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踹渣男后,前夫大哥哄我去领证》 第1章 癌症晚期 “你和韩寓结婚三年了,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家的家宴上,面对养母突然的提问,苏千语尴尬地埋下头。 她不知该作何回应。 整三年,她和丈夫韩寓一直分房睡,他还不曾碰过她。 “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养母的语气咄咄逼人。 苏千语握紧手中的筷子,垂着眸说:“体检报告今天出来,一会我去医院拿。” “别是你生不出孩子吧?” “我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最好是这样。” 养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她不敢放肆,头埋得更深了。 从小到大,她都不曾忤逆过养父母。 她是养女,三岁被他们从孤儿院带回来,养父母对她耳提面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一口饭吃,这辈子她都要感恩戴德,听他们的话。 养父见她低眉顺眼,脸色惨白,连筷子都不敢动,忙夹了个鸡腿到她碗里,语重心长地说:“千语呀,你弟弟大学毕业了,想先成家后立业,他读书时交了个女朋友,是个富家千金,张口就要天价彩礼。” 苏千语盯着碗中的鸡腿,大概猜到养父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想办法从韩寓那里搞点钱,帮帮你弟弟。” 果然…… 她一脸为难,“我结婚时韩家给的两亿彩礼,你们不是都拿去了吗?” 养父保持着平和的笑,“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一家人的衣食住行都要用到钱,再说公司当时需要大笔资金周转,那钱自然是用在该用的地方。” 见苏千语没说话,养父叹口气,卖惨道:“现在经济不景气,生意不好做,我和你妈拿不出那么多彩礼,你都嫁进豪门了,要点钱不难吧?你是家里的长女,要为自己的弟弟妹妹着想啊。” 不等苏千语反应,养母紧接着说:“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爸重点培养你,资源都花你身上了,你争点气,别让我们失望。” 如山的压力,忽然之间让苏千语有些喘不过气。 本以为这场家宴是单纯庆祝弟弟毕业,没想到叫她回来是为了弟弟的彩礼钱。 “妈,关于钱的事……” “你怎么不吃?”养母压根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转移话题,“饭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我不太饿。” “不饿就去医院拿检查结果。” “哦。” 苏千语顺从地放下筷子,起身拎上包刚要走,养母又开了口,“还没恭喜你弟弟呢。” “恭喜。” “行了,去吧,别忘记彩礼的事。” “……” 苏千语默默走出苏家老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结婚之前她做过体检,今年应婆婆的要求做的比较全面详细,而且韩寓也做了,他们夫妻二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查了一遍。 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她被护士长请到一间医生的办公室。 注意到门上的科室是肿瘤科,医生的名字是马华祐,她微微愣了一下。 该不会是她的高中同学马华祐吧? 听说他后来学医了…… “马医生很快就来,苏小姐你稍等一会。”护士长说。 “体检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是。” “等马医生来了由他详细跟你说吧。” 护士长说话时的神情有些严肃,没多言便出去忙了,这让苏千语莫名感到不安。 她低头翻看手里的检查结果,拍的片子以及检查单上的专业术语,大多她都看不懂。 惴惴地等了几分钟,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样貌斯文。 确实是她的高中同学。 与她目光撞上,马华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息道:“看到你的名字我希望是重名,没想到真的是你。” “检查结果有问题吗?” “是癌症。” 苏千语心头一沉,“谁?我吗?” “嗯。” 晴天霹雳! 苏千语脑瓜子嗡嗡的,瞬间如遭雷击。 “晚期。” “你的脑袋里长了一个恶性肿瘤,体积在不断增大,目前已经压迫部分脑组织、血管和神经……” 后面的话苏千语压根没有听进去,她的耳边全是嗡鸣声。 整个人如坠冰窟。 癌症?晚期? 她不敢置信,她才二十五岁啊。 “根据你的情况,可以考虑药物或者放疗来延缓……” 苏千语渐渐回过神来,打断男人的话,“延缓什么?” 寿命吗? “千语,你的时间不多了。” “那……我还能活多久?” “半年,最多不到一年。” “不能进行手术吗?” “难度非常大,你很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即使手术成功,短时间内一定会复发。” …… 苏千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精神恍恍惚惚。 她呆站在路边,手里拿着自己和韩寓的体检报告愣怔许久。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 发现来电显示是韩寓,她连忙调整好情绪接听。 “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男人的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温度。 “嗯,已经拿到了。” “那你回去跟我妈交下差,今晚我有事不回家。” “……” 又不回家! 一个月他有差不多二十天不着家,一直在外面鬼混。 苏千语眼眸里闪过一抹失落。 结婚三年,韩寓对她异常冷淡,从来没有尽过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但在外他却花天酒地,玩的不仅花,还不背人。 “你能不能现在回家,我想跟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一定要我回去?” “有关你的体检报告。” 苏千语虽然看不懂片子以及一些专业术语,但韩寓的一项体检单上‘无精症’三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毕竟是她的丈夫,她想给他留点面子,跟他私下谈这件事。 “我年纪轻轻的身体好着呢,能有什么问题。” 不等苏千语说话,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阿寓哥,谁的电话呀?” “没谁。” “那你赶紧结束,专心一点嘛,人家都洗香香在床上躺好了,你快来。” 苏千语顿时头皮发麻,“你和谁在一起?” “我跟什么人在一起没必要向你报备。” “我是你妻子。” “管好你自己,少干涉我的事。” 韩寓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 接着通话便断了。 苏千语在风中凌乱片刻,心事重重地回了寒湾。 这里是韩家的祖宅,婚后她和韩寓以及公婆一起住。 房子在富人区,占地面积非常大,是栋如同庄园一般的豪宅。 进入院子,以往听到她的脚步声便会撒着欢跑来迎接她的小黄狗今天不见踪影。 环顾四周,没瞧见狗子,她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院子进了屋。 “陈阿姨,怎么不见汪汪?是带出去遛了吗?” 看到管家,她随口问道。 陈阿姨面露难色,压低了声向她透露,“少夫人,你不在的时候,太太让人把汪汪扔了。” 第2章 这舔狗她不当了 苏千语脸色大变,“什么?” 扔了? “太太在书房等你,让你回来直接去见她。” 话交代完,陈阿姨转身提上洒水壶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苏千语气得心口发疼。 她出去不过几个小时,婆婆居然扔了她的狗! 汪汪是她搬入寒湾不久在附近发现的小流浪,当时寒冬腊月,小家伙又冷又饿,瘦得皮包骨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觉得汪汪很难捱过那个冬天,于是带回来亲自照顾。 婚后,公婆禁止她外出工作,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给韩家添子嗣,可韩寓对她不闻不问,冷淡至极,就连结婚当天都没有现身,婚礼是她一人出席…… 平时只有汪汪陪着她。 她实在接受不了婆婆将自己的狗扔掉,当即抬步上楼,直奔书房。 女人早已等候她多时。 婆婆不到五十岁,保养精致,衣着华贵得体。 这会,她正坐在欧式沙发上,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 出于自身的修养和习惯,苏千语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见她回来,婆婆淡淡瞥了她眼,漠然道:“体检结果如何?” “我的狗你让人扔到哪里去了?” “畜生而已,早该扔了。” 苏千语脸色难看,压抑住胸腔里的怒气,尽可能心平气和。 “扔哪里了?” “你要备孕,最好不要养什么猫猫狗狗。” “你儿子碰都不碰我,我备什么孕?” 何况韩寓有无精症,就算他们夫妻恩爱,也不可能怀上宝宝。 “你怎么反倒怪起我儿子来了?” 婆婆把烟掐了,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和语气都极度轻蔑,“你自己没本事,关我儿子什么事?” “他在外面玩女人,你当妈的不知道?” “男人嘛,玩一玩很正常,毕竟他还年轻,你作为我们韩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三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该多找一下自己的原因。” 苏千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都没感觉到疼。 三年了,公婆横竖看她不顺眼,明知韩寓花天酒地,换女人如换衣服,依旧把矛头指向她。 她太冤了。 原本她还想给韩寓留点面子,现在没必要了。 她从体检报告中抽出无精症那张,直接扔到婆婆脸上,“看清楚,有问题的是你儿子,不是我。” “这是什么?” 女人把检查单捏在手里,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你从哪里搞来这种东西污蔑我儿子?” “污蔑?” “我看八成是你有问题,恶人先告状,趁着体检伪造这种东西把脏水泼我儿子头上。” 苏千语气笑了,“是真是假,带你儿子再去验验不就知道了。” “你让验就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无所谓,反正有问题的是你儿子,我没什么好怕的。” “好你个苏千语,反了天了!” “我今天就造反了!你整天鼻孔朝天,仗势欺人,还扔掉我的狗,你儿子毫无男德,像只发了情的泰迪一样到处沾花惹草,他还有无精症,这一身败坏的基因都是从你那里遗传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苏千语痛快地反唇相讥。 