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一夜怀三宝,我在八零躺赢》 第1章 真假千金 陈六合瞬间展现出来的那气势,直接就把三名殿堂境强者给震住了,让他们瞳孔收缩,心脏巨颤,骇然惊惧。 因为,他们皆是从陈六合感受到了一种让人无法匹敌的威势,那气势太强,宛若汪洋巨浪在奔腾。 殿堂境的气息,那是殿堂境的气息! 这一刻,他们能够万分确定,陈六合已经是一名殿堂境的强者了。 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晋升了,跨越了那道天堑一般的门槛,步入了一个新的领域! 可,陈六合身上的殿堂境气息,和他们的殿堂境气息又有着巨大的不同! 陈六合的埪怖程度,难以用言语来形容,那种磅礴的气势,根本就不是一般殿堂境强者能够比拟的。 这一瞬,他们的心头狂跳,惊惧感无法抑制的翻腾起来。 “杀!”陈六合嘶吼,奋力一剑当空劈斩而下。 血芒如潮,像是要把空间劈开,那冲击到陈六合面前的浑厚劲芒,也直接被陈六合给劈碎开来。 一道剑浪,带着毁灭气息,把地面震裂,斩向劲装男子! 劲装男子面色骤变,感受到了让他灵魂都要战栗的恐惧。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嘶吼一声,全力一击轰了出去! “轰!”雷鸣震荡,空气撕裂,整个大地似乎都晃了几晃。 劲装男子在这一次对拼中,被轰得倒飞而出,胸口起伏,气机紊乱,受到了巨大震荡。 “殿堂境,你竟然突破了!这不可能,你的晋升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三人皆是震惊,如见过一样的表情变换。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在半年前,陈六合还仅仅是妖化境的实力。 这才过去了多久? 从妖化境晋升到殿堂境?这中间跨越了多少个境界? 这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这种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简直是惊世骇俗闻所未闻。 是不是后无来者不知道,但一定是前无古人的! 太埪怖了,陈六合简直是太恐怖了。 这一瞬,不可否认,这三名殿堂境强者全都被吓傻了,灵魂都在颤栗。 什么时候,修炼变得这么简单了? 旁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情,陈六合却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做到了?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太不真实了,比做梦还有埪怖! 哪怕是亲眼所见,三名殿堂境的强者也难以相信这个事实,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所有人打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陈六合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森寒冷厉,道:“在我的身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很正式的通知你们一声,属于我的猎杀时刻,开始了!而你们将会是我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批猎物,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陈六合舔了舔嘴唇,笑容嗜血,令人毛骨悚然。 话音刚刚落下,陈六合足下一点,一片红芒闪耀,一片片血色虚影百出,绚烂不已。 他的速度极快,比方才逃跑的时候快了太多太多,宛若一道红色的流星一样。 转瞬,他就出现在了黑袍老者的身前,一剑挥起,血芒绽放,让得雨天中,宛若有一片血色的星河在倒挂一般,斩向黑袍老者。 那强大的气势,让人肝胆欲裂,黑袍老者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心脏都在抽蓄。 他浑身汗毛倒竖,脚下快速暴退,避开这一剑。 “轰!”一剑落下,把大地斩裂,轰得周围皆是荡动。 “陈六合,你太猖狂了,你就算晋升速度再快,你现在也只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殿堂境而已。” 青袍白眉的老者怒斥:“在同等境界,你想要以一敌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殿堂境圆满的至尊强人吗?” 陈六合都懒得去搭理他,脚步再次一跨,一步之后,就出现在了黑袍老者的身前,又是一剑斩落。 陈六合真的太强了,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带去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 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而变得沉重压抑,压得几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像是殿堂境强者该有的气势?这简直就像是一名殿堂境圆满强者所散发出来的气势! 就算有所区别,但差距也绝对不大。 “欺人太甚。”黑袍老者一脸的狰狞,他动了真怒,一声长啸,一身劲芒冲宵,施展出了超强一击,与陈六合来了一次硬生生的对拼。 “轰!”气流翻滚,空间仿若都出现了些许的扭曲,那气浪太猛,掀断了周围的草木。 陈六合身躯如山岳,巍峨不动,而黑袍老者,却是足下接连倒退,退出了十多步,最终还是没能站稳,一皮股跌坐在地。 他胸口起伏,气机紊乱,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强势,霸道,不讲道理! 这几组词语,被陈六合演绎的淋漓尽致,他现在就给人一种势如破竹、无法匹敌的感觉! “用嘴巴来叫嚣,是没有半点作用的,该把实力拿出来跟我对话。” 陈六合咧嘴笑了起来,整个人轻松自若:“当然,如果你们没有实力的话,那就很抱歉了,我只能送你们去阎王殿报道。” 无论是黑袍老者,还是白眉青袍的老者和那名劲装男子,三人的面色皆是变换不已。 眼中满是难以消散的惊恐,心脏狂跳,剧烈收缩着。 虽然交锋才刚刚开始,但陈六合所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已经彻底把他们给震慑住了! 那种不讲道理的强势,给他们带去了太大的压迫感。 “不要被他吓唬住了,他再强,也依然是殿堂境,跟殿堂境圆满的强者没有可比性。” 白眉青袍的老者鼓舞道:“凭借我们三个人的实力,就算是对上殿堂境圆满的绝世强者,也有一拼之力!何况是对付他区区一个陈六合?” 被这么一说,黑袍老者和劲装男子皆是多了几分信心,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恐慌。 他们站起身,身上再次爆发出了凛凛战意,目光犀利的盯着陈六合,做好了奋死一战的准备。 第2章 回去就打报告离婚 纪父纪母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他们的对话全落在并没有走远的姜悦耳中。 她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还是有点疼的,酸涩不忿,这是原身仅存的意识,她是多么渴盼亲生父母的疼爱。 姜悦不由在想,如果纪父纪母知晓他们的亲生女儿其实已经死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难过和愧疚? 不过,姜悦并不想知道答案,脚步只是停留一瞬,便继续朝前走去。 这样的家人,不值得留恋。 离开纪家后,姜悦去了公园,随便找了个湖边的长椅坐下,她得好好捋一捋这本书的剧情,也要想想接下来该去哪。 书里边,原身知道自己不是姜家亲生的后,就和养父母大吵了一架闹翻了,号称自己要去找有钱的亲生父母,再也不回来了,现在亲生父母不要她,如果就这么回去—— 委实有些打脸! 可是不回去的话,她又能去哪? “嘶!”姜悦想得脑袋疼,又不小心碰到额头,顿时一阵钝痛传来,是原身撞墙留下的后遗症,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姜悦一低头发现包掉在了地上,包里可是有着她的全部家当和两百块钱巨款,可不能丢了,姜悦俯身想要去捡。 忽然,一阵晕眩袭来。 安静的公园里,猛然响起“噗通”一声,似乎有什么掉进了水里。 紧接着,就传来惊呼:“来人啊!救命啊!