迈的老和尚手上握着佛珠走了出来,他看向了宋玥,一双慧眼似是要将她看透。 在来人身上,她感受到一股祥和,宁静。 “像,真是太像了。”老和尚端详片刻后,道:“你是嘉华郡主之女吧?” 宋玥点了点头:“正是。” 老和尚说了句稍等,进屋后取出一只巴掌大锦盒递给了她:“想必你也是为了此物而来吧?” 被看穿心思,宋玥也不隐瞒,双手接过。 “年轻人戾气别太重,伤人伤己。”老和尚道。 宋玥身子一怔,弓着腰退下。 打开了锦盒露出了里面一枚龙凤玉佩,玉佩下方还押着封书信,拿起书信打开,上面记载着她对一双儿女的思念和愧疚,信的末端还留了个地址,凭借玉佩可以调动赫赫有名的暗卫队,玄影。 据说,以一敌百,个个都是高手。 握紧玉佩,快速下山。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信上地址,一间平平无奇的胭脂铺,她停留在院子外打探了片刻后,才走进去。 “姑娘,你需要点什么?”伙计问。 宋玥道:“我要见掌柜的。” 伙计盯着宋玥,见她衣裳朴素可周身气势不俗,思索片刻后带着人去了后院。 掌柜的看着宋玥的脸愣了片刻。 宋玥确定眼前人就是自己要找的,她拿出玉佩:“玄影队在何处?” 第3章 还没死呢,哭早了 见着玉佩,掌柜得扑通跪下来:“给小主子请安。” 宋玥将人扶起来,掌柜的说:“小主子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走了一天一夜,脚下酸软,又累又渴,在掌柜的安排下吃了一顿饱饭,刚歇息片刻,她就感觉到了院子里一股杀气腾腾。 推开门走出来,院子里站着八个人。 “见过小姐。” 八人行礼。 宋玥望着八人,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宛若凌驾于极危险的地方,稍一不注意就要跌落粉身碎骨。 回过神,宋玥看着为首的领卫:“你们都有名字吗?” “有,凌一。” 分别是凌一,凌二,凌三……凌八 宋玥嘴角轻抽,还真是敷衍。 凌一上前:“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想让你们陪我去南疆,即刻就起程。” 算算日子,北楚帝很快就要集结兵权,一举南下了。 “小姐是想救郡主?”凌一问。 宋玥点点头。 母亲被困南疆,她必须要救回来。 “郡主临走前下过命令,此生绝不能离开北楚,一旦我们八人离开北楚,大公子必死无疑。” 宋玥不解。 大公子,宋衡川,是她的同胞兄长。 “小姐有所不知,当年太祖皇帝为了逼迫郡主去和亲,在大公子身上下了毒,需要我们八个人每隔三个月轮流去领解药。” 宋玥挑眉,恨不得将太祖皇帝从皇陵崛起,出的什么馊主意。 “解药在哪领?” “由太祖皇帝的暗卫发放。” 宋玥面色淡然,相比较那个没良心的兄长,是死是活,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还记得当初回府,验身之后,就是宋衡川提着鞭子差点将她给打死了,还说她不如死了,省得回来丢脸。 她以为宋衡川就是那样的性子。 可宋衡川对宋瑶,却是十分爱护,百依百顺。 在靖国公府的那一年,她隔三岔五就被宋衡川莫名其妙地打一顿,身上的伤好了又坏,周而复始,久而久之满身伤痕,惨不忍睹。 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玉佩在手,你们就要听我号令!”宋玥沉着脸:“今夜所有人同我一块去南疆。” “小姐……” 宋玥眸光发狠,瞬间迸发的气势不次于凌一。 凌一更是惊讶小小年纪的小姑娘居然会有这样的气势,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 “是!” 等待夜色降临 宋玥心思有些凌乱,她对于南疆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母亲现在是好是坏。 母亲,您一定要等着孩儿。 倏然屋檐上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宋玥眉头一紧,弓着腰退到了柱子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小丫头,我不是来害你的,只是有些话要提醒你。” 窗外传来温和的声音。 宋玥蹙眉。 “我是你八皇叔。” 来人推开门,手里还提着一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双手举起:“南疆,你去不得。” 一听南疆,宋玥走了出来,拧着眸问:“为何?” “因为你母亲已经不在南疆了。” 宋玥闻言心里咯噔一沉。 男人敛起宽大的衣袍弯腰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地将吃食打开,瞬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香味。 烛光下,男人长了一张极英俊妖娆的脸庞,微微一笑,绚烂无比。 “我为何要信你?”宋玥仍是警惕。 男人挑眉:“我是你八皇叔。” “我们才第一次见。” 男人语噎。 京都城人人夸赞的老好人八王爷,竟在此刻被一个小姑娘怼得无话可说。 “本王跟你无冤无仇,何必害你?”男人解释:“本王名字叫赵知晏,还打听到你母亲正在返回北楚的路上。” 宋玥不信,母亲到死都没有踏回北楚的故土。 赵知晏看着宋玥脸上没有半点相信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气馁,道:“本王句句属实,算算脚程,两个月内就能回来。” 最后没法子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宋玥。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对比了在老和尚那取来的书信,字迹确实是一模一样! “母亲为何突然回来了?”宋玥疑惑。 赵知晏道:“是南疆皇帝亲自送你母亲离开的,至于原因,本王不知。” 他也是三天前才得到消息,信上还写着求他去杏山村庇佑宋玥,等他快马加鞭赶到杏山村时,早就没了宋玥的影子。 别院里的奴仆说,宋玥被烧死了。 赵知晏开棺查验发现并不是十几岁孩子的尸骨,便知宋玥没死,追查了三天才找到了人。 小姑娘,有几分聪明。 宋玥认真的看完书信之后,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母亲也重生了? 否则怎么知晓自己养在杏山村别院? 意识到这一点,宋玥又惊又喜,对赵知晏有了好脸色,恭恭敬敬的倒了杯茶双手递到赵知晏面前赔罪。 赵知晏哭笑不得,眼底更多的是赞赏,大大方方的接过茶杯递到唇边喝下去。 “你可知靖国公府要给你准备办丧事了。” 宋玥诧异。 “本王去过别院,那帮人用一具老嬷嬷的尸身充当是你,以你的名义安葬,还有,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说你已经被……” 赵知晏清了清嗓子,有些龌龊话当着小姑娘的面实在是难以启齿,宋玥紧绷着脸,自然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话。 “多谢八皇叔提醒,晚辈自有分寸。” 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赵知晏就知道不用自己帮忙,小姑娘自有法子。 既不必去南疆,宋玥下一步势必要回靖国公府了,属于母亲和她的,一样都不能少! 次日 靖国公府门口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车内装着一只黑漆漆的棺椁,还有人在前头举着招魂旗。 街头路过的百姓好奇地凑上前瞧。 “这是谁死了?” “好像是靖国公府养在外头的姑娘,好像还是大房嫡女呢。” 靖国公府内好几个长辈身穿素衣迎上前,有人痛哭流涕。 有人悄悄抹泪。 “人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劫匪闯入别院,糟蹋了这位嫡女,临走前一把火烧了别院,等靖国公府的人赶到时,已成一片废墟了。” “这么惨……” “这样的人怎么配入国公府办丧事啊,也不嫌晦气。” 众人议论纷纷。 元茯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整个别院的人都死了,谁也不知靖国公府虐待宋玥的事。 即便日后宋玥归来,也是个不会告状的傻子。 小傻子死了,镇南王府的婚事就是瑶儿的了。 这么想着,元茯苓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国公爷!” 人群里传来了京兆尹尖锐的叫声,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靖国公朝着声源看去。 京兆尹粗喘着气指着棺椁:“这肯定是弄错了,令媛还没死呢。” 