婆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捏着体检单的那只手也在发抖。 “你个小野种,嫁到我们韩家是你攀了高枝,你还不知好歹,疯了吗?” “没错,我疯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别惹我。” 苏千语怒不可遏地扯住婆婆的衣领,“我问你,我的狗你让人扔到哪里去了?” “疯子,马上把手放开。” “你还我汪汪。” “松手,赶紧松手……来人啊……” 婆婆尖着嗓子大叫,不一会就冲进来好几名佣人。 苏千语被强行拉开。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关到房间去。” 眼看佣人要把自己拖走,苏千语歇斯底里地挣扎叫喊,“别碰我,都别碰我!” 她拼尽全力挣脱拉扯自己的那些人,转身跑出书房,匆匆下楼。 她不要被关起来,也知道从婆婆口中大概率是问不出汪汪的下落了,索性逃出屋,往花园去了。 陈阿姨正给婆婆非常宝贵的蝴蝶兰浇水,看到她,女人停了手上的活,有些诧异,“少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汪汪是谁负责扔的,扔到哪里去了?” “老王扔的,应该扔到东城外了,太太是这么交代的。” “我知道了,谢谢。” “少夫人,你去书房见过太太了吗?” 苏千语没接话,转头冲出花园,可她气不过又迅速返回来,几脚将婆婆重金购置的蝴蝶兰踹翻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看着满地狼藉,陈阿姨已然吓傻。 印象里的苏千语一向温婉好脾气,不知她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性情大变,砸了太太最心爱的花。 —— 正值盛夏。 苏千语在京城东区郊外找了很久,没有发现汪汪的踪迹。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即便天色暗了,气温却没有降下分毫。 她又累又饿又渴,热得汗流浃背,一想到汪汪在外面流浪,如果找不到,小家伙又要过流浪生活,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觉得汪汪很像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她不想它流浪,想给它一个家。 可它就这么被扔掉了,找不到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涌上心头。 她悲哀地意识到,汪汪至少有她在挂念,但这世上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连她自己都不曾爱过自己。 她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脑中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自己过去二十五年来,卑微且狼狈的人生。 作为养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苏家算是百年书香世家,到了她养父母这一代家道中落,为了重振家族雄风,他们领养她,极度苛刻地栽培她。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前是饱读诗书通情达理的名门闺秀,人后她是要与豪门联姻的利益牺牲品。 养父母在她身上花的那些心血,只是想把她嫁到有钱人家,为他们制造利益,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工具。 结婚三年,她遵循养父母的教诲,明知韩寓在外的行为,她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默默照顾韩寓的衣食起居。 面对养父母给的压力,公婆的打击和小三的挑衅,她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卑微的舔狗形象可谓深入人心。 如今她都癌症晚期了,谁爱舔谁舔。 这舔狗她坚决不当了。 她要离婚! 要在仅剩的时间里为自己活一次。 她记得婚前协议中明确写着,一旦离婚,她可以得到一间面积二百平米的公寓和五百万的补偿款。 房子她要,钱也要。 她一个快死的人,想临死过得好一点,是需要钱的。 思及此,她立刻在手机上查看银行卡余额,只有不到五千块。 这点钱连请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不够。 韩寓有钱有势,背后有一个精英律师团,仅凭她自己根本斗不过,而养父母站在她这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人支持,连朋友都没有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章 听说你暗恋我 苏千语站在一片荒凉之地,寒意从脚底快速蔓延至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她感到无比绝望。 须臾。 她无奈地低下了头。 似乎只能认命。 —— 回到寒湾已是夜里九点多钟。 她进门时,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模样很是狼狈。 管家和佣人看见她,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她是空气一般,有意没去理会,全都移开了视线。 她疲惫地走上楼,想回房间好好洗个澡。 经过书房时,里面传出婆婆激动的叫骂声。 “苏千语那个小野种,为了一只狗发疯,把我的花全砸了。” “她还搞这种东西污蔑你,真是气死我了。” 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韩寓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接过了婆婆递上的体检单。 上面的内容引得韩寓嗤笑,“无精症?” 他边笑边把体检单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我怎么可能有无精症,明显是那女人想搞我。” “阿寓,你非得跟她过吗?换一个门当户对的不好吗?” “妈,我早就跟你解释过原因。” “就因为韩世舟珍藏的一本画册,你就认定韩世舟暗恋她?” “没错,韩世舟三年前秘密回国,去过我和苏千语的婚礼现场,这事你不知道吧?” 韩寓猛吸一口烟,快速将烟气吐出,有些得意地说:“如果不喜欢,他偷跑回来干什么?分明就是在乎。” “可这都过去三年了,说不定他早有了别的女人,你何必为了给他添堵毁掉自己的婚姻,你老大不小了,我和你爸还盼着你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呢。” 苏千语听得一头雾水。 但韩世舟这个名字,她不算陌生。 对方是韩寓同父异母的哥哥,听说十八岁出国留学,大概两年前回来,还创办了一家公司。 不过逢年过节,不曾见韩世舟回过寒湾。 他与这家人完全不来往,明显关系不太好。 她凝着眉,细细回味韩寓刚刚的话。 他娶她,竟是因为韩世舟暗恋她,他为了给韩世舟添堵? 韩寓对她没有半分感情,这点她有自知之明。 原本她要听从养父母的安排嫁给一个老男人,但即将订婚的前一天,韩家人突然登门拜访,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韩寓订了婚,结了婚。 当时她还庆幸过,自己嫁的至少不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可婚后如履薄冰的生活,让她一度想不明白韩寓为什么要娶她。 她在韩家这三年,受尽委屈和白眼…… 现在她懂了。 对于韩寓来说,她也是个工具,用来刺激别人的工具。 她不知道韩世舟有没有被刺激到,也不知道韩世舟是不是真的暗恋她……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韩世舟暗恋她有点天方夜谭,但不知怎么的,心底又莫名升腾起一丝希望。 万一韩寓说的是真的,韩世舟又与韩家人关系不合,那么……韩世舟是否有可能愿意出手帮她? “据我所知,韩世舟身边没有女人,估计他还对苏千语念念不忘。”韩寓将烟按进烟灰缸,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笑着说:“你们不就是想抱孙子么,让苏千语生。” 此言一出,苏千语猛打寒颤。 让她生? 这就意味着韩寓将要行使丈夫的权利…… 他不守男德,在外面玩得那么花,对女人来者不拒,她嫌脏。 再者,她都癌症晚期了,生个屁。 这破烂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婚还是得离。 必须离。 “我再给你一年时间,如果苏千语怀不上,马上把她踢出韩家。”婆婆的语气不容商量。 苏千语暗暗咬牙。 一年时间?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她快要死了。 “行,一年就一年,对了,韩世舟今晚在金碧辉煌招待齐老总,八成是想抢在我们之前和齐氏达成合作。” 婆婆语气变得焦急,“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妈,你别慌。” 韩寓一脸运筹帷幄,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金碧辉煌四楼VIP包厢,马上派几个人过去,制造点混乱,给韩世舟一点惊喜。”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到门前查看,过道上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 苏千语火速冲出寒湾。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刻不敢耽搁,直奔金碧辉煌会所。 她要抢在韩寓的人赶到之前,给韩世舟报个信。 到了地方,她顾不上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匆匆跑进会所,乘电梯上楼。 四楼VIP包厢内。 齐老总挺着油腻的肚子,面向大屏幕站着,两条胳膊各搂着一个漂亮女人在唱情歌。 除了三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 苏千语不管不顾推开包厢的门,视线瞬间锁定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 男人眉目清冷,长腿交叠,搭在膝上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五百多万的Patek Philippe白金男士腕表。 他静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她。 “韩世舟?” 她跑得不上气不接下气,不确定地问。 包厢内音乐声很大,男人听不清她说了什么,眉头微皱。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走上前,在男人面前站定,“你是韩世舟吗?” “是。” “韩寓知道你在这里招待齐老总,派了人过来,估计快到了。” 