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家门,转嫁阴戾摄政王杀疯了!》 第1章 退亲 畅源楼二楼。 “小姐,世子治水有功,今日回京定然会受到封赏的。”一个圆脸的丫鬟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欣喜。 阿枝口中的世子正是她的未婚夫,定远侯世子周淮。 三月前,南边暴雨致洪,太后派周淮治水赈灾。 周淮决策果断,迅速安定好隐有暴动的南边,立功而归。 今日太后同小皇帝一起率百官在宫门处迎接,城中更有百姓夹道欢迎。 她同周淮已经三月未见,之前还有书信联络,但不知是不是周淮后来公务繁忙,她送去的七封信都一直没有回信。 江书婠轻咬下唇,双眼紧紧的盯着城门处,眸底闪烁着期待。 忽然,城门处的百姓忽然高呼起来。 江书婠忍不住站起身,朝着窗户口探头望去。 果然,一众骑兵率先从城外进来,随后是一辆漆黑奢华的马车,马车旁边是周淮的常随。 江书婠屏住呼吸,胸腔内的心跳的更快了。 马车在彻底进入城门时,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撩开,周淮一身蓝色长袍,墨发高束,从马车上下来,翻身上马。 前面便是太后和皇帝,他不能继续乘坐马车。 江书婠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周淮,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在她仔细看着周淮时,那马车内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随即车帘被人从里面撩开。 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月白色纱袍,眉眼柔弱,面色娇柔,此时拿着周淮的披风,似乎在提醒他穿着。 一直面容冷肃的周淮,在听见女子的声音后,瞬间眉眼消融,满脸温柔。 江书婠在看见那个女子后,便僵在原地,她的心瞬间揪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这一幕不仅仅她看见了。 城中百姓都看见了。 一直等队伍消失,江书婠才落寞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整个人都好似被抽空一般:“回府。” ———— 江家。 江书婠一言不发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忽然,一道湘色的身影将其拦住:“长姐,父亲叫你去祖母的院子里” 这道声音带着讥讽,是江家庶女江之遥。 “知道了。”江书婠冷冷的应完后,转了一个方向。 * 寿康院。 她刚走屋子,便看见自己的母亲也在。 “孙女见过祖母,祖母安。”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江书婠依次行礼,一脸乖顺。 江大人对着她烦躁道:“整日学这么多规矩有什么用,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笼络不住!” “没用的东西!” 江书婠心一坠,随后便是一股酸涩,垂着头没有开口。 看来,今日在城门处的事,已经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了。 “父亲,那女子......许是有什么误会。”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江大人双眸一瞪:“什么误会!周世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治水功绩换太后娘娘给他和那女子赐婚的事,难道还有误会?” 轰! 江书婠身子一软,浑身冰冷。 “赐婚?”她满眼不可置信,强忍着自己眼底的泪水,不让它夺眶而出。 那,自己算什么? 她和他自幼定亲,这么多年,她刻苦练习琴棋书画,跟着嬷嬷学习礼仪规矩。 这些都是为了成为他的妻子! 此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管家声音急促,脚步凌乱。 “老爷,周世子来了……”管家咽了一口口水,看了江书婠一眼。 “您,您快去瞧瞧吧。” 江大人同江老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 前厅内。 周淮扶着一女子坐下,眉眼温柔满是宠溺,附身轻哄道:“滢滢,此事我自己来便好,你何苦来这一趟。” 被叫做滢滢的女子一双轻柔的眼眸抬起,声音楚楚:“都是因为我,才使江小姐……我一定要来亲自赔罪的。” 她神色戚戚,满脸的愧疚,正是今日马车内的女子。 周淮心疼极了:“这事同你有何干系,本就是我对江书婠无意,以前没有遇见你,我尚可勉强,如今有了你,怎会继续勉强自己。” “今日退婚,是我本意。” 他说这话时,江书婠正站在大厅门口处。 在听见他的这番话时,她心头似有万千蚂蚁撕咬,疼到窒息,最终变成冰冷。 他对她无意,为何不早言明? 白白叫她心一颗心全然托付,又被京中众人得知他俩亲事,如今让她没了后路! 周淮在说完后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江家众人。 他的脸上一闪不自然,随后站直身子对着门口处道:“江老夫人,江大人,江夫人。” 江老夫人冷着脸,不理会他,而是直接在主位坐好。 周淮眼底划过一丝不满,随后拱手说道:“今日晚辈前来,是为了和江小姐的婚事。” 他以往都叫阿婠,如今竟是江小姐了。 “当年幼时定亲,晚辈不懂事,如今已有心上人,所以同江家的婚事……便解除了吧。” 周淮说完后,丝毫不顾及众人的脸色。从自己腰间拿出一枚玉佩,看向江书婠:“此为定亲信物,今日归还江小姐。” 江书婠看着他手中的山茶玉佩,眼神已经变成了平静,只是眼眸深处带着恨意。 江老夫人冷冷的瞪着他,冷哼一声:“当初你和婠儿的婚事,是老侯爷和我家老爷子定下的,如今要退亲,怎么也得你家长辈前来。” “你这般贸然而来,岂不是打江家的脸!” 周淮在听见江老夫人的话后,便沉下脸来:“这是晚辈自己的事,自然要自己处理。” “周世子!你说的轻巧,京中谁不知道你我两家定亲,你这般轻飘飘的将两家婚事解除,叫我们婠儿怎么办?”江老夫人声音也带着几分怒意。 周淮闻言拧眉,明显有了犹豫。 “江老夫人,都是民女的错。”胡滢忽然从椅子上面起身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求您不要为难淮哥哥。” 周淮原本松动的神色瞬间拧在一起:“滢滢,你不用如此。” “江老夫人,既然如此,晚辈便做这个无情的人了。”说完,将那枚玉佩放在桌子上。 “还请江姑娘还我玉佩。”他看向一旁站着的江书婠,声音冷硬。 江书婠紧咬下唇,嘴里隐隐有股血腥味,只觉得自己被他羞辱了。 她从袖口拿出那枚羊脂白玉,紧紧的捏着。 “周世子!当真不顾江家脸面?”江大人声音中带着威胁。 周淮的脸冷了下来:“既然江大人不清楚,本世子便直说了。” “太后已经开口,若我无婚约便可赐婚,滢滢可是我治水遇见的贵人,她的功劳太后也是认的!” 周淮明显用太后压人。 江大人和江老夫人对视一眼后,无奈道:“婠儿可为妾。” 江书婠脸色一变:“父亲!” 胡滢闻言,在周淮的怀里瑟缩。 周淮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背:“我此生唯要滢滢一人!” 周淮看着江大人:“礼部侍郎的位置空了,若是大人知趣,我也不会不懂事。” 江大人都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婠儿,玉佩给世子!”他很快收敛神色,对着江书婠吩咐。 江书婠心中因为自己的父亲,变得更冷。 她很快便自己随身带了多年的羊脂白玉佩递给阿枝。 江书婠接过周淮拿着的山茶花玉佩,刚一低头,便看见上面有一角缺口。 周淮看她神色不对,于是主动道:“滢滢好奇,拿起来看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角。” 江书婠的心虽然已经麻木,但是听见他这般随意的话,还是忍不住愤怒。 她喜山茶,便是喜它的骄傲,即便凋零,也绝不会叫人看见它的残败。 如今…… “啪!”她抬手将那玉佩摔成碎片。 周淮的表情一变:“江书婠!” 第2章 臣女想求王爷一年庇护 “当初你我定亲,本就只是交换信物,如今你我已无干系,各别两宽。”江书婠声音冷清,眸中再不是周淮经常看见的爱慕。 听见江书婠的话,周淮冷哼一声带着胡滢朝着外面走去。 忽然,胡滢拉住他的胳膊:“江小姐,我和淮哥哥两情相悦。实在抱歉,我不能将淮哥哥让给你。” 江书婠看着在自己面前这般作态的胡滢,冷笑道:“这位姑娘,未免抬举自己了。” “前十年,他一直是我的未婚夫,如今你横插一脚,拿走的终究是我不要的。” “何况,今日周淮自己登门退婚,无情无意,这般小人办的行径,便是让我嫁,我也不愿!” “江书婠!”周淮看自己的心尖尖受委屈,心疼不已,又听见她贬低自己,所以欲上前争辩。 “淮哥哥,我们走吧。”胡滢忽然扯了扯周淮的胳膊,娇声开口。 