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踹渣男后,前夫大哥哄我去领证》 第1章 癌症晚期 赵剑胆咬牙切齿,万分不舍的将手中那兵器,朝着林阳扔了过去! 林阳接过剑赞叹一声:“好剑!” 女子明亮的目光望向林阳:“赵剑胆心性有些不好,但他是预备役核心弟子,杀了他,学院会追究你的,我看双方并没有多大损伤,就此揭过,如何?” 林阳欣赏的看了她片刻,点头说道:“我答应了,但不是因为他是止戈学院弟子,而是你做事有理有据。” “多谢。” 白裙女子微微一笑,宛如百花盛开,令人心醉。 “另外,我还要在此地继续狩猎武苍天!” 林阳说道。 “这个......”女子眉头微皱,明显有些不悦和为难。 “你做梦!” 可这个时候,赵剑胆有人撑腰,有了胆气,就厉喝一声说道:“谁不知道这地方是寻找武苍天的最佳地点?!” “你知道我止戈学院为了争夺此地,付出了多少吗?你勒索我地阶兵器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开口!你个乡巴佬看我师姐好说话,占便宜没完了?” 林阳瞥了他一眼,用读心术看出了他心中的杀意。 白裙女子也微微皱眉说道:“兄台,这个真不行的,这里是我止戈学院凭实力竞争来的,若兄台实在要来,只能先打赢我,然后再打赢我师兄才行。” “这样啊。” 林阳想了想,微微点头说道:“算了......” 说完,他随手拿出了一颗血色丹药,弹手扔给对方。 白衣女子接过那丹药,顿时目光一顿,露出惊色:“好浓郁的生命元气!兄台......就算拿出这么好的丹药,你也不能进去的......” 方清雪也目光古怪的望向林阳,这血色丹药跟林阳之前给自己的一样,这狗东西又看上人家了? “你有礼,我有节,赔偿你师弟的,要是觉得有问题,随手扔了就是。” 林阳笑了笑。 这血色丹药乃是融合了血河之水炼制而成,蕴含有浓郁的生命元气,但最重要的......血河之水却是武苍天所急需的东西! 只要这丹药一出,修炼了血魔功法残页的武苍天就跟狗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毕竟这对他而言提升巨大。 武苍天必定会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这枚丹药。 那时,这些人就是自己引蛇出洞的诱饵。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死一两个,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各凭本事嘛。 白裙女子也不做作,当面以一枚玉针刺穿丹药后,发现玉针一切如常,惊讶说道:“学院的辨别毒药之法都确定无毒,那说明这丹药没问题,多谢兄台。” “没事儿。” 林阳笑了笑抬脚便要走,只等着看热闹。 女子却认真说道:“你日后若再遇到止戈学院的弟子,可以报我风沧铃的名字,一定不会再遇到麻烦。” “......”林阳脚步一僵。 方清雪也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到,林阳脸色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然后只见林阳转过身,脸色难看的说道:“你说你叫啥?” “风沧铃啊......” 风沧铃疑惑:“你听过我的名字?” 然而下一刻。 林阳直接从她手中将那一枚丹药给夺了回来。 所有人都懵了。 风沧铃一愣,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黑着脸匆忙收起丹药的林阳,疑惑问道:“你这......”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这丹药不适合你。” 林阳露出灿烂的笑容,但心底里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操。 差点一见面把未婚妻给杀了。 第2章 这舔狗她不当了 苏千语脸色大变,“什么?” 扔了? “太太在书房等你,让你回来直接去见她。” 话交代完,陈阿姨转身提上洒水壶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苏千语气得心口发疼。 她出去不过几个小时,婆婆居然扔了她的狗! 汪汪是她搬入寒湾不久在附近发现的小流浪,当时寒冬腊月,小家伙又冷又饿,瘦得皮包骨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觉得汪汪很难捱过那个冬天,于是带回来亲自照顾。 婚后,公婆禁止她外出工作,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给韩家添子嗣,可韩寓对她不闻不问,冷淡至极,就连结婚当天都没有现身,婚礼是她一人出席…… 平时只有汪汪陪着她。 她实在接受不了婆婆将自己的狗扔掉,当即抬步上楼,直奔书房。 女人早已等候她多时。 婆婆不到五十岁,保养精致,衣着华贵得体。 这会,她正坐在欧式沙发上,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 出于自身的修养和习惯,苏千语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见她回来,婆婆淡淡瞥了她眼,漠然道:“体检结果如何?” “我的狗你让人扔到哪里去了?” “畜生而已,早该扔了。” 苏千语脸色难看,压抑住胸腔里的怒气,尽可能心平气和。 “扔哪里了?” “你要备孕,最好不要养什么猫猫狗狗。” “你儿子碰都不碰我,我备什么孕?” 何况韩寓有无精症,就算他们夫妻恩爱,也不可能怀上宝宝。 “你怎么反倒怪起我儿子来了?” 婆婆把烟掐了,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和语气都极度轻蔑,“你自己没本事,关我儿子什么事?” “他在外面玩女人,你当妈的不知道?” “男人嘛,玩一玩很正常,毕竟他还年轻,你作为我们韩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三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该多找一下自己的原因。” 苏千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都没感觉到疼。 三年了,公婆横竖看她不顺眼,明知韩寓花天酒地,换女人如换衣服,依旧把矛头指向她。 她太冤了。 原本她还想给韩寓留点面子,现在没必要了。 她从体检报告中抽出无精症那张,直接扔到婆婆脸上,“看清楚,有问题的是你儿子,不是我。” “这是什么?” 女人把检查单捏在手里,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你从哪里搞来这种东西污蔑我儿子?” “污蔑?” “我看八成是你有问题,恶人先告状,趁着体检伪造这种东西把脏水泼我儿子头上。” 苏千语气笑了,“是真是假,带你儿子再去验验不就知道了。” “你让验就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无所谓,反正有问题的是你儿子,我没什么好怕的。” “好你个苏千语,反了天了!” “我今天就造反了!你整天鼻孔朝天,仗势欺人,还扔掉我的狗,你儿子毫无男德,像只发了情的泰迪一样到处沾花惹草,他还有无精症,这一身败坏的基因都是从你那里遗传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苏千语痛快地反唇相讥。 婆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捏着体检单的那只手也在发抖。 “你个小野种,嫁到我们韩家是你攀了高枝,你还不知好歹,疯了吗?” “没错,我疯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别惹我。” 苏千语怒不可遏地扯住婆婆的衣领,“我问你,我的狗你让人扔到哪里去了?” “疯子,马上把手放开。” “你还我汪汪。” “松手,赶紧松手……来人啊……” 婆婆尖着嗓子大叫,不一会就冲进来好几名佣人。 苏千语被强行拉开。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关到房间去。” 眼看佣人要把自己拖走,苏千语歇斯底里地挣扎叫喊,“别碰我,都别碰我!” 她拼尽全力挣脱拉扯自己的那些人,转身跑出书房,匆匆下楼。 她不要被关起来,也知道从婆婆口中大概率是问不出汪汪的下落了,索性逃出屋,往花园去了。 陈阿姨正给婆婆非常宝贵的蝴蝶兰浇水,看到她,女人停了手上的活,有些诧异,“少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汪汪是谁负责扔的,扔到哪里去了?” “老王扔的,应该扔到东城外了,太太是这么交代的。” “我知道了,谢谢。” “少夫人,你去书房见过太太了吗?” 苏千语没接话,转头冲出花园,可她气不过又迅速返回来,几脚将婆婆重金购置的蝴蝶兰踹翻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看着满地狼藉,陈阿姨已然吓傻。 印象里的苏千语一向温婉好脾气,不知她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性情大变,砸了太太最心爱的花。 —— 正值盛夏。 苏千语在京城东区郊外找了很久,没有发现汪汪的踪迹。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即便天色暗了,气温却没有降下分毫。 她又累又饿又渴,热得汗流浃背,一想到汪汪在外面流浪,如果找不到,小家伙又要过流浪生活,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觉得汪汪很像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她不想它流浪,想给它一个家。 