男人面色淡然,漆黑深邃的眼眸注视她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坐。 随后,他掏出手机联系保镖。 不多时,包厢外面响起混乱嘈杂的声音。 是韩寓派的人来了。 只不过人都被保镖拦在外面,连包厢的门都没能进。 齐老总没被外人打扰,又喝了些酒,玩得很开。 他抱着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又亲又摸,场面一度脏了韩世舟的眼。 他早就暗中调查过齐老总,知道这个男人极其好色,索性让会所的经理在楼上开了间套房,让人把齐老总和两个女伴送去套房。 包厢内转瞬只剩他和苏千语两个人。 他将音乐关了,点了根烟,眸光扫过一身湿汗,模样狼狈的苏千语,言语中透着一丝不解,“为什么帮我?”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我需要你帮我。” 男人吸了口烟,坐回沙发,刻意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听说你暗恋我。” “……” “我想和韩寓离婚,但我势单力薄,不是他的对手,我需要一个靠山。” “哦?” 男人似是来了兴致,薄唇微扬,眼眸里也闪过一抹悦色,“苏小姐,我从不随便帮人。” “你不是暗恋我吗?” “我有吗?” “那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帮我,条件你可以提。” 韩世舟一阵沉默,许久没有给出回应。 苏千语耐着性子等,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要不了多久韩寓就能查出是她给韩世舟通风报信,她跑来找韩世舟谈条件,无疑是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不管你有没有暗恋我,你帮我离婚,我跟你一年怎么样?” 第4章 我不但疯了,我还要离婚 “一年?” 男人挑眉,“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苏千语深吸一口气,被逼急了,“先处一年看看啊,说不定我们性格不合,假如真处出感情来,我不介意期限延长。” 反正她能活的时间不多了。 等婚离了,公寓一卖,她会立刻拿着钱远走高飞,躲到没人能找到她的地方,逍遥快活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这么迫切想要离婚,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谈条件?” “对,我没钱没势,什么都没有,只能出卖色相,你要不要吧!” “……” 男人再次沉默。 苏千语逐渐失去耐心,“韩世舟,你要不要我?” “我考虑考虑。” “?” 只是考虑…… 韩寓那般肯定韩世舟暗恋她,不惜把她娶了。 可韩世舟的反应,她没看出一丁点暗恋的苗头。 被男人清冷的眼眸注视着,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 仅仅只是偷听到丈夫和婆婆的对话,她就硬着头皮跑来找‘暗恋她’的男人,还提出那么荒唐的条件。 韩世舟能保持淡定,没把她当成疯子轰出包厢,情绪已经算是相当稳定了。 ‘考虑考虑’很大可能是韩世舟给她的台阶下。 她认为他的回答属于礼貌性拒绝,无奈只能顺坡下驴,“那你考虑吧。” 她想以最快的速度溜走,刚起身,韩世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垂眸,发现是一张名片。 韩世舟的名片。 上面有他的私人联系号码。 这是真的决定考虑她的提议? 她默默把名片揣兜里,极力掩饰着窘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希望韩先生认真考虑。” 反正脸已经丢了。 她来都来了,唐突的话也说了,庆幸没第三个人在场。 男人不知在笑话她,还是发自内心觉得有趣,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眉眼也跟着笑弯了,“苏小姐放心,我一定认真考虑。” —— 离开金碧辉煌,苏千语站在路边发呆。 看着来往车辆,她一时不晓得该去哪里。 寒湾她不敢回。 怕韩寓真的行使丈夫的权利。 男女力量悬殊,她和韩寓又是合法夫妻,她斗不过那个渣男的。 思慎良久,她决定先回苏家,收拾一点自己的衣物,去外面找个酒店住。 一路上,她的大脑一直在快速运转,想着回去要不要提自己要离婚的事,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准备了一肚子心里话根本来不及说,刚进门,迎面就是养母扇来的一记耳光。 她僵在门口,半边脸麻了。 “你个赔钱货,居然敢在韩家发疯,我和你爸当初是怎么教你的?” 养母边叫骂边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地将她扯进屋内。 “亲家母来过电话,说你因为一条狗大发脾气,把她最爱的兰花全给砸了,你还夜不归宿,你疯了吧?”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韩家的人起冲突,你的耳朵是干什么吃的,把我的话全当耳边风了是吗?” 养母气急败坏用手指着她,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她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养父以及弟弟妹妹,三人均是冷着一张脸,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摸了一下被打的脸,自嘲一笑。 还以为回到家能得到一点安慰,哪怕有一个人听她说说心里话也好,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不该回来的,不该对这群冷血,只是把她当成利用工具的人抱任何希望。 “你还笑,你怎么有脸笑!” 养母气不过,挥起手臂又要打。 苏千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养母挥来的胳膊,冷笑着说:“你当我是什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你做错了事,还顶嘴?” “我做错了什么?” “你……” “你什么你!婆婆趁我外出,扔了我的狗,她儿子患有无精症,她怪我生不出孩子,让我找自身原因,我还不能发疯了?” “还有你们!”苏千语声调拔高,环视在场的四个人,双眼瞪得猩红,“你们算什么家人?利用我获益两个亿还不够,究竟要压榨我到什么时候?” “苏千语,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我不但疯了,我还要和韩寓离婚。” 她用力甩开养母的手臂,抡起一旁的木椅子朝着茶几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玻璃茶几碎裂,被砸出一个大坑。 苏千语不由分说冲进弟弟房间,抄起弟弟的棒球棍出来,挥起棍子一阵打砸,将养父母用两亿彩礼购置的古董花瓶和藏品字画如数砸了个稀巴烂。 养母冲上前想要阻拦,被她一棍子打倒在地,痛得直打滚。 “不懂规矩,连你妈都打,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养父急了眼,说话间就将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 苏千语小时候是真的被皮带抽过,不止一次,她看到养父把皮带捏在手里,全身的每一根毛孔都在瞬间应激。 她暴躁地抡起棍子,先发制人,对着养父拿皮带的手就是狠狠一下。 突然的痛感让中年男人剧烈一哆嗦,皮带脱了手。 他捧起伤手怒视着苏千语,气得一脸横肉都在颤抖,“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要造反不成?” “是啊,我今天就造反了,谁惹我,我就打谁,打死一个少一个。” “来啊!你们一起来啊!” “我不怕你们,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苏千语彻底陷入了癫狂。 她必须发疯! 如果她不这样,会被养父母按住一顿毒打。 混合双打她又不是没挨过,她知道他们下手有多狠。 她咆哮嘶吼,像头发了狂的野兽,不停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声音喊得嘶哑,展现在苏家人面前的样子,真真实实像个疯子。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靠近她。 养母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被亲儿子亲闺女扶起来时,佝偻着身子,泪眼婆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这孩子疯了!疯了!” “妈,要不要报警?姐姐的样子好可怕。”儿子的小脸已然惨白。 他很怕苏千语继续这么疯下去,甚至觉得苏千语下一秒有可能要吃人了。 “报什么警?家丑不可外扬。” 养母叹口气,忍痛给闺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连忙跑出去拨通韩寓的号码。 电话打完不到十分钟,韩寓带着好几个人上门。 全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苏千语再怎么疯,到底是个女人,细胳膊细腿的,拧不过那些又高又壮的黑衣保镖。 她被几名保镖连拖带拽,强行带出苏家,塞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韩寓随后上车,刚在苏千语身边坐好,女人‘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他既错愕又无语。 眼看苏千语的疯劲儿还没过去,要朝他扑过来,他抓住她的两只手,果断把人按倒在后座。 “苏千语,你疯够了没?” 第5章 苏千语,你是不是想死? 此时,西州,西州宾馆,关新民的套房外间,关新民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安哲和骆飞。 按照行程,关新民在西州的考察今天圆满结束,明天出发去吴惠文和马道胜分组考察的市。 按照关新民的计划,他每到一个市活动结束后,都要听取分组来这里考察的人员的汇报,等结束在西北的考察回到江东后,再进行一个全面的汇总。 那天在接风的酒桌上安哲和骆飞都说的很笼统,关新民现在需要具体了解一下。 此时安哲和骆飞刚汇报完。 关新民点点头,看着安哲和骆飞沉默片刻,缓缓道:“听了你们刚才的汇报,我对你们这几天在西州的考察内容和效果以及大体思路是比较满意的,对你们关于帮扶西州市的分工也是赞同的,江州是江东省的人口和经济大市,自然要挑重担,商业集团目前在发展上面临着诸多困难,在这种情况下,能承担帮扶凉北县和西州一家市直企业的支援任务,担子也不轻。 总的来说,江东省对口支援西北省,这是全国总体一盘棋的战略发展方针,是顶层的英明决策和重要部署,而江州和商业集团帮扶西州,又是江东省这项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全省来说,我高度重视,亲自部署,亲自带领考察团来西北省,作为你们来说,也要在思想上高度重视,行动上认真部署落实,要把这项工作扎扎实实开展好,不能干打雷不下雨,要抓出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效果……” 安哲和骆飞边听边点头。 