只是那眸底却是闪烁着得意。 周淮心中越发心疼,冷冷的看了一下江家人,便带着胡滢离开了。 * 周淮等人离开后,江老夫人看着江书婠,似乎想了许久后,忽然开口道:“如今你已被退婚,继续留在家里,难免影响江家子女的婚事前途。” 江书婠心彻底沉下去,双眸微垂,难掩冷意。 “你简单收拾些东西,先去明昌寺住着,避避风头。” 这句话已经是带着命令 ———— 雨后瞬凉,山中颜色渐黄,江书婠来时只带几件薄衫。 这一个月来,江家从未有人来给自己送东西。 明昌寺的姑子们在看她一副彻底被家族舍弃的模样后,便将最苦最累的活都塞在她手里。 原本嬷嬷给带的那套棉绸被褥,也早就被人夺去。 中间发烧生了一场病,差点没扛过来。 每每夜深人静时,她心里总是恨的,恨周淮,恨父亲,恨祖母,恨母亲。 可眼下,她更想先离开这个杂乱破败的禅房,离开这种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头的日子。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试过,这山庙她根本出不去。 * “从今日起,东院不准踏入一步!”忽然,一个身材魁梧的尼姑走来,对着一起洗衣裳的人厉声吩咐。 江书婠神色微动,面上并未有反应。 在那个尼姑说完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将这里围起来,不准有人打扰东院。”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江书婠心头一震,这里怎么会有男子! 她抬头一看,在看清眼前侍卫的衣着后,瞳孔逐渐紧缩。 是摄政王身边的麒麟卫! 麒麟卫所在之处,定然是摄政王所在之处。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如今朝堂分为两派,一派以老世家为主,听命于太后。 另一派朝中新贵为主,听命于摄政王裴鹤安。 但,兵权三分之二都在裴鹤安手中,所以朝中大半势力皆握在裴鹤安手里。 想到裴鹤安,江书婠的心忽然猛烈的跳动起来。 她记得,那人阴晴不定,手段狠辣,重用酷吏。 可…… 祖父给过她一枚玉扳指,这枚玉扳指可以向摄政王开口求一个恩典。 “愣着干嘛,等着我们给你洗吗?江大小姐!”一个瘦高的尼姑忽然将一块石子扔在她的木盆中,言语间满是讥讽。 石子砸在她拿着衣裳的手背上,砸出一个淤青。 有些冰冷的水溅在她的脸上,瞬间让她清醒。 江书婠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尼姑,轻扯起一抹讥笑:“你盆里的,不就是替别人洗的?” 说完,她站起身子,低头冷视着她:“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都由你来洗。” 尼姑一噎,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原本她在寺中人人可欺,可一次偶然给师太按了一次脖子,深得师太欢心,如今她们也不敢过分了。 江书婠在走过那尼姑时,将一颗石子弹在那尼姑的胳膊上,大步离开。 连这些尼姑都能看出来,江家不要她了。 她怎么能不为自己求一条出路! * 东院。 最大的一间禅房内,被打扫的十分干净。 原本普通的粗布被褥都已经换成了蜀锦,粗糙的桌子都换成了上好的黑檀木。 “主子,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打扰您。”一个穿着黑色束腰窄袖长袍的男子,在门外恭敬开口。 里面的床榻上坐着一个穿着玄色中衣,面色苍白,身材高大的男子。 男子眉如墨画,双眸幽黑,五官立体分明,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都是矜贵之气,此刻脸上满是凌厉和威严,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主子,您忍忍。”说话的是他身旁穿着松柏色长袍的男子,眉眼温润。 他说完后,便手掌运功,朝着男子体内输送内力。 * 一个时辰后,屋子里原本面色惨白的男子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 他缓缓从床榻上站起身,将中衣拢好。 “主子。”门外传来刚才男子的声音。 当那男子走进来后,将一个玉扳指拿给他:“主子,江家大小姐求见。” “哦?”穿着中衣的男子垂眸看着他手里的扳指,语气散漫,眉眼间是明显可见的戾色。 他似乎听说过,江家嫡女被退婚后,去了山庙,不想竟然这般巧,竟然同他所在的山庙是一个。 “让她进来。” ———— 江书婠在走进屋子时,便感受到隐隐的压迫感。 “臣女见过王爷。”她低头跪在地上。 许久,都没有声音传来。 江书婠心剧烈的跳动着,放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紧握成拳。 许久后,才听见一道声音低沉带着漫不经心的声音:“江祁的孙女?” 这道声音仿若重重击打在江书婠的心头,她紧绷着情绪:“回王爷,正是臣女。” “呵。”裴鹤安轻嗤一声。 他将玉扳指随意的扔在桌子上。“说罢,求本王何事。” 玉扳指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击打在江书婠的心头,一时间,她也没底了。 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忽然从心底升起一丝勇气,抬起头道:“回王爷,臣女想求王爷一年庇护。” 她说完后,才敢抬起眼眸看向裴鹤安。 在同他对视的一瞬间,江书婠身子僵硬。 裴鹤安看着眼前明明怕极了自己,却还要假装淡定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 “江书婠,江家嫡长女,京中第一才女,自幼同定远侯世子定亲,被退婚后,自愿来山庙修行。” 江书婠听着裴鹤安的话,瞳孔猛然一缩。 自愿? “我从未自愿!”她原本已经压在心底的恨意瞬间爆发出来。 穿着黑衣的男子欲上前时,被裴鹤安抬手阻止,中衣有些宽大的领口露出流畅的线条,同他此时的疲懒意外的贴合。 “你凭什么证明你不是自愿,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你是自愿。” 江书婠眼底的恨意越发浓重:“所以,我要回京!” “回京又如何?你在山庙多日,可有江家人管你?”裴鹤安声音阴沉,故意道。 他看着江书婠绝望的眼神,眼底坏意更盛:“即便回京,你也没用。” 江书婠仿若陷入黑暗,听见他的话,一时语塞。 烛火暗影下,少女侧颜白皙,脆弱,只是眼中闪烁着的光不曾熄灭。 在裴鹤安以为她无言以对时,忽然听见她带着坚韧的声音:“不试试,怎知有没有用。” “若是王爷可给臣女一年庇护,臣女绝不会辜负王爷的庇护之恩!” 裴鹤安眉心一挑,看着她的脸,眼底隐隐带着一丝玩味。 在看见她一身单薄夏衫,面容苍白,手背上又是明显的红痕时后,忽然道:“本王可以帮你。” 说着,他玩味一嗤,“你又能帮本王什么呢?” 第3章 这是本王一见倾心的王妃 沈菁找了半夜,早上起来,身体又酸又胀,脸色也不太好。 顶着黑眼圈下楼,发现秦正宸正衣冠楚楚地坐在对面。 气愤不已。 坐下吃早餐,也故意搞出点动静。 秦松站在边上,本来想打个“小报告”,想了想,还是闭了嘴,不想火上浇油。 秦正宸昨晚努力哄人的,这会儿却淡定了,不管沈菁怎么瞪他,他都不动如山。 沈菁郁闷,塞了两片面包就出门。 秦正宸照旧是送她,无视她的黑脸,下车之前,还按着她强行索了个吻。 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沈菁都惊了。 气呼呼地下车,警告他下班不许出现,得到的就是秦正宸不以为意的表情。 上了楼,秦榛榛不在,想起秦震霆一直没发难,又有点狐疑。 十点多,汪芙雪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是虞天宇组织了个山涧野炊,让她一起去玩,秦正宸也去。 她本来不想去,结果没一会儿就接到了虞天宇的电话。 大致意思就是,求他们打个配合,撮合一下他跟汪芙雪。 沈菁整明白了,也够同情虞天宇的,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陆泽琛出了顾涟的事,黎樱和宫世恒闹了个没结果,见面总是尴尬。聚个餐,连一桌都凑不齐。 虞天宇再三央求,没办法,她只好点头,正好公司也没什么事。 刚过中午,汪芙雪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那个智障,还以为自己多高明,我都不用猜也能知道他的路子。肯定是组织我们探险,然后分组,刚好我跟他一组,然后又刚好我们俩被困在山洞里。” 沈菁:“……” 忽然心疼虞天宇,被拿捏得死死的。 “你这么了解他,为什么不复合?” 汪芙雪开着车,扫了她一眼,“太了解也不是好事,把后果都摸得一清二楚,连冒险的勇气都没了。” 沈菁对他们的过去不清楚,有点好奇。 汪芙雪耸耸肩,开始说:“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两家家世差不多,结婚生子基本板上钉钉。