话落,靖国公脸色微变:“大人,我知道你是好心安慰,但人确实是死了,绝不会弄错的。” “是啊,别院被袭击,无一生还,玥姐儿的确是死在了大火中。”元茯苓附和道。 京兆尹见说不清,赶紧挪开步子,露出身后的宋玥。 只见宋玥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精致容颜,仅凭这张脸,靖国公就断定这是宋玥。 因为这张脸和嘉华郡主有七分相似。 第4章 回府遇阻 元茯苓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伺候过嘉华郡主几年,岂会认不出宋玥的样貌和嘉华有多像? 宋玥激动上前,一把拉住了靖国公的手:“父亲,父亲我没死。” 靖国公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那晚劫匪出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强硬,他赶紧温和了语气:“玥姐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那么多人都死了,怎么偏偏你活了下来?”元茯苓故作欣喜,实则咬牙切齿。 只顾着气恼,压根就没发现宋玥根本就不傻了。 “什么劫匪?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劫匪呢?”宋玥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怯生生地拉着靖国公的衣袖:“父亲,那晚的火好大啊,幸好我会枭水,躲在水里逃过一劫。” 此话一落,众人惊住了。 是啊,天子脚下哪来的劫匪? 京兆尹也道:“国公爷,下官在别院四周排查,并未发现劫匪踪迹,而且这间院子十几年都没事了,偏偏这几日就出事了,下官猜测,极有可能是冲着宋姑娘而来,也幸亏宋姑娘福大命大躲过一劫。” 这话一出,元茯苓的脸色瞬间火辣辣。 她是继室。 宋玥是原配嫡女。 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靖国公脸色青红变换。 眼底的情绪是恼羞成怒,不悦,惊疑,唯独没有欣喜。 看来她这个父亲也不希望自己回来。 “玥姐儿,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日日盼着你回来呢,我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像是猫儿似的,道长说你和宋府相克,没想到你才回来,就遭遇劫难,早知我就不该劝国公爷将你接回来。” 元茯苓哭着扑在了宋玥身上,将人揽入怀中,俨然一副好母亲的做派。 同时也对外界解释了为何将宋玥养在外头。 众人恍然。 宋玥暗叹元茯苓倒是反应快。 被人揽入怀,宋玥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愤,且手上的力道并不轻,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让元姨娘失望了,我活着回来了。”宋玥凑在元茯苓耳边讥讽道:“属于我的婚事,谁也别想抢走!” 元茯苓骤然一惊。 不敢置信地拉开距离,四目相对时撞见了一抹阴狠凌厉的眼神。 她猛然惊醒。 不是说宋玥是个小傻子么? 可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神哪有半分傻子样? “……你!” 宋玥转过身乖巧地冲着京兆尹俯身:“多谢京兆尹伯伯救了我一命,宋玥感激不尽。” “宋姑娘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快回去歇息吧。”京兆尹挥手,转而继续去查案。 靖国公回过神故作欣喜地拉着宋玥,面上泛着泪花:“回来了就好,快去告诉太夫人,玥姐儿平安回来了。” 门口碍眼的棺木被悄悄送走,府上原本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靖国公拉着宋玥进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都知道宋玥回来了。 靖国公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宋玥说:“京兆尹救你一命,我刚才高兴糊涂了,我去找京兆尹说几句话。” 宋玥乖巧点头。 她知道靖国公是希望京兆尹能把这件事按下去,最好别传到御前。 呵! 京兆尹是北楚帝一手提拔的人,又怎么会帮他呢? 等人一走,她按照记忆直径走向了大厅。 元茯苓紧跟其后。 “母亲,我听说小傻子活着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宋瑶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片刻后一抹娇俏明黄色身影翩然而至,紧跟其后的还有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面容俊朗。 此人就是宋衡川,她的嫡亲兄长。 元茯苓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见儿女都来了,稳了稳心神,指了指宋玥介绍:“这就是玥姐儿。” 宋瑶朝着宋玥看去,第一眼鄙夷,哼哼道:“听说你被人奸污,怎么还有脸回来,父亲也真是的,这样的人应该留在庄子上养着,省得坏了靖国公府的名声。” 宋玥蹙眉,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大家闺秀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她朝着宋瑶走去。 “瑶瑶说的是,在外面待得好好的,一回来就招惹是非,你果然是宋府的克星。”宋衡川蹙眉训斥,拦在她面前:“你现在是京都城的笑柄,识相的就赶紧滚离靖国公府,看在你是国公府血脉的份上,饶你不死。” 瞧,这既是她的兄长。 明明她受尽了委屈,九死一生逃回来,宋衡川没有一句安慰,只有无尽的贬低。 幸好,她早就对宋衡川不含有期待了。 所以,也不会失望。 宋玥绕过宋衡川,来到宋瑶面前歪了下脑袋,沉声问:“你刚才说谁被奸污?” 宋瑶嗤笑:“全府上下谁不知道……”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宋瑶白嫩嫩的脸颊上,瞬间五个清晰的巴掌印显露出来。 宋瑶捂着脸懵了,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宋玥,你怎么敢打瑶瑶!”宋衡川挡在了宋瑶面前,目光狠厉地瞪着宋玥:“立马给瑶瑶赔罪,否则,我饶不了你!” “你们这是做什么。”元茯苓上前,对着宋玥指责道:“就算是瑶瑶话说得难听,那毕竟是事实,你也犯不着生气打人呐。” 元茯苓心疼地看着宋瑶脸上的巴掌印,恨不得挠回去,小贱人竟敢对瑶瑶动手。 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一个卑贱庶女而已,出言无状,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嫡女赔罪?”宋玥态度狂妄至极,个子虽小,气势却不低,尤其是看向宋衡川:“你以为我稀罕认你这个狗屁兄长,你以为我愿意回靖国公府,还不是你们派人去接的,有本事就别去接!” “你!”宋衡川瞪大眼,气得无话反驳。 靖国公府将人接回来的确是碍于北楚帝的威严。 宋瑶死死咬着牙:“我不是庶女,我是嫡女!” 宋瑶被气得半死,扯着宋衡川的胳膊问:“大哥,你快告诉她,我不是庶女。” 宋衡川看着宋瑶哭,都快心疼死了,赶紧点头说:“是是是,你是嫡女,谁敢说你是庶出,为兄一定不饶她。” 看着宋衡川给元茯苓母女撑腰,宋玥就知道这人没救了。 抬举元茯苓,把嘉华郡主往哪放? 真是不孝子! 宋瑶得意洋洋的看着宋玥,眼底还有一抹挑衅。 宋玥撇撇嘴:“是嫡是庶,可不是他说了算的,你娘可曾八抬大轿,亦或者媒妁之言?” 一句话,元茯苓脸色煞白。 这些她都不曾有。 只是当年嘉华郡主离开后,太夫人说了一句日后大房由她掌管,这些年底下的人也一直称她为夫人。 久而久之,她就是靖国公夫人了。 她没想到宋玥回来的第一日,就把此事揭开了。 “我是国公府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国公府的,我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算?”宋衡川解开腰间的软鞭:“本念着你小小年纪在外不易,没想到竟然顶撞长辈,殴打嫡姐,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你!” “川哥儿。”元茯苓假意劝阻。 实际上眼底全都是笑意,就连拉着宋衡川的动作也是软绵绵的。 