有个女同志跳湖了!” 伴随着这道惊呼声响起的是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路边,穿军装的高大男人跳下车,身形如猎豹一样矫健,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脱下军装,跳进了湖里。 几十秒后,男人从水里抱出一个浑身湿淋淋,脸色惨白,已经昏迷的女人。 “姜悦?姜悦!”男人在看清女子的脸后,明显很是震惊,他将女人放在地上,拍她的脸颊,尝试用手按压她胸口,见姜悦没反应,他又捏住她鼻子,俯身给她度气。 就在这时,姜悦“噗”地一下吐出一大口水,猛地咳嗽起来,她只感觉肺管里跟火烧一样,趴在地上狂吐,鼻腔和嘴巴都在往外喷水。 “姜悦,能不能听见我说话?”男人见姜悦喷完水还是紧闭双眼,不由皱眉,再次给她度气。 姜悦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睛,毫无预兆地和一个男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什么情况?怎么有个男人?还在亲她? 姜悦清灵明亮的大眼睛迷蒙地看着男人,一时都忘记了自己刚刚差点被淹死,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粉唇一张,“哇,好帅!” 以姜悦见惯了俊男美女的眼光来看,眼前的男人绝对称得上一句极品大帅哥。 只见男人眉形修长,似剑飞入鬓角,鼻若悬胆,唇形不薄不厚,一看就是很好亲的样子。 要说他脸上最漂亮的还是那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翘,明明好看的不可思议,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女气,反而透着十足的阳刚气息,龙眉凤目,龙章凤姿,气度非凡。 这男人,简直长在了姜悦的审美点上,以至于姜悦光顾着欣赏美色,没注意到大帅哥看她的眼神透着恼火。 “好帅!好喜欢!”姜悦脑子还是稀里糊涂的,她刚刚好像梦见自己穿进闺蜜写的狗血年代文里,千里寻亲,却被亲爸亲妈赶出来了,想捡个东西,还脚滑掉水里差点淹死,怎一个悲惨形容。 所以现在也是在做梦吗? 嘿,是做梦就好办了! 一双柔腻滑嫩的手臂立刻就勾上了男人结实的脖子,粉色的小嘴一下子就亲上了男人的嘴唇。 男人嘴里有竹子和雪松混合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麝香味。 果然很好亲! 顾野只是听见有人跳水,出于军人的本能,下水救人,他没想到跳水的竟然是姜悦! 将姜悦从水里捞上来,顾野浑身湿漉漉的,心情很不好,只是看姜悦一直在吐水,脸色惨白,才忍着没有发作,他是万万没想到姜悦会亲他。 “姜……”他想呵斥姜悦,一张嘴却给了姜悦机会,当那灵活小舌伸进他嘴里,香香的甜甜的,一股莫名的感觉猛然击中他胸腔,让他一时震惊在那里,人都僵住了。 姜悦每动一下,顾野胸腔也跟着震动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三秒钟后,顾野才找回了理智,大手攥住姜悦勾着他脖子的两只手,用力推开了她。 “啵”的一声,两人嘴唇分开。 这羞耻的声音让顾野的脸更黑了,尤其是,姜悦挣扎着不肯松开的时候,还咬了他一下! “姜悦!” 姜悦小嘴嘟起来,又想凑上去,“还要!” 这个梦还怪真实的,她得赶紧亲,不然梦醒了就亲不到这么帅的男人了。 “姜悦,你又发什么疯!”顾野双眼都要喷火了,他捉住姜悦肩膀,压低了声音,难掩怒气。 姜悦吃痛,“哎呀”一声,娇气地叫了起来:“疼疼疼!” 这男人的手怎么跟铁钳一样,力气这么大,她肩膀都要被捏碎了,姜悦嗔了男人一眼,“就不能温柔一点?” 顾野立刻松手,却是恼怒地站起身,语气丝毫不客气,“姜悦,你不就是想离婚吗?行!回去我就打报告!” 说完,顾野转身就走。 姜悦一愣,怎么突然说到离婚上去了?而且这帅哥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等等!什么离婚? “喂!顾野,你把话说清楚!”姜悦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男人叫顾野的? 不对,顾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倏然间,姜悦眼睛越睁越大,当场石化,顾野,不是她那个相亲结婚的丈夫的名字吗? 可是,她那个便宜丈夫不是二婚带拖油瓶的老男人吗?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帅的不像话的军哥哥?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姜悦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抬头看了眼顾野高大的背影,顿时心跳如擂鼓,明明是里的剧情,怎么感觉还怪真实的? 不!她一定还是在做梦! 姜悦闭了下眼睛,心里默念都是假的,随即又睁开,眼前景色没变。她的心往下一沉,连忙四处张望,希望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证明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可是周围的环境是完全陌生的,不远处是联排的低矮房屋,那墙面上还刷着极有年代感的红色标语…… 姜悦顿时心神大乱,她竟然真的穿进书里了? 可问题是,她姜悦在这本狗血年代文里是个恶毒炮灰女配,一集就下线那种,不但要被人贩子卖到风月场所被万人骑,还要给傻子生孩子,命运简直惨得不能再惨。 “咚!”姜悦顿觉眼前一黑,猛地往前栽倒。 第3章 这不是当众耍流氓吗? 顾浩轩带着人出山的时候,进山两小时,出山一天半,没办法,队伍不给力,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眼瞅着就到山下了,这些人说什么也挪不动了。 顾浩轩他们也饿,他觉得差不多了,便让王强去打猎,他们原地休整。 王强被放出去打猎,心情很是激动,他们身上会随时带着压缩饼干的,但那玩意儿保命用还可以,如果有选择,他还是想吃肉。 他们特战队员都练就了一副用石子打猎的好手艺,他们的子弹绝不会用在满足口腹之欲这种事情上。 山里野鸡野兔不要太多,王强可是过足了瘾。 十五个犯人,五个特战队员,王强是按人头打猎的。 鸡兔总数为二十,打够就往回走,现在这些人饿的走路都困难,更别说逃跑了。 顾浩轩吩咐将他们手上串着的绳子解开,自己的吃食自己烤。 吃上了撒过盐的烤肉,这些犯人突然觉得被抓住那么可怕了。 不用整天再过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的日子,更不用过吃不饱饭的日子了。 至于说被抓回去是个什么下场,那都是以后的事。 这顿烤肉,吃的双方都很满意,在他们起身准备赶路时,只见一队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匆匆赶过来。 从面上的胡茬跟身上脏的看不出衣服原本颜色的程度来看,这队人在野外天数不少了。 顾浩轩他们五人押着犯人,对面十名公安人员与之对立相望。 他们看这十几名犯人,眼里全是恨不得立刻生吃活剥的表情。 顾浩轩率先开口道“敢问几位是哪里来的?有何贵干?” 对方领头的是一三十多岁的男人,顾浩轩不问还好,一问,这汉子委屈透了。 手指那一串蚂蚱,不是,是犯人。 “我们是云省公安局的,追了他们八个县,这不,刚追到这儿,就看被你们抓住了,你看这事闹的,搞的我们这两年多就像个笑话。” 对方领队的话,让顾浩轩都有点儿无地自容,他们这漏捡的,总不能告诉他们,谁让他有弟弟妹妹呢。 “那什么,我们是京都军区的,这些人也是上级派我们来抓的,你看这样,我给上面打个电话,如果可以,咱们就办一下移交手续。” 双方都沉默了,顾浩轩一方觉得这些人得来的太容易,不好意思居功。 另一方则觉得他们很委屈,这两年多来,自接到任务,十十天里有八天在野外度过,最后还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顾浩轩的电话打到京都,上层领导听完顾浩轩的汇报,立刻同意他把人转交给当地公安局。 原因无他,大领导现在身居高位,对曾经迫害他的人,不能明目张胆的报腹,只能把推出去。 云省那边一把手,不就是自己曾经跟自己住过牛棚的人。 他相信,那人更恨他们,中间隔着家破人亡的仇在那儿,这些人交给他,去处应该更好,不然也会两年多也不放弃抓那些人。 打完电话,顾浩轩笑着跟人做好交接,他让队员在县城转转,买些当地土特产回去。 他则偷偷沿原路赶了回去, 他那对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他要亲眼看看,确定没危险,才能放心。 