高中那会儿他跟我表白就在一起了,一直到大学。” 沈菁静静听着,“那不是挺美好的?” 一点矛盾都没有,青梅竹马,比言情还没好。 汪芙雪笑了,说:“得了吧,像我们这种人家出来的小孩,有几个不玩儿的?” 沈菁惊讶,“虞天宇?” “他会着呢。”汪芙雪哼了一声,眼底笑意不冷不热,“被我抓到好几次,夜店搂着小姑娘,又亲又抱,估计连床都上了。” 沈菁不敢置信,她第一次见到虞天宇,就觉得对方挺好的,除了有点过于“善于交际”,其他都好。 “最后一回,就在陆泽琛的金地,我没忍住,当着人甩了他一耳光,他没还手。” 沈菁张大了嘴巴,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那你们还……” “是好奇我们还能做朋友吧?”汪芙雪说。 沈菁点头。 汪芙雪:“毕竟从小玩到大的,两家又捆绑得紧,没必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沈菁哑然,她忽然觉得不该来,就汪芙雪这清醒冷静的态度,估计压根没打算给虞天宇机会。 第4章 胡滢的身份 什么,常山长之女? 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当年此时闹得不算小,先帝震怒,牵连出许多世家,更是大查朝堂。 胡滢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不断在周淮的怀中瑟缩:“不、淮哥哥,我不是。” “你信我。” 周淮一脸心疼,随后眸中带着不满:“摄政王不能为了偏袒一个女子,而将我的世子妃随意定罪吧。” “如何能证明滢滢是常家后人?” 此时,胡滢也捂嘴垂泪:“摄政王,求还民女清白。” 她这般受委屈的模样,叫众人心中打起鼓来。 难免有些怀疑,是裴鹤安权势压人了。 江书婠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裴鹤安,主动上前道:“那你如何能证明,你不是常滢呢?” “你说你是孤女,但那也应该有来处吧?难不成,你是自己把自己养大的?” 胡滢的脸色一变,紧咬下唇,一双眼睛满是水光。 “你的学识才能,总有师傅教吧?” 面对江书婠的质问,胡滢只知道捂脸哭泣。 “我,师傅已经去世。” “江小姐这般逼迫,难道还要打扰她老人家的清净吗?”胡滢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江书婠,满眼不忿。 周淮冷冷地看着江书婠:“我竟没看出来你是这般狠毒之人。” 江书婠摊了摊手:“我何时说要挖人坟?” “周世子,还是吃点核桃补补吧。” 她说完后,不等周淮反驳,便对着胡滢道:“你可以将你师傅的名字说出来,自有人能证明你的身份。” “难不成你师傅教你东西,尽挑夜里无人的时候?” 胡滢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这江书婠竟然不按自己的引导来。 她眼底闪过惊慌。 “将人带上来。”裴鹤安瞥了一眼江书婠,缓声开口。 不多时,便有一个白发老翁被麒麟卫带了上来。 他只有一只眼睛。 “这是?”定远侯心中忐忑。 “这是当年常家老仆。”叶麒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翁,开口介绍。 胡滢眼眸一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老翁。 “来,认认人,这里谁是你家小姐?”叶麒用剑鞘抬起那老翁的脸,伸手指向在场的众人,笑眯眯的开口。 那老翁身子一抖,但很快稳住自己,朝着在场仔细看去,最终将眼神停在胡滢身上,声音嘶哑如同多年老鸦:“小姐。” 胡滢身子一抖,扶着她的周淮也是一惊。 他低头看着胡滢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初用奴才的女儿顶替了您,如今您回京成为世子妃,怎么也想不起奴才了。”那老翁身子佝偻,面如枯槁。 在场人都后退几步,生怕沾染上这种晦气。 常家已经成了所有人闭口不谈的事,谁知道今日参加喜宴,会遇见常家后人。 定远侯和其夫人早就已经愣在当场了。 周淮在失神后,对上胡滢的目光,还是将人护在身后:“这是太后赐给我的世子妃,无论她是何身份,都不变。” 众人这才想起来,太后赞扬过胡滢,更是肯定她在治水的功绩。 “呵,如此便养在府里当个妾吧。”裴鹤安一言定下了胡滢,不,常滢的身份。 周淮虽不愿,但也不敢同裴鹤安逆着来。 裴鹤安冷眼扫过众人:“一个妾,也这么大排场。” “至于太后,不顾先帝脸面,竟赞扬常家后人,真是......”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他便率先转身离去。 江书婠快速跟上。 在他们走后不久,众人都寻借口离开了。 太后赐婚又怎样,他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如今的定远侯府就是一个事窝,当初被他们退亲侮辱的江小姐即将成为摄政王妃。 今日摄政王明摆着是给她撑腰来的! * 江家门口。 江书婠从马车上缓缓走下,在看见江府二字时,眼底一瞬间的恍惚。 门房在看见江书婠时,眼中是一瞬间的意外。 “大、大小姐。”他揉了揉眼睛,随后言语中毫无敬意,“没有老爷的准许,您怎可私自回京!” 叶麒在听见小厮的这句话时,上前便是一脚,将人从门口踹进院子里。 “不长眼的东西,怎么和王妃说话的。” 门房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 管家不悦的朝着门口走来:“何人敢在礼部侍郎府前闹事!” 在听见礼部侍郎时,江书婠的嘴角扯起一丝讥讽。 在管家刚刚靠近时,便是一把利剑横在他的脖颈处,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叫你们前院后院的主子都出来。” “来拜见王妃。” * 江老夫人等人走到前厅时,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的麒麟卫。 江夫人扶着江老夫人的手一紧,眼中带着害怕。 好端端的,麒麟卫怎会上门啊。 江老夫人心中也是一惊,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朝着里面而去。 一进去,便看见了坐在右侧的江书婠。 “婠儿?”江夫人眼中满是意外,随后便变成的责怪。 “你为何擅自回京,难道你不知道你哥哥这几日正在议亲?” 听着自己母亲的责怪,江书婠心中竟然是麻木:“母亲,女儿怎会知道这些?” “自从去了山庙,何时有过家中的消息?” 江书婠的话让江夫人神色一滞。 江老夫人没有说话,而是打量着站在江书婠身后的叶麒。 她总觉得这个男子似乎有些眼熟。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正是匆匆从定远侯府回来的江大人。 “叶统领!”他在看清叶麒后,忙上前行礼。 叶麒眼睛都没动:“怎么,看不见我家王妃?” 江大人的脸上出现一瞬的僵硬。 他一向习惯在江书婠面前摆架子…… 叶麒看向坐着的江书婠:“王妃,王爷已经吩咐了宗人府,七日后来迎亲。” 江家人看向坐着的江书婠,呆愣在原地。 “那便有劳祖母和母亲准备出嫁事宜了。”江书婠从椅子上站起身,十分客套的笑着说道。 在说完后,便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离开了前厅。 第5章 滚 当她回到院子的路上,感受到不少丫鬟小厮的打量。 “小姐!”不等她走回院子,便听见阿枝带着激动的声音。 在看见江书婠后,她眼眶一红,忙跑到她的身边:“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阿枝一边激动的说道,一边上下端详着江书婠:“小姐,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书婠扶住她的手:“阿枝,先回院子。” 阿枝闻言,欲言又止。 “说。”江书婠的眼神一沉。 阿枝微微犹豫过后,脸上带着不忿:“小姐,您的院子,被,被二小姐住了。” 当日江书婠离开后,第三日江之遥就央哄着江大人,想住进江书婠的院子。 一开始江大人没有同意,但是在接到礼部侍郎的调令后,心情大好便同意了。 江书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江家,在送自己去山庙时,便没有打算让自己回来。 “呵。”江书婠忍不住冷笑出声。 亏她还整日惦记着他们会来接自己。 “小姐,您别伤心,您这不是回来了吗?”阿枝伸手扶着江书婠,声音中满是心疼。 江书婠这才感觉到阿枝的手粗糙许多。 “阿枝,你的手。”她拿起阿枝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阿枝忙将手背在身后:“小姐,奴婢没事。” 江书婠深深的看了一眼阿枝的手:“走,去院子。” * 院子里,江书婠种植的那颗山茶花树已经被砍下,院子里的布置都大变样。 “大、大小姐!”