关新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接着道:“江州市和商业集团联合帮扶西州,是我亲自确定的,你们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听关新民主动说起这个,骆飞稍微有些意外,看看安哲,又看看关新民,虽然关于此事,骆飞心里有诸多猜测,但此时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表现出不知的样子,这样可以显得关新民更加高深更加莫测。 于是骆飞摇摇头。 关新民看着安哲:“安董事长,你知道吗?” 安哲道:“我认为,关书记之所以如此决定,一来是考虑到商业集团和江州市的发展实际,二来是基于我和骆市长之前是工作上的搭档,彼此比较熟悉,配合也会相应和谐,这对整体的工作是有好处的。” 听了安哲的话,骆飞心里暗哼一声。 关新民点点头:“安董事长的认识很对,我的确是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才决定让商业集团和江州联合帮扶西州,看来骆市长在这方面的认识上,和安董事长比起来,还有些不足啊。” 骆飞有些尴尬地笑笑,心里却并不认为安哲说的是对的,虽然关新民认可安哲的说法,但骆飞觉得关新民没说心里话,他这么安排一定是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其实关于这一点,安哲早就考虑到了,只是此时既然关新民如此问,他只能这么说。 其实关新民虽然表面认可安哲的说法,但心里也知道安哲是不会如此简单认为的,他必定在猜测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当然,不管安哲内心猜测到了什么,他现在只能这么说,而自己,也只能认可。 接着关新民道:“你们二位在江州的时候曾经是工作搭档,对你们在江州搭档时期的相互配合和支持,不光我,谷峰同志也是满意的,现在安董事长负责商业集团,骆市长主持江州的工作,你们两家联合帮扶西州,我希望你们能像以前那样,讲大局讲组织讲集体,一如既往配合好,多沟通多jiao流多理解,话往一处说,劲往一处使……” 听着关新民的话,安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接着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关书记请放心,商业集团虽然目前在自身发展上面临着很多困难,但一定会明大体识大局,一定会把帮扶工作当做集团整体工作的重要一部分,摆上重要议事日程,切实抓实抓好。 对于帮扶工作,商业集团既要把其当做一项重要的任务,也会当做一个实现自身发展的契机,抓住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机遇,根据帮扶对象的实际,采取切实可行的策略和措施,在支援帮扶对象发展的同时,努力做到双赢,努力实现商业集团发展上的新突破,努力让商业集团早日走出困境。” 关新民点点头,对安哲的这个帮扶思路,他内心是赞赏的,也觉得安哲从政界转道商界之后,思维方式和思路都有了比较大的变化,如果安哲真能做到他说的双赢,他也是乐于见到的,毕竟安哲做出的业绩也是自己政绩的一部分。 但面对商业集团目前深陷泥潭的现实状况,关新民心里又有些没底,不知道安哲会采取如何的措施实现这所谓的双赢,如果搞砸了,那基本意味着安哲的失败,意味着安哲的仕途今后将会更加黯淡无光。 从另一个角度,这似乎又是关新民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无论安哲成败与否,对关新民似乎都没有坏处,他都可以加以利用。 接着骆飞道:“关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指示,一定会和安董事长密切配合支持好,一定会让帮扶工作见到突出成效,一定不辜负您对我们的期望。对于帮扶西州,江州一定会不遗余力,一定会做出最大的努力,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骆飞用这一系列的“一定”表达出对关新民的由衷尊敬尊重和自己的高度重视以及贯彻好关新民指示精神的坚定决心。 关新民又点点头:“对你们二位的大局意识和组织xing,我是相信的,对你们的能力,我是放心的,对你们能按照省里的要求实现帮扶任务和目标,我是有信心的。那天我说过,帮扶工作和扶贫开发要有机结合,这如何结合,是要动脑筋想办法的,我希望,在这方面,江东省能在全国做出一个实践xing的表率,而你们,能在全省各地市和有关部门单位中树立一个榜样。在这项工作中,要充分发挥挂职人员的特殊作用,要让他们成为宣传员、联络员、jiao通员……” 安哲点点头,他从心里是认可关新民这想法的,这想法和自己双赢的思路不谋而合。 骆飞点点头:“关书记看问题站得高看得远,认识深刻,见解深邃,我听了大受脾益。” 关新民看着安哲:“商业集团对口支援凉北,乔梁正在凉北挂职,你务必要充分发挥好他的作用,他曾经是你的秘书,你对他比较熟悉了解,加上乔梁脑瓜灵活,工作热情很高,想必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安哲点点头。 听关新民夸赞乔梁,骆飞心里不舒服。 接着关新民看着骆飞:“乔梁是江州派出的挂职干部,他干好了,你脸上也有光。” “呵呵,对对。”骆飞忙笑着点头,心里却更不舒服了,他是很不希望看到乔梁在凉北挂职出彩的。 关新民接着又道:“关于乔梁前段时间出的那事,作为乔梁的老领导,作为乔梁派出市的主持工作的负责人,想必你们都会对乔梁很关心,其实不光你们,因为乔梁这事被那个突然冒出的帖子搞地舆情剧烈发酵,也引起了我和谷峰同志的关注,甚至我和谷峰同志为此还专门通了一个电话……” 听关新民提起这事,听关新民谈到那个帖子,骆飞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关新民继续道:“本来乔梁这事,两省有关部门都是不想搞大的,想尽量在内部解决,尽量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但有人却偏偏唯恐天下不乱,想借此破坏两省的关系,这个帖子看起来本身事情不大,但xing质却是恶劣的,这让两省相关部门的工作陷入了被动,我对此是生气的,谷峰同志虽然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但我想他心里也应该不快的……” 听着关新民的话,骆飞心里愈发紧张,同时又很懊丧。 关新民接着道:“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这个目的险恶的帖子也起到了某些正面的作用,起码促进了西北有关部门的进一步工作,还了乔梁的清白,但这并不能改变这帖子的恶劣本质,所以,在今后的工作中,你们要从这次风波中接受教训,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高度重视并及时控制舆情。 经初步调查,这帖子发自江州,而你们二位,一个刚调离江州不久,一个正在江州主持工作,这说明你们在这方面的工作是有漏洞的,是有疏忽的,特别是骆市长,今后一定要引以为戒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和管束……” 琢磨着关新民这话,安哲不动声色。 寻思着关新民这话,骆飞暗暗心惊,他说的引以为戒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带有多重意味?还有,关新民当着自己和安哲的面谈这事,又有什么特别的用意?这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为何关新民又要在此时提起? 因为琢磨不透关新民的心思,骆飞一时有些晕乎。 关新民带着平静的目光看着安哲和骆飞,他此时之所以要提起此事,之所以要如此说,自然是有自己想法的,只是这想法除了自己,谁都不会知道。 在这一点上,关新民是自信的。 只是,关新民虽然颇为认可安哲的能力,但对于安哲的智慧,他还是有些轻视了。 当然,关新民这轻视似乎和他对安哲还不是很了解有关,如果换了廖谷锋是他,可能会有所不同。 如此,这也说明在某些方面,关新民和廖谷锋还是有些差距的。 如此,关新民这对安哲智慧的轻视,又似乎为日后埋下了伏笔。 这是后话。 第6章 韩世舟! “呵!” 公公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声。 他猛地站起,魁梧高大的体型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暗沉的眸底也迸射出森寒冷光。 他阴恻恻地看着苏千语,毫不掩饰对这个儿媳妇的不满,“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男人并未回应,抬手就抡巴掌。 速度之快,苏千语忙不迭后退,堪堪避开。 这一幕把韩寓惊着了。 眼看父亲上前一步,欲要再动手,他连忙冲上去把人拦住,“爸,你干什么?” 无论如何苏千语都是他妻子。 做公公的怎么能对儿媳妇动粗? “她欠缺管教。” 男人眼神阴鸷边说边挽起衬衫的袖口。 “爸,就算要管教也是我来,你别管了。” 话落,韩寓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千语。 她的半张脸上红肿未消,再挨几下,那脸肿的怕是不能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护,兴许是被苏千语那些难听话刺激的,他终于有了一点作为丈夫的觉悟。 可他的行为看在苏千语眼里,她是不痛不痒的。 韩寓稳住了父亲,一把拽过苏千语的手臂,拉着她往门口走。 经过靠墙的一组酒架时,她停了步子,用力把胳膊从韩寓的手中抽出来,轻轻抬手间,就将酒架上的一瓶上好红酒拿下来,然后松开五指,任由酒瓶脱手砸在地上,摔得‘啪’一声脆响。 突兀刺耳的动静惊动了刚坐回沙发的公公,男人寻声望过去,发现自己珍藏的拉菲已在地面碎成渣,殷红液体流了一大滩。 苏千语看他一眼,挑衅地扬起唇角,马上又拿了第二瓶、第三瓶…… 在所有人都震惊错愕着,来不及阻止她的行为时,她干脆双手并用,把架子上的酒全部扒拉下来。 数瓶酒在她的脚边碎裂,酒渍溅在她早就脏污的裙摆上,几片小碎玻璃从她的小腿上划过,血珠顺着她细白的腿滑落,留下几道艳丽刺目的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似的,喉咙里发出阵阵沉笑声。 韩寓人是懵的。 他感觉苏千语大概是真的疯了。 砸花就算了,居然把他父亲的藏酒也都砸了。 “放肆!没人管教的野东西。” 见父亲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这次是勃然大怒,且咬着后槽牙,额头绷起道道青筋,犹如发了狂的凶兽,步伐匆匆朝这边过来。 他第一反应是把苏千语往身后护,然而苏千语没给他机会,抄起地上的两块碎玻璃,一手一块,直直地指向冲向她的人。 “敢碰我一下,今天都别活了,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苏千语眼眸通红,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死死瞪着在场的人。 跟进宅的两个保镖在会客厅门外候着,门紧闭,即使听到里面传出不小的动静,但没听到房间内的人吩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还在往下滴着酒液的尖利玻璃,公公紧急刹脚。 