第5章 回府第一巴掌 宋衡川提着手里的鞭子,气恼地挥开宋瑶和元茯苓:“今日我就要代替已逝的母亲狠狠教训你。” 看着宋衡川咬牙切齿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教训顽固的妹妹,而是仇人。 元茯苓将宋瑶拉到了一旁,嘴里假惺惺地喊着不要。 宋衡川高高扬起鞭子,朝着宋玥劈过去。 宋玥就站在那,纹丝不动,嘴角隐隐划过讥讽。 鞭子的惨叫声并未传来,而是稳稳地被凌一接住了,用尽内力,一根龙骨制作的长鞭瞬间断成好几节,随意的散落在地。 宋衡川愣了:“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毁坏了我的鞭!” 那可是他请了名师工匠耗费好几月才打造而成的,自认为坚固不可摧,竟然被一个小小侍卫轻易摧毁了。 “他是我的侍卫,我有难,替我挡下又有什么错?”宋玥撇撇嘴,不屑的看了眼碎了好几节的鞭子。 “你!” 国公府的太夫人急匆匆赶来,她呵斥打断了院子里的吵闹。 “够了!” 众人安静。 宋瑶顶着巴掌印记的脸朝着太夫人走近,委屈地说:“祖母,玥妹妹动手打了我也就罢了,还顶撞大哥,侮辱母亲。” 看着巴掌印,太夫人眉心紧皱,肃穆的脸上闪烁不悦,看向了宋玥:“你打的?” “是。”宋玥大方点头承认。 宋瑶也没想到这小傻子这么快就承认了,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显得越发委屈。 太夫人呼吸一紧。 “宋瑶公然诋毁我被人奸污,她该打,其次我从未侮辱母亲,而是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姨娘罢了,至于顶撞大哥……”宋玥沉吟片刻,指了指地上碎了的鞭:“我只是自保。” 太夫人见她牙尖嘴利地辩解,越发恼怒,这么多年又有几个晚辈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 “谁告诉你她只是个姨娘的,你自小养在乡下多年,一点规矩都不懂!” 见太夫人呵斥宋玥,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幸灾乐祸。 尤其是元茯苓,她红了眼眶哽咽:“母亲您消消气,玥姐儿年纪小不懂规矩,等儿媳得空一定好好教她规矩。” “就凭你,也配!”宋玥毫不客气地指着元茯苓,冷笑连连:“你若是正妻,那我母亲嘉华郡主又算什么?” 元茯苓呼吸急促,她飞快地瞥了眼太夫人阴沉脸色,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知所谓。 太夫人沉声,眸光阴沉地盯着宋玥:“你说什么!” 宋玥嗤笑,对着太夫人一字一句的说:“国公府能有今日全凭我母亲嘉华郡主,太夫人执意抬举一个妾,将我母亲的功劳至于何地?” “你!”太夫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阵发晕,指尖颤抖的指着宋玥。 宋玥丝毫不惧,又顶着那张脸,在太夫人看来分明就是嘉华郡主又回来了。 想起嘉华郡主,太夫人不由得有些心虚。 “祖母……”宋瑶委屈地晃了晃太夫人的胳膊:“玥妹妹太不像话了,现在连您也不放在眼里了。” 宋玥却一点儿也不惧,她知道太夫人心里同样也很慌,北楚帝上位,她没有一日不提心吊胆的,生怕北楚帝会找理由对靖国公府下手。 今日要是旁人诋毁元茯苓,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但宋玥顶着那张脸,又是受了气回来的,将此事闹大了,过几日北楚帝要见宋玥,万一宋玥再胡说八道些什么。 所以,太夫人轻轻拨开了宋瑶的胳膊:“瑶姐儿,你是大家闺秀不是市井泼妇,怎么能对妹妹说出那种话呢?” 宋瑶愣了。 “还不快给玥姐儿赔罪!”太夫人呵斥。 宋玥一点也不意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瑶,上辈子宋瑶是跟着她一块嫁入镇南王府的,虽顶着贵妾的身份,可待遇丝毫不比她这个嫡妻差。 一进门,宋瑶就管家。 裴昭日日宠幸。 而她被圈在院子里,也没少被宋瑶欺辱。 在看不进的地方,宋瑶指使嬷嬷用银针扎她,又疼还不会留下痕迹。 这笔账,她亲自讨回。 “母亲!”宋瑶委屈地看向了元茯苓。 元茯苓张张嘴,就被太夫人打断:“瑶姐儿!” 见太夫人动了怒火,宋瑶不得不硬着头皮给宋玥赔罪:“玥妹妹,是我心直口快,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宋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只要瑶姐姐不说错话,我是不会轻易打你的。” “你!”宋瑶气得咬紧腮帮子。 小傻子,气死她了。 宋玥见好就收,规规矩矩地冲着太夫人屈膝:“给祖母请安。” 太夫人也并未为难宋玥,仿佛刚才的不愉快并未发生,笑着将人扶起来:“好孩子,你受苦了。” 宋玥委屈的噘嘴:“这几日的确是受了不小的惊吓,祖母可要替我做主啊,还有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知从哪来的,简直是要逼死人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元茯苓头皮一紧。 太夫人敷衍地点头:“你才回来,应该好好休息,事关国公府颜面,决不能姑息,来人,带三小姐下去休息。” “祖母!”宋玥冲着太夫人扬起甜甜的笑容:“我想住在母亲的月华院。” “不行!”宋瑶急着拒绝:“那是我母亲住的院子,你的院子被安排在了玉菡院。” 没理会宋瑶,宋玥直勾勾地盯着太夫人看。 “宋玥,你别得寸进尺,搅得家里鸡犬不宁!”宋衡川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宋玥一脸委屈地看向宋衡川:“大哥,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想住在母亲曾经住过的院子,沾沾母亲的气息,有错吗?” 宋衡川语噎,脸色有几分难堪,转头看向了元茯苓脸上的失落,他又赶紧说:“母亲的遗物还在,我一会叫人收拾出来送去玉菡院。” “遗物?”宋玥挑眉,看来宋衡川还不知道真相呢。 真是个蠢货! 人贼作母,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太夫人直觉宋玥肯定是知晓些什么,赶紧打圆场:“你暂且住在玉菡院,实在不习惯,日后再搬。” 宋玥知道今天是搬不进去了,反正已经回来了,有些事也不必急于一时,这月华阁么,她定是要让元茯苓亲自腾出来。 “好,就听祖母的。”宋玥乖巧点头,仿佛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姑娘不是她。 临走前她看了眼元茯苓。 对方索性也不装了,用一双恶毒的眼睛回望。 宋玥挑唇笑了笑,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玉菡院。 玉菡院说不上差,只是位置比较偏僻,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布局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看似富丽堂皇,实际屋子里全都是假货! 上辈子她被王桂花磋磨,大字不识,加上脑子不好,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东西的好坏。 直到病治好,被北楚帝身边的太傅亲自教导了一年多,恶补了不少知识,才知道分辨东西的好坏。 “三姑娘,这可是上等的羊绒毯子,您怎么直接踩上去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玥看清来人,张嬷嬷。 元茯苓身边的得力嬷嬷之一。 张嬷嬷正一脸鄙夷的盯着宋玥看,肉眼可见的心疼地上的羊绒毯子。 宋玥垂眸,看着羊绒毯子上轻微的脚印,脚一抬,印记很快就消失了,一张毯子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 “三姑娘许是没用过这么珍贵的毯子,这毯子只能看,不能踩,即便是要踩,也要脱了鞋袜。”张嬷嬷一本正经的解释。 第6章 三姑娘砸了院子 宋玥踮起脚尖,在羊毛地毯上狠狠碾起,直到将地毯碾出一个漩涡才作罢。 “你!”张嬷嬷瞪大眼。 “一张毯子而已,也值得你对着我大呼小叫,看来,这些年元姨娘对这帮老刁奴太疏忽了。” 一句元姨娘,一句老刁奴,直接让张嬷嬷傻眼了。 三姑娘竟敢这样诋毁夫人。 “三姑娘,你怎么这般不懂规矩呢,老奴也是为了你着想,别院不似靖国公府般随意,你要是丢了国公府的脸被罚,可别怪老奴没提醒你。”张嬷嬷继续喋喋不休地说教。 宋玥弯腰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茶杯,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再看桌子上还有一层浮灰,显然是没用心收拾的。 