可它就这么被扔掉了,找不到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涌上心头。 她悲哀地意识到,汪汪至少有她在挂念,但这世上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连她自己都不曾爱过自己。 她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脑中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自己过去二十五年来,卑微且狼狈的人生。 作为养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苏家算是百年书香世家,到了她养父母这一代家道中落,为了重振家族雄风,他们领养她,极度苛刻地栽培她。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前是饱读诗书通情达理的名门闺秀,人后她是要与豪门联姻的利益牺牲品。 养父母在她身上花的那些心血,只是想把她嫁到有钱人家,为他们制造利益,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工具。 结婚三年,她遵循养父母的教诲,明知韩寓在外的行为,她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默默照顾韩寓的衣食起居。 面对养父母给的压力,公婆的打击和小三的挑衅,她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卑微的舔狗形象可谓深入人心。 如今她都癌症晚期了,谁爱舔谁舔。 这舔狗她坚决不当了。 她要离婚! 要在仅剩的时间里为自己活一次。 她记得婚前协议中明确写着,一旦离婚,她可以得到一间面积二百平米的公寓和五百万的补偿款。 房子她要,钱也要。 她一个快死的人,想临死过得好一点,是需要钱的。 思及此,她立刻在手机上查看银行卡余额,只有不到五千块。 这点钱连请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不够。 韩寓有钱有势,背后有一个精英律师团,仅凭她自己根本斗不过,而养父母站在她这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人支持,连朋友都没有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章 听说你暗恋我 苏千语站在一片荒凉之地,寒意从脚底快速蔓延至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她感到无比绝望。 须臾。 她无奈地低下了头。 似乎只能认命。 —— 回到寒湾已是夜里九点多钟。 她进门时,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模样很是狼狈。 管家和佣人看见她,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她是空气一般,有意没去理会,全都移开了视线。 她疲惫地走上楼,想回房间好好洗个澡。 经过书房时,里面传出婆婆激动的叫骂声。 “苏千语那个小野种,为了一只狗发疯,把我的花全砸了。” “她还搞这种东西污蔑你,真是气死我了。” 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韩寓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接过了婆婆递上的体检单。 上面的内容引得韩寓嗤笑,“无精症?” 他边笑边把体检单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我怎么可能有无精症,明显是那女人想搞我。” “阿寓,你非得跟她过吗?换一个门当户对的不好吗?” “妈,我早就跟你解释过原因。” “就因为韩世舟珍藏的一本画册,你就认定韩世舟暗恋她?” “没错,韩世舟三年前秘密回国,去过我和苏千语的婚礼现场,这事你不知道吧?” 韩寓猛吸一口烟,快速将烟气吐出,有些得意地说:“如果不喜欢,他偷跑回来干什么?分明就是在乎。” “可这都过去三年了,说不定他早有了别的女人,你何必为了给他添堵毁掉自己的婚姻,你老大不小了,我和你爸还盼着你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呢。” 苏千语听得一头雾水。 但韩世舟这个名字,她不算陌生。 对方是韩寓同父异母的哥哥,听说十八岁出国留学,大概两年前回来,还创办了一家公司。 不过逢年过节,不曾见韩世舟回过寒湾。 他与这家人完全不来往,明显关系不太好。 她凝着眉,细细回味韩寓刚刚的话。 他娶她,竟是因为韩世舟暗恋她,他为了给韩世舟添堵? 韩寓对她没有半分感情,这点她有自知之明。 原本她要听从养父母的安排嫁给一个老男人,但即将订婚的前一天,韩家人突然登门拜访,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韩寓订了婚,结了婚。 当时她还庆幸过,自己嫁的至少不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可婚后如履薄冰的生活,让她一度想不明白韩寓为什么要娶她。 她在韩家这三年,受尽委屈和白眼…… 现在她懂了。 对于韩寓来说,她也是个工具,用来刺激别人的工具。 她不知道韩世舟有没有被刺激到,也不知道韩世舟是不是真的暗恋她……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韩世舟暗恋她有点天方夜谭,但不知怎么的,心底又莫名升腾起一丝希望。 万一韩寓说的是真的,韩世舟又与韩家人关系不合,那么……韩世舟是否有可能愿意出手帮她? “据我所知,韩世舟身边没有女人,估计他还对苏千语念念不忘。”韩寓将烟按进烟灰缸,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笑着说:“你们不就是想抱孙子么,让苏千语生。” 此言一出,苏千语猛打寒颤。 让她生? 这就意味着韩寓将要行使丈夫的权利…… 他不守男德,在外面玩得那么花,对女人来者不拒,她嫌脏。 再者,她都癌症晚期了,生个屁。 这破烂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婚还是得离。 必须离。 “我再给你一年时间,如果苏千语怀不上,马上把她踢出韩家。”婆婆的语气不容商量。 苏千语暗暗咬牙。 一年时间?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她快要死了。 “行,一年就一年,对了,韩世舟今晚在金碧辉煌招待齐老总,八成是想抢在我们之前和齐氏达成合作。” 婆婆语气变得焦急,“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妈,你别慌。” 韩寓一脸运筹帷幄,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金碧辉煌四楼VIP包厢,马上派几个人过去,制造点混乱,给韩世舟一点惊喜。”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到门前查看,过道上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 苏千语火速冲出寒湾。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刻不敢耽搁,直奔金碧辉煌会所。 她要抢在韩寓的人赶到之前,给韩世舟报个信。 到了地方,她顾不上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匆匆跑进会所,乘电梯上楼。 四楼VIP包厢内。 齐老总挺着油腻的肚子,面向大屏幕站着,两条胳膊各搂着一个漂亮女人在唱情歌。 除了三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 苏千语不管不顾推开包厢的门,视线瞬间锁定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 男人眉目清冷,长腿交叠,搭在膝上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五百多万的Patek Philippe白金男士腕表。 他静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她。 “韩世舟?” 她跑得不上气不接下气,不确定地问。 包厢内音乐声很大,男人听不清她说了什么,眉头微皱。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走上前,在男人面前站定,“你是韩世舟吗?” “是。” “韩寓知道你在这里招待齐老总,派了人过来,估计快到了。” 男人面色淡然,漆黑深邃的眼眸注视她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坐。 随后,他掏出手机联系保镖。 不多时,包厢外面响起混乱嘈杂的声音。 是韩寓派的人来了。 只不过人都被保镖拦在外面,连包厢的门都没能进。 齐老总没被外人打扰,又喝了些酒,玩得很开。 他抱着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又亲又摸,场面一度脏了韩世舟的眼。 他早就暗中调查过齐老总,知道这个男人极其好色,索性让会所的经理在楼上开了间套房,让人把齐老总和两个女伴送去套房。 包厢内转瞬只剩他和苏千语两个人。 他将音乐关了,点了根烟,眸光扫过一身湿汗,模样狼狈的苏千语,言语中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帮我?”