明知道他们功夫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身为长兄,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们。 顾浩轩到的时候,还看到两波边防战士巡逻但都被他下意识躲过了。 沿着弟弟他们留下的标记,找到他们藏车的范围内。 没错,他们还没傻到把标记记到家门口。 做标记是为了怎么办进山的,能再怎么回去。 这小范围内的寻找,还难不住他,很快,就碰到自家那傻弟弟带着李家小子在捡柴。 顾浩轩靠近时候,还特意干了了两声。 正式打照面,他才从弟弟口中知道,他们发现坏人的全过程。 听说他们晚上还要去一个村子,他便决定跟着一起去。 他跟着弟弟来到藏车的地方,一起静静等着妹妹她们回来。 天色本来就很晚了,那边顾青橙她们很快就带着今天一天的收获回来了。 喜欢甜蜜军婚女将军在七零被撩了 第4章 恶毒的剧情 第1436章傅宴时奶爸记(3) 医生笑着开口,“别看宝宝现在皮肤红,据经验来讲,这样的孩子,长大后皮肤越白!肯定像傅太太。” “像她好......像她好!” 傅宴时伸手想要接,可是这手就像不听使唤一样,什么姿势都不对劲! “这个手放这里,哎,对!右胳膊抬起来点,到这里!”医生只能悉心指导,实在不行干脆就直接伸手帮他摆姿势。 小小的婴儿,总算是被他抱在了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血缘感应,皱巴巴的小婴儿居然在傅宴时的怀里睁开了眼睛! 那乌黑的眼眸慢慢的看了一圈后——突然就哭起来! “哇......哇哇哇......” 听到声音,傅佳佳也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到傅宴时怀里的婴儿,眼眶顿时就红了。 “可算生完了!欢欢终于闯过了这一关!”她抬头看向傅宴时,“是男孩女孩?” “......”他只顾着激动,忘了问。 医生在一旁笑着道,“是女孩,是个千金!” “女孩好。”傅宴时立刻开口,“女孩像许清欢。” 傅佳佳瞧着他抱孩子的姿势,嫌弃的撇撇嘴,“你也不用这么生硬,就你这双大手,直接捧着她就够大了!不会摔下来的。” 他现在的样子,站在哪里,就好像是个机器人,连喘气都怕动作太大摔到孩子。 “新手爸爸都这样。” 医生见惯了这场景,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傅佳佳朝里面看了几眼,“欢欢还得多久出来?” “说是要再观察一下。” 怀里的孩子哭了没几秒,傅宴时已经额角都出薄汗了,“傅佳佳,她一直哭,这得怎么办?” “新生儿哭一哭,是好事!别急。” 瞧着他现在就已经要手忙脚乱的样子了,傅佳佳还真有点期待傅宴时带孩子的模样。 ...... 产房里,许清欢让医生帮忙拿水过来,洗了洗脸,又重新把头发梳好,才让护士把自己推出去的。 她怕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傅宴时看到了会心疼。 那男人,心思细腻着呢! 外面,傅宴时怀里抱着孩子,正在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瞧到许清欢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终于能安定下来似的,唇角也扬起。 “老婆,你辛苦了。” “我出来啦!”许清欢朝着他们几个人摆摆手,最后才去握住傅宴时的手,“不辛苦,一点都不疼的!和医生聊着聊着,孩子就生出来了。” 这话,他当然知道是安慰自己的。 “让我看看女儿。”许清欢看他抱孩子的样子,也觉得很有意思。 傅宴时俯身,把女儿放在她身边,“刚才突然就哭了,我抱着晃了晃,她就又睡了,很乖,很听话。” “新生儿都是很快就睡着的。” 许清欢把视线放在婴儿身上,即使已经当过一次母亲了,还是忍不住感慨,“她可真小啊......” 手也小,头也小的。 傅佳佳凑过来,嘻嘻一笑,“我刚才看到她睁眼睛了,哟呵,好大好深的双眼皮呢!好像在娘胎里割的一样,欢欢,像你!” 第5章 他是我男人! 他救她,她反怪上他了? 顾野俊脸都青了,刚刚他还怀疑姜悦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表现和平时才会不一样,现在,呵呵,果然还是姜悦那一贯不讲道理的作风! “我什么时候说你得绝症了?”而且他进来到现在话都没说两句! 姜悦没注意到顾野神色,她边抹眼泪边说:“不是你摸我头,问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所以?”顾野一头黑线,“我只是问问你哪里不舒服,有提到绝症两个字吗?” “嗯?”姜悦眼泪猛地一收,大眼睛唰一下亮了,她迫不及待抓住顾野大手,满是期待地问:“所以我没有得绝症?我也不会死?” 顾野又一次被姜悦抓了手,只觉得从手掌到手臂都麻了,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想抽回手,没抽动,只能忍着那种不耐的麻痒,僵硬地移开视线,定神回答:“没有!不会!” 这一下子峰回路转,把姜悦给激动的,都忘记这是在七十年代,跳起来就抱住了顾野脖子,“啊啊!我不用死了!太好了!” 顾野这下不但手麻胳膊麻,就连脖子和半边身体都麻了,尤其是被姜悦碰到的地方,肌肉全都僵硬了。 这女人怎么回事?从前避他如蛇蝎,两个人手都没牵过,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又是亲他又是抱他的? 向来冷静如顾野,也愣了那么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眼神一变,抓住姜悦的手腕将她推开。 “姜悦!”顾野低斥一声,正想说成何体统,便见姜悦闷哼一声,捂着头往后倒去。 顾野眼疾手快,手一捞,搂住姜悦,“哪里不舒服?” “头好疼!”姜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脑袋里跟有凿子在敲一样,太阳穴一蹦一蹦的。 “你先躺下,我去叫医生!”顾野扶姜悦躺倒,转身出去了。 姜悦听到耳边有嘀嘀咕咕的声音,依稀听见有人在说那个军人同志巴拉巴拉的,具体说什么听不清。 片刻后,顾野带着医生回来。 “顾同志,你爱人没什么大碍,主要是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掉水里受了凉,才会不舒服。回去多休息多喝热水,我给开点感冒药备着。”医生检查过后,对顾野说道。 姜悦一听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一颗心这才放进肚子里,还好还好,没得绝症,不会死就行! “不过——”医生这时停顿了一下。 姜悦刚放进肚子里的心霎时又蹦了起来,她惊恐地盯着医生,“不过什么?医生,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病?” 果然病人最怕医生犹豫,姜悦声音都在颤抖,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生怕从医生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顾野看了姜悦一眼,沉声问医生:“王医生,有话直说!” 医生翻了翻姜悦眼皮,又用手电照照瞳孔,然后指着姜悦额头鼓起的大包,“女同志额头这么大的包,是被什么撞的吧?看受伤程度,撞的应该不轻!” 姜悦下意识想去摸额头伤口,手却被顾野捉住了。 “别碰!”顾野轻声道。 “顾同志,你爱人撞到了头,有可能会有脑震荡,最好是做个颅脑CT检查一下有没有脑损伤脑出血之类。但是——” 姜悦一听医生又开始但是了,嘴角一抽,都没注意自己的手还被顾野捉着。 “但是什么?”顾野问。 医生抬头看着顾野,回答道:“但是目前国内只有京城和海城的两家医院有CT设备,我们医院没有,所以做不了这项检查。” 姜悦一听到有可能会脑损伤脑出血,顿时紧张兮兮地问:“那我不做检查,会不会耽误病情?我会死吗?” 医生笑着安慰:“女同志倒也不必那么紧张,不是所有磕到脑袋的人都会死的,我瞧你精神尚可,情况应当不严重。你要是不放心,就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观察。” 姜悦立刻看向顾野,顾野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他随即就说道:“那就多住几天!” 姜悦松了口气,但她想了想,却道:“我不想住院,我想回家!” “回家?”闻听此话,顾野看着姜悦,俊脸过嘲讽,“你要回哪个家?纪家吗?” 姜悦心里咯噔一沉,原身留的信里面并没有提纪家,只说找到亲生父母,顾野是怎么知道的? 只略一晃神,姜悦忙说道:“当然是回我们自己的家!” “你不是从来都认为那不是你家!”