一个扫地的丫鬟在看见江书婠后,满眼的惊喜和意外。 “大小姐,您回来了!” 这是当初江书婠身边的二等丫鬟,现在却在扫地。 丫鬟的声音将不少人引了出来,她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行礼。 “什么声音这么吵?”江之遥一脸不耐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在看清江书婠的脸后,眼睛一睁。 “你怎么回来了?” 江书婠并未回应她的话,而是扫视一圈后:“给你半刻钟,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院子。” 江之遥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后讥笑一声:“你?江书婠,你哪来的架子。” “如今这个院子父亲已经给我了。” 在上次江大人饮酒后,她便听到他说,往后江书婠都不会回来了。 江书婠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让?” “不让。”江之遥手扶在门框。 江书婠点点头,上前几步,走到她的面前,缓缓勾起嘴唇:“好。” “啪!”江书婠抬手朝着她挥了一巴掌。 在江之遥还未反应过来时,反手又是连着三个巴掌。 “你!你......”江之遥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直接对自己动手,“江书婠,你敢打我?”。 江书婠一个月在山庙做苦活,手里也有了些力气。 此刻江之遥的脸已经红肿起来,一脸委屈和不甘。 “滚,是不滚?” “江书婠!”外面传来江大人带着怒气的声音。 “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听见江大人的声音,江之遥忙跑了过去。 跟在江大人后面的,还有江老夫人和江夫人。 此刻看见江之遥的脸后,她们二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书婠。 “婠儿!怎可这般行为粗鲁。”说话的是江夫人。 她看着眼前这般粗暴的江书婠,眼中满是指责。 “你的仪态规矩呢!” 江书婠抬手扶了扶自己耳边的碎发:“父亲不是说,女儿的这些规矩礼仪都是无用的东西吗?” “既然无用,便不用留着。” 她说完,迎上江大人的目光:“父亲,这个院子是我的,如今被人破坏了,还请您在明日前,恢复原样。” “你!”江大人心中愤怒不已,伸手指着江书婠。 但是想到摄政王,手猛然放下。 “来人!将二小姐的东西都搬回她原来的院子。” “恢复大小姐院子原样!” 说完,一甩袖子便离开了。 江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色慈祥:“你父亲只是一时气你失仪,你莫要同你父亲置气。” 江书绾看着自己这个伪善的祖母,淡笑不语。 江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行了,你今日刚回来也累了,先歇着吧。” 说完,带着江夫人离开。 江夫人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江书婠,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 摄政王府。 裴鹤安回到府中后,便将府医兼管家伯俞叫到跟前重新把脉。 “王爷,您体内的毒素都逼出来了,这次幸好莫逍及时给您用了散毒丸,不然......不好处理啊。”伯俞收回手,低声开口。 裴鹤安的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这次他亲自去军营巡查,竟然这般巧合的遇见山贼? 那些山贼可更像是死士。 “看来太后这次是想破釜沉舟了。”叶麒的脸上同样带着寒意,声音隐隐有着杀意。 “最近王爷不多插手,太后是以为您怕了不成?” “王爷,不如...属下连夜去一趟皇宫。”叶麒说这话时,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反正如今朝堂大半在王爷手中,太后一死,最是清净。 “不可,若是这样,那天下万民必然会将矛头指向王爷。”莫逍忙开口制止。 裴鹤安缓缓将衣袖整理好,声线随意:“太后将常家女赐婚给侯门世子,不敬先帝,插手朝政,本王要在明日皇帝御案上,看见此类折子。” “是,王爷!”莫逍拱手应是。 随后,又听见裴鹤安道:“伯俞,去收拾一个院子出来,给王妃住。” “是!啊??”伯俞先是拱手应是,随意一脸惊愕。 “通知宗人府,动作快些。”裴鹤安并未理会伯俞,而是看着叶麒吩咐。 “是!” 等叶麒等三人都出来后,伯俞抓着叶麒的手:“什么、什么王妃啊?” 叶麒和莫逍对视一眼:“很明确啊,咱们未来的摄政王妃。” 说完,二人便离开了,独留下一脸懵逼的伯俞。 屋内,裴鹤安一身月白中衣,看着手里的扳指,眸色渐沉。 想到她今日在定远侯府的模样,嘴角轻嗤。 江书婠,还算有点意思。 第6章 太后召见 第二日一早,江书婠便接到了太后召见的圣旨。 “江大小姐,请吧。”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公公,此刻声音尖细,昂首挺胸,垂着一双眼眸看着她。 江书婠神色如旧:“臣女换身衣裳便来。” 不想,那公公声音更尖细几分:“换什么换,太后召见理应立马前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兰花指指着江书婠,言辞带着教训。 江书婠平静一笑:“拜见太后总要正衣冠吧,公公您说呢?” 你公公一噎:“快点儿吧~” 屋子里,阿枝为她换好衣裳后,有些担心:“小姐,您说太后会不会是要怪罪您啊。” 江书婠冷笑一声:“太后赐婚时怎么不想想我?” “别担心了,去把冬天的护膝给我绑上。” “啊?”阿枝一愣,还是忙从柜子里将护膝拿出来,“小姐,这会不会太热了。” 江书婠摇头。 热点总比疼了强,她皮肤细嫩,一点小伤都要疼很久。 * 寿康殿。 “江大小姐,就在这里等着吧。”那公公在将江书绾带到殿前的院子时,阴恻恻的开口。 江书婠丝毫不意外,而是恭敬的站在院子中央,低垂着头。 那公公在说完后,便朝着里面而去。 一个时辰后,江书婠依然站在院子中央,殿内丝毫没有动静。 阿枝看了一眼江书婠,眼中带着心疼和担心。 太后这是在给小姐下马威了。 江书婠的神色一直都未变,一如刚才时的恭顺。 “江大小姐,太后娘娘请您进去。”又过了一刻钟,带江书婠进宫的太监才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嚣张道。 江书婠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是。” 当江书婠走进大殿时,在最前面的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牡丹花纹宫裙的女子,约莫三十多的样子,凤眼微睁,妆容得体。 手上的护甲皆带有凤凰图案,气势高贵,隐含压迫。 “臣女江书婠,见过太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江书婠眼眸微垂,面色恭顺,规规矩矩的行礼。 太后的眼睛在江书婠身上上下打量:“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 她并没有叫江书婠起身。 江书婠微微抬头。 “倒是个美人胚子,便是放在后宫,也算数一数二了。”太后声音平静的点评着江书婠。 “难怪能勾上摄政王。”这话便带着贬低了。 不想江书婠神色丝毫不变,根本看不出她的羞愧或者不满。 太后的眼珠一动:“起来吧。” “是,太后娘娘。”江书婠从地上起身。 面对自己,江书婠依然沉静稳重,这让太后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听说,摄政王有意你为摄政王妃?” 听见太后的话,江书婠心道终于来了。 “回太后娘娘,摄政王说已经派内务府准备了,其余的臣女不知。” 太后脸上浮出不悦,看向江书婠的眼神也带着审视。 “无媒无聘终究不圆满,哀家当初给你前未婚夫一封赐婚圣旨,今日便也给你一封。” “往后,也不会有人在你婚事上面有说道。” 太后说完后,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似在询问她的意见:“你说呢?” 江书婠心底一寒,今日若是有太后的这赐婚圣旨,往后自己在摄政王府无法自处。 摄政王同太后本就是敌对。 他府中的钉子大多是太后借关怀之口安插在王府中的,自己的用处不就是帮王爷拔除那些钉子吗? 若是太后赐婚,那自己的处境便不明了。 摄政王向来谨慎多疑,但时候定然会怀疑自己的立场,必然会想办法将自己除掉...... 对于太后而言,她只是一个棋子,即便废了也无影响。 可若是没有摄政王的庇护,自己回京也是枉费,定然会再次被家族抛弃。 “太后娘娘问话,还不快回答!”太后身后的嬷嬷严声斥责。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了。 