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我需要你帮我。” 男人吸了口烟,坐回沙发,刻意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听说你暗恋我。” “……” “我想和韩寓离婚,但我势单力薄,不是他的对手,我需要一个靠山。” “哦?” 男人似是来了兴致,薄唇微扬,眼眸里也闪过一抹悦色,“苏小姐,我从不随便帮人。” “你不是暗恋我吗?” “我有吗?” “那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帮我,条件你可以提。” 韩世舟一阵沉默,许久没有给出回应。 苏千语耐着性子等,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要不了多久韩寓就能查出是她给韩世舟通风报信,她跑来找韩世舟谈条件,无疑是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不管你有没有暗恋我,你帮我离婚,我跟你一年怎么样?” 第4章 我不但疯了,我还要离婚 在魏怀川的逼迫下,最终孟允棠还是不得不说了实情。 但最后也加了句:“已经解决了,那狼崽子也没落到好。” 魏怀川冷笑一声:“天真。” 孟允棠糊涂,想了想,虚心求教:“王爷何出此言?” “慈母多败儿。”魏怀川神色冷冷:“他今日敢这样做,想来平日也没少做。今日挨打,不过是做给我看。你以为,又能打成什么样?” “况且,他本就受伤了。” 说到这里,孟允棠明白了:“所以,魏夫人更不舍得打。” 魏怀川不置可否。 孟允棠摸了摸脸颊,磨了磨牙,也觉得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她想了想,伸手勾住了魏怀川的脖子,凑上去:“那王爷会给我报仇吗?” 已经吃饱的魏怀川斜睨孟允棠,冷笑:“自己选的路,本王为何要替你报仇?本王乐得看戏!” 孟允棠:......翻脸无情。 魏怀川吃过饭,忽然跟孟允棠说起了祭天的事情:“供桌的木头是被人换过了。虽然很隐蔽,也的确是虫蛀的,但并不是原本的木头。有些细微的差异。其中有一个抬过供桌的礼部小官,死了。死在家里,是中毒。” 孟允棠皱眉,有点儿糊涂:“畏罪自杀?还是灭口?” “不知。”魏怀川垂下眼眸:“但这次祭天失败,太后的名声影响很大。” 尊贵,和受百姓爱戴,完全是两回事。 关键是,陆云凤后面不管有什么计划,都被打乱了。 孟允棠关切问一句:“那传来了什么消息?当时飞骑营送来的消息,也不是好消息吧?” “嗯。城隍庙塌了,露出底下石碑。石碑上记录了一个典故,是武夫人的事。子弱母强,家国凌乱。”魏怀川说起这个事情,神色更加冷了几分:“我是不信神鬼的。” 所以,这一定是人为。 孟允棠点点头,神色坦然:“我也不信。” 若举头三尺有神明,那神明为何让恶人得偿所愿,而爹爹死得那样凄惨? 若有神明,就该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既无神明,那她就要自己讨个公道! 魏怀川看了孟允棠一眼,随后才继续往下道:“但当时城隍庙人太多太杂,至今没有审出个什么。” 孟允棠颔首,心下放心了些,然后故意把脏水往做供桌手脚的人身上泼:“也许两件事是同一人的手笔。太后野心太大,难免有人看不惯。而且陆家行事......太霸道了。” 魏怀川“哦”一声,“哪里霸道了?” “前些日子,我听说,有个官缺,陆家有一个人也想要,最后,那几个同期竞争的,有的摔断腿,有的被查出了从前的糟烂事,还有的沉迷温柔乡,改了主意。”孟允棠笑了笑:“这一看就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排除竞争对手。 只是利诱也就罢了,摔断腿那种......就让人有些恶心了。 魏怀川盯着孟允棠片刻,忽道:“看来,你在府里,倒是消息灵通。” 孟允棠被这话说得猛地一窒。 这才想起,自己本不该知道这么多的。 只是,气氛如此,又是从心底里未曾多防备魏怀川,这才让他试探了出来。 孟允棠平静笑了笑:“闲着无事,也就只能听一听这些打发时间了。” “王爷不知,府里这些下人们,消息灵通着呢。” 她面上是若无其事,可心里的弦却紧绷着。 魏怀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孟允棠服侍他穿衣。 只是,待到吃过东西,躺下睡觉,孟允棠都快半梦半醒地时候,魏怀川忽然说了句:“说起来,你很久没问你娘和你弟弟了。” 说完这句话,魏怀川便闭上眼,安然准备进入梦乡。 不过,即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怀里的人,陡然僵硬了几分。 魏怀川唇角微微翘起,心情终于大好:手心里的宠物,还是要乖一些才好,必要时候,还是要紧一紧脖子上的绳。 孟允棠浑身僵硬,听着魏怀川均匀地呼吸声,根本不敢动。 最终,她也不知自己最后睡着没有,只觉得天很快就亮了,而她还浑浑噩噩,没缓过来。 孟允棠仔仔细细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梳理了一遍,确定魏怀川应该不知道王怀义,才算是安心了一点点。 翌日,魏怀川依旧是一大早就走了。 不过,走之前,他去见了林明珠一面。 林明珠是被从睡梦里叫起来的,此时素面朝天,头发都没梳,却不敢让魏怀川等着,因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见了。 第5章 苏千语,你是不是想死? “还没。” “……” 这女人忽然之间是中邪了吗? 性情大变砸了他母亲最喜欢的花就算了,回到自己家居然还抽疯。 “你到底有几张面孔?” 记忆里的苏千语温婉恬静,虽然面对他时脸上总是挂着假笑,但她脾气是真的好。 不管他说多么难听的话,她都不跟他生气。 明知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左拥右抱,她仍能笑着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有时他都觉得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想不明白,这样能忍的一个人,为何突然就疯了。 就因为他母亲扔掉了她的狗? 一只狗而已…… 他疑惑地盯着苏千语那张因‘剧烈运动’而涨红的脸。 本以为她会继续发疯,冲着他大呼小叫,没想到她突然冷静下来了。 既不挣扎,也不冲他吼叫。 “怎么不叫了?” 苏千语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力气了。” 嗓子也喊哑了。 她需要缓缓。 等到了韩家再发疯也不迟。 见她真的老实了,韩寓松开手,整理一下衣领,在后座坐好。 苏千语懒得动,就在旁边瘫着。 她歪着脑袋盯着韩寓,一想到自己三年来受的窝囊气,抬脚就给了韩寓一下。 那一脚正好踹在韩寓的膝盖骨上,痛得男人五官拧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喝,“你发什么神经。” “我疯了呀,疯子发神经还要挑个黄道吉日吗?” “苏千语,别逼我揍你。” “你想揍就揍呗,揍了我就把你家暴的事情抖出去,让你当回名人。” “你……” 看着韩寓气到发白的脸,苏千语心里痛快,忍不住笑了起来,“韩寓,我们离婚吧。” “休想。” “你又不喜欢我,把我绑在身边干什么?” “有用。” “用来干嘛?刺激韩世舟?” “……” “韩世舟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绑着我没用,放了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不放。” “何必委屈了自己还恶心了别人?” 韩寓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冷哼,“你要是因为汪汪被扔了不高兴,再买一只就是了。” “不全是因为汪汪。” “那是因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我很讨厌你,我觉得你脏。” 韩寓没想到苏千语当着他的面能说出如此难听的话,他堂堂韩家太子爷,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哪个女人不上赶着? “我就当你刚刚放了个屁。” 苏千语‘扑哧’一声又笑了,“你有无精症。” “把嘴闭上。” “你有无精症。” “我再说一遍,你把嘴给老子闭上。” “你真的有无精症。” “苏千语!” 韩寓忍无可忍,转身扼住她的脖子,“你是不是想死?” “我想离婚。” “离不了。” “我照顾你整整三年,不曾跟你要过什么,也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放过我。” “老子说了不放就是不放。” 苏千语没了后话。 她失望地闭上眼睛,丝毫没了要反抗的意思。 韩寓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持续片刻,确定她真的放弃抵抗,也没有再耍疯的迹象,这才将手抽回去。 车子很快抵达寒湾。 苏千语默默跟着韩寓下车,她一言不发顺从地走在他身侧,看似安静乖巧。 韩寓没忍住多瞄了她几眼。 见她肿着半边脸,头发很乱,身上的衣服也在被保镖拉扯时撕破几处,形象狼狈不堪。 他放慢脚步,叫住苏千语的同时,抬起一只手随意捋了一把她的乱发,刚要帮她整理衣服,她拍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你干什么?” “谁打你了?” “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老公。” “给我戴了三年绿帽子的老公?” 苏千语眼底尽显嘲意,“亏你说得出口。” 韩寓一时被噎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拉过苏千语的手,马上被她甩开。 “你别碰我。” “苏千语,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疯起来没完没了。” “反正你不要碰我。” “行,不碰。” 男人真的跟她保持开一点距离。 苏千语心里其实很慌,尤其是想到韩寓让她生孩子那句话,她只是表面上佯装着镇定。 两人站在院中僵持不下之时,陈阿姨从屋里跑了出来。 “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先生和太太正在会客厅等你们。” 韩寓点了下头,示意苏千语跟上。 他先一步进屋,苏千语走在后面,左右各跟着一名身材壮硕的保镖。 跑是肯定跑不了的,苏千语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和保镖周旋。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进入会客厅,发现公婆二人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二老那架势免不了要找她算今天的账。 她身形顿了几秒后,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刚在公婆面前站定,公公便抓起茶几上放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劈头盖脸朝她摔来。 她侧头躲了下,那张纸轻飘飘落在地上,见是韩寓丢掉的无精症检查单,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看来不仅婆婆不信,连公公也不信啊。 “你好歹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小姐,这种东西怎么敢伪造?犯法,懂?”公公铁青着脸,长相本就有几分凶悍,发起怒来气势着实骇人。 “并非伪造。” “我儿子从小身体强健,你三年怀不上孕,不找自己原因,也不想解决办法,反而把问题引到我儿子身上,你还目无尊长对长辈不敬,你父母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对啊。” “……” 苏千语干脆利落的回应,出乎公公的意料。 他平时很少给苏千语好脸色,甚至话都懒得跟她说上几句,从一开始他就看不上落魄的苏家,不同意这门婚事,是韩寓坚持要娶。 说到底,是苏千语高攀了,她该老实一点,不该作妖的。 “向你妈好好道个歉,明天把花园整理一下,再去订几株蝴蝶兰,把花园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听着公公不容置喙的话,那命令的口吻,让苏千语的神色一下子冷透了。 “她先扔了我的狗,要我道歉决不可能!我不懂花草,无法把花园复原。” “还有,医院出具的检查单真实可查,你们与其对我指指点点,不如给你们儿子找个好一点的男科医生,以免你们韩家的香火从他这一辈断了。” 第6章 韩世舟! “呵!” 公公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声。 他猛地站起,魁梧高大的体型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暗沉的眸底也迸射出森寒冷光。 他阴恻恻地看着苏千语,毫不掩饰对这个儿媳妇的不满,“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男人并未回应,抬手就抡巴掌。 速度之快,苏千语忙不迭后退,堪堪避开。 这一幕把韩寓惊着了。 眼看父亲上前一步,欲要再动手,他连忙冲上去把人拦住,“爸,你干什么?” 无论如何苏千语都是他妻子。 做公公的怎么能对儿媳妇动粗? “她欠缺管教。” 男人眼神阴鸷边说边挽起衬衫的袖口。 “爸,就算要管教也是我来,你别管了。” 话落,韩寓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千语。 她的半张脸上红肿未消,再挨几下,那脸肿的怕是不能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护,兴许是被苏千语那些难听话刺激的,他终于有了一点作为丈夫的觉悟。 可他的行为看在苏千语眼里,她是不痛不痒的。 韩寓稳住了父亲,一把拽过苏千语的手臂,拉着她往门口走。 经过靠墙的一组酒架时,她停了步子,用力把胳膊从韩寓的手中抽出来,轻轻抬手间,就将酒架上的一瓶上好红酒拿下来,然后松开五指,任由酒瓶脱手砸在地上,摔得‘啪’一声脆响。 突兀刺耳的动静惊动了刚坐回沙发的公公,男人寻声望过去,发现自己珍藏的拉菲已在地面碎成渣,殷红液体流了一大滩。 苏千语看他一眼,挑衅地扬起唇角,马上又拿了第二瓶、第三瓶…… 在所有人都震惊错愕着,来不及阻止她的行为时,她干脆双手并用,把架子上的酒全部扒拉下来。 数瓶酒在她的脚边碎裂,酒渍溅在她早就脏污的裙摆上,几片小碎玻璃从她的小腿上划过,血珠顺着她细白的腿滑落,留下几道艳丽刺目的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似的,喉咙里发出阵阵沉笑声。 韩寓人是懵的。 他感觉苏千语大概是真的疯了。 砸花就算了,居然把他父亲的藏酒也都砸了。 “放肆!没人管教的野东西。” 见父亲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这次是勃然大怒,且咬着后槽牙,额头绷起道道青筋,犹如发了狂的凶兽,步伐匆匆朝这边过来。 他第一反应是把苏千语往身后护,然而苏千语没给他机会,抄起地上的两块碎玻璃,一手一块,直直地指向冲向她的人。 “敢碰我一下,今天都别活了,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苏千语眼眸通红,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死死瞪着在场的人。 跟进宅的两个保镖在会客厅门外候着,门紧闭,即使听到里面传出不小的动静,但没听到房间内的人吩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还在往下滴着酒液的尖利玻璃,公公紧急刹脚。 他停下来,苏千语手里的碎玻璃距离他的脖颈仅有不到一厘米,他再往前一步,喉管必然被割破。 “这小野种真够狂的,阿寓,听妈的话,咱不要她了,妈给你找个更好的,比她好千倍万倍。”婆婆被吓得面色惨白,还不忘骂上两句。 “把她扫地出门,让她滚。” 苏千语心里巴不得呢。 “离婚好啊!但别忘了我签过婚前协议,该给的补偿一点都不能少。” 婆婆闻言,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鄙夷。 “原来是想要钱,果然是苏家教出来的,认钱不认人,苏家真是可笑,家道中落就罢了,连品行也败坏了,啧啧啧。” 苏千语不怒反笑,“随便你怎么说,我只认白纸黑字。” “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韩寓回过神,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有话好好说,别要死要活的。” “那你同意离婚?” 韩寓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又气又急,“为什么一定要离?” “过不下去了。” “你最好冷静一点,女人是有花期的,离过婚的二手女人谁还要你?” 韩寓这话没过脑,说出口的瞬间他立马后悔了。 但苏千语根本不在乎。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好话,他怎么想她,她没关系。 她只想逃离这里。 “离还是不离?” 怕她伤人,韩寓没了办法,压着火气先顺着她,“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行不行?”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韩寓边说边朝她靠近,小心拿过她手里的两片碎玻璃丢在地上,见她绷着的肩膀有所松懈,他一改刚刚的态度,趁机擒住她的双手,把人牢牢控制住。 苏千语马上意识到被骗了,“韩寓……” 男人的手臂用力圈紧她的腰身,困着她,凉薄的唇贴着她的耳尖咬牙切齿道:“你是真能折腾。” “跟疯女人废什么话,把她关起来,饿她几天。” 危机解除,婆婆气焰立时变得嚣张,“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胆敢跟我们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苏千语保存着体力,没有拼命挣扎。 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韩寓没费什么力就将她拖出会客厅,带到楼上的房间,泄愤似的,手臂一甩,将她重重扔在床上。 看着她蜷在那里,抓过玻璃的两个手掌以及被划伤的小腿仍在冒血,他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想将她掌心的伤口按住。 她反感他的举动,整个身子都缩起来,手也不给他碰。 “你在流血。” “不要你管,别假惺惺的。” 苏千语冷漠的语气,惹得韩寓暴怒。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她脸上,“不识好歹,随便你。” 男人摔门走了。 门被关上的时候,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她听到上锁的声音。 房内静的针落可闻。 她缩在床上没动,灯也没开,蜷成一团,被无尽的黑暗包裹,整个人仿佛无声坠入泥泞的寒潭,明明是盛夏的天,身上却冷得厉害。 韩寓没有收走她的手机,她可以报警的。 可之后呢? 大概会以夫妻争吵调解一下,她还是会被送回来。 绝望。 疲惫。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真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样想着,眼皮开始发沉。 