顾野冷笑了一声,显然不信姜悦的话。 姜悦知道这是原身造的孽,自从跟顾野结婚住进家属院,原身就一直吵着闹着要离婚要搬走。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顾野嘴角的讽刺更重了。 姜悦见同病房里的人都朝这边竖起耳朵,嘴角抽了抽,真是种花家的传统,不管什么年代都对八卦特别感兴趣! “宁宁还在家里,我要是在这住院,宁宁谁来照顾?你两头跑也不方便!医生刚刚不是说情况不严重吗?那我回家休息也是一样的!”姜悦拽了下顾野袖子,并不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宁宁就是顾野收养的女儿的名字。 闻言,顾野眉心不但没松开,看向姜悦的眼神反而更加透着凌厉,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厌恶。 姜悦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移开视线,不去看顾野。 也难怪姜悦会心虚,原身和顾野结婚后,压根就没照顾过宁宁,原身不喜欢小孩子,更加不喜欢顾野的孩子,平时对宁宁就不好。 原身真的又蠢又坏,这次跑来省城认亲,她竟然给宁宁喝酒,把三岁的小女孩灌醉了,然后自己跑了。 所以原身被纪家赶出来后不敢回去,她怕顾野找她算账,没想到顾野竟然找过来,还恰好在她掉湖里时出现救了她。 顾野沉默了一瞬,才沉声说道:“先住一晚!明天看情况!” 姜悦能感觉到顾野对她的态度很冷漠,不过她还是鼓着腮帮子说道:“可是顾野,这里太吵了,我在这里都休息不好!” 姜悦怕死,但她更怕吵。 这是一间八人病房,除了她,另外几张病床都住了人,病人加家属,一起有十几个人,病床间都没个帘子,实在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而且那些人一直在盯着她和顾野,让姜悦浑身不自在。 顾野抬头看了一圈,病房里人太多,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确实不是个休息养病的地方。 “你等我一会!”顾野起身出去了。 姜悦目送着顾野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时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 “姑娘,那军人同志是你什么人?” 说话的人带着口音,是个年轻女人,住姜悦隔壁床。 姜悦笑了笑,说道:“是我老公!” “老公?是什么?”女人疑惑。 “老公就是丈夫。”姜悦抿了抿嘴角,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外一道身影脚步一顿,她笑吟吟的:“他是我男人!” 第6章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 女人露出羡慕又嫉妒的表情,语气有点酸酸的,“你男人对你真好!他送你来的时候,你昏迷着,都是他跑前跑后地照顾你,还给你买吃的。” 姜悦笑容有点僵硬,心想当丈夫的照顾生病的妻子不是很正常的吗?但她转念一想,她和顾野的关系可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 “在说什么?”低沉好听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透着一丝丝的凉意。 姜悦抬头,便见顾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她床边,正看着她。 顾野的眼睛长的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黑瞳深邃,他专注看人时,眼帘垂下,眼睛里像是有旋涡,要将人吸进去。 姜悦的心脏不争气地嘣嘣跳了两下,不得不说,她那个塑料闺蜜在男主塑造上,还真没亏待她—— 忽然,姜悦回过神来,不对啊!顾野是男主,她姜悦只是个女配,男主塑造的再好再完美,官配也是女主,关她这个炮灰女配什么事? 想到这,姜悦顿时蔫了。 “没说什么!”她嘟囔了一声,拿眼角夹了顾野一下,哼!白瞎长这么帅了! 顾野眯了眯眸,并没有继续追问。 “医院单人间都满了,只剩三人间,你考虑考虑!” 姜悦听见顾野的话,顿时眼神怪怪的,“你刚刚出去就是问的转病房的事?” 不是说顾野很讨厌这个原配的吗?这不挺将她放心上的? “嗯!”顾野似乎并不打算多说,只拿那双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姜悦,看样子是在等她做决定。 姜悦想都没想就摇头,“三人间也吵!我不想住!” 闻言,顾野眉心蹙了起来。 隔壁病床刚刚跟姜悦搭话的女人都看不下去了,“姑娘,三人间哪里吵了?就三个人,怎么会吵!能搬去三人间多好!总比我们这八个人一间病房的好!” “是呀是呀,能住三人间已经很好了!女同志不要不知足!”另外几个病人和家属也都露出了羡慕又嫉妒的神色。 姜悦歪头瞧着顾野,顾野俊脸上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转身又要走。 “顾野!”姜悦连忙拽住顾野的手,见他看过来,她立刻又松开。 “别麻烦了!还是回家吧!”姜悦揉揉太阳穴,“你们单位不是也有医院吗?不行我回去就住那去!还更方便!” “回去路程要三个小时,你确定你受得住?而且,家属院可没有医院条件这么好!”顾野虽然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明显对姜悦的话嗤之以鼻。 从前姜悦都是一心想要离开家属院,今天竟然反常地要回去,顾野很怀疑她又要开始作妖了。 姜悦没察觉到顾野语气里的嘲讽,只在想着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应该能吧!” “知道了!我去办出院!”顾野这次没有坚持,转身再次离开。 “你男人对你真舍得!三人间,一天光床位费就要两块呢!”隔壁床的女人一脸羡慕,“你男人是干部吧?这么有钱!” “没钱呢,这不是住不起吗?”姜悦敷衍地笑了笑。 她再看看女人,面色蜡黄,看着就是生重病的样子,伸出的手骨瘦如柴,说两句话就要咳嗽几声。 从姜悦醒来到现在,女人一直憋憋屈屈地坐在床脚,病床上躺着个男人,时不时还要女人给他拿这拿那。若不是护士进来给女人发药,姜悦都要以为生病的是那男人。 这么一对比,顾野确实不错! 可惜啊,顾野再不错,也不是她姜悦的! 顾野办好出院手续回来,姜悦已经收拾好。 “可以走了!” 姜悦刚起身就一阵头晕,顾野要扶她。 “不用!”姜悦推开顾野的手。 之前是刚穿进来,又是磕着脑袋又是溺水,姜悦脑子不清楚,见顾野长得帅,以为自己在做梦,扑上去就亲,现在醒过神来了,她再见着顾野就有点囧。 毕竟,她和顾野算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主动亲人家,不囧才怪! “顾团!”张建国见顾野和姜悦一起走出来,立即打开后车门,迎了过来,“嫂子没事吧?不是要住院的吗?” “不住了!”顾野在对张建国说话,眼神却是望着姜悦的。 此时姜悦正奋力往吉普车上爬,就是爬了几次都没能爬上去,还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的。 他喵的,这年代的军用大吉普也太高了叭!明明她腿也不短呀!竟然上不去! 最后还是顾野走过去,托了姜悦一把。 “谢谢!”姜悦手脚并用爬上车,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后座。 完球,走这几步头更晕了! 早知道她就不逞强,让顾野背她了! “回师部!”顾野也上车坐在副驾驶,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姜悦额头贴着纱布,脸色煞白,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到一七九师家属院时,已经是傍晚了,姜悦下车的时候,脸色比病房里隔壁床的那个女人还要蜡黄,脚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早知道回来的路这么颠,她就在医院多住几天,养好身体再说,不至于一路吐回来。 “上来!”顾野见姜悦脚步虚浮,过来要背她。 这次姜悦没有拒绝,直接趴顾野宽厚的背上,不过她胃里难受的要命,头也晕,那是一点遐思也没有了。 姜悦进屋后倒头就昏睡过去。 顾野看了她一眼,关好门出去。 司机张建国还没走,“顾团,嫂子没事吧?怎么都不在省城医院多住几天?” 顾野沉默了下,说道:“不肯住,自己要回来!” 其实顾野也觉得奇怪,姜悦平时最是娇气又矫情,她一直认为家属院这边条件差,一有空就要往城里跑。