又或者说,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 “三姑娘犯了忌讳,老奴就罚三姑娘今日不许用晚膳,等三姑娘什么时候反省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吃。” 从前张嬷嬷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饥一顿饱一顿,时常威胁她,有时还会羞辱她,在她的饭菜里加一些料,逼着她跪在地上舔着吃。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宋玥深吸口气。 有些时候不是小心翼翼谨慎,就能换来别人的体谅,反而还会助长他人嚣张气焰。 … 正厅 太夫人撵走了丫鬟,看了眼一脸委屈的元茯苓,耐着性子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保不齐哪日皇上就要见她,她在外受了不少委屈,你们多让让。” 听这话,元茯苓嘴里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 她苦苦熬了十年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可宋玥一回来,就撕开了她的伤疤,岂能让她不恨? “祖母,玥妹妹性子乖张,才回来就将府上闹得人仰马翻,打了我,顶撞母亲,就连大哥都没放在眼里,日后还得了?”宋瑶一脸不悦,提议将人送去庄子上。 宋衡川点头认可。 “她性子太野了。” 要不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他能打死她这个不知羞的。 太夫人又何尝愿意宋玥留在府上。 尤其今日宋玥还一次次的提及了嘉华郡主,太夫人恨不得马上就把人给送走。 但,北楚帝态度不明,为了靖国公府,太夫人也只能强行忍着:“现在还不是送走的时机,再等等吧。” “可是……”宋瑶还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吓得众人一激灵。 “太夫人,不,不好了,三姑娘将玉菡院给砸了。” 话落,太夫人眼前一黑,紧抓着扶手站起身,沉声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元茯苓眼皮跳了跳,心里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宋衡川咬牙切齿冲了出去:“今日一定要将她惹事精给送走!” 玉菡院 宋玥脚踩在张嬷嬷的脸上,居高临下:“我是主,你是奴,你竟敢教训我?” 还敢罚她不吃饭。 不知死活! “三姑娘实在是不懂规矩,老奴一定会禀告太夫人的。”张嬷嬷叫嚣,满脸的不服气。 宋玥抬起手,弯腰蹲下身,似笑非笑:“元姨娘派了方嬷嬷,潭嬷嬷去别院接我,外头传她们都是被火烧死的,你猜,她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张嬷嬷骤然一愣,抬起头看着宋玥那双饱含杀气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激灵:“怎,怎么死的?” 不,不可能的,宋玥在别院就是个傻子,人人欺负,怎么可能会杀了两个嬷嬷? “一个是被我亲手剖了心,活活疼死,另一个是被我打晕了放在火堆里,被烧成焦炭了。”宋玥漫不经心地说,像是在说件很普通的事。 张嬷嬷错愕。 宋玥慢慢站起身,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有些碍眼,朝着古董架子上的花瓶走去。 在几个丫鬟的注视下。 拿起,砸下。 砰! 花瓶碎了数瓣。 几人惊愕。 这还不算,宋玥又将瓷器砸了个遍。 噼里啪啦。 不多时屋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张嬷嬷忙不迭地爬起来,震惊的盯着宋玥,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样,朝着其中一个丫鬟使眼色去报信儿。 宋玥嗤笑一声并未去阻挠,看着屋子里被砸得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的弯腰坐了下来。 很快宋衡川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他望着屋子里的狼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心口起伏,暴怒:“宋玥!” 宋衡川从未见过这么胆大妄为,不知分寸的女子,他印象里的妹妹,就应该和瑶瑶那样,知书达理,温婉动人。 他冲着宋玥冲过去,眼底浮现杀气。 是真的杀气。 宋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掀眉,不等吩咐凌一挡在了宋衡川面前,宋衡川刚才鞭子被毁,本就憋着一肚子怒火呢。 他气血翻涌,朝着凌一挥舞着拳头:“找死!” “凌一,还手!”宋玥大呵。 凌一抬起手极快地握住了宋衡川的拳头,手下用力,宋衡川脸色微变,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哼出声。 “好大的胆子,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竟敢以下犯上!”宋衡川怒道。 宋玥嗤笑:“凌一是我带来的侍卫,不属于靖国公府,只要你肯求饶,我就让凌一放了你怎么样?” “你休想!”宋衡川极要面子,堂堂国公府嫡长子又怎么会对一个侍卫赔罪? 他摸索着腰间,掏出一把凌厉的匕首,寒光闪烁朝着凌一的命门刺去,凌一身子一闪,灵巧地避开,同时伸拳打在了宋衡川的心口处。 噗! 宋衡川身受内伤,嘴角溢出血来。 他一双眸死死盯着宋玥,气不过道:“来人!给我上,所有人不必留情。” 十来个侍卫一拥而上。 宋玥原本觉得宋衡川只是有些自私和利己,没想到还这么卑鄙无耻,十来个侍卫个个手握刀剑,那架势根本就不是教训,而是要她的命。 凌一身形犹如鬼魅,十几个侍卫根本就不是对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打飞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屋子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 张嬷嬷和几个丫鬟都看傻了。 宋衡川眯了眯眼,盯着凌一:“你究竟是什么人!” 凌一没有回应,垂眸站在了宋玥身后。 宋玥扬起下颌,不屑道:“废物!” “你!”宋衡川气的脑袋嗡嗡的,拳头攥得嘎吱嘎吱响。 太夫人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她脸色一沉,张嬷嬷看见太夫人赶来,扑通跪在地上:“太夫人救命啊。” 元茯苓也被这一幕给吓得不轻,她拧眉。 “玥妹妹,是祖母让你搬来玉菡院的,你就算是不满意,也不用将这些都砸了吧?”宋瑶责怪道。 此话一出,太夫人脸色可想而知。 “母亲,既然玥姐儿想搬到月华阁,我立马就收拾出来。”元茯苓小心翼翼道。 “祖母,她就是个疯子,留在府上迟早是个祸端,依我看就应该即刻送走。”宋衡川道。 太夫人深吸口气,看着宋玥的神色异样的冷静:“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宋玥一改刚才的嚣张跋扈,委屈道:“大家都不欢迎我回来,我可以连夜离开。” “你怎么还能恶人先告状呢?”宋瑶鄙夷,没见过世面的粗鄙村姑,真以为卖惨就能有用? “你继续说!”太夫人沉着口气,来听来龙去脉。 宋瑶不甘心地闭嘴。 宋玥指着张嬷嬷:“我刚才进门踩在了羊毛地毯上,张嬷嬷罚我反省思过,晚上不许吃饭,还说我是个没娘养的野种,不配这么名贵的地毯……” 第7章 三姑娘识货告状 宋玥一开口,张嬷嬷眼皮跳了跳:“老奴……” “你继续说!”太夫人呵道。 张嬷嬷讪讪闭嘴。 宋玥又说:“我好歹也是堂堂国公府嫡女,竟然还不值一块仿冒的地毯值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公府衰败,活不起了呢。” 此话一出,太夫人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还有这些瓷器,古董字画,仿的也太假了,祖母,这真的是您的意思吗?”宋玥冲着太夫人眨眨眼。 太夫人蹙眉:“胡说,国公府怎么可能摆上假的?” 元茯苓眼皮一跳,赶紧跟着附和:“玥姐儿是不是看错了,这里怎么会有假货呢,你在别院呆了这么久,不会分辨也正常。” 还敢狡辩! 