他停下来,苏千语手里的碎玻璃距离他的脖颈仅有不到一厘米,他再往前一步,喉管必然被割破。 “这小野种真够狂的,阿寓,听妈的话,咱不要她了,妈给你找个更好的,比她好千倍万倍。”婆婆被吓得面色惨白,还不忘骂上两句。 “把她扫地出门,让她滚。” 苏千语心里巴不得呢。 “离婚好啊!但别忘了我签过婚前协议,该给的补偿一点都不能少。” 婆婆闻言,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鄙夷。 “原来是想要钱,果然是苏家教出来的,认钱不认人,苏家真是可笑,家道中落就罢了,连品行也败坏了,啧啧啧。” 苏千语不怒反笑,“随便你怎么说,我只认白纸黑字。” “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韩寓回过神,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有话好好说,别要死要活的。” “那你同意离婚?” 韩寓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又气又急,“为什么一定要离?” “过不下去了。” “你最好冷静一点,女人是有花期的,离过婚的二手女人谁还要你?” 韩寓这话没过脑,说出口的瞬间他立马后悔了。 但苏千语根本不在乎。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好话,他怎么想她,她没关系。 她只想逃离这里。 “离还是不离?” 怕她伤人,韩寓没了办法,压着火气先顺着她,“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行不行?”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韩寓边说边朝她靠近,小心拿过她手里的两片碎玻璃丢在地上,见她绷着的肩膀有所松懈,他一改刚刚的态度,趁机擒住她的双手,把人牢牢控制住。 苏千语马上意识到被骗了,“韩寓……” 男人的手臂用力圈紧她的腰身,困着她,凉薄的唇贴着她的耳尖咬牙切齿道:“你是真能折腾。” “跟疯女人废什么话,把她关起来,饿她几天。” 危机解除,婆婆气焰立时变得嚣张,“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胆敢跟我们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苏千语保存着体力,没有拼命挣扎。 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韩寓没费什么力就将她拖出会客厅,带到楼上的房间,泄愤似的,手臂一甩,将她重重扔在床上。 看着她蜷在那里,抓过玻璃的两个手掌以及被划伤的小腿仍在冒血,他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想将她掌心的伤口按住。 她反感他的举动,整个身子都缩起来,手也不给他碰。 “你在流血。” “不要你管,别假惺惺的。” 苏千语冷漠的语气,惹得韩寓暴怒。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她脸上,“不识好歹,随便你。” 男人摔门走了。 门被关上的时候,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她听到上锁的声音。 房内静的针落可闻。 她缩在床上没动,灯也没开,蜷成一团,被无尽的黑暗包裹,整个人仿佛无声坠入泥泞的寒潭,明明是盛夏的天,身上却冷得厉害。 韩寓没有收走她的手机,她可以报警的。 可之后呢? 大概会以夫妻争吵调解一下,她还是会被送回来。 绝望。 疲惫。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真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样想着,眼皮开始发沉。 她无力地闭了眼,又在几秒钟后猛地睁开。 韩世舟! 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猛地起身,手摸到上衣兜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张名片。 第7章 你发烧了 翌日。 天微亮。 房门被陈阿姨打开。 借着晨光,发现苏千语呆呆坐在床边,身上还是昨天那条沾满污迹的裙子,巴掌大的脸惨白如雪,小腿和手掌的伤口已经结痂,她走过去,心疼地拉起苏千语的手检查伤口。 “少夫人是一晚上没睡吗?” “睡不着。” “怎么没人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陈阿姨叹口气,“我马上去拿药箱。” “不用了,不严重。” 苏千语将自己的手抽回,抬头看着陈阿姨慈祥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住在这里三年,陈阿姨是唯一尊重她,对她比较照顾的人。 “还是处理下比较好,以免伤口发炎感染。” 陈阿姨扶她在床上躺下,转身走出去,顺手关了门。 她没听到锁门的声响,等脚步声远了,她立刻起床,从枕头底下拿出昨晚翻找到的婚前协议,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溜下楼。 时间尚早,大宅内十分冷清。 苏千语知道这个时间韩寓和公婆还在睡,估计只有陈阿姨担心她才起这么大早。 到了一楼,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当即加快脚步飞奔至玄关。 “少夫人!” 身后倏地响起陈阿姨的喊声。 她回头,发现陈阿姨手里提着药箱,正一脸惶恐地看着她。 “我必须离开这里。” 陈阿姨站在原地,没有喊人,也没有要追过来强行拦她的意思。 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陈阿姨,帮我个忙,趁其他人还没醒,把我房间的门锁撬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谢谢你。” “那你快走,别回头。” 听到这话,苏千语重重点头,她拉开门疯了般往外冲,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院门锁着,她把婚前协议丢出门外,双手抓着铁栅栏门,非常麻利地攀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韩世舟。 她已经走投无路,韩世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想赌一把。 一口气跑出很远,她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急促喘气。 手掌结痂的部位在爬大门的时候用力过猛,伤口裂开,有血流出来。 逃离了寒湾,这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才察觉到疼痛,两条腿也已跑得疲软无力。 她把手上的血污在裙子上蹭了蹭,小心掏出兜里的名片,拨出韩世舟的电话号码。 嘟声响了一会,通了。 男人清冷的嗓音穿过听筒传入她的耳中,“哪位?” “我是苏千语。”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没听到韩世舟说话,她心里开始没底,“韩先生,你考虑好了吗?” “你很急?” “是很急,我从韩家跑出来了,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不想再被抓回去。” “你现在在哪?” 苏千语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看了看四周,说了一两处标志性建筑,电话那头的人没应声,通话突然断了。 她顿感不安,不确定韩世舟要不要管她。 她没力气再跑了,只能待在原地等待命运给她的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深埋着头,坐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韩世舟的名片,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没发现韩世舟到了,车就停在路对面。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漆黑暗沉的双眸透过车窗玻璃定定看着她。 此刻的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身上的裙子全是脏污和血迹,小腿上似是有伤,干涸的血痕清晰可见。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径直走向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她面前。 是韩世舟。 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穿着白衬衫和西裤,上衣的下摆没入腰线,微微欠身间,向她伸来一只手。 “起来。” 苏千语仰着脸,与韩世舟深邃的眼眸对视上,动了动酸软的手臂,一直用力蜷着的手指慢慢松开,掌中掉落一张染了血皱巴巴的名片。 发现她的手上有伤,血还在流,韩世舟眉头微拧,马上从西裤口袋摸出一块手帕,将她的手包住。 刚包完,他又看到苏千语的另一只手同样在流血,“怎么搞的?韩寓弄的?” “我自己弄的。” “先去医院吧。” 他抓住苏千语的手臂,刚要扶她起来,手掌触到她皮肤的一瞬,烫得厉害。 他身形一僵,手下意识摸向她的额头。 烫! 见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衣服和腿上都是血,不确定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他干脆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去医院,别带我去医院,我不看医生。” “你发烧了。” “我不想去医院,我不去……” 苏千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只觉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劲儿,她以为自己一夜没睡,又流了血,体虚导致。 被韩世舟强行抱进一辆车里,男人贴得很近,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沉木香,他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她顾不上掌心在流血死死抓住他的手,“别送我去医院。” 韩世舟抬眼看她,眸中闪过一抹诧色,“你在怕什么?” “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想去那里。” “恕我不能答应。” 韩世舟关了车门,快步坐到驾驶位将车启动。 苏千语慌乱到了极点,一遍遍说着不去医院,但她没能坚持多久,半路上就烧得头脑昏沉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已经躺在医院急诊的病床上,韩世舟守在床边,衬衣染了斑驳的血渍,见她醒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烧还没退。” “我说过我不想来医院。” 