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主动要回来,估计撞了头,脑袋不清楚! 姜悦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即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姜悦还是恍惚了好久。 窗外传来说话声,姜悦下了床,先是打量了一下环境。 房间还挺大的,至少她睡的这里很大,双人床,带镜子的大衣橱,五斗柜,书架,床边还有两个床头柜,靠窗户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 姜悦拿起桌子上的雪花膏闻了闻,是记忆中很复古的浓郁香气,她小时候在外婆身上闻到过。 就在姜悦想要继续查看屋子的时候,一道怯生生的童声忽然响起。 “爸爸,妈妈醒了!” 第7章 顾野要找她算账了! 爸爸妈妈? 姜悦眉心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里只瞥见一道瘦弱的小小身影在房门外一闪而过。 接着便听见了脚步声。 姜悦想出去看看,刚走两步,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 是顾野。 昨天姜悦头晕脑胀,只看到顾野长得帅,都没注意到顾野个子这么高。此时他站在她面前,她竟然只能看到他下巴,要抬起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嗯,白天看,更帅了! “嗨!”姜悦挤出一抹笑容,和顾野打招呼。 顾野可是本文的男主,和男主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要不是顾野昨天从水里救她上来,姜悦此时可能已经漂到那个人贩子村,从此开始她的悲惨人生了。 就冲着这救命之恩,姜悦也不可能像原身那样,对顾野冷脸。 但是顾野对姜悦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你感觉怎样?需不需要去医院?”听起来是关心,但是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很冷漠,像是在面对陌生人。 “唔,还好吧!”姜悦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她摸了摸额头,登时发出“嘶~”一声。 姜悦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做个颅脑CT检查检查。 姜悦眼帘垂下,落在缩在顾野身后的小女孩身上,结果她刚看过去,小女孩就瑟缩了下,往顾野腿后面躲,一脸害怕的样子。 姜悦:“……” 她在心里叹气,都是原身干的好事!瞧把孩子吓得,跟见着狼外婆一样! “宁宁,早饭吃过了吗?”姜悦想要修复自己在宁宁心里的形象,刻意露出自认为极其温柔的笑容,她朝宁宁招手,“来妈妈这里!” 然而宁宁一看到姜悦这副表情,却更加惊恐了,她抱着顾野长腿,整个小身体都藏起来,只露出一只怯生生的眼睛望着姜悦。 “你让宁宁叫你什么?”顾野听见姜悦的话,顿时眉心蹙了起来,一脸审视又冷厉的表情盯着姜悦,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姜悦心里咯噔一跳,坏了,原身从来都不准宁宁叫她妈妈,听到宁宁叫妈妈都要发火的,为此还跟顾野闹过好几次。 她现在却主动要宁宁叫妈妈,是不是引起顾野怀疑了? “妈妈?”顾野好看的瑞凤眼里掠过讥讽。 但是姜悦话都说出来了,也不好否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对呀,叫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顾野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的严厉,“有什么问题?姜悦,你怎么有脸说出口的?你对宁宁干了什么,不会都忘了吧!” 来了来了!顾野要找她算账了! 姜悦正想着要怎么为自己辩解,宁宁不知道是不是被顾野声音大吓到了,突然“哇”一下哭了起来,顾野忙俯身抱起宁宁,也顾不上找姜悦麻烦,只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哄着宁宁出去了。 姜悦一阵心累,又不是她干的,瞪她干什么? 可是她也明白,现在她就是姜悦,别人可不知道这具身体换芯了,既然她占了原身的身体,那原身干的那些事,可不就得她来担着。 哎,头疼! 不知道顾野是怎么哄的,宁宁的哭声渐渐小了。 姜悦初来乍到,先熟悉了下环境,走到脸盆架旁,凭着记忆拿出自己的那个脸盆,又拎起墙角的暖水瓶倒水洗漱。 现在是七八年,家属院这边自来水都没通,就更别提有独立的洗浴设备了,洗脸洗澡什么的都是从井里打水,炉子烧开,再兑冷水倒在澡盆里。 而且家里也没有卫生间,上厕所要去院子里的旱厕。 想到要上旱厕,姜悦顿时感觉大事不妙,她从小到大都没住过这么简朴的房屋,也就是在影视剧里见过旱厕,她不敢想象每次上厕所都要直面一缸米田共,到处是苍蝇蛆虫的一幕。 这才一天,姜悦就开始想念她的大平层里的全屋智能家居了。 姜悦昨天只吃了点面条,回来路上还全吐掉了,此刻饥肠辘辘,她决定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厨房在院子左边,应该是后来加盖的,用的砖和主屋不一样。 姜悦一进去就看见宁宁坐在顾野腿上,已经止住哭声了,抬头见姜悦进来,顿时往顾野怀里钻。 姜悦在顾野脸色变之前赶紧说道:“有吃的吗?我好饿!我拿了吃的立刻就出去!”不在这里碍人眼。 顾野凤眸眯了眯,看了眼一旁的大锅,冷冰冰说道:“只有粥和馒头。” “可以可以!什么都行!”姜悦饿得前胸贴肚皮,也顾不上这父女俩人审视的目光,忙走上前,揭开锅盖,热气和香味顿时迎面扑来。 顾野家里还是烧的柴火灶,虽然顾野只是简单煮了粥,蒸的馒头,但是也太香了吧! 顾野眼看着姜悦端着粥碗,拿着馒头朝外边走,路过他时,还朝他龇了龇牙,眉心不由蹙得更紧了。 “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宁宁怯怯地问。 “为什么这么说?”顾野面对宁宁时,俊脸上冷漠的神色立刻淡去,变的十分温柔。 宁宁扁了扁小嘴,“因为宁宁叫妈妈了。” 顾野眼神凝了凝,温声安抚:“没有,妈妈没有生气!” 姜悦为了不惹人嫌,特地端着碗走到院子另一边,从这里她能看见顾野和宁宁在说着什么,但离得有点远,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 不过她有看见顾野时不时扫过来的冷厉眼神,心知大概又是关于她的。 哎,亏得她昨天知道自己是顾野原配后,她还有想过就这么跟他好好过日子呢。可是,就冲着原身虐待宁宁东窗事发这一点,她跟顾野就好不了。 宁宁是顾野老班长的遗腹女,老班长战死后,顾野收养了宁宁,可以说,宁宁是顾野的眼珠子,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的! 姜悦惆怅地喝完粥,馒头吃了一半吃不下了,她舀了一瓢井边水缸里的水冲了冲碗,碗里没有油水,一冲就干净了。 忽略这里的生活条件,以及顾野对她的嫌恶,有一说一,这年代的空气是真的好,呼吸间都是清甜的味道。 顾野走了过来,见姜悦站在井边发呆,他眼神沉了沉。 从昨天他从水里救起姜悦时,姜悦就表现地很不正常! 第8章 反正我不同意离婚! “姜悦,我们谈谈!” 顾野的声音拉回了姜悦的神思,她回头,见顾野正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姜悦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 放下碗筷,姜悦跟着顾野进了堂屋。 “你想谈什么?”姜悦看了眼八仙桌旁摆的条凳,刚想坐下,但顾野进来后站着,她一坐下感觉气势更弱了,于是坐了一半又连忙站了起来。 “姜悦,结婚到现在,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忍了!但是你不该给宁宁灌酒!你知不知道她只有三岁,你那样做差点害死她!”顾野语气冰冷。 这件事原身确实做错了,姜悦低下头,替原身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 除了道歉,姜悦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恐怕就算她想做些什么弥补宁宁,顾野也不会允许。 姜悦能感觉到一股如有实形的寒冽目光罩在她身上,顾野的气场太强了。 顾野眯眸盯着姜悦,凤眸里掠过狐疑神色,这还是姜悦第一次跟他道歉,从前姜悦不管做什么都抵死不承认。 