宋玥弯腰捡起地上被撕毁的字画,指了指印鉴:“柳湘子又是谁,我只知道前朝有个柳湘予才绝天下,一字难求,还有这个花瓶,岭南官窑制造,岭南从不制造瓷器,是岭北才对。” 随手捡起几样递到太夫人跟前,太夫人顺眼看去,呼吸有些急促。 “我将这些东西砸碎,是为了保全靖国公府的名声。”宋玥说得理直气壮:“我是国公府嫡女,今日归府,他日必定会有人上门做客,这么粗鄙的错误被人察觉,是该说靖国公府日落西山,还是该说有人苛待我这个没娘教养的嫡女呢?”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太夫人看向宋玥时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 虽放养在别院这么多年不闻不问,那周身的气派,绝不像是奴养大的,不卑不亢地站在人群中央,甚至比宋瑶这个精心培养十几年的还要有气派。 这一刻,太夫人坚信血脉纯正的重要性。 “强词夺理!”宋衡川冷哼。 宋玥反问:“兄长来院子里,一句话都不问就要对我动手,实在是太莽撞,连个普通侍卫都打不过,说明这些年兄长压根就没把国公府的前途放在眼里。” 被宋玥这般羞辱,宋衡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焦躁,耳根子软,又不辨是非……”宋玥继续数落。 “够了!”宋衡川听不下去了,堂堂国公府嫡长子走到哪都是被人吹捧,何曾这般被人羞辱? 岂有此理! 太夫人却对宋玥多了份欣赏,转过头对着宋衡川说:“玥姐儿是你的嫡亲妹妹,今日你的确是太大意了。” “祖母?”宋衡川错愕。 “来人,将大公子带去祠堂跪两个时辰。”太夫人挥手,叫人将宋衡川带走。 元茯苓脸色微变。 这些年太夫人对宋衡川疼得就跟眼珠子似的,当年嘉华郡主离开后,兄妹俩本该一起被送走的,是太夫人极力保下了宋衡川,又亲自将宋衡川养到了九岁,才送到她身边教养。 没想到太夫人竟然会为了宋玥罚了嫡长孙。 宋玥乖巧地冲着太夫人微微笑:“多谢祖母做主。” 太夫人脸上带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瞥了眼张嬷嬷:“张嬷嬷出言不逊,顶撞主子,来人,拖出去,杖毙!” 张嬷嬷脸色惨白,不停地磕头求饶:“太夫人饶命啊。” 没等说第二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拖走。 吓得元茯苓和宋瑶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天色已晚,你暂且住在玉菡院,等明日让元氏将月华阁收拾出来,你再搬过去。”太夫人道。 “母亲?”元茯苓错愕抬眸,她没听错吧? 腾出来月华阁? 太夫人脸色一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应,宋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尤其是站在几个尸首中间,还笑得这么甜蜜,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屋子里也很快被收拾干净。 宋玥落座,几个丫鬟哪还敢有别的心思,恨不得对着宋玥磕头赔罪,大公子都在三姑娘这吃亏了。 她们几个丫鬟又算得了什么? “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宋玥道。 丫鬟极快退下。 宋玥看向了凌一:“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张狂了。” 凌一抿唇,沉默了。 “宋衡川对我动了杀心,他不会怜惜弱者,我即便求饶认错也未必会得到他的怜惜,这么多年我在别院被人折磨,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我。” 他被留在靖国公府非他本意,她不怪。 但他是靖国公府嫡长子,受尽恩宠,只要他用点心思,宋玥在别院也不会过得那么艰苦。 张大柱王桂花根本不敢欺负自己。 她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时,宋衡川在忙着讨好元茯苓,哄着宋瑶,过着挥金如土,锦衣玉食的潇洒少爷日子。 所以,她凭什么要对宋衡川手下留情? 凌一垂眸不再质疑:“小姐,属下知错,不该怀疑您。” 宋玥摇摇头,谁能想到亲兄妹一见面就会自相残杀? 留着宋衡川,也不过是看在母亲的份上。 她怕母亲有一日回来会误解自己。 宋瑶挨了打不敢反驳,跟在了元茯苓身后一声不吭,等四下没人时,宋瑶才气不过道:“母亲,这小贱人怎么不傻了?” 这一点元茯苓也很意外。 “还有,小贱人怎么被京兆尹给送回来了,两个嬷嬷是办事的?”宋瑶埋怨道。 元茯苓揉了揉眉心:“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偷偷照顾宋玥,可恶,竟被人钻了空子,也怪我忽略了,早知道我就应该亲自去别院看看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母亲,宋玥回来了,那镇南王府那边的婚事……”宋瑶红了眼,她只想嫁给昭哥哥。 元茯苓轻轻拍了拍宋瑶的肩,安慰道:“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宋玥被坏了身子,才回来的,镇南王府怎么可能会要这样的人进门,别担心,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 宋瑶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瑶瑶,你去看看川哥儿,他可是国公府未来继承人,笼住他,咱们才能站稳脚跟。”元茯苓叮嘱。 宋瑶点点头:“母亲放心吧,那个蠢货只要我哭一哭,立马就心软了,什么都听我的。” “那就好。”元茯苓讨好了宋衡川十年,才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有嫡长子在膝下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宋瑶乖巧去了祠堂看望宋衡川。 挨了凌一拳头的宋衡川此刻趴在地上,紧捂着心口,面露痛苦之色,听见脚步声才咬着牙跪好。 “大哥。”宋瑶探过脑袋,哽咽道:“你要不要紧,母亲要我来看看你。” 宋衡川为了不让宋瑶担心,故作坦然的摇摇头:“我没事,不必担心,也让母亲不必担心。” 宋瑶垂眸,眼泪夺眶而出,宋衡川见状心疼得要命:“瑶瑶你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母亲,至于那个野种,我绝不允许她继续留在靖国公府。” 他哄了许久,宋瑶才破涕而笑。 “大哥,宋玥虽然桀骜不驯,毕竟是父亲的骨肉,父亲也未必会撵走她,今日祖母已经发话了,让母亲腾出月华阁给宋玥住……” “什么?祖母真是糊涂了!怎么能助长她嚣张气焰呢。”宋衡川气的心口疼。 宋瑶咬了咬唇,为难道:“大哥,要是咱们跟宋玥好好说,说不定能和平共处呢,再这么闹下去,伤的可是你们的兄妹之情。” 第8章 这个家容不下她 “瑶瑶,我只有你一个妹妹,至于宋玥,她有什么资格住月华阁?”宋衡川表示:“瑶瑶,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分寸!” “可是……” “好了,别说了,快回去吧。”宋衡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宋瑶见好就收,临走前道:“大哥你要保重身体,我和母亲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的。” 她越是这么说,宋衡川就越是厌恶宋玥。 没回来之前,一家人和和睦睦都挺好。 都怪宋玥! “阿啾!”宋玥揉了揉鼻尖,打了个喷嚏,她耸耸肩不以为然,玉菡院有凌一把守,她很放心。 折腾好几日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来人!” 丫鬟推门而入,两个小丫鬟一个圆脸长得很喜庆,一个胆子很小,看着她时还不停地往后退了退。 宋玥认识圆脸小丫鬟,叫云冬,上辈子也是一直跟着自己,还护着她,只可惜最后下场不好,被污蔑偷东西,活活杖毙了。 “姑娘。”云冬上前。 “准备水,我要沐浴。”她道。 云冬点头。 很快隔壁就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她整个人都浸泡在热水里,缓解了不少疲倦。 背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她蹙眉,正看云冬红了眼。 “哭什么?”她好笑问。 云冬大着胆子道:“姑娘一定在别院里受了很多苦,身上的伤疤都是陈年老伤,还有一双手全都是茧子和冻疮,比浣衣房的粗使嬷嬷手还要粗糙。” 宋玥低着头看了眼,还真是。 