她无力地闭了眼,又在几秒钟后猛地睁开。 韩世舟! 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猛地起身,手摸到上衣兜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张名片。 第7章 你发烧了 翌日。 天微亮。 房门被陈阿姨打开。 借着晨光,发现苏千语呆呆坐在床边,身上还是昨天那条沾满污迹的裙子,巴掌大的脸惨白如雪,小腿和手掌的伤口已经结痂,她走过去,心疼地拉起苏千语的手检查伤口。 “少夫人是一晚上没睡吗?” “睡不着。” “怎么没人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陈阿姨叹口气,“我马上去拿药箱。” “不用了,不严重。” 苏千语将自己的手抽回,抬头看着陈阿姨慈祥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住在这里三年,陈阿姨是唯一尊重她,对她比较照顾的人。 “还是处理下比较好,以免伤口发炎感染。” 陈阿姨扶她在床上躺下,转身走出去,顺手关了门。 她没听到锁门的声响,等脚步声远了,她立刻起床,从枕头底下拿出昨晚翻找到的婚前协议,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溜下楼。 时间尚早,大宅内十分冷清。 苏千语知道这个时间韩寓和公婆还在睡,估计只有陈阿姨担心她才起这么大早。 到了一楼,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当即加快脚步飞奔至玄关。 “少夫人!” 身后倏地响起陈阿姨的喊声。 她回头,发现陈阿姨手里提着药箱,正一脸惶恐地看着她。 “我必须离开这里。” 陈阿姨站在原地,没有喊人,也没有要追过来强行拦她的意思。 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陈阿姨,帮我个忙,趁其他人还没醒,把我房间的门锁撬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谢谢你。” “那你快走,别回头。” 听到这话,苏千语重重点头,她拉开门疯了般往外冲,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院门锁着,她把婚前协议丢出门外,双手抓着铁栅栏门,非常麻利地攀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韩世舟。 她已经走投无路,韩世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想赌一把。 一口气跑出很远,她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急促喘气。 手掌结痂的部位在爬大门的时候用力过猛,伤口裂开,有血流出来。 逃离了寒湾,这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才察觉到疼痛,两条腿也已跑得疲软无力。 她把手上的血污在裙子上蹭了蹭,小心掏出兜里的名片,拨出韩世舟的电话号码。 嘟声响了一会,通了。 男人清冷的嗓音穿过听筒传入她的耳中,“哪位?” “我是苏千语。”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没听到韩世舟说话,她心里开始没底,“韩先生,你考虑好了吗?” “你很急?” “是很急,我从韩家跑出来了,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不想再被抓回去。” “你现在在哪?” 苏千语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看了看四周,说了一两处标志性建筑,电话那头的人没应声,通话突然断了。 她顿感不安,不确定韩世舟要不要管她。 她没力气再跑了,只能待在原地等待命运给她的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深埋着头,坐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韩世舟的名片,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没发现韩世舟到了,车就停在路对面。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漆黑暗沉的双眸透过车窗玻璃定定看着她。 此刻的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身上的裙子全是脏污和血迹,小腿上似是有伤,干涸的血痕清晰可见。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径直走向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她面前。 是韩世舟。 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穿着白衬衫和西裤,上衣的下摆没入腰线,微微欠身间,向她伸来一只手。 “起来。” 苏千语仰着脸,与韩世舟深邃的眼眸对视上,动了动酸软的手臂,一直用力蜷着的手指慢慢松开,掌中掉落一张染了血皱巴巴的名片。 发现她的手上有伤,血还在流,韩世舟眉头微拧,马上从西裤口袋摸出一块手帕,将她的手包住。 刚包完,他又看到苏千语的另一只手同样在流血,“怎么搞的?韩寓弄的?” “我自己弄的。” “先去医院吧。” 他抓住苏千语的手臂,刚要扶她起来,手掌触到她皮肤的一瞬,烫得厉害。 他身形一僵,手下意识摸向她的额头。 烫! 见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衣服和腿上都是血,不确定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他干脆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去医院,别带我去医院,我不看医生。” “你发烧了。” “我不想去医院,我不去……” 苏千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只觉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劲儿,她以为自己一夜没睡,又流了血,体虚导致。 被韩世舟强行抱进一辆车里,男人贴得很近,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沉木香,他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她顾不上掌心在流血死死抓住他的手,“别送我去医院。” 韩世舟抬眼看她,眸中闪过一抹诧色,“你在怕什么?” “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想去那里。” “恕我不能答应。” 韩世舟关了车门,快步坐到驾驶位将车启动。 苏千语慌乱到了极点,一遍遍说着不去医院,但她没能坚持多久,半路上就烧得头脑昏沉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已经躺在医院急诊的病床上,韩世舟守在床边,衬衣染了斑驳的血渍,见她醒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烧还没退。” “我说过我不想来医院。” 苏千语挣扎着起身,眼前还在一阵阵发黑,肩膀猛地被一双手握住,接着她又被按回床上。 “不要乱动。” 掌心的痛感逐渐让苏千语的视线恢复清明,发现手臂上扎着输液针,两只手都包裹了纱布,小腿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她环视四周,除了韩世舟没别人。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等你输完液就可以走。” “没说别的?” “没有。” 苏千语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紧盯着韩世舟。 输液期间,男人一直在,没挪动过半分。 大概是药效上来了,加上她一夜没阖眼,没一会她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她已经不在医院,而是睡在一个陌生房间,身上的脏衣服被人换了,她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衣。 第8章 以后你跟我了 应该是韩世舟的衣服。 想起自己为了防止婚前协议染上血,曾把协议塞到上衣里,她一跟头坐起来。 烧似乎退了,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缓了几分钟,发现床边的地上放着一双女式拖鞋,看着像全新的。 房门虚掩着,周围十分安静。 她穿好拖鞋走出去,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韩世舟换掉了染血的衬衣,这会穿的是居家服,他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平板正在处理工作邮件。 “韩先生。” 她轻轻唤了一声。 男人慵懒抬眸,淡淡看了她眼,语调平静,“苏小姐,过来坐。” 她走上前,刚在韩世舟对面坐下,一眼就瞧见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和一份婚前协议。 尽管她小心保护,协议的一角还是沾上一块鲜红的血迹。 不过影响不大。 