苏千语挣扎着起身,眼前还在一阵阵发黑,肩膀猛地被一双手握住,接着她又被按回床上。 “不要乱动。” 掌心的痛感逐渐让苏千语的视线恢复清明,发现手臂上扎着输液针,两只手都包裹了纱布,小腿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她环视四周,除了韩世舟没别人。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等你输完液就可以走。” “没说别的?” “没有。” 苏千语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紧盯着韩世舟。 输液期间,男人一直在,没挪动过半分。 大概是药效上来了,加上她一夜没阖眼,没一会她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她已经不在医院,而是睡在一个陌生房间,身上的脏衣服被人换了,她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衣。 第8章 以后你跟我了 应该是韩世舟的衣服。 想起自己为了防止婚前协议染上血,曾把协议塞到上衣里,她一跟头坐起来。 烧似乎退了,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缓了几分钟,发现床边的地上放着一双女式拖鞋,看着像全新的。 房门虚掩着,周围十分安静。 她穿好拖鞋走出去,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韩世舟换掉了染血的衬衣,这会穿的是居家服,他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平板正在处理工作邮件。 “韩先生。” 她轻轻唤了一声。 男人慵懒抬眸,淡淡看了她眼,语调平静,“苏小姐,过来坐。” 她走上前,刚在韩世舟对面坐下,一眼就瞧见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和一份婚前协议。 尽管她小心保护,协议的一角还是沾上一块鲜红的血迹。 不过影响不大。 见她盯着那份协议愣神,韩世舟放下平板,注意力转移到她苍白的脸上,“苏小姐,协议是在你身上找到的。” “你看过了?” “嗯,看了。” “我是说,你看过……” 后面的话苏千语没好意思说。 这里除了她和韩世舟没有第三个人,衣服若是韩世舟帮她换的,那她的身子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婚?” 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想好了。”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韩先生请说。” “我要你跟我。” 苏千语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她在会所见到韩世舟时给出的条件吗? “可以。” 她一口应下来。 男人轻笑了声,“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都跟我了。” “?” “懂我意思吗?” “可我说的是跟你一年。” “太短。” “我能承诺的时间只有一年。” 不能再多了。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只能一年。” 韩世舟点上一根烟,静静等着她回答。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缭绕的烟雾都无法遮住那双如鹰般犀利的双眸。 她心中忐忑,想实话实说自己只剩差不多一年的寿命,但她又担心韩世舟不会帮一个得了癌的人。 她没钱没势,就剩这一副快要离世的躯壳,没别的可以报答他。 起初她还琢磨着利用韩世舟和韩寓离婚,之后就逃离这里,可韩世舟在医院守着她寸步不离的画面,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感动。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她,韩世舟是第一个。 她不介意死前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谢礼。 “我们先相处看看,万一你以后烦我了呢,到那时我保证不纠缠。” 她相信这样的回答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接受。 毕竟大部分男人是喜新厌旧,做不到专情的。 “那就这样吧。” 韩世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把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养好身体,离婚的事我会安排律师。” 心口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苏千语舒展眉头,唇角漾起浅浅弧度,“谢谢。” “饿不饿?” “有一点。” “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 她以为韩世舟会在手机上叫外卖,谁知男人起身,大步往厨房去了。 不多时,韩世舟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菠菜牛肉粥,直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说了句‘吃吧’便坐回沙发,拿起平板继续工作。 她没想到韩世舟会亲自下厨,有点受宠若惊。 为韩寓下了三年厨,她对食物的功效理解颇多。 红肉是上好的补血佳品,尤其是牛肉,而菠菜中含有丰富的铁,二者搭配熬粥食用,补血效果极佳。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两只手,又看了看对面的韩世舟,感觉这个男人心挺细的。 茶几距离沙发有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她够不着碗,索性跪坐到茶几前。 不等她拿起碗中的勺子,韩世舟丢来一个抱枕。 “地上凉,又想发烧吗?” 男人嗓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好坏,但霸道的语气在苏千语听来,透着一丝关切。 这让她不禁怀疑,韩世舟是不是真如韩寓所言暗恋她。 希望是韩寓搞错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与世长辞,她不想韩世舟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感情。 最好他是和韩家的人不对付,亦或者一时兴起选择帮她,不要动真感情,因为她受不起。 她默默将抱枕拉到臀部下方,坐在抱枕上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喝粥。 手上的纱布缠得太紧,包得像两个馒头,手指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灵活,勺子几次脱手落回碗中,撞击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余光瞥见韩世舟在盯着她,她想把碗端起来,挪到餐厅去吃,男人突然逼近,坐到她身侧的沙发上,一手端起粥碗,一手拿起勺子。 眼看着韩世舟把一勺粥喂到她嘴边,她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尴尬道:“我自己可以。” “张嘴。” “你帮我把碗端到……” “吃!” “……” 她不好跟韩世舟唱反调,于是乖乖张嘴吃他喂来的粥。 半碗粥下肚,她感觉到撑了,把脸转向一边,“我饱了。” “吃完,不准剩饭。” “我吃不下。” 她不是故意矫情,而是十五岁以后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养父母要求她必须保持身材和体态,她饿了很多年,久而久之,胃口变得很小。 她一米六六的身高,体重不达九十斤。 “再吃一口。” 韩世舟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强迫自己又吃下一勺,男人没再强行喂,放下碗的同时,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用管,忙完我会收拾。” 韩世舟拿起平板,视线盯着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处理完,他抬头看向苏千语,补充一句,“你太瘦,以后多吃一点,营养摄入不够容易生病。” 苏千语身子不由跟着一抖。 难道她的病是常年饿肚子,营养不良饿出来的? “这里是我名下的公寓,你安心住着,晚上我的助理会给你送换洗衣服。” 说完,男人起身径直进了一个房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正装,拿上工作平板要走。 苏千语喜出望外,“你不住这里吗?” “嗯。” “好。” 太好了。 她眉眼里藏不住的喜色,让韩世舟有点不爽,他脚步顿住,似笑非笑,“你希望我住在这里?” “不……” “那好,我住下。” 第9章 果然被他看光了 原本决定离开的韩世舟,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他把平板放回茶几,顺手将粥碗拿去厨房。 听到里面传出流水声,苏千语起身挪到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片刻,伸手拿起。 她还纳闷自己的手机怎么如此安静,原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逃出来的时候太急,她当时身上除了婚前协议和这部手机外,只有韩世舟的名片,她的个人物品仍在寒湾。 等韩世舟从厨房出来,她立刻迎上去。 “韩先生,我的东西都在韩家。” “证件?” “没带出来。” 韩世舟沉默地点了下头,帮苏千语换衣服的时候,他的确没在她身上发现证件,只看到了一份协议。 “我的户口也在韩家。” 她想得到离婚的补偿款和公寓后,顺便把户口迁出来,她不想自己的名字重新回到苏家的户口本上。 即使快要死了,她也想在死前彻底脱离养父母一家。 “好好休息,你的事我会看着办。” 韩世舟示意客房方向,“乖乖回房。” 男人说话时的平静沉稳,以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让苏千语有种这个男人很靠谱,他的话可以信的感觉。 她听话地回了客房,关好房门躺到床上。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她睡了大半天,这会没什么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 有人来了。 “韩总,衣服和充电器都带来了。” 接着是韩世舟一贯的清冷嗓音,“知道了,另外,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因为那位苏小姐?” “有问题?” “不敢。” 苏千语正竖着耳朵听两人交谈,那个‘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竟往她所在的房间这边靠近。 