她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能看之外,头发枯黄,浑身都是鞭伤和掐痕,青青紫紫,层层叠加,那双手也确实惨不忍睹。 “姑娘,那些苦难都过去了,日后您就享福了。”云冬安慰道。 享福? 宋玥笑了,她不指望能享福,只要能将仇人一个个送去地狱,她死而无憾! 这一夜,宋玥睡得香甜。 在梦里,她还梦见了一名极美貌的女子,温柔怜惜地对她说:“玥儿。” 有人好梦,有人一夜无眠。 次日天不亮她就醒了。 “姑娘,该给太夫人请安了。”云冬提醒。 靖国公府自诩大家族,极重规矩,晚辈们每日都要去给太夫人请安,有时太夫人还会留下用早膳。 上辈子太夫人嫌她丢人现眼,嫌她蠢笨,免了她的请安。 每个月只见她一次。 那就是给北楚帝请安回来之后,太夫人会召她过去,仔仔细细地问起她宫里那边都问了些什么,她又回应了什么。 甚至还会问北楚帝笑没笑,什么表情。 等问完了话就会将她放了。 宋玥起身,看了眼空荡荡的装匣子和衣柜,她冷笑,什么都没给她准备,这是算准了她用不上呢? 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既然靖国公府不要脸,她又何必维护? 穿上了昨天的素净衣裳,云冬手巧地挽起双丫鬓,鬓间什么都没有,云冬心疼的红了眼眶:“姑娘和二姑娘年纪差不多大,可姑娘却连一件像样的衣裳和首饰都没有。” 二姑娘的首饰可以一个月不换样,衣服更是京都城最新颖的款式,云锦苏绣,样样都有。 宋玥不以为然:“走,去给祖母请安。” 等她来时,凝安堂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进门之前欢声笑语,她一露面,气氛骤降,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鄙夷,嘲讽,胆怯,不爽…… 宋玥就这么走进来,冲着太夫人屈膝:“给祖母请安。” 太夫人的视线落在宋玥身上,眉头一皱,枯黄瘦弱的小脸上难掩精致的五官,只是从头到脚像个乞丐似的。 元茯苓眼皮一跳,赶紧说:“母亲,昨日太匆忙了,儿媳已经给玥姐儿准备了衣裳首饰,稍后就送去玉菡院。” 太夫人闷着脸不说话,衣裳倒好说,毕竟没有尺寸,可首饰却不挑尺寸的,宋玥身上一样都没有。 “我记得二姑娘前几日刚做了几件新衣裳,取来给三姑娘先换上。”太夫人发话。 宋玥冲着太夫人眨眨眼:“多谢祖母。” 望着宋玥单薄瘦小的身子,太夫人心底深处不由得涌起一抹怜惜,无奈地叹了口气。 宋玥跟着丫鬟去了偏房换衣裳,直接忽略了宋瑶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愉悦的哼哼曲儿走了。 等看见衣裳后,宋玥才知道宋瑶为何咬牙切齿了。 一共三套衣裳,分别是浅白,鹅黄,绯红,全都是蜀绣,触手一抹无比精致。 “可怜的二姑娘等了好几个月才等来这几件衣裳,三姑娘倒是命好。”婆子惋惜地嘟囔。 宋玥认识,此人是汪妈妈,太夫人身边伺候的,为人刁钻爱占便宜,实际上早就被元茯苓给收买了。 所以才会替宋瑶打抱不平。 和汪妈妈的仇倒不多,十几个巴掌而已。 “啧啧,不是自己的东西强占也没用。”汪妈妈有些幸灾乐祸。 宋玥低着头看了眼明显有些宽松的衣裳,肩膀松垮,裙摆坠地,还要腰也宽出一个拳的尺寸。 宋瑶被养的珠圆玉润,也比她高半个脑袋,宋玥常年吃不饱,个子比同龄人还要矮,身材干瘪,穿着宋瑶定做的衣裳,松松垮垮,反而有几分滑稽。 “可惜了,这么好的衣裳穿不上了。”宋玥面露可惜。 汪妈妈伸手大力地将衣裳扯下来:“这是二姑娘的衣裳,也只有二姑娘那样天仙似的人才配穿,你这般粗鄙根本不配和二姑娘争!” 要是汪妈妈知道昨晚玉菡院发生了什么,送她三个胆也不敢这样和宋玥这样说话。 太夫人下令谁也不准提昨夜的事。 所以,汪妈妈不知情,又觉得一个从小养在外面别院内的弃子,即便是羞辱,她也不敢拿自己如何。 “汪妈妈……”云冬有些气不过,挡在了宋玥面前:“你怎么能羞辱姑娘呢,她可是主子。” 汪妈妈抬眸看了眼云冬,扬起手就要教训云冬。 宋玥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汪妈妈的手腕,目光宛若淬了毒:“我配不配,不是你这个奴才说了算的!” 汪妈妈被宋玥眼底的狠辣吓住了,随即揉了揉眼睛,暗叹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气势? “主子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失了身子注定被遗弃的弃子,我劝你一句,不要得罪二姑娘跟夫人,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汪妈妈愤愤道。 宋玥攥紧手中力道,竖起耳朵忽然听见外面的人传了一句八王爷来了,她嘴角勾起,还真准时。 她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冲着汪妈妈道:“汪妈妈所言极是,我这样的人的确是不配和瑶姐姐争。” 她极快的将衣裳褪下,重新换上自己之前穿的衣服,又变成了那副灰扑扑的打扮。 汪妈妈见状还以为是她怕了,越发得意。 啪! 宋玥扬起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动静之大,汪妈妈和云冬都愣了。 宋玥勾唇,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临走前看向汪妈妈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死人。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扭头跑出去。 第9章 严惩汪妈妈 赵知晏来靖国公府,是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 太夫人匆匆站起身去迎,不知为何眼皮跳了跳。 不远处管家弓着腰将赵知晏引进来,男人身穿锦衣长袍高大挺拔的身姿宛若劲松,一张俊朗的容颜带着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尽显矜贵,优雅。 在赵知晏的身旁,是一夜未归的靖国公。 “八王爷。”众人行礼。 八王爷赵知晏,是太祖皇帝最小的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和北楚帝关系极好。 也是北楚帝上位之后唯一一个没有被处决,反而步步高升的皇子。 这位八王爷也是出了名的温润儒雅。 赵知晏虚扶一把:“不必多礼,贸然打搅,还请太夫人见谅。” 太夫人笑着摇头,让开路将赵知晏引进去大厅:“八王爷能来,是府上蓬荜生辉,快入座。” 赵知晏落座后环视一圈,似是在搜寻什么。 太夫人眼皮一跳。 “救命!” 宋玥呼救声传来,下一刻人就顶着巴掌印就这么直直的摔在了门槛上,身后汪妈妈提着裙子,一脸凶神恶煞地寻来。 云冬拦着汪妈妈,两人缠在一块。 宋玥抬起头看向了赵知晏,又极快地看向了太夫人:“祖母,救命啊,汪妈妈要杀了我。” 太夫人看着宋玥在地上摸爬滚打,浑身脏兮兮的,就连脸上也沾染了脏污,脑仁嗡了一下,呵道:“住手!” 一声怒吼,场面安静下来。 宋玥倔强地跪在地上,一侧脸高高肿起。 “太夫人,三姑娘阴险狡诈,故意陷害老奴,您可要给老奴做主啊。”汪妈妈跪着磕头。 太夫人先是看了眼赵知晏,见他脸上全无笑意,赶紧朝着汪妈妈怒喝:“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滚下去。” 汪妈妈这才看清,高堂上坐着个贵客,她吓得浑身一抖,赶紧退下,宋玥垂眸用手挡住了脸。 赵知晏见状忍不住笑了,现在才知道捂着脸,会不会太迟了? “让八王爷见笑了。”太夫人硬是冲着赵知晏挤出一抹笑容,指了指宋玥:“这丫头昨儿刚回来,不懂规矩,许是误会了。” 宋玥张张嘴哇的一声就哭了:“祖母,不是我不懂规矩,是汪妈妈,她警告我不要抢二姐姐的东西,还要我老实本分,说我是野丫头,没规矩,还打了我。” 太夫人没想到宋玥会来这一出,她脸色瞬间铁青。 赵知晏长腿一迈站起身,拿出帕子递给了宋玥,温和的语气像是在哄着小宠物:“长得倒有几分相似,莫哭了,擦擦吧。” 身后几人神色怪异,一时不知该就说什么。 宋玥果然止住了哭,拿着帕子毫不客气地在脸上擦拭,红着眼眶身子一抖一抖地。 “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办,先告辞了。” 赵知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临走前轻轻拍了拍宋玥的肩,多余的一句话没说。 靖国公舔着脸将人送出去。 片刻后又黑着脸折返回来,看着宋玥便是一阵火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宋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汪妈妈打我,不许我弄脏了二姐姐的衣裳,说我不配。” 