见她盯着那份协议愣神,韩世舟放下平板,注意力转移到她苍白的脸上,“苏小姐,协议是在你身上找到的。” “你看过了?” “嗯,看了。” “我是说,你看过……” 后面的话苏千语没好意思说。 这里除了她和韩世舟没有第三个人,衣服若是韩世舟帮她换的,那她的身子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婚?” 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想好了。”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韩先生请说。” “我要你跟我。” 苏千语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她在会所见到韩世舟时给出的条件吗? “可以。” 她一口应下来。 男人轻笑了声,“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都跟我了。” “?” “懂我意思吗?” “可我说的是跟你一年。” “太短。” “我能承诺的时间只有一年。” 不能再多了。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只能一年。” 韩世舟点上一根烟,静静等着她回答。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缭绕的烟雾都无法遮住那双如鹰般犀利的双眸。 她心中忐忑,想实话实说自己只剩差不多一年的寿命,但她又担心韩世舟不会帮一个得了癌的人。 她没钱没势,就剩这一副快要离世的躯壳,没别的可以报答他。 起初她还琢磨着利用韩世舟和韩寓离婚,之后就逃离这里,可韩世舟在医院守着她寸步不离的画面,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感动。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她,韩世舟是第一个。 她不介意死前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谢礼。 “我们先相处看看,万一你以后烦我了呢,到那时我保证不纠缠。” 她相信这样的回答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接受。 毕竟大部分男人是喜新厌旧,做不到专情的。 “那就这样吧。” 韩世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把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养好身体,离婚的事我会安排律师。” 心口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苏千语舒展眉头,唇角漾起浅浅弧度,“谢谢。” “饿不饿?” “有一点。” “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 她以为韩世舟会在手机上叫外卖,谁知男人起身,大步往厨房去了。 不多时,韩世舟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菠菜牛肉粥,直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说了句‘吃吧’便坐回沙发,拿起平板继续工作。 她没想到韩世舟会亲自下厨,有点受宠若惊。 为韩寓下了三年厨,她对食物的功效理解颇多。 红肉是上好的补血佳品,尤其是牛肉,而菠菜中含有丰富的铁,二者搭配熬粥食用,补血效果极佳。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两只手,又看了看对面的韩世舟,感觉这个男人心挺细的。 茶几距离沙发有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她够不着碗,索性跪坐到茶几前。 不等她拿起碗中的勺子,韩世舟丢来一个抱枕。 “地上凉,又想发烧吗?” 男人嗓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好坏,但霸道的语气在苏千语听来,透着一丝关切。 这让她不禁怀疑,韩世舟是不是真如韩寓所言暗恋她。 希望是韩寓搞错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与世长辞,她不想韩世舟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感情。 最好他是和韩家的人不对付,亦或者一时兴起选择帮她,不要动真感情,因为她受不起。 她默默将抱枕拉到臀部下方,坐在抱枕上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喝粥。 手上的纱布缠得太紧,包得像两个馒头,手指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灵活,勺子几次脱手落回碗中,撞击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余光瞥见韩世舟在盯着她,她想把碗端起来,挪到餐厅去吃,男人突然逼近,坐到她身侧的沙发上,一手端起粥碗,一手拿起勺子。 眼看着韩世舟把一勺粥喂到她嘴边,她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尴尬道:“我自己可以。” “张嘴。” “你帮我把碗端到……” “吃!” “……” 她不好跟韩世舟唱反调,于是乖乖张嘴吃他喂来的粥。 半碗粥下肚,她感觉到撑了,把脸转向一边,“我饱了。” “吃完,不准剩饭。” “我吃不下。” 她不是故意矫情,而是十五岁以后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养父母要求她必须保持身材和体态,她饿了很多年,久而久之,胃口变得很小。 她一米六六的身高,体重不达九十斤。 “再吃一口。” 韩世舟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强迫自己又吃下一勺,男人没再强行喂,放下碗的同时,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用管,忙完我会收拾。” 韩世舟拿起平板,视线盯着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处理完,他抬头看向苏千语,补充一句,“你太瘦,以后多吃一点,营养摄入不够容易生病。” 苏千语身子不由跟着一抖。 难道她的病是常年饿肚子,营养不良饿出来的? “这里是我名下的公寓,你安心住着,晚上我的助理会给你送换洗衣服。” 说完,男人起身径直进了一个房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正装,拿上工作平板要走。 苏千语喜出望外,“你不住这里吗?” “嗯。” “好。” 太好了。 她眉眼里藏不住的喜色,让韩世舟有点不爽,他脚步顿住,似笑非笑,“你希望我住在这里?” “不……” “那好,我住下。” 第9章 果然被他看光了 原本决定离开的韩世舟,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他把平板放回茶几,顺手将粥碗拿去厨房。 听到里面传出流水声,苏千语起身挪到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片刻,伸手拿起。 她还纳闷自己的手机怎么如此安静,原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逃出来的时候太急,她当时身上除了婚前协议和这部手机外,只有韩世舟的名片,她的个人物品仍在寒湾。 等韩世舟从厨房出来,她立刻迎上去。 “韩先生,我的东西都在韩家。” “证件?” “没带出来。” 韩世舟沉默地点了下头,帮苏千语换衣服的时候,他的确没在她身上发现证件,只看到了一份协议。 “我的户口也在韩家。” 她想得到离婚的补偿款和公寓后,顺便把户口迁出来,她不想自己的名字重新回到苏家的户口本上。 即使快要死了,她也想在死前彻底脱离养父母一家。 “好好休息,你的事我会看着办。” 韩世舟示意客房方向,“乖乖回房。” 男人说话时的平静沉稳,以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让苏千语有种这个男人很靠谱,他的话可以信的感觉。 她听话地回了客房,关好房门躺到床上。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她睡了大半天,这会没什么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 有人来了。 “韩总,衣服和充电器都带来了。” 接着是韩世舟一贯的清冷嗓音,“知道了,另外,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因为那位苏小姐?” “有问题?” “不敢。” 苏千语正竖着耳朵听两人交谈,那个‘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竟往她所在的房间这边靠近。 她摸黑爬起来,靠坐在床头,刚要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门被敲响,与此同时门被推开,走廊上的光随之倾洒进来。 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高挑俏影站在门口,身子背着光。 对方抬手按亮客房的灯。 白炽的光刺得苏千语眯了眯眼,不等她看清女人的样貌,对方快步来到床前,用手里的充电器帮她把手机充上电。 “苏小姐,我是韩总的助理陆伊。” “哦,你好。” “换洗衣服送来了,需要我帮你挂起来吗?” “不用了,我自己挂就行。” 