江书婠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福身道:“多谢太后娘娘好意,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眼神一沉,声线也冷了不少。 “只是太后刚为周世子赐婚,那常滢的身份受百姓唾弃,如今京中已经有人对太后娘娘有不了解的言论......” “若是太后娘娘再为臣女赐婚,臣女担心有不知情之人会以为太后娘娘是为了拆散江家和定远侯府婚事才如此......” 不等江书婠说完话,太后身边的嬷嬷便厉声斥责:“放肆!” “太后娘娘岂是你能诋毁的。” 那嬷嬷双眸怒睁,看了一眼太后之后,便对着殿外的宫女吩咐:“来人,掌嘴!” 在她说完后,江书婠的心头先是一坠,随后深呼一口气将眼睛闭上。 罢了,总是要有这么一次。 即便今日太后找不到借口处罚自己,明日也能找到更好的借口。 “来人!”那嬷嬷说完后,不见有宫女进来,于是抬高几分音量。 在她说完后,从殿外走进一个人。 “太后娘娘好大的威风,本王的王妃也是一个奴才能随意掌嘴的。” 是裴鹤安! 江书婠忙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想必他是下朝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朝服。 在看见他时,江书婠心头一松。 今日他身上的朝服,更让他平添了几分杀伐之气,可那双似着寒潭般的眼眸却莫名让她心安。 “摄、摄政王。”那嬷嬷面上带着惊慌,回头求救般地看向太后。 太后此时脸上已经不是刚才的雍容沉静,而是有些乱了阵脚。 “摄政王,哀家的宫殿你怎可随意登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裴鹤安。 后宫的外臣禁地,今日裴鹤安可以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进来,那明日他岂不是会轻易将自己暗杀。 “怎么没人通报!”她从凤榻上站起身,朝着外面开口。 裴鹤安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不曾理会太后。 当他走到江书婠身边时,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动不动就跪的毛病,得改。” “是。”江书婠眼含笑意,脆生生的应着。 “摄政王,你这是何意。”在确认自己殿外的人都被控制起来后,太后凤眸微沉,质问道。 裴鹤安这才看向太后:“太后这是何意?” “本王只不过是想念自己的王妃,便亲自来接人。” “怎么到了太后嘴里,变了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明晃晃地打量江书婠,在看见她并无异样后,满意的点头。 太后知道,这是他在警告自己。 可是这让她心中更加不悦。 如今裴鹤安竟然连面子上的恭敬都没有了。 “叶麒。”裴鹤安并不在意太后的神色,而是侧眸对着叶麒开口。 “属下在!”叶麒拱手回应。 裴鹤安看着江书婠:“阿婠,刚才是谁想对你动手?” 阿婠二字重重的击打在江书婠的心头,她眼底是一瞬慌乱。 不过很快,便稳住心神。 “是那个嬷嬷。” 裴鹤安满意地点头。 “叶麒,将人带下去,处以棍刑。” 第7章 撑腰 “是,王爷。”叶麒一挥手,便是两个麒麟卫。 在看清麒麟卫时,太后惊慌的捂着心口,跌坐在椅子上。 已经无法稳住自己的神态。 “裴鹤安,这里是后宫!”说这话时,她隐隐带怒吼。 嬷嬷在被麒麟卫抓住时,忙转头朝着太后求救:“太后娘娘,救救奴婢啊!” 棍刑可是将人活活打死的。 “太后娘娘!” 嬷嬷的声音凄厉急促,双手双脚不停的挣扎。 此刻跪在殿外的那个公公早已经满脸惨白。 一向爱比做兰花指的双手不断的颤抖。 此刻心中无比后悔,和惊惧。 麒麟卫从不拖沓,即便那嬷嬷再挣扎,还是被拉在殿外。 太后才察觉麒麟卫打算在自己殿外,当着寿康殿宫女太监的面,杖杀自己的贴身嬷嬷时,心底的怒气更盛。 “裴鹤安,你这是以下犯上!” 她彻底忍不住自己的怒火。 裴鹤安这同当众掌掴自己有何区别。 “太后,注意凤仪。”裴鹤安语气沉了沉。 “太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百姓朝臣的异议吧,常家女的事,可还没完。” 说罢,他伸手牵起江书婠的手,朝着殿外走去。 丝毫不理会身后太后的斥骂。 当走出殿外时,那嬷嬷的下半身已经满是血污,那身贵重的宫服早已同皮肉粘连在一起。 她的痛呼声和殿内太后的斥责声融为一体。 所有宫女太监都将头压在地上,战战兢兢。 江书婠在刚看见这一幕时,心中也是一颤,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但是身旁站着裴鹤安,她强压下自己的不适,逼迫自己看着。 一直到那嬷嬷断了气,她的呼吸还未稳下来。 * 马车上。 江书婠乖乖的坐在马车左侧,一言不发。 裴鹤安坐在最中央,闭目养神。 从出宫到现在,二人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江府门口,马车停下后,江书婠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王爷,臣女告退。” 她看着裴鹤安闭着的双眼,猜不到他此刻的情绪。 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应自己时,才听见他闻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江书婠听清后,轻手轻脚的从马车上下来。 “王爷慢走。” 马车缓缓离开,一直等看不见马车后,江书婠的腿一软,跌在一旁的阿枝身上:“我们先回院子。” “是,小姐。”阿枝今日也吓坏了。 但是她比起江书婠还好些,毕竟见过厨房杀猪杀鸡。 ———— 小皇帝的御台上,弹劾太后的奏折已经将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遮住了。 他脸上有些不符合年纪的阴沉。 “母后总要多管闲事,如今倒好,文官弹劾她违背父皇命令,不敬父皇。” “百姓说她偏袒罪臣。” “今日全是关于此时的折子,朕看了这么久,全都是!全都是!”小皇帝越说越气,最终将折子一个个的扔在地上。 神色越发阴沉。 “皇上,您息怒啊,当心气坏身子。”身边的太监忙开口劝诫。 他刚说完,便有一个宫女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奴婢见过皇上。” 小皇帝不耐的看了她一眼,在认清楚是太后宫里的人后,压下心中的不满。 “说。” “请皇上去看看太后吧,太后娘娘被摄政王气晕了!”宫女声音急切。 什么? 小皇帝的眉头一皱:“太后晕倒了?” 在想到是摄政王气晕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走,随朕去瞧瞧太后。” * 太后宫中,当小皇帝听完今日的事情后,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十分阴冷。 该死的! 母后到底在做些什么蠢事! “不过是一个女子,母后难为她做甚,白白给摄政王递理由。”小皇帝站在太后的榻边,不停的走来走去。 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此时才有几分孩童的模样。 太后躺在榻上,胸腔上下起伏。 “闭嘴!” 她斥完后,小皇帝停下脚步,只是脸上的怒气丝毫不减。 “你懂什么,裴鹤安从来对女色无意,当初哀家派了那么多风情无比的女子去勾引。” “那些女子不是死便是残,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太厚说完后,缓了一口气:“如今他公然为这么女子出头,必然是用了心的。” “哀家借机赐婚,即便不能将这个女子把握在手里,也能在他们夫妻之间留下一根刺。” “后宅的影响,决不能低估。” 小皇帝脸上的怒气慢慢淡下来,似乎在思索太后的话。 “可是,如今母后您不能再赐婚了。” “朕以为,母后您应该避避风头了。”小皇帝说完后,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的脸色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如今百官和百姓对您都有怨言,朕真的很为难啊。”小皇帝看着她的脸。 “母后,现下为了安抚他们,只能让您先委屈一段日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的声音冷了几分,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有着陌生。 “朕以为,太后先在寿康殿静心修养一段日子吧。” 说完,小皇帝不再看她,而是急匆匆走了出去。 “皇帝!”身后的太后的声音。 当小皇帝刚回到自己的御书房,便下旨罚太后禁足。 这道圣旨一出,虽然失了孝道,但是安抚了朝堂和百姓。 * 定远侯府。 