她摸黑爬起来,靠坐在床头,刚要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门被敲响,与此同时门被推开,走廊上的光随之倾洒进来。 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高挑俏影站在门口,身子背着光。 对方抬手按亮客房的灯。 白炽的光刺得苏千语眯了眯眼,不等她看清女人的样貌,对方快步来到床前,用手里的充电器帮她把手机充上电。 “苏小姐,我是韩总的助理陆伊。” “哦,你好。” “换洗衣服送来了,需要我帮你挂起来吗?” “不用了,我自己挂就行。” 陆伊看了眼她包着纱布的手,没多言,转身走出去,但又很快折返。 回来时,陆伊手臂上搭着好几套夏季新款套装,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一些贴身衣物。 她一言不发,默默把衣服挂到衣柜中,在她忙完转过脸来准备退下时,苏千语终于看清她的脸。 很立体有辨识度的一张高级脸,鼻梁高挺,大眼红唇,妆容是精致美艳的,而且整个人气质非常高冷。 “谢谢。” 陆伊脚步微怔,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迟疑几秒,淡淡地说:“苏小姐,如果洗漱洗澡不方便,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这话简直说到苏千语心坎里了。 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洗过澡,身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虽然和陆伊不熟,但让陆伊帮忙总好过麻烦韩世舟。 “那……” 她话刚开了头,韩世舟的身影出现在客房门口,男人打断她的话对陆伊说:“抽空你带人去趟寒湾,把苏小姐的个人物品送来。” 陆伊点头,“韩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可以走了。” “好。” 看着陆伊转身离开,一点不拖泥带水,苏千语无语望天花板。 韩世舟站在房门口没急着走,他听到陆伊刚刚说的话,视线在苏千语身上打量一会,明知故问:“你想洗澡?” “……” “我可以帮你。” “不要。” “想臭掉?” “臭就臭。” 韩世舟不怒反笑,“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我没有。” “我已经帮你换过衣服了。” 苏千语:…… 果然被他看光了。 她整张脸都烧起来,被韩世舟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被架在烤盘上炙烤着,全身火烧火燎的,压根不敢想象韩世舟帮她换衣服的画面。 “洗不洗?” “我自己洗。” “行!” 韩世舟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扭身就走。 他倒要看看她自己怎么洗。 他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工作平板,没多大功夫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千语鞋子都没穿,光脚从客房溜出来,做贼似的蹿进厨房。 他装作没看见。 几分钟后,苏千语现身,手里拿着一副一次性的PVC防护手套。 真行。 韩世舟气笑了,但也由她去了。 苏千语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引起韩世舟的注意。 溜回房间,她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把手套戴上,进入卫生间洗澡洗漱。 沐浴过后她整个人清爽多了。 手机充电中,她没有开机,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手机开机,本想看一眼时间,哪知几十条信息接踵而至。 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 其中有来电提醒短信,有养父母和韩寓发来的信息。 她随手点开一条。 韩寓【苏千语,你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不等她看第二条,韩寓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挂断,对方马上又打来。 考虑到陆伊听从韩世舟的吩咐,要去寒湾取她的行李,她担心韩寓为难陆伊,思来想去还是接听了。 韩寓似乎没料到她会接,足足愣了十多秒才气急败坏冲她吼:“你跑哪里去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婚的。” “我可没同意。”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苏千语,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已经够忍让了。” 韩寓怒不可遏,“你毁了我妈的花园,砸了我爸的藏酒,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别蹬鼻子上脸。” 苏千语不接他的话茬儿,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自顾自地说:“今天有人会去取我的行李,别为难她。” “你在哪?” “无可奉告。” “不说?那我就把你派来拿行李的人扣下。” 第10章 我知道你喜欢她 “哦。”苏千语异常平静,“随便你。” 不给韩寓再开口的机会,她挂断电话。 而韩寓信了苏千语的话,他公司没去,情人的邀约没有理会,在寒湾守了一整天,等的花儿都谢了。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他都没等到要帮苏千语拿行李的人。 被骗了吗? 他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苏千语发消息:【你敢骗我!】 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很久,苏千语并没有回复。 看来是只读不回。 过去三年,苏千语是如同舔狗一般的存在,她会准备好一日三餐等他,冲他温柔地笑,如今却对他爱答不理,还要跟他离婚…… 如此大的态度转变,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什么让她变了? 他把腿翘到面前的茶几上,身子往后靠,上半身窝在沙发里沉思良久,猛然记起苏千语曾说过的话。 “你又不喜欢我,把我绑在身边干什么?” “有用。” “用来干嘛?刺激韩世舟?韩世舟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绑着我没用,放了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自从他娶了苏千语,她还没有正式和韩世舟见过面。 三年前,韩世舟秘密回国,虽然出现在他和苏千语的婚礼现场,但他的人看得很清楚,韩世舟当时躲在暗处注视着苏千语,并没有靠近,除了他的人,没人发现韩世舟。 苏千语怎么知道韩世舟暗恋她,又为何说出韩世舟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话? 她该不会找过韩世舟,向韩世舟求助了吧? 可能性不大。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韩世舟一直没什么动作,回国后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逢年过节,他连寒湾都不回,说不定真的已经放下苏千语,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有必要继续揪着苏千语不放吗? 当初娶她就是为了刺激韩世舟的。 可那个男人除了跑到婚礼现场外,没再做过在意苏千语的事情。 正思绪万千,下属打来电话。 “少爷,查清楚了,前天晚上给韩世舟通风报信的人……是少夫人。” 韩寓眉心一紧,“什么?” “已经查过金碧辉煌的监控,那晚只有少夫人进过韩世舟所在的包厢,她进去不久,韩世舟就在门外安排了保镖,拦了我们的人。” “你确定?” “千真万确。” 韩寓的心一下子揪紧。 原本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放了苏千语,这下他可以肯定,苏千语和韩世舟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他的人到处都找不到苏千语的下落,他不禁怀疑,是韩世舟把她藏起来了。 “少爷,接下来怎么做?” 他想了想,说道:“先什么都不要做。” “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韩寓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他万万没想到苏千语背着他已经偷摸勾搭上了韩世舟,难怪她敢那么硬气,又发疯又闹离婚的,一定是韩世舟在保她。 他不假思索拨通苏千语的号码,连打三通,无人接听。 他气炸了,差点一怒之下砸了手机。 冷静了片刻,他转而拨打韩世舟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韩世舟接听很快。 “说。” 简明扼要却冷冰冰的一个字,如同点燃了炸弹引线的火,瞬间让他怒发冲冠。 他咬着牙,气冲冲地问:“我老婆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你猜。” “韩世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先挑衅的人难道不是你?” “把我老婆送回来,我可以放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听筒中传来沉沉笑声。 韩世舟一点面子不给,语带戏谑:“有意思,你老婆丢了找我要?我这里又不是老婆批发市场。” “你少废话,把我老婆还回来。” “不如我们见面聊?” “谁要跟你见面啊,我不想见你。” “怎么,没脸见我?” 韩寓有点心虚,“是你把我老婆拐跑了,没脸的是你。” “没种就算了。” “你说谁没种?” “你。” “韩世舟,你别激我。” “我没闲功夫听你废话。”韩世舟语气冷了,说完见面时间和地点,留下一句,“我最多等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话落,果断结束通话。 韩寓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他和韩世舟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见了。 韩世舟十八岁赴美留学,三年前虽回来过,但那天他恰好没有出席自己的婚礼,而是把苏千语独自晾在婚礼现场,因此他和韩世舟没有碰到面。 至于韩世舟回国以后,他是极力避免和这个哥哥出现在同一场合的。 不过他暗中派下属时刻盯着韩世舟的动向,看过韩世舟不少照片,只是不曾与韩世舟真的面对面。 心虚归心虚,这一劫他终究逃不过。 稳定了心神,他联系下属,安排了四五个贴身保镖赴约。 见面地点是一家小酒吧。 他赶到的时候,韩世舟已经在昏暗角落的位置上坐着。 男人西装革履,双手抱臂坐在那里,桌上放着半杯酒,显然来了有一会了。