见此事牵扯上自己,宋瑶眼皮跳了跳,赶紧出来解释:“父亲,汪妈妈可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一定不会出错的,肯定是三妹妹误解了。” 人是太夫人身边的,谁敢质疑? 太夫人坐了下来,看着宋玥还穿着那身衣裳,心里窝着怒火,尤其是这一幕还被赵知晏看见了。 万一赵知晏回去和北楚帝禀告,那靖国公府岂不是…… 越想越多,太夫人赶紧让人将汪妈妈带上来。 两人各执一词。 汪妈妈一口咬定是宋玥自己打自己。 宋玥捂着脸震惊地瞪大眼:“你,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三姑娘你小小年纪不学无术,竟栽赃老奴,你没良心会遭天谴的!”汪妈妈一气之下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宋玥就知道汪妈妈的死期到了。 果不其然,靖国公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了汪妈妈的心窝子上:“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当众诋毁主子?” 汪妈妈一把年纪了,哪受得了这么大一脚,被踹飞老远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父亲您别打了,家和万事兴,是我不该强行穿二姐姐的衣裳,我穿成这样也挺好的。”宋玥缩了缩脖子,眼底露出了惶恐。 靖国公看宋玥打扮得跟个乞丐似的,刚才还在八王爷面前露了脸,顿时气血翻涌:“来人,给我将此人拖出去,杖打三十!” 汪妈妈很快就被堵住嘴拖出去了。 外面传来了板子声。 “搅事精!” 背后传来宋瑶的轻声怒骂。 宋玥猛的抬头看向宋瑶:“二姐姐说什么滥用私刑?” 宋瑶眼皮一跳,立马朝着靖国公看去,只见靖国公不悦地朝着自己看来,她惊慌的摆摆手:“父亲,女儿……女儿什么都没说。” 她在心里将宋玥狠狠骂了数十遍都不解气。 小贱人,又害她。 宋玥嗤笑,怂包! 靖国公收回神色,对着众人说:“从今日起谁敢对三姑娘不敬,一律重罚。” 面对靖国公威严的神色,在场的晚辈个个缩着脖子,就连宋衡川也不敢顶撞一句。 “玥姐儿,你才回来不懂靖国公府的规矩,我给你请了个嬷嬷,从今天开始你跟着她学规矩。”靖国公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杨嬷嬷,进来吧。” 杨嬷嬷进门,面上看似平静,眼底闪过一抹细碎的精光,她弯腰冲着宋玥屈膝:“三姑娘。” 宋玥也乖巧地回应了一句杨嬷嬷好。 这时太夫人揉着眉心称身子不适,抬手就要打发了众人,众人起身告辞,宋玥却道:“父亲,京兆尹伯伯那可查到了别院失火一事?” 一句话又令在场的人停下脚步。 尤其是元茯苓,她心虚地看向了靖国公。 靖国公愁眉不展,昨日他就是因为这事儿去找京兆尹,结果不论他怎么套话,京兆尹就是闭口不谈。 索性他就带着人亲自去别院附近排查。 生活在杏山村的百姓说,京都几十年都没碰过劫匪,那晚大火,更没有可疑之人出没。 也就是说没有劫匪。 别院十几年都没事,偏偏在靖国公府派人去接宋玥时失火了,这事儿太蹊跷了。 第10章 打了拎不清兄长 “这事儿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宋瑶见母亲脸色苍白,她挺身而出站出来解释:“把这件事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可是……” “瑶瑶!”元茯苓及时呵住了宋瑶。 才让宋瑶没有将不堪入耳的话说出来。 世家千金,怎么能说出那么粗俗的话呢? “我可是什么?”宋玥往前一步,来到了宋瑶面前:“昨日二姐姐不许我入府,嫌我被人奸污,我倒想知道这流言蜚语是从哪来的,还是二姐姐见不惯我回来?”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这么说。”宋瑶急得矢口否认。 宋玥嗤一声,将视线重新放在靖国公身上:“父亲可要尽快将此事查清楚,还女儿一个公道,否则被京兆尹先查出来,有些事可就由不得父亲了。” 是提醒,也是威胁。 她知道,靖国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即便他不查。 也会有人继续排查。 “现在要做的就是息事宁人,而不是为了你一个人闹得人仰马翻!”宋瑶斥道:“因为你,父亲已经一夜不归,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父亲?” 宋玥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宋瑶,她是在给靖国公最后一次机会,这事儿要是被京兆尹亲自给查出来送到北楚帝面前,正好就给了北楚帝惩治靖国公的借口。 要知道北楚帝在这世上痛恨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死透了的太祖皇帝,另一个就是靖国公了。 当年北楚帝年纪还小,比不得靖国公有权有势,眼睁睁地看着靖国公娶走了最心爱的嘉华郡主。 岂能不痛恨靖国公? 这么简单的道理靖国公也明白,外人不知,他心如明镜,在朝堂上只要是他提出来的建议都会被北楚帝一个否决了。 多次针对,就连明眼人都能察觉,也因此多少交好的大臣跟他关系生疏,生怕被北楚帝嫉恨上。 “够了!”靖国公呵斥打断了宋瑶的话:“你是千金小姐,不是市井泼妇,玥姐儿刚回来,你不仅不让着她,反而处处针对,为父平日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被靖国公吼了一嗓子,宋瑶傻了,立马红了眼圈。 “父亲,瑶瑶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宋玥没回来之前,家里不都是一团和睦么,还有刚才汪妈妈肯定是被冤枉的,宋玥狡猾,一定是故意在八王爷面前露脸,让八王爷看尽咱们笑话。” 宋衡川赶紧站出来替宋瑶辩解,还不忘指责了一把宋玥:“都怪你!” 宋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蠢货! 被娇养惯了,压根不知靖国公府现在的处境。 不提八王爷还好,这一提就是在提醒靖国公,现在除了京兆尹之外又有一个人知道了宋玥的处境。 “父亲,您不知道,宋玥身边不知从哪弄来武功高强的人,昨儿在玉菡院大开杀戒……” 话音未落,靖国公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打断了宋衡川的话。 啪! 清脆利落。 宋衡川的话戛然而止,脸歪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孽子,她是你亲妹妹!”靖国公勃然大怒,手指着宋衡川:“还不快滚回去闭门思过!” 宋衡川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宋玥,明明是宋玥大逆不道,挑事生非,害的靖国公府丢脸。 祖母罚他跪祠堂,父亲当众打了他。 他还是不是靖国公府嫡长子? 凭什么? “川哥儿,快回去。”元茯苓及时上前按住了宋衡川的胳膊,压低声劝说:“玥姐儿才刚回来,你别招惹你父亲生气。” 宋衡川激动的心这才平复了。 “国公爷,川哥儿向来规矩稳重,您消消气,妾身一定会好好劝劝他的。元茯苓又来到了靖国公身边,低声劝着。 靖国公脸色稍霁。 也难怪宋衡川那个草包会向着元茯苓了,几句话就让两个男人有了各自的台阶。 明明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可现在所有人抱团,好像她才是那个施暴者,将她排挤在外。 想到上辈子的遭遇,宋玥将心中恨意压下,仰着巴掌脸对着靖国公说:“父亲,是我突然回来,打搅了府上的安宁,是我不该抢二姐姐的衣裳,顶撞大哥,求父亲将我送回国公府的庄子上。” 靖国公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又被宋玥给挑起来了,别院失火的事还没彻查呢,府上倒乱起来了。 靖国公一把拂开元茯苓的手,对着宋衡川说:“滚回去反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宋衡川脸色一白,临走前狠狠瞪了眼宋玥,气恼地拂袖而去。 宋玥见状还不忘疑惑地问:“父亲,大哥是不是对父亲的处罚不满生气了?” 闻言,宋衡川的步伐一滞。 靖国公呼吸急促:“长松,你亲自监督大公子跪满十二个时辰!” “是。” 宋玥弯了弯唇。 十二个时辰而已,她可是经常跪,就是不知道身娇肉贵的宋衡川能不能忍着了。 元茯苓眼看着父子俩的情绪被自己安抚,又被宋玥轻而易举地挑起来,她深深看了眼宋玥。 迎上一抹似笑非笑,宋玥冲着她咧嘴一笑:“元氏,不知月华阁收拾得怎么样了?” 