定远侯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周淮,面上都是怒气:“逆子!” “你还要将她留在侯府?你可知,如今百姓是如何说你,如何说定远侯府的?”定远侯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周淮的面前,声音拔高。 一旁的定远侯夫人脸上带着心疼,但更多是也是怒气。 “定远侯府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因为你的任性而毁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扶着周淮的肩膀。 “淮儿,当初母亲默许你退了江家的亲事,已经纵容你了。” “母亲可以接受她是孤女,但是不能接受她是罪臣之女,侯府也不能接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声音重了许多。 周淮紧皱眉头:“不,母亲,若不是我将她带回京,她的身世也不会被查出来,她依然是百姓爱戴的善女。” “蠢货!”定远侯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定远侯夫人推开,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明知道自己身份,依然想来攀附,这不是将侯府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还你的错?若不是她惦记权利富贵,她会跟着你来京中?” 定远侯站起身:“一个小小女子便让你这般癫狂不知分寸,看来她不能留了。” 定远侯声音中的杀气隐隐透露。 周淮忙跪行上前:“不,父亲,我不能失去她。” “她已经很可怜了,若是我再不要她,她还怎么活啊!” “不能活就死!”这话是定远侯夫人说的。 她说完后,给了自己贴身嬷嬷一个眼神。 嬷嬷瞬间会意,刚抬腿打算走出去时,便被周淮察觉了。 “母亲,她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了!” “什么”定远侯夫人惊呼出声。 她已有身孕,那岂不是...... 她早就同自己的儿子暗通曲款了? 等孩子生下来,众人都会知道。 到时候又要被人诟病。 “家法!侯爷,请家法!”此刻她心中对周淮也没了心疼,一边捂着心口,一边对着定远侯开口。 第8章 聘礼 当江书婠刚回到院子里,便被江大人身边的长随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江书婠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江大人,眼中满是复杂。 从小,她的这父亲便不同自己亲近。 年纪大些,母后和祖母要求她举止得体,不能像江之遥那样撒娇卖痴。 “父亲,寻女儿有何事?”她很快将自己眼中的复杂掩盖下去,声音平静冷清。 江大人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嫡长女,最终在脸上闪过一丝满意。 “你也是个有本事的,能搭上摄政王。”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隐隐有赞意。 原本还以为她是无用的了。 不想竟然还有大惊喜。 江书婠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今为父已经是礼部侍郎,但到底有限制。”他说到这里时,微微停顿。 “若是能直接成为礼部尚书,那你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啊。” “你作为摄政王妃,底气也足些。” 江书婠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她竟然以前没有看出来,自己的这个父亲这般贪心势力。 “你说呢?”看江书婠没有开口,江大人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满,语气也沉了几分。 江书婠轻笑一声:“父亲,如今女儿还不是摄政王妃,若是此时为您开口,恐惹摄政王不满。” 江大人面上闪过一丝恍然:“婠儿说的对。” “此事也不急在一时。” “今日宗人府已经派人来传话,五日后是吉日,为父会告知你祖母和母亲,尽快打点好一切。” 江大人从椅子上站起身:“婠儿,你是江家人,江家好,你才能更好。” “你的嫁妆,为父已经告知你母亲,多加五成。” “多谢父亲。”江书婠不着痕迹的远离他一步,恭顺的行礼。 江大人看她如此,十分满意:“好,你先回去吧。” “是。” * 从书房内出来,江书婠的神色瞬间一变。 转头看了看紧闭着门的书房,嘴角扯起一丝冷嘲。 礼部尚书?他钻研多年,还是依靠牺牲自己的女儿才换来的侍郎之位。 如今还想成为尚书。 简直痴人说梦,大白天的就进梦里了。 ———— 刚回到院子里,便看见院子里满是红木箱子。 江夫人站在中间,指挥着人清点。 在看见江书绾后,对着她招手:“婠儿,过来看看你的嫁妆。” 当江书婠走过来后,她将手中的嫁妆单子放在她手中:“这里面都是你的嫁妆,你祖母用自己的私库又给你添置了些。” “母亲从你哥哥那也给你挪了一些,这些都是为了让你出嫁体面。” 说到这里,她看着江书婠的眼睛:“你要记得你哥哥的好。” “原本你哥哥也是要议亲了。” 江书婠的心中一沉,神色不变。 “阿枝,派人核对好便放进库房吧。” “辛苦母亲了。”江书婠对着江夫人微微行礼。 江夫人的心底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说不清。 “你哥哥会在你成亲前赶回来,亲自送你上轿。”说完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江书婠回到自己的屋子,神色低沉。 她转头,看向了自己书架子上的那个木雕风筝。 那是她的哥哥江致远在她年幼时,亲手为她做的。 当初,她看见有人放风筝,便羡慕不已。 江致远得知后,从书院回来便给她带了一个。 当时,江书婠开心极了,带着丫鬟便去了前院放风筝。 风大风筝线断了,她因此大哭,失了体面礼仪,被江夫人罚跪许久。 在三日后,便收到了江致远送来的木雕风筝。 这个风筝,再不会断了,但是她不知她的哥哥,可还一如既往...... “小姐,摄政王府送聘礼来了。”门外,是阿枝的声音。 江书婠心底一紧张,忙起身将门打开。 “人在哪?” “回小姐,在前厅呢。” 等江书婠匆匆去了前厅后,便看见叶麒和莫逍二人站在最前面,身后的由麒麟卫抬着的一箱箱聘礼箱子,一直从前厅排到府外。 此时江老夫人等人都已经在了。 江大人客气的同他们说着什么,却不见回应。 “属下见过王妃。”在江书婠刚走进去时,便有麒麟卫行礼。 叶麒和莫逍转头同时拱手:“王妃。” 江书婠点点头:“不用多礼。” “王妃,这是两百八十抬聘礼,请您过目。”叶麒将一个单子拿给江书婠,神色恭敬。 江书婠并没有看那个单子,而是笑着让人将聘礼收下。 全程忽视了江家众人。 “王妃,这是郑嬷嬷和秦嬷嬷,以后跟在您跟前伺候。”莫逍指着一旁的两个嬷嬷,温声介绍。 江书婠扫了一眼两个嬷嬷,微微点头。 一直到叶麒和莫逍离开,也并没有对江家众人开口。 江大人勉强着自己的脸色,一直将人送走。 第9章 江致远 太后被禁足,朝中向着太后的那些朝臣最近都十分谨慎,而摄政王一派的大臣最近都是十分舒心。 定远侯府世子卧床不起的消息一出来,不少人私下嘲讽。 小皇帝当众将太后当初的赐婚圣旨撤回来,更让定远侯府处于尴尬的境地。 裴鹤安明闯寿康殿,打死太后亲近嬷嬷一事,无人敢提出来,都将其压在心底。 当然,如今京中最热闹的事,便是摄政王娶妻。 尤其是,未来的摄政王妃是曾经的定远侯世子未婚妻。 前段日子,名声尽毁的江家大小姐,以前的京中第一才女。 就连茶楼里,也被说书人改成一个故事来讲述。 只不过,里面的定远侯世子成为了一个糊涂蛋,摄政王成了一个救美的英雄。 当叶麒将这些说给裴鹤安时,他冷笑一声后,眼底闪过一丝可笑。 自己竟然还能成为救美的英雄。 他听惯了骂他狼子野心,暴戾残酷,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有好名声。 “王爷本就是救美,若不是王爷,王妃在那山庙之中,不一定能活下去。”说话的是莫逍。 在将江书婠带回京中时,他便已经将她在山庙那一个月的事都查清楚了。 自然也知道,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对于一个十指未沾阳春水的贵女来说,她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江家这何尝是让她避风头,简直就是打算任其自生自灭的。 可笑的是,对外江家说的是江书婠自愿去山庙修行。 在莫逍说完后,不知裴鹤安在想什么,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弹劾太后的折子不能停,既然禁足了,便让她多安分安分。” “是!”莫逍敛神,瞬间变得恭敬严肃。 ———— 太后一事,已经有不少朝臣处于摇摆观望中。 