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没看到韩世舟身边带人,他倍感意外。 居然孤身来见他? 韩世舟是一点不怕他? 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几个魁梧保镖,他黑了脸,吩咐道:“你们到外面等。” 把人打发出酒吧,他正了正衣领,快步朝韩世舟走去。 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招来一名服务生点了杯威士忌。 酒上桌后,他不管不顾先灌了一大口。 韩世舟面无表情看着他,漆黑双眸与身后的暗色连成一片,透着股森寒的冷。 “你带了不少人。” 韩世舟漠然开口,“这么怕我?” “怕你来阴的。” “我没你那么卑鄙无耻。” 韩寓攥了攥拳,暗暗咬牙,“千语在哪?” “我家。” “你……” “她想离婚,并向我求助,看在你我关系不和的份上,我选择帮她。” “只是因为我们关系不和?” “不然?” “你心里还有她,三年前你回来过,我的人在婚礼现场看到你了,你再怎么装都没用,我知道你喜欢她。” 第11章 西装暴徒 乔梁之所以有些激动,是因为这电话是吴惠文打来的。 乔梁迫不及待的接通电话后,声音里透着xìngfèn:“吴姐。” “小乔,听你的声音很激动嘛。”吴惠文笑道。 “激动,当然激动了,听到吴姐的声音我就开心。”乔梁跟着笑。 “嘴巴这么甜,在凉北是不是骗了不少女孩子了?”吴惠文打趣道。 “怎么可能,吴姐,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老实了。”乔梁嘿嘿笑道。 “你老实吗?”吴惠文幽幽道。 “当然老实了。”乔梁干笑一声,脑子里突然闪过叶心仪、邵冰雨、姜秀秀等人的影子,不由心虚了起来。 好在吴惠文没有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声音突然有些飘忽:“小乔,有阵子没见你,今天突然有点想你了。” 听到吴惠文的话,乔梁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吴姐,我也想你,我经常都在想你。” “呵呵,你小子的话我可不信。”吴惠文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忽而又道,“小乔,好好干,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等你挂职回到江州,吴姐亲自到江州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吴姐。”乔梁鼻子酸酸的,他能感受到吴惠文言语间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两人之间也仿若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但又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着,乔梁对吴惠文,从不敢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随意,吴惠文的身份和地位,自身那强大的气场,始终让乔梁保持着一份敬畏,但乔梁内心深处又无法控制对吴惠文产生某种念想,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 “吴姐,你最近都还好吧?”乔梁关心地问道。 “好?你指的是哪方面的好?”吴惠文笑问。 “各个方面。”乔梁道。 “不好。”吴惠文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江东最近的局势愈发波云诡异,处在我这个位置,能深切感受到自上而下的压力,你说我能好得了吗?” “吴姐,看来你当一把手也不容易。”乔梁感慨道。 “在体制里,就没有容易两个字。也许你会觉得,当了一把手,想干嘛就能干嘛,一言九鼎,不会受到任何制约,舒服得很,那是你想差了,当了一把手,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上要对组织负责,下要对百姓jiāo代,中间又要照顾各个层级的干部的想法,想干好一把手,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吴惠文道。 听了吴惠文的话,乔梁暗暗点头,想到吴惠文刚刚那句“自上而下的压力”,乔梁心头一动:“吴姐,省里面是不是又有什么变动了?” “你小子的嗅觉很敏锐嘛。”吴惠文呵呵一笑,“没错,省里可能又要出现一个很大的变动。” “什么变动?”乔梁一下来了兴趣。 “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据说……似乎上面要空降一个一把手过来。”吴惠文道。 “啊?”乔梁惊呼一声,上面要空降一把手下来?那关新民这个代理岂不是凉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乔梁第一反应竟是有点高兴,还有些刺激。 “吴姐,这个消息属实吗?”乔梁急切道。 “既然是小道消息,那当然还没确定,但小道消息,最后往往都成了真,这就是咱们组织的特色,有很多地下组织部长,消息比官方还灵通。”吴惠文笑了笑。 乔梁听得暗暗高兴:“吴姐,要是上面真要空降一个下来,那关领导这个代理可就没戏了,由此,你说骆市长这个主持会不会也黄了?” “呵呵,你想多了,骆市长这个级别的干部,关领导想要把他扶正还是没问题的,也许关领导会在上面的空降领导下来之前,采取什么举动,去掉他的主持两字。”吴惠文淡淡道。 乔梁眉头一皱,尼玛,骆飞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关新民攀上了关系,得到了关新民青睐,想到骆飞可能担任江州一把手,自己挂职结束回去后,还是得在骆飞眼皮底下做事,乔梁就蛋疼不已。 想到骆飞,乔梁接着就想到了楚恒,脸上一下露出了yīn郁之色,楚恒现在紧紧追随骆飞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现在都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而以楚恒的年龄,以他的手腕和能力,将来还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层次。 想到这些,乔梁的心情陡然郁闷,自己对楚恒恨之入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手刃这个大仇人,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小乔,江东的局势再怎么变化,跟你这个级别干部的关系不大,更何况你还在西北jiāo流挂职,所以你安心做好你的工作就是了。”吴惠文顿了下,又道,“或许……这对于老安来说,反倒是一个转机。” “吴姐,这话从何说起?”乔梁心里突地一跳,接着好奇道。 “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也许……似乎……不一定靠谱,但未来,谁又能说得准呢?”吴惠文笑了笑,“好了,不跟你多聊了,今天心血来潮,突然有点想你这臭小子,给你打电话,听到你的声音,心里也就踏实了,先这样吧,我得忙了。” “好,那吴姐你先忙。”乔梁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每每听到吴惠文说“想”这个字,乔梁心里就带着莫名的躁动,想着吴惠文那知xìng漂亮的容颜,那迷人的气质,身心就有些火热。 和吴惠文通完电话,乔梁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由想,如果吴惠文此刻就在自己跟前,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将她拥入怀里? 如此一想,乔梁心里涌出异样的感觉…… 一晃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乔梁最近几天对食堂的饭菜没有胃口,中午打算去外面街道逛一逛,看有没有什么特色的小吃可以吃,或者去饭店叫两个小炒。 下楼碰到何青青,乔梁朝对方招了招手:“走,何主任,一起去吃午饭。” 何青青眨着眼带着笑:“乔县长要请我吃饭不成?” “可以,我请客你掏钱。”乔梁笑道。 “乔县长怎么这样,一点都不懂得讨好女孩子。”何青青故作气恼状跺跺脚。 “哎,别跺脚,小心有东西跳出来。”乔梁瞥了瞥何青青的领口。 “乔县长,你有点坏。”何青青脸色微红,却又下意识挺了挺身子,她对自己的本钱一向都颇为自信。 乔梁哈哈大笑,却没继续再逗弄何青青,他知道如何把握住分寸。 两人走到外面,闻着沿街饭店飘出来的饭香,乔梁一下食yù大动,对何青青道:“咱们食堂的大厨真应该换一换了,厨艺不行啊。” “那不可能的,乔县长不知道吧,食堂的大厨,是委办李主任的亲戚,就算他煮的是猪食,大家也得将就着吃。”何青青笑嘻嘻道,她说的略有些夸张,其实大院食堂里的饭菜,虽然煮的不算好吃,但也不算差劲。 何青青说的委办李主任叫李子昂。 乔梁一听,连一个食堂的大厨都有这层关系,一愣,又颇为感慨,果然,这机关里的关系,真的是盘根错节。 两人沿街走了一会,乔梁看到一家凉北特色小面,一下来了胃口,正要走进去,忽然看到前头走过来的一个男子,乔梁愣了一下,眼珠一转,接着笑着走上去:“咦,这不是郭记者吗。” “乔县长?”郭毅也认出眼前的乔梁,忙打招呼。 “郭记者怎么会在凉北?又下来跑新闻啦?”乔梁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明知故问。 “没错,你们凉北县一个热心群众bào料了一个新闻,所以我就下来核实了一下,昨天就到凉北了。”郭毅笑道。 乔梁闻言,心说难怪昨天一天都没动静,自己还以为郭毅对他bào料的事故不感兴趣呢,原来是亲自跑下来核实了,从这一点来看,郭毅真的是一个负责任的新闻记者。 “郭记者,那你现在这是……”乔梁眨了眨眼睛。 “这不,到饭点了,出来找饭吃。”郭毅笑道。 “那可巧了,我和何主任也是出来找饭吃,咱们一起。”乔梁笑道。 听到乔梁邀请,对乔梁印象不错的郭毅欣然接受,三人一起进了旁边的特色小面店。 三人各自点了一碗面,又点了几个凉菜,一边聊一边吃着,乔梁想到当前的扶贫工作进展,心思一动,道:“郭记者,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下来暗访我们凉北县的扶贫工作呢,眼下扶贫工作由我分管,我想邀请郭记者来采访我们的扶贫工作,不知郭记者是否愿意。” “哦?”郭毅诧异地看了乔梁一眼,在他的印象里,一般领导干部都对他们这些媒体记者敬而远之,不爱跟他们打jiāo道,更怕他们报道出什么负面新闻来,恨不得他们不要来,没想到乔梁竟然主动邀请自己采访,这还真是有点另类,这和他以往打过jiāo道的县级干部大不一样。 乔梁接着道:“郭记者要是感兴趣的话,我这两天让何主任陪你下乡走一走,当前我们凉北县的扶贫工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我有信心,明年我们凉北县不仅能摘掉全省倒数第一的帽子,而且还能在全省所有区县中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听到乔梁的话,郭毅再次惊讶了,上下打量着齐梁,心说这人要么是个喜欢说大话、一点都不着调的干部,要么就是真有几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