陆伊看了眼她包着纱布的手,没多言,转身走出去,但又很快折返。 回来时,陆伊手臂上搭着好几套夏季新款套装,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一些贴身衣物。 她一言不发,默默把衣服挂到衣柜中,在她忙完转过脸来准备退下时,苏千语终于看清她的脸。 很立体有辨识度的一张高级脸,鼻梁高挺,大眼红唇,妆容是精致美艳的,而且整个人气质非常高冷。 “谢谢。” 陆伊脚步微怔,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迟疑几秒,淡淡地说:“苏小姐,如果洗漱洗澡不方便,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这话简直说到苏千语心坎里了。 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洗过澡,身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虽然和陆伊不熟,但让陆伊帮忙总好过麻烦韩世舟。 “那……” 她话刚开了头,韩世舟的身影出现在客房门口,男人打断她的话对陆伊说:“抽空你带人去趟寒湾,把苏小姐的个人物品送来。” 陆伊点头,“韩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可以走了。” “好。” 看着陆伊转身离开,一点不拖泥带水,苏千语无语望天花板。 韩世舟站在房门口没急着走,他听到陆伊刚刚说的话,视线在苏千语身上打量一会,明知故问:“你想洗澡?” “……” “我可以帮你。” “不要。” “想臭掉?” “臭就臭。” 韩世舟不怒反笑,“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我没有。” “我已经帮你换过衣服了。” 苏千语:…… 果然被他看光了。 她整张脸都烧起来,被韩世舟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被架在烤盘上炙烤着,全身火烧火燎的,压根不敢想象韩世舟帮她换衣服的画面。 “洗不洗?” “我自己洗。” “行!” 韩世舟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扭身就走。 他倒要看看她自己怎么洗。 他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工作平板,没多大功夫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千语鞋子都没穿,光脚从客房溜出来,做贼似的蹿进厨房。 他装作没看见。 几分钟后,苏千语现身,手里拿着一副一次性的PVC防护手套。 真行。 韩世舟气笑了,但也由她去了。 苏千语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引起韩世舟的注意。 溜回房间,她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把手套戴上,进入卫生间洗澡洗漱。 沐浴过后她整个人清爽多了。 手机充电中,她没有开机,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手机开机,本想看一眼时间,哪知几十条信息接踵而至。 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 其中有来电提醒短信,有养父母和韩寓发来的信息。 她随手点开一条。 韩寓【苏千语,你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不等她看第二条,韩寓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挂断,对方马上又打来。 考虑到陆伊听从韩世舟的吩咐,要去寒湾取她的行李,她担心韩寓为难陆伊,思来想去还是接听了。 韩寓似乎没料到她会接,足足愣了十多秒才气急败坏冲她吼:“你跑哪里去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婚的。” “我可没同意。”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苏千语,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已经够忍让了。” 韩寓怒不可遏,“你毁了我妈的花园,砸了我爸的藏酒,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别蹬鼻子上脸。” 苏千语不接他的话茬儿,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自顾自地说:“今天有人会去取我的行李,别为难她。” “你在哪?” “无可奉告。” “不说?那我就把你派来拿行李的人扣下。” 第10章 我知道你喜欢她 “哦。”苏千语异常平静,“随便你。” 不给韩寓再开口的机会,她挂断电话。 而韩寓信了苏千语的话,他公司没去,情人的邀约没有理会,在寒湾守了一整天,等的花儿都谢了。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他都没等到要帮苏千语拿行李的人。 被骗了吗? 他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苏千语发消息:【你敢骗我!】 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很久,苏千语并没有回复。 看来是只读不回。 过去三年,苏千语是如同舔狗一般的存在,她会准备好一日三餐等他,冲他温柔地笑,如今却对他爱答不理,还要跟他离婚…… 如此大的态度转变,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什么让她变了? 他把腿翘到面前的茶几上,身子往后靠,上半身窝在沙发里沉思良久,猛然记起苏千语曾说过的话。 “你又不喜欢我,把我绑在身边干什么?” “有用。” “用来干嘛?刺激韩世舟?韩世舟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绑着我没用,放了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自从他娶了苏千语,她还没有正式和韩世舟见过面。 三年前,韩世舟秘密回国,虽然出现在他和苏千语的婚礼现场,但他的人看得很清楚,韩世舟当时躲在暗处注视着苏千语,并没有靠近,除了他的人,没人发现韩世舟。 苏千语怎么知道韩世舟暗恋她,又为何说出韩世舟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话? 她该不会找过韩世舟,向韩世舟求助了吧? 可能性不大。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韩世舟一直没什么动作,回国后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逢年过节,他连寒湾都不回,说不定真的已经放下苏千语,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有必要继续揪着苏千语不放吗? 当初娶她就是为了刺激韩世舟的。 可那个男人除了跑到婚礼现场外,没再做过在意苏千语的事情。 正思绪万千,下属打来电话。 “少爷,查清楚了,前天晚上给韩世舟通风报信的人……是少夫人。” 韩寓眉心一紧,“什么?” “已经查过金碧辉煌的监控,那晚只有少夫人进过韩世舟所在的包厢,她进去不久,韩世舟就在门外安排了保镖,拦了我们的人。” “你确定?” “千真万确。” 韩寓的心一下子揪紧。 原本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放了苏千语,这下他可以肯定,苏千语和韩世舟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他的人到处都找不到苏千语的下落,他不禁怀疑,是韩世舟把她藏起来了。 “少爷,接下来怎么做?” 他想了想,说道:“先什么都不要做。” “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韩寓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他万万没想到苏千语背着他已经偷摸勾搭上了韩世舟,难怪她敢那么硬气,又发疯又闹离婚的,一定是韩世舟在保她。 他不假思索拨通苏千语的号码,连打三通,无人接听。 他气炸了,差点一怒之下砸了手机。 冷静了片刻,他转而拨打韩世舟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韩世舟接听很快。 “说。” 简明扼要却冷冰冰的一个字,如同点燃了炸弹引线的火,瞬间让他怒发冲冠。 他咬着牙,气冲冲地问:“我老婆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你猜。” “韩世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先挑衅的人难道不是你?” “把我老婆送回来,我可以放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听筒中传来沉沉笑声。 韩世舟一点面子不给,语带戏谑:“有意思,你老婆丢了找我要?我这里又不是老婆批发市场。” “你少废话,把我老婆还回来。” “不如我们见面聊?” “谁要跟你见面啊,我不想见你。” “怎么,没脸见我?” 韩寓有点心虚,“是你把我老婆拐跑了,没脸的是你。” “没种就算了。” “你说谁没种?” “你。” “韩世舟,你别激我。” “我没闲功夫听你废话。”