实在是太后这般容易的被摄政王拿捏,小皇帝又不敢同摄政王对上,他们就算跟着太后,也得不到什么。 最近一段日子,不少太后在朝中的人都被清算。 若是太后再不能从禁足中出来,那他们不能不为自己为家族重新打算了。 当然,在愁云密布的朝中,也有春风得意之人。 江大人最为得意。 刚下朝,便有往日对他不屑一顾的朝臣主动攀谈:“江大人,最近家中有喜,可要到时候给我一封请帖,让我也沾沾喜事啊。” “是啊是啊,到时候我等一定重礼相贺。” 另一个穿着绯红色官袍的大人上前笑道:“江大小姐蕙质兰心,又是京中第一才女,如今同摄政王真是相配啊。” 听着周围人的奉承,江大人心中十分痛快。 嘴上不停的应着。 一直等他离开,那些奉承的人一改脸色。 “竟然有一日让他得意起来了。” “哼!墙头草随意攀附的人,能有多久的得意。” “还不是有个好女儿,竟然得了摄政王的眼。” 其中只有那个穿着绯红色官袍的大人没有说话,而是眼中带着算计。 他便是如今的礼部尚书。 他是裴鹤安的人,同样很清楚江大人的品行。 当初为了礼部侍郎的位置,将自己的女儿扔去山庙,如今可以成为摄政王的岳父,他定然会对自己的尚书之位有觊觎之心。 * 江家,江之遥的院子里。 江之遥这几日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出去,可是江书婠出风头的事都传入了她的耳中。 “小姐,您消消气,先喝口茶吧。”丫鬟一进来,便看见她带着冷意的眼神,心中一坠,忙上前安抚。 看了一眼丫鬟拿上来的茶杯,她挥手将其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杯子,连江书婠院子里的一半都比不上!” 在江书婠的院子里回来后,她便哪哪都不顺心。 丫鬟脸色一顿,抿嘴不敢说话。 大小姐是嫡女,自然样样的好的。 二小姐为何总是认不清呢。 “姨娘呢?”忽然,她看着丫鬟问道。 丫鬟忙回答:“回二小姐,应当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吧。” 听见丫鬟的话,江之遥心中对自己的姨娘又多了一份怪怨。 她若是能争争气,将父亲的心拴在身上,自己也不会落后江书婠这么多。 可她整日只知道在自己的院子里,跟个鹌鹑一样。 没出息! “走,跟我去瞧瞧。” 江之遥率先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就不信,江书婠就一直能这般好运? * 江书婠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同裴鹤安送来的两个嬷嬷学规矩。 她虽然已经熟识规矩,但是嫁给裴鹤安后,这些是不够的。 郑嬷嬷看着江书婠,眼中满是欣慰。 “如今王妃的礼仪已经没有问题,其余的到时候奴婢会提醒您。” 江书婠听见郑嬷嬷的话,心中一松,原本绷着的情绪也缓和许多。 她拿过水杯抿了一口。 “郑嬷嬷,往后我院子里的便交给你和秦嬷嬷了。” “是,王妃。”郑嬷嬷和秦嬷嬷同时开口。 郑嬷嬷擅长对外的事,秦嬷嬷擅长厨艺和医术,所以更多的适合对内的事。 既然裴鹤安将她们二人送给自己,江书婠便打算好好用起来。 在江家,她只有阿枝一人跟在身边,其余的虽然也听话,但是大多是母亲的人。 她并不打算带走。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阿枝从外面进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听见江致远回来,江书婠的情绪有些复杂。 “走吧,去看看。” 在去前院的路上,她面色低沉,心中不断的在想。 哥哥,还是以前的哥哥吗? 在江致远十四岁时,便被送去外面求学,已经走了三年。 当初,自己被退婚后,立刻被送去山庙,便是为了不影响哥哥的婚事。 如今自己回来,母亲话里话外都是要她为了哥哥着想。 这些,不知地他是否清楚。 很快,便到了前院。 她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江夫人关切的声音。 “远儿瘦了,母亲要好好给你补补。” “这衣裳,怎么不是母亲上个月给你送去的布料做的啊?” “可是在外缺银子?” 江夫人声音急切,丝毫不能让人插一句话进去。 听着她细致入微的关切,江书婠心中一凉。 上个月,她记得给远在外地的哥哥送布料,却没有想过给自己送一件厚衣。 “妹妹!” 一道惊喜的男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第10章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抬头看去,是一身白蓝色长袍的束发男子,面容俊朗清爽,此时眼睛微亮,看向自己时,满眼宠溺。 不等她动作,便看见江致远朝着自己走来:“婠儿,哥哥给你带了礼物。” 听着江致远一如既往的声音,江书婠的眼角一酸。 “哥哥。”她迎了上去。 江致远扶着她的肩膀,细细打量:“妹妹如今更是一个美人胚子了。” “怎么近来两个月不给哥哥来信了?” 江书婠抿了抿唇:“听母亲说哥哥在准备科考,恐扰了哥哥的心境。” 江致远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会。” “此次听母亲说你要成亲了,哥哥快马加鞭回来,就怕不能多见你几日。”江致远说这话时,眼中有些不舍。 一直在她心中的小姑娘,竟然已经要嫁人了。 江书婠忍住泪意,笑道:“哥哥回来的正是时候呢。” 当他们坐下后,江致远看着江夫人:“母亲,前段日子儿子听说周世子治水有功,可是因此提前了和妹妹的婚事?” 江致远的话,让江夫人的脸色一僵,看了一眼江书婠。 江书婠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哥哥从始至终,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哥哥,婠儿要嫁的不是周世子。” “什么?”江致远将眼神放在江书婠身上,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着江书婠,眉心紧蹙:“婠儿同他有婚约,怎么会......” “周世子在南边遇见一个女子,说此生只要那一个女子,所以,来退了同我的婚事。”江书婠说这话时,十分平静。 好似说的都是旁人的事。 江致远从椅子上腾的站起来:“什么?周淮他岂敢!” 他看向江夫人:“母亲,此事为何我不知道?” 他不敢想,自己的妹妹会叫外人如何说道。 又是如何度过那段日子的。 忽然,他眼神一动:“那,妹妹要嫁之人?” 他的心提了起来,生怕妹妹会随意嫁给一个人。 江夫人此时开口:“是摄政王。” ? “摄政王?”江致远更惊了。 此刻他整个人都好似是懵的。 自己离家三年,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周淮他欺负你,你为何不写信告诉哥哥?” 缓了一会儿,江致远看着自己的妹妹,满眼痛心。 江夫人想要开口避开这个话题时,便听见江书婠的话:“祖母和母亲说为了避风头,便让我先去京外山庙待一段日子。” “京外山庙?”江致远将目光停留在江夫人身上。 他的眼中带着疑惑,试探和不解。 江夫人受不了自己儿子的眼神,站起身快速道:“你祖母还等着你,快去拜见祖母吧。” 江书婠眼角含冰,垂眸掩下自己眼中的讥讽。 _———— 晚间,江致远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整个人气势一变,原本清朗温润的脸也阴沉了下来。 “周淮......你敢欺辱我妹妹!” * 第二日一早,江致远朝着外面走去,在府门前遇见了穿戴整齐打算出去的江之遥。 “大哥。”江之遥的眼底快速划过意外,随后上前行礼。 江致远上下打量一边江之遥后,语气冷淡:“这么早,打算去哪?” 江之遥低垂着头:“瑶儿今日想去首饰楼瞧瞧,为姐姐添嫁妆。” 江致远点头,随后抬腿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江致远的背影,江之遥的眼中带着嫉妒。 凭什么她江书婠样样都是好的。 明明自己也是江致远的妹妹,可是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看在眼里。 在他心中,自己只比府中的奴婢强一点罢了! “小姐,咱们还去吗?”身边的丫鬟低声询问。 江之遥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狠厉:“去!” 丫鬟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跟了上去。 * 寿康院。 江老夫人轻闭着眼睛,在听见自己贴身嬷嬷的话后,缓缓睁开眼睛。 “老夫人,可要奴婢跟着。”嬷嬷压低声音,眼中带着防备。 江老夫人冷哼一声:“她是个有野心的。” 江之遥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同江书婠争,她是知道的。 不过都算不得什么,她也不愿插手。 若是江书婠连一个庶女都压不住,那更不值得她出手。 “只是,大小姐即将嫁入王府,若是二小姐做的事真的影响了大小姐,那......摄政王会不会?”