他突然问:“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伤?” 姜悦并不知道顾野已经在怀疑她了,而且他去过纪家,知道姜悦撞墙的事。 此时姜悦听他提及伤口,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额头,那里还贴着纱布,轻碰一下就一股刺痛。 “不小心撞的。”姜悦并不想跟顾野说实话。 怎么说?说顾野你老婆为了跟假千金争宠留在那个家里,一怒之下撞墙把自己撞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个借尸还魂的? 怕是顾野压根就不会信这鬼话。 顾野没说话。 姜悦悄悄掀起眼帘看去,顾野站在靠近门的位置,上身白衬衫,下摆扎进军绿色裤子里,肩宽腿长,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但是他俊脸上神情却是极其冷冽的。从昨天姜悦第一次见到顾野,他面对她时一直就是这副表情。 半晌,顾野开口,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冷漠又疏离,“离婚报告我会尽快拟好,上面审批需要时间,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可能要拖一两个月。你今天就可以离开,等审批下来,我会通知你回来办手续!” “什么?离婚?”姜悦震惊了,声音都扬高了八度。 虽然她心里知道她和顾野早晚得离婚,要给女主让道,但此时此刻当姜悦亲耳从顾野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她还是震惊不已。 倒不是姜悦刚来就深深爱上了顾野,相反,她对顾野纯粹就是欣赏美色,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离婚不是问题,问题是,顾野要赶她走! 可姜悦压根就没地方去! 纪家回不去,养父母姜家那边也闹翻了,她倒是有想过出去闯一闯,可这年头出门都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车票都买不到。 姜悦思前想后,实在搞不明白原身是怎么能混得这么差的。 “顾野,你大费周折上省城把我带回来,就是为了要跟我离婚?”姜悦越想越生气,明明都是原身的错,却都要她一个后来者承担,什么道理! “什么叫我把你从省城带回来就是为了跟你离婚?”顾野奇怪地重复了一遍姜悦的话,“不是你一直要离婚?” “可是我现在不想离了!”姜悦说道。 “不想离?”顾野眯眸冷冷凝视着姜悦,他是为了给宁宁找妈妈,才去相的亲。姜悦是高中生,有文化,外表干净漂亮,他确实一眼就相中了,当时他也把自己有个女儿的情况跟她说明白了。 而且顾野也明确跟姜悦说了,他已经有宁宁了,不会再要孩子,姜悦全都是同意了的。 当时顾野是真觉得这个姑娘通情达理,就算两人没感情,但只要姜悦把宁宁当她亲生的孩子,他就会对她好。 结婚不就是这回事吗?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平平淡淡到老,老一辈都这么过来的。 结果结婚当晚姜悦就跟他闹了起来,不但不让他碰,这也就算了,她还一直吵要他将宁宁送走,不然就离婚。 顾野是不可能送走宁宁的,但是刚结婚就离婚,他这脸也没地方搁,于是两人就一直这么吵到今天。 直到他出任务回来,看到被姜悦灌了酒的宁宁,还有姜悦丢下的那封言辞激烈的离婚信,他决定不忍了。 “姜悦,结婚离婚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儿戏?”顾野嗤笑一声,看着姜悦的黑眸里布满讥讽。 姜悦面色一哂,决定为自己辩解一下,“顾野,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怪力乱神的事不能说,她这话还是显得太苍白了。 顾野听得都笑了,“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他上下打量着姜悦,其实敏锐如顾野也确实察觉到姜悦和从前似乎有些不同,不过,这女人惯会耍花招作妖,谁知道她是不是被她所谓的亲生父母赶出来了,无处可去,在这跟他装可怜! “就是不一样了!你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姜悦不喜欢顾野看她的眼神,就算不爱,也犯不着时时用这么嫌恶又厌弃的眼神看她吧! “我不需要你证明!”顾野眼神冷漠,一副他受够了,不想再忍的态度。 “反正我不同意离婚!”姜悦被气到了,她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敢打离婚报告,我就去找你们领导!” 为了暂时不被离婚,姜悦决定做一回泼妇,必要时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可以轮流上演一遍。 姜悦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这个本来应该下线的炮灰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大概率是因为顾野提前去了省城救下了她,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所以,要想苟住小命,她只有待在顾野身边才最安全! 闻言,顾野脸色猛然一变,眸光冷厉像利箭一般射向姜悦,“姜悦!” 姜悦被吼的小心脏一抖,那眼神也太可怕了,她忙借着扶着头移开目光,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聋子!哎哟,我头都被你吼疼了!” 顾野死死盯着姜悦,眼眶里充了血,他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战场上拼杀过的男人血性特别重,杀气也重,即使姜悦知道顾野不打女人,原身那么作,顾野都从没动过手,但她心里也着实被吓到了。 于是,姜悦干脆利落地晕了。 第9章 天哪,这谁能受得了啊! 顾野没想到姜悦说晕就晕,他身体的反应速度比脑子更快,迅速地在姜悦摔倒之前扶住了她。 一靠近姜悦,顾野便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他蹙眉,视线落在姜悦苍白的樱唇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日她扑上来亲他的画面,随即又很快移开目光。 “姜悦?姜悦!”顾野伸手轻拍了下姜悦脸颊。 姜悦紧闭着眼睛不吭声。 为了成功留在顾野身边,她豁出去了! 就是顾野这手劲有点大,拍得她脸都疼了,她还得死死咬着牙忍着,坚决不能穿帮! “姜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的!”顾野气得咬牙,直觉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忍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又唤了两声,姜悦还是没反应。 顾野想起医生说姜悦脑袋撞得比较严重的话,他去办出院手续时,医生还特地叮嘱他最近都要注意,不要让姜悦情绪激动,眉心不由蹙了起来。 他再看一看姜悦苍白的脸色,还有她贴着纱布的仍然没有消肿的额头,心里也犯起了嘀咕,难道姜悦不是装的,真的被他吼晕了? 一时间,顾野也不确定了。 姜悦知道自己被顾野扶着,脑袋就搭在他肩头,两人还离得很近,他呼吸的热气都扑在她脸上,混合着那股好闻的雪松和竹子的香气,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天哪,这谁能受得了啊! 就在姜悦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顾野动了,他一把打横抱起姜悦,姜悦身体突然悬空,差点吓得尖叫,下意识想伸手抓住顾野。 最终姜悦凭着过人的忍耐力和演技忍住没动。 顾野低头看了眼姜悦,抱着姜悦进了房间,将她放在了床上。 姜悦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顾野虽然讨厌她,但这男人还没丧心病狂到不顾她死活,放任她摔倒在地不管。 顾野又站了一会,才转身出去。 姜悦掀开一条眼缝,见顾野出了门,刚想放松一点,就见他脚步一顿。 顾野侦察兵出身,他对视线极其敏锐,他几乎是在姜悦看向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立刻扭头看去。 没什么异常,姜悦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的位置都没变过。 