元茯苓眼皮一跳。 “什么月华阁?”靖国公问。 太夫人在背后清了清嗓子:“是我昨日让元氏将月华阁腾出来让给玥姐儿。” 元茯苓立马委屈的看向了靖国公,期盼着对方能给她做主。 可这次,靖国公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为元茯苓做主,点了点头:“母亲安排的极好,茯苓,你尽快腾出院子,还有,再给玥姐儿置办几套华贵的衣裳和首饰,一切账从我的私房走。” 元茯苓愤愤的差点把牙都给咬断了,强撑着说了句好。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早膳自然是没人有心情吃了,众人不欢而散。 唯有宋玥心情不错。 “玥姐儿!” 太夫人喊住了宋玥,将人留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 太夫人拉着宋玥坐下,泪眼婆娑:“玥姐儿,你受苦了,是祖母没用护不住你。” 看着太夫人红了眼眶哭,宋玥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上辈子太夫人就是用的这一招,编排假话说什么北楚帝就是嫉恨靖国公府手握实权,所以才会设计陷害,要她保守秘密不许乱说话。 说什么血浓于水,当初将宋玥送走,也是被逼无奈。 半痴半傻的她自然就信了,只记得不能乱说话。 在北楚帝面前愣是没有说过靖国公一个字不好,甚至在病治好了以后也从未说过靖国公不好。 甚至她还替靖国公求情,才让北楚帝对靖国公手下留情。 “你父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也不容易,玥姐儿,这些年你父亲其实一直都惦记着你……”太夫人哽咽。 第11章 识破套话 宋玥撇撇嘴,要是真的惦记,会不去别院看她? “当年有些事你还小根本就不懂。” “靖国公府也有难言之隐,是靖国公府护不住你,亏欠了你,你要是有什么怨气,实在不行就冲我这个老婆子来吧。” 宋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太夫人:“祖母,我只要一个公道。” “公道?什么公道?”太夫人追问:“别院那些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你还要什么公道?” 宋玥抿唇不语,仍是一脸冷静。 太夫人有些气不过,但又不敢把人逼急了,试探性地问:“你对你母亲究竟知道多少?” 瞧瞧,没几句话就暴露目的。 她猜,太夫人一定是认出了凌一,所以才会昨夜给她做主,又要求元茯苓腾出院子。 宋玥耸耸肩:“我三个月就被送去别院,又怎么会知晓母亲的故事呢?” 想套话? 做梦! “那你身边的侍卫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太夫人急问。 宋玥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说是来保护我的。” 太夫人不信,她曾在嘉华郡主身边见过凌一一次,凌一已经十年没有露脸了,现在却出现在宋玥身边。 难道是嘉华郡主临走前让凌一去保护宋玥? 不排除这种可能。 “还有一件事,你和八王爷是不是见过?”太夫人问这句话时目光一直盯着宋玥,试图看出什么破绽。 宋玥仍旧是一脸懵,晃了晃手上的帕子:“祖母说的是刚才给帕子的那位吗?” “嗯。” “孙女也是第一次见。” “真的?”太夫人并不相信,八王爷今日来得也太巧了,而且见过宋玥之后就走了。 分明就是冲着宋玥来的。 可实在是从宋玥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她拉着宋玥的手:“玥姐儿,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还是不要对外人说,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宋玥垂眸委屈:“我在别院坏了名声,现在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是我给靖国公府丢人现眼了,也不怪张嬷嬷看不起我,汪妈妈说我不配,原来都是我的错。” “胡说!”太夫人气得脑袋嗡嗡,当下保证:“我一定会让你父亲追查,还你个公道。” 说完太夫人还喊来了管家:“从今日开始谁敢当众诋毁三姑娘,报到我这来,定严惩不贷。” 管家弓着腰应声。 太夫人在宋玥这没讨到什么好处,车轱辘话一遍又一遍,都被宋玥轻轻松松给挡回来了。 意思很简单,想要宋玥别乱说话,先把别院的事彻查清楚。 太夫人也只能将宋玥放回去。 人一走,又叫靖国公来了一趟。 “这孩子聪慧着呢,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要是当年留下。”太夫人欲言又止。 嫡女就是嫡女,小小年纪就已经展露风姿。 反观宋瑶,只知乘风吃醋。 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别院失火的事一定要给个圆满的交代,否则,八王爷和京兆尹,还有京都城无数百姓都能戳断靖国公脊梁骨。”太夫人有些懊悔,当初就不该将宋玥送去不闻不问。 若是略施小恩,也不至于现在连感情牌都打不出去。 靖国公点头。 两人都心如明镜,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元茯苓派人做的。 图什么? 还不是因为宋瑶看上了镇南王世子这门婚事了? “她说得对,趁着京兆尹没查出来,趁着皇上还没召见她,要抓紧时间。”太夫人提醒。 八王爷脾气好,没当场表态,可不代表北楚帝会惯着他们。 靖国公也听懂了弦外之音,他冷着脸:“都这么多年了,谁知道皇上还惦记着,真是家门不幸!” 这份屈辱,靖国公只能私底下说。 太夫人又何尝不生气呢:“皇上登基,施行武术,招兵买马又是什么意思,就差没有直接宣告天下是什么意思了。” 靖国公的拳头紧紧攥着,心里宛若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令他喘不过气来。 “她还活着一日,皇上就不会死心。”靖国公沉声。 他多希望人死了。 太夫人却深吸口气道;“他越是如此任性妄为,就越是让人不满,尤其是那些皇亲国戚,属地藩王,百姓怨声载道,只要他兵败,这皇位必定坐不稳。” 到了那个时候,靖国公府就有了出头之日。 突然话锋一转,太夫人沉声:“在那之前,咱们无异于以卵击石,一定要沉住气。” 靖国公深吸口气:“母亲的话儿子记住了。” …… 玉菡院 云冬红着眼给宋玥抹药,看着红肿的巴掌印小声说:“姑娘,日后莫要再受伤了。” 望着云冬的眼泪,宋玥心里暖洋洋的,这大约是整个国公府唯一真心对她的人吧。 她微微一笑:“我记得你老子娘,还有兄长都在庄子上当差?” 云冬不明所以地点头。 宋玥知道云冬的兄长很勤快,念过书,对数字过目不忘是一把算账的好手,只可惜上辈子得了肺痨死了。 “姑娘,奴婢一家子都是贱命,您放心不论是谁威胁奴婢,奴婢都不会背叛您的。” 云冬以为宋玥是怀疑她有异心,赶紧跪在地上表明忠心,举起三根手指头就要对天发誓:“您是奴婢的第一个主子,奴婢定会好好服侍您。” 看着云冬一脸认真模样,宋玥嘴角扬起笑容,弯腰将人扶起来:“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想着你父母兄弟都在外头,有些事办起来也方便了许多。” 云冬一听狠狠地松了口气:“姑娘,您需要办什么只管吩咐,奴婢的兄长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从庄子上来探望奴婢。” 每个月么? 宋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只要有心惦记,哪怕是为奴为婢,也会想尽一切法子来探望亲人。 脸上抹了药之后,她斜靠在榻上假寐。 云冬做事也是轻手轻脚,生怕吵到她。 傍晚 到了用晚膳时,一大桌子美味佳肴,足足十二个菜,有荤有素,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宋玥挑眉,元茯苓掌管着家里大小事,包括她的吃喝用度,她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弯腰坐下,菜香味传入鼻尖,宋玥眼眸微微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就说么,元茯苓怎么可能改了性子对她好? 原来在这等着呢。 每一道菜里都下了轻微的凌云草,凌云草的作用便是吃多了,会有头晕目眩,呕吐的反应。 甚至连脉象也会呈现出假孕,需一个月后药效在体内消失,孕脉才会消失。 她才十三岁,身上背负被糟蹋的恶名,转眼就送来了凌云草,这是要坐实她被清白不在的罪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