嬷嬷看江老夫人没有回应,便小心开口。 闻言,江老夫人的眼神也沉了几分:“你派人跟上吧。” 毕竟婠儿嫁入王府要紧。 “是。”嬷嬷应声退下。 ———— 江书婠在听见郑嬷嬷的禀报后,拿着剪刀的手一动,一支朝着窗外长的枝丫瞬间落地。 “小姐,奴婢已经派人跟着了,只是,好似老夫人那边的人也在跟着了。”郑嬷嬷看了一眼姜穗宁,再次开口。 姜穗宁的眼中丝毫没有意外。 这江家后宅的任何动静,都在自己那个好祖母的眼中看着。 “不用理会,该怎么做便怎么做。”江书婠丝毫不在意这一点,而是淡声吩咐。 自从昨日将江之遥赶出院子后,江书婠便派人一直盯着她。 按照江书婠对江之遥的了解,她不可能乖乖忍下自己当众的那几个巴掌。 果然,才一日她便坐不住了。 郑嬷嬷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小姐。” 等郑嬷嬷离开后,江书婠将阿枝叫了进来。 “小姐。”阿枝走进来后,一脸恭敬。 江书婠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拉过来:“你的手怎么样了?” 阿枝有些躲闪,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去。 “告诉我,江之遥怎么欺负你的。” 阿枝张了张嘴:“二小姐,她,她没有。” “阿枝。”江书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定定的看着阿枝。 “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阿枝闻言,抿了抿唇:“小姐,二小姐说奴婢粗俗无教养,便叫奴婢给外院看门的小厮洗衣裳,还有二小姐身边的丫鬟。” 江书婠心中翻涌,眼底缓缓浮出一抹红色。 第11章 愚蠢 阿枝从小跟在她身边,粗活从未干过,更是同自己一起读书习字,江之遥这般做法,不过是仗着自己不在罢了。 “好,很好。”江书婠一字一句,明显有了怒气。 昨天她发现阿枝状态不好,便叫她休息了一日,所以还一直没有问过。 “好一个江之遥。”江书婠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 江之遥一路来到京外一个偏僻的药铺中。 此时的江之遥做了一番伪装,脸上带着面纱。 “贵人要点什么?”小二在看见江之遥和她的丫鬟后,便瞬间看出来她们身份不是普通百姓。 江之遥嫌弃地看了一眼这狭小的药店,伸手捂了捂鼻子。 小二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鄙夷。 他们这个药店偏僻,又不在京中,但是该有的不该有的药,都有。 这么多年,不少京中人来同他买药,不缺的就是江之遥这种。 “你们这里,可有让人伤脸的药?”江之遥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丫鬟瞬间会意,开口询问。 在听见这话时,小二的脸上带着谄笑:“有有有,贵人要的是能治好的还是不能治好的?” 江之遥听见小二的话,眼睛一亮,不等丫鬟开口,便直接道:“要治不好的!” 小二脸上闪过不屑,随即道:“有,就是贵点。” ...... 当江书婠听到郑嬷嬷的回禀后,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这么多年,江之遥好得没有学到,后宅的一些腌臜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老夫人院子里可有动静?”她看向阿枝,声音带着一丝散漫。 阿枝想了想:“回小姐,没有。” “嗯。”江书婠点点头,随后看向郑嬷嬷,“嬷嬷,我这人心硬,旁人对我不好,我定然是要十倍还回的。” 郑嬷嬷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郑嬷嬷说完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她即将走到门口处时,再次听见了江书婠地方声音:“做事不必瞒着。” 郑嬷嬷脚步一顿:“是!” “小姐,老夫人会不会因此对您不满。”阿枝有些担心。 江书婠无所谓地摇摇头:“她会如何想,同我无关。” 她就是要告诉她们,自己睚眦必报! “小姐,三小姐求见。”外面的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江书婠闻言,顿了顿:“就说我有事,不见。” 江家三小姐江之歌也是一个姨娘所出,性子怯懦,基本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 只是向来规矩。 丫鬟听见她的话,恭敬地应声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 当晚,在江之遥用过膳打算睡觉时,便感觉自己身子有些不适。 她只觉得浑身有些瘫软,脸上火辣辣的。 “小姐,您怎么了?”丫鬟看出她的不对劲,一脸关切。 江之遥摇摇头:“把这香灭了,闻得我心烦。” 丫鬟看了一眼香炉,这都是平日里点的安神香。 但是她也不敢多嘴,忙将香灭了。 “下去吧。”江之遥不耐的挥了挥手,转身躺在榻上。 等丫鬟离开后,江之遥想到自己今日带回来的东西,嘴角缓缓勾起来。 半时辰后,江之遥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不对劲。 在夜色中,她忍不住伸手抓了抓。 却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湿润,闻起来隐隐有股血腥味。 她眼睛蓦然睁大:“来人!” 她惊慌地从榻上坐起来,对着外面大喊。 当丫鬟进来后,忙将烛灯点燃。 在看见江之遥的脸后,丫鬟面色大变,尖叫出声。 江之遥的院子瞬间都亮了起来,已经睡着的丫鬟婆子都穿好衣裳出来。 “不、不可能!”江之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惊恐。 怎么会? 今日跟着她一起去城外的丫鬟此时也一脸惊吓。 “二,二小姐。”她浑身颤抖,心中不断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将药下错了。 江之遥将面前的铜镜砸在地上,整个人十分焦躁。 “奴婢去请大夫!”丫鬟刚说完,便被江之遥拉住了。 “不能去!”江之遥眼神狠厉。 丫鬟一脸紧张:“小姐,可是您的脸。” 江之遥心中快速盘算,最终道:“今日晚膳是不是多了一份点心?” 丫鬟忙不迭点头:“是,今日那道点心厨房做了好几份,奴婢想着给小姐带一份尝尝。” 江之遥紧紧的闭着眼睛:“去厨房打听,今日江书婠院子有没有这道点心。” 此刻她的表情狰狞,死死的盯着一角。 就算她毁了,也要带上江书婠! 丫鬟也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忙转身离开。 不多时,她便匆匆跑了回来:“小姐,今日大小姐院子里的阿枝拿晚膳时,也拿了一盘点心。” “好,好。”江之遥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被她挠破的划痕处,血不断浸出来。 “给我穿衣裳,我要去见祖母。” “是,小姐。”丫鬟心中不安,但是不敢多说什么。 在临走时,江之遥让丫鬟将那盘点心带上,同时给她一个眼神。 丫鬟看明白后,在人不注意的地方,将自己袖口处的药粉撒了一些在上面。 * 寿康院。 整个院子的灯都亮了起来,院子里的丫鬟嬷嬷都恭敬地站在外面。 屋子内。 江之遥跪在地上,哭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家众人都坐在椅子上。 “大小姐还没过来吗?”江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不满。 身后的嬷嬷忙开口:“刚才派人已经请过大小姐了,许是大小姐睡熟了,这会儿正来的路上。” 江大人看了一眼容色尽毁的江之遥,心中只觉得可惜。 虽然是个庶女,好歹也能有些用处啊。 江老夫人看着她的脸,心道愚蠢。 “大夫呢?来了吗?”江夫人看着她的脸,只觉得有些心惊,只能催促身后的嬷嬷。 嬷嬷点头:“回夫人,大夫已经来了。” “叫进来。” 当大夫看完江之遥的脸后,无奈地摇摇头:“回老夫人,老爷,夫人,二小姐的脸......怕是好不了了。” 说话时,大夫的眼神不敢对上江之遥。 江之遥原本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但是在听见大夫的话后,整个人呼吸都紧促了。 “求祖母为孙女做主!”她声音尖锐,眼底满是戾色。 “一点法子也没了?”江老夫人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大夫。 大夫沉吟片刻:“还有一个法子,不知效果如何。” “既然已经成了这样,还有什么更差的,你便试试吧。”江老夫人说完后,眉头一皱。 大夫闻言,说着自己先去熬药,随后退了出去。 “婠儿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