韩世舟语气冷了,说完见面时间和地点,留下一句,“我最多等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话落,果断结束通话。 韩寓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他和韩世舟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见了。 韩世舟十八岁赴美留学,三年前虽回来过,但那天他恰好没有出席自己的婚礼,而是把苏千语独自晾在婚礼现场,因此他和韩世舟没有碰到面。 至于韩世舟回国以后,他是极力避免和这个哥哥出现在同一场合的。 不过他暗中派下属时刻盯着韩世舟的动向,看过韩世舟不少照片,只是不曾与韩世舟真的面对面。 心虚归心虚,这一劫他终究逃不过。 稳定了心神,他联系下属,安排了四五个贴身保镖赴约。 见面地点是一家小酒吧。 他赶到的时候,韩世舟已经在昏暗角落的位置上坐着。 男人西装革履,双手抱臂坐在那里,桌上放着半杯酒,显然来了有一会了。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没看到韩世舟身边带人,他倍感意外。 居然孤身来见他? 韩世舟是一点不怕他? 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几个魁梧保镖,他黑了脸,吩咐道:“你们到外面等。” 把人打发出酒吧,他正了正衣领,快步朝韩世舟走去。 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招来一名服务生点了杯威士忌。 酒上桌后,他不管不顾先灌了一大口。 韩世舟面无表情看着他,漆黑双眸与身后的暗色连成一片,透着股森寒的冷。 “你带了不少人。” 韩世舟漠然开口,“这么怕我?” “怕你来阴的。” “我没你那么卑鄙无耻。” 韩寓攥了攥拳,暗暗咬牙,“千语在哪?” “我家。” “你……” “她想离婚,并向我求助,看在你我关系不和的份上,我选择帮她。” “只是因为我们关系不和?” “不然?” “你心里还有她,三年前你回来过,我的人在婚礼现场看到你了,你再怎么装都没用,我知道你喜欢她。” 第11章 西装暴徒 酒吧内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灯光昏沉。 韩世舟捏了捏眉心,他身子往后靠去,整个人几乎隐入黑暗之中,脸上情绪晦暗不明。 他不说话,韩寓立刻有种掐住了他命脉的得意。 “沉默就代表你承认了。” 韩世舟手前伸,拿起桌上酒杯,浅浅酌了一口。 杯子放下时,他淡然地说:“你以为你幼稚的行为能影响我,掐住我的命脉?” 他轻笑一声,调子慵懒薄情,“大错特错。” “装,继续装!” “韩寓你记住,我韩世舟是没有软肋的。” 一个从血雨腥风里爬起来的人,不允许自己有被人拿捏的软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把老婆还给我,反正对你来说她不重要。”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喜欢和自己讨厌的人唱反调。” 韩世舟边说边解开外套的扣子,将黑色西装脱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他优雅起身,挽起衬衫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快速扯住韩寓的衣领,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揪起。 “她向我求助的时候,身上有伤,还发着高烧。” 语落,一记拳头砸在韩寓脸上。 很突然。 突然到韩寓没有反应过来,半边脸已经痛得麻木。 “这是我作为大哥给你上的第一课。” 韩世舟捏紧拳头,手背上筋脉突起,“对待女人,要绅士。” 男人眸中翻滚着怒意,抡起的拳仿佛带着千斤重,毫不手软再度砸向韩寓。 后者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韩世舟出拳速度太快了。 ‘嘭’的一声,伴随着椅子被撞倒,韩寓狼狈地摔翻在地。 动静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昏沉的光线下,仅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拳撂倒了一个人。 那人倒在地上挣扎一会,没能爬起。 似是晕了。 韩世舟居高临下睥睨着地上没了意识的人,神情冷漠。 他点了根烟,猛吸一口,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迈开长腿阔步离去。 等在外面的保镖看到韩世舟叼着烟从酒吧里出来,男人戾气未消,一双眸子被阴郁笼罩,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徒气质。 与他对视上的瞬间,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还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韩世舟浅浅勾唇,斜睨了几人一眼,“你们主子身娇体弱晕倒了。” 说完,他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大G。 保镖们对视一眼,匆匆跑进酒吧,找到了晕厥在地的韩寓。 “少爷?” “少爷你醒醒!” 叫不醒,几人手忙脚乱把人抬起。 出了酒吧,外面早已没了韩世舟的踪影,他们只得先将韩寓抬上车,送往医院。 韩寓晕得很彻底,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觉睡到天大亮。 睁眼时,他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是懵的。 韩太太守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阿寓,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他活动活动身子,“好像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 “保镖说你大晚上去酒吧,晕在别人店里了。” “……” 他没好意思提自己见过韩世舟,更没脸说韩世舟两拳把他打晕了,索性顺着母亲的话道:“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都怪苏千语,那个小野种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韩寓没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回想昨晚韩世舟说过的话。 哪怕韩世舟再怎么狡辩和掩饰,都无法摆脱揍他是为了给苏千语出气的嫌疑。 说不定韩世舟约他见面,就是纯纯为了揍他。 想到这里,他气得咬紧后槽牙。 明明那么喜欢,偏偏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可惜,三年前他把苏千语娶了,已经精准捏住了韩世舟的命脉。 韩世舟这些年非常低调,没什么引他怀疑的动作,他这才一直晾着苏千语,早知韩世舟这么在乎,那女人他非玩烂不可。 不过现在明白这些也不算晚,苏千语仍是他的合法妻子,他想对她怎样都可以。 他倒要看看,苏千语被他玩烂以后,韩世舟还要不要她。 —— 上午十点。 寒湾。 好几名佣人围在花园,忙着种植太太喜欢的蝴蝶兰。 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人跑向大门,隔着栅栏询问:“请问找谁?” 轿车一侧的车窗放下,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陆伊看了门内人一眼,直言,“我们来取苏小姐的行李。” 佣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苏小姐’就是自家少夫人。 这两天苏千语逃跑的事情在韩家已经传开了,韩寓到处在找人。 佣人做不了主,连忙跑回屋内找到陈阿姨,“陈管家,门口来了辆车,说是要取少夫人的行李。” 陈阿姨点了下头,马上给韩太太去了一通电话。 当家的吩咐过,不管谁来取苏千语的东西,先把人扣下。 把现在的情况告知韩太太,陈阿姨立马走到院子里,示意佣人开门,放那辆车进来。 陆伊知道此行不会太顺利,韩世舟交代过,让她多带几个人。 她也没客气,挑了几名彪悍的年轻保镖同行。 车子开进院中,她二话不说要进屋。 陈阿姨伸手把人拦下,“抱歉,要等家主回来再说。” 陆伊哦了一声,转头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把拦路的陈管家推到一边,不管谁跑过来拦,一律扒拉开,如铜墙铁壁般护在陆伊身侧,一路把人护进屋。 陈阿姨刚跟上去,就听陆伊冷冷地问:“苏小姐的房间是哪间?”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必须等家主回来。” “等不了,你直接告诉我,或者我们一间一间确认。” 陈阿姨本意不想为难他们,可家主的命令她不能违抗,这份工作她还想干下去,可她又担心这些保镖粗手粗脚的,真在房子里乱窜一通,弄坏了先生太太的贵重物品。 思慎再三,她指向二楼,“走廊尽头左边那间。” 陆伊带着人上楼。 她亲自收拾苏千语的贴身衣物,其余的让保镖打包。 韩寓办完出院手续,随母亲赶回寒湾时,陆伊一行人已经离开。 东西不久便送到蓝海公寓。 苏千语睡醒时,不见韩世舟的人。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陆伊,旁边的地上立着两个大行李箱。 “苏小姐,你的东西送来了。” 她挺意外的。 没想到这么快,且这么顺利。 韩寓居然没为难人? 不是说要把人扣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