顾野微微侧着脸,深眸隐在暗影中,只露出一侧凌厉的轮廓。 姜悦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也提到了嗓眼,她觉得自己大概明白原身为什么那么害怕顾野了,敏锐的跟狼一样,一般人还真受不住! 好在顾野只是在门口停了几秒钟,并没有再进来。 姜悦听见了关门声,但她没敢睁眼,直到片刻后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她这才敢喘口气。 全身骤然放松,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就被发现了! 顾野似乎将宁宁带走了,外面静悄悄的。 姜悦躺在床上不想动,本来还打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才能让顾野对她印象改观,从而成功留下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演技过猛神经绷得太紧,姜悦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中午,一阵拍门声惊醒了姜悦。 姜悦听见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她以为是顾野回来了,起身下床要出去,然而这边姜悦还没出堂屋大门,就听见一阵叫骂声。 “大白天就睡觉,睡睡睡!懒得要死,天天除了吃就知道往外边跑,顾团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一天天的,什么事也不干,也得亏顾团长脾气好,要是在我家,我一巴掌呼死你这懒婆娘!” 姜悦:“……” 好吧,这骂的是原身,和她无关! 骂人的是个中年妇女,穿一件蓝布上衣,黑色裤子上膝盖位置打着补丁,齐耳短发,长脸,吊梢眼,看着就一脸精明的样子。 姜悦搜了下记忆,认出这是顾野找来帮忙做饭打扫家里卫生的人,叫李红英,她男人是顾野团里的兵,因为家里孩子太多,粮食不够吃,便出来做点活帮补家里。 李红英正骂的起劲,一抬头,冷不丁看到一道人影站在堂屋门口,顿时被吓了一跳。 “要死啦!站那不出声,想吓死人啊!”李红英朝姜悦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骂人被抓包后的窘迫和局促,反而一副嫌弃姜悦突然出来故意吓她的样子。 “顾野呢?他没回来?”姜悦问。 她看了一圈,院子里只有李红英一个人,并没有顾野身影。 李红英放下手里的扫把,眼神奇怪地望着姜悦,“姜悦你傻了?问的这什么话?顾团长中午不是一直都不回来的吗?” 姜悦按了按眉心,此时也想起来,顾野只有早晚在家里吃,中午一般都在团里吃食堂。 李红英没再搭理姜悦,扫完院子,她拿着扫把要进屋。 姜悦连忙拦在堂屋门口,“你干什么?” 李红英眼神嫉妒地盯着姜悦身上的的确良碎花连衣裙,没好气道:“我能干什么?!我进去扫地,让开!” 姜悦看了眼院子里并不干净的地面,拒绝,“不用你扫,我自己来!” 李红英乐的不用干活,将扫把一扔,“这可是你说你要自己扫的!不是我不干!” “你可以走了!”姜悦不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被陌生人闯入,记忆里这个李红英手脚不干净。 李红英正撸起袖子要进厨房,闻言惊讶地扭头,“你讲什么?” 姜悦:“我说,你可以走了!” 李红英更乐了,“姜悦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别饿了没吃的,又跟顾团长告状说我没给你做饭!” 姜悦:“……” 看来是她误会顾野了,顾野嘴上说着要赶她走,这不还是怕她饿着,让李红英来给她做饭? 李红英出门就啐了一口,嘴角往下撇,一脸尖酸刻薄的鄙夷,“呸!什么东西!不就念过几天书吗?装什么装!也配我给她做饭?” 这边李红英才出去十分钟不到又回家来,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个小娃娃走了过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姐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去顾团长家里做饭的吗?”说话的女子叫李秀秀,梳两条长辫子,长相秀气,她是李红英亲妹妹。 李红英抓了把瓜子边嗑边拿眼睛扫跟在李秀秀屁股后面的小女孩,眼珠子一转,吐出一粒瓜子皮,说道:“宁宁啊,你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你了啊,姜悦那个丧门星都差点害死你哎,你爸爸竟然还去省城把她接回来!” 第10章 让秀姨给你当妈妈 小女孩就是宁宁,顾野平时都在团里,宁宁没人照顾,就一并送来李红英家里,他晚上时再来接宁宁回家。 听到李红英的话,宁宁大眼睛里露出茫然又惊恐的表情。 茫然是因为她年纪还小,不大能听得懂李红英的挑唆,惊恐则是因为听见了姜悦的名字。 “姐,你别跟宁宁说这些!你看都把她吓着了!”李秀秀见宁宁要哭不哭的样子,忙对李红英说道。 她又去安抚宁宁,“好了宁宁不哭啊!秀姨一会剥瓜子给你吃。” 李红英嘴巴上挂着瓜子皮,一脸嬉笑地望着亲妹妹,“怎的,秀你这还没嫁给顾团长呢,就心疼上人孩子了?” 闻言,李秀秀当场臊了个大红脸,嗔了李红英一眼,“姐,你瞎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李红英一脸她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嘿嘿笑着,朝李秀秀挤眼睛,“没有什么?没有看上顾团长?” “姐!”李秀秀脸更红了,眼睛都抬不起来,一副心事被戳穿的羞赧样子,她一甩辫子,牵着宁宁往屋里走,“我不理你了!” “哟,顾团长来接宁宁了啊!”李红英突然说道。 李秀秀立马回过头,眼神期待地到处张望,却并没有看见顾野的身影,她才知道自己被亲姐耍了,顿时更羞了。 “秀啊,还说你没看上顾团长?”李红英发出了杠铃一般的大笑声,“顾团长长得好,还是干部,我们秀的眼光真不赖!” “姐,别说了!”想起顾野,李秀秀一张脸红得要滴血。 李红英低头对着看起来有点木呆呆的宁宁问道:“宁宁,你那个妈妈太坏了,你爸爸迟早不要她,不如让秀姨姨给你当妈妈好不好?” 宁宁眼神愣愣的,像是没听明白李红英在说什么,小小的嘴抿着,没吭声。 李红英撇了下嘴角,“这小傻子!也就顾团长当个宝!” “姐,别当着宁宁的面这么说!”李秀秀小声提醒,“万一宁宁回去说给顾团长听了……” 李红英却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就这小傻子也会传话?”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俯身,笑眯眯将刚剥出来的一粒瓜子仁塞进宁宁嘴里,熟练地,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地说道:“宁宁啊,在姨这里听到的话跟谁都不可以说的哦!不然大灰狼就会咬你哟!” 她还弯曲十指做出要抓宁宁的动作,宁宁惊恐地扁着嘴往李秀秀腿后面缩,眼看要哭,李红英又吓唬道:“不准哭!不然我就去喊你妈妈过来接走你!” 宁宁一听这话,吓得小脸都白了。 “好了姐,你就别吓宁宁了!”李秀秀生怕宁宁被吓出个好歹,宁宁一直是她在照顾着的,如果宁宁被李红英吓出病来,那顾野肯定对她印象就不好了。 “行了,秀你去把衣服洗了,今天加个菜。”李红英今天不用去给姜悦干活,心情着实不错,她决定进屋躺一躺。 “哎!”李秀秀顺从地应了一声,左手抱着五牛,右手牵着宁宁朝院子去了。 前年老家闹饥荒,家里头饭都吃不上,李秀秀为了奔一条活路,就出来投奔姐姐姐夫。 李红英家里五个孩子,七八张嘴要吃饭,粮食自己都不够吃,男人每个月三十块钱津贴还要拿出十块钱寄回老家。可是李秀秀来了不但能帮她看孩子,还能做饭干家务,着实让她松快不少,也就多张嘴多一双筷子的事。 她还可以脱手去接顾野家里的活干,顾野一个月付她二十五块钱工资,比她男人赚的都不差些。 李红英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哼着曲,她早看出来李秀秀对顾野有意思,也是顾野眼瞎,她家秀多能干啊,顾野竟然不要她家秀,非跑去相亲找了姜悦那么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丧门星。 不过看样子顾野和姜悦也不会过长,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家秀秀好好把握住机会! 李红英美滋滋地想着,顾野可是团长,一个月津贴一百多块钱呢,这么多钱,到时候她得让秀找顾野要来,交给她保管。 ** 姜悦赶走李红英后,一个人懒得做午饭,便将早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拿出来撕碎了放在碗里,用开水泡了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吃完馒头,姜悦打算先休息会,好好计划一下下午要做的事情。 姜悦已经循着记忆在顾野家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遍。 这是一座三间房带前后院子的砖瓦结构的房子,进门是堂屋,摆着八仙桌和条凳,墙上挂着伟人像。 左边是姜悦住的主卧室,南北通透,都有窗户,靠墙摆着大衣橱,五斗柜,还有一台缝纫机。 姜悦在桌子抽屉里还发现了一只女式梅花手表,这年代结婚流行三转一响,从顾野准备的这些东西来看,他当初和原身结婚确实是认认真真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没一点亏待。 姜悦不由再一次感叹,原身真是个没福气的。 顾野日后可是要有一番大成就的,跟着他,原身想过什么好日子没有? 看到放在床边上的大穿衣镜,姜悦想起来自己从昨天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还没照过镜子,她挺好奇这具身体到底长什么样呢! 书里倒是描写过,说原身长得美,身量修长,但空有美貌实际是个草包,寥寥几个字一笔带过。 当姜悦站在大衣橱的穿衣镜前,看见镜子里熟悉的身影和脸庞时,不由愣住,这不就是她自己的模样吗? 巴掌脸,杏核大眼,带了一点驼峰的精致翘鼻,微微有一点肉感的菱唇,这明艳漂亮的五官,不说和她一模一样,但至少也有七八分相似。 要说哪里不一样,就是这具身体太瘦了,瘦到眼眶凹陷,脸颊没肉,下巴尖得能戳人。 而且,大概是因为长久以来生活不如意,原身表情很苦,嘴角是往下走的,看起来就给人脾气不好,苦相的感觉。 姜悦转了一圈,身高好像和前世的她也差不多,大概166左右,可最大的问题还是太瘦了,这身体干瘪瘪的,没一点美感。 忽然,姜悦眼神一沉,她差点忘了,原型就是她,她“好闺蜜”塑造人物时可不就是照着她的样子来描写? 就连她曾经悄悄告诉闺蜜的关于她的特殊体质,闺蜜都给写进书里了。 第11章 姜悦每次进厨房都没好事! 下午五点半,李秀秀就拉着宁宁站在门口开始张望。 家属院就在一七九师部里边,不过和训练区离得比较远,平时几个住在这里的团级干部都是由司机小张负责接送。 这边顾野刚下车,李秀秀就眼尖地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忙激动地抱起宁宁就要迎上去。 “秀!等我一起!”李红英喊了一声,她放下锅铲,将手在围腰上擦了擦,跟着一起往外边走,“我有几句话要跟顾团长说。” “哦!”李秀秀满脑子满眼都是迎面走过来的高大英俊的男人,哪里听得见李红英在说什么。 “爸爸!”宁宁一看到顾野,立刻朝顾野张开手臂,小脸上满是开心。 顾野紧走几步,笑着接过宁宁,“宁宁今天想爸爸了吗?” “嗯,宁宁一直在想爸爸!”宁宁抱住顾野的脖子,十分依恋。 李秀秀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对顾野说,可是当顾野一靠近,她脑子就不够用了,脸红得要滴血,捏着粗辫子,都不敢抬头看顾野。 “我们回家!”顾野并没有注意到李秀秀的娇羞,抱着宁宁就要往家里走。 “哎,顾团长,等等!”李红英今天没去干活,虽然是姜悦不让她干的,但是她怕顾野回去,姜悦倒打一耙,所以赶紧跟顾野说清楚。 “好!我知道了!”顾野听到李红英说姜悦将她赶出来了,饭也不让做,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只淡淡表示知道了。 从昨天起姜悦就很反常,再多点反常事迹似乎都不让他奇怪。 顾野牵着宁宁往家那边走,师部的家属院分两块,这边都是老房子,联排,一家一户,去年师部又盖了几栋家属楼,只有连长以上级别才能申请。 要说姜悦跟顾野闹,其中一件事就是她想去住新家属楼,但是顾野把资格让给了别人,为此姜悦气得在家里绝食。 顾野走远了,李秀秀还痴痴地望着,舍不得移开目光。 李红英拽了李秀秀一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就是太老实了,顾团长刚刚站你跟前,你怎么不说话来着?现在看有什么用?” 李秀秀咬着唇不吭声。 顾野的家在最里边的位置,父女两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宁宁忽然扯了扯顾野的衣服,抬头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为什么这么问?”顾野蹲下身,望着宁宁。 宁宁扁了扁嘴,“爸爸接妈妈回家,是不是不要宁宁了?” 顾野闻言皱起眉心,“谁跟你说的?是不是妈妈说的?” 宁宁张嘴想说不是,突然想起李红英的话,她朝左右看看,生怕会有大灰狼突然出来咬她,于是害怕地躲进顾野怀里。 顾野眼神顿时沉了下来,“又是姜悦!” 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姜悦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抬头望望天空,好像起风了哦,有点冷。 顾野推开院子的门,原以为会看到乱七八糟的一片,姜悦在家从不做家务,还喜欢乱扔东西,生活习惯糟糕透顶,顾野这才找了李红英过来打扫卫生,顺便做中午一顿饭。 然而让顾野意外的是,今天的院子似乎格外整洁,他早上出门时看到的树叶枯枝都不见了,地上似乎还洒了水,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顾野觉得很不正常,他抬头四顾,想找找姜悦在哪,这时间,她应该在屋子里看书,于是顾野准备进屋。 这时,宁宁耸了耸小鼻子,“爸爸,好香哦!” 顾野也闻到了香味,是从厨房飘出来的,他眉心几乎都要打结了,斥了一声:“姜悦,你在干什么?” 姜悦每次进厨房都没好事! 一颗脑袋从厨房窗户里探了出来,是姜悦,她将头发扎成了马尾,挥着锅铲,笑得十分灿烂,“你们回来了啊!稍等一会,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了!” 顾野以为自己眼花,刚刚他似乎看到姜悦在对他笑? “宁宁,快去洗个手,我做了好吃的哦!”姜悦的声音再次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爸爸!”宁宁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顾野,这还是妈妈第一次对她笑,她好害怕。 “去洗手!”顾野拍了拍宁宁的小脑袋,再抬眸时,黑眸里布满了冷意,他倒要看看姜悦又想玩什么花招! 水井旁边有个小脸盆,已经放了半盆水,宁宁在盆里洗干净手,看见一旁的凳子上有条毛巾,她认出这是姜悦的毛巾,不敢动。 姜悦的声音适时传来,“宁宁,用毛巾把手擦干,可以过来吃薯条了哦!” 薯条?宁宁毕竟年纪小,一听见有好吃的,加上刚进院子就闻到好香的味道,其实她已经在流口水了。 姜悦端着盘子出来,将盘子放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今天天气不错,就在外边吃吧!” 顾野低头看着盘子里一根根条状物,还有旁边小碗里红红的东西,狐疑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薯条和番茄酱,很好吃的!”姜悦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酱递到宁宁嘴边。 宁宁却不张嘴,而是看向顾野。 姜悦也望向顾野,见他眉头拧着,俊脸上布满了怀疑神色,她无语地撇了下嘴角,“怎么,怕我下毒毒死你们?” 顾野黑眸蓦地抬起,冷意闪过。 姜悦嘴角一抽,决定无视顾野的敌意,谁叫她顶了原身这么个恶毒女配的身份。 “这是用土豆炸出来的!”她直接将那根薯条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几下就吃掉了。 姜悦原本还期待顾野回来能表扬一下她,就算不表扬,至少别用那么冷漠又杀气腾腾的眼神瞪她,她辛辛苦苦忙了一下午,不就是想改变自己在顾野心里的形象吗? 结果这父女俩竟然都不领情! 还怀疑她下毒害他们? 说起姜悦这一下午干的事,她先是将院子打扫干净,杂物规整好,怕灰尘太大,她还洒了水。 完事后又去打扫室内,扫地,擦灰。眼看着天色不早,她开始准备做晚饭了,结果发现家里只剩几个土豆,一把蔫了吧唧的小葱,几个长芽的红薯。好在她翻出一刀风干了的咸肉,还有一颗大白菜,这才把饭菜给弄了起来。 身为拥有千万粉丝级别的美食博主,姜悦充分利用了有限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