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踹渣男后,前夫大哥哄我去领证》 第1章 癌症晚期 “你和韩寓结婚三年了,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家的家宴上,面对养母突然的提问,苏千语尴尬地埋下头。 她不知该作何回应。 整三年,她和丈夫韩寓一直分房睡,他还不曾碰过她。 “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养母的语气咄咄逼人。 苏千语握紧手中的筷子,垂着眸说:“体检报告今天出来,一会我去医院拿。” “别是你生不出孩子吧?” “我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最好是这样。” 养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她不敢放肆,头埋得更深了。 从小到大,她都不曾忤逆过养父母。 她是养女,三岁被他们从孤儿院带回来,养父母对她耳提面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一口饭吃,这辈子她都要感恩戴德,听他们的话。 养父见她低眉顺眼,脸色惨白,连筷子都不敢动,忙夹了个鸡腿到她碗里,语重心长地说:“千语呀,你弟弟大学毕业了,想先成家后立业,他读书时交了个女朋友,是个富家千金,张口就要天价彩礼。” 苏千语盯着碗中的鸡腿,大概猜到养父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想办法从韩寓那里搞点钱,帮帮你弟弟。” 果然…… 她一脸为难,“我结婚时韩家给的两亿彩礼,你们不是都拿去了吗?” 养父保持着平和的笑,“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一家人的衣食住行都要用到钱,再说公司当时需要大笔资金周转,那钱自然是用在该用的地方。” 见苏千语没说话,养父叹口气,卖惨道:“现在经济不景气,生意不好做,我和你妈拿不出那么多彩礼,你都嫁进豪门了,要点钱不难吧?你是家里的长女,要为自己的弟弟妹妹着想啊。” 不等苏千语反应,养母紧接着说:“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爸重点培养你,资源都花你身上了,你争点气,别让我们失望。” 如山的压力,忽然之间让苏千语有些喘不过气。 本以为这场家宴是单纯庆祝弟弟毕业,没想到叫她回来是为了弟弟的彩礼钱。 “妈,关于钱的事……” “你怎么不吃?”养母压根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转移话题,“饭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我不太饿。” “不饿就去医院拿检查结果。” “哦。” 苏千语顺从地放下筷子,起身拎上包刚要走,养母又开了口,“还没恭喜你弟弟呢。” “恭喜。” “行了,去吧,别忘记彩礼的事。” “……” 苏千语默默走出苏家老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医院。 结婚之前她做过体检,今年应婆婆的要求做的比较全面详细,而且韩寓也做了,他们夫妻二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查了一遍。 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她被护士长请到一间医生的办公室。 注意到门上的科室是肿瘤科,医生的名字是马华祐,她微微愣了一下。 该不会是她的高中同学马华祐吧? 听说他后来学医了…… “马医生很快就来,苏小姐你稍等一会。”护士长说。 “体检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是。” “等马医生来了由他详细跟你说吧。” 护士长说话时的神情有些严肃,没多言便出去忙了,这让苏千语莫名感到不安。 她低头翻看手里的检查结果,拍的片子以及检查单上的专业术语,大多她都看不懂。 惴惴地等了几分钟,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样貌斯文。 确实是她的高中同学。 与她目光撞上,马华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息道:“看到你的名字我希望是重名,没想到真的是你。” “检查结果有问题吗?” “是癌症。” 苏千语心头一沉,“谁?我吗?” “嗯。” 晴天霹雳! 苏千语脑瓜子嗡嗡的,瞬间如遭雷击。 “晚期。” “你的脑袋里长了一个恶性肿瘤,体积在不断增大,目前已经压迫部分脑组织、血管和神经……” 后面的话苏千语压根没有听进去,她的耳边全是嗡鸣声。 整个人如坠冰窟。 癌症?晚期? 她不敢置信,她才二十五岁啊。 “根据你的情况,可以考虑药物或者放疗来延缓……” 苏千语渐渐回过神来,打断男人的话,“延缓什么?” 寿命吗? “千语,你的时间不多了。” “那……我还能活多久?” “半年,最多不到一年。” “不能进行手术吗?” “难度非常大,你很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即使手术成功,短时间内一定会复发。” …… 苏千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精神恍恍惚惚。 她呆站在路边,手里拿着自己和韩寓的体检报告愣怔许久。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 发现来电显示是韩寓,她连忙调整好情绪接听。 “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男人的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温度。 “嗯,已经拿到了。” “那你回去跟我妈交下差,今晚我有事不回家。” “……” 又不回家! 一个月他有差不多二十天不着家,一直在外面鬼混。 苏千语眼眸里闪过一抹失落。 结婚三年,韩寓对她异常冷淡,从来没有尽过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但在外他却花天酒地,玩的不仅花,还不背人。 “你能不能现在回家,我想跟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一定要我回去?” “有关你的体检报告。” 苏千语虽然看不懂片子以及一些专业术语,但韩寓的一项体检单上‘无精症’三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毕竟是她的丈夫,她想给他留点面子,跟他私下谈这件事。 “我年纪轻轻的身体好着呢,能有什么问题。” 不等苏千语说话,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阿寓哥,谁的电话呀?” “没谁。” “那你赶紧结束,专心一点嘛,人家都洗香香在床上躺好了,你快来。” 苏千语顿时头皮发麻,“你和谁在一起?” “我跟什么人在一起没必要向你报备。” “我是你妻子。” “管好你自己,少干涉我的事。” 韩寓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 接着通话便断了。 苏千语在风中凌乱片刻,心事重重地回了寒湾。 这里是韩家的祖宅,婚后她和韩寓以及公婆一起住。 房子在富人区,占地面积非常大,是栋如同庄园一般的豪宅。 进入院子,以往听到她的脚步声便会撒着欢跑来迎接她的小黄狗今天不见踪影。 环顾四周,没瞧见狗子,她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院子进了屋。 “陈阿姨,怎么不见汪汪?是带出去遛了吗?” 看到管家,她随口问道。 陈阿姨面露难色,压低了声向她透露,“少夫人,你不在的时候,太太让人把汪汪扔了。” 第2章 这舔狗她不当了 苏千语脸色大变,“什么?” 扔了? “太太在书房等你,让你回来直接去见她。” 话交代完,陈阿姨转身提上洒水壶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苏千语气得心口发疼。 她出去不过几个小时,婆婆居然扔了她的狗! 汪汪是她搬入寒湾不久在附近发现的小流浪,当时寒冬腊月,小家伙又冷又饿,瘦得皮包骨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觉得汪汪很难捱过那个冬天,于是带回来亲自照顾。 婚后,公婆禁止她外出工作,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给韩家添子嗣,可韩寓对她不闻不问,冷淡至极,就连结婚当天都没有现身,婚礼是她一人出席…… 平时只有汪汪陪着她。 她实在接受不了婆婆将自己的狗扔掉,当即抬步上楼,直奔书房。 女人早已等候她多时。 婆婆不到五十岁,保养精致,衣着华贵得体。 这会,她正坐在欧式沙发上,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 出于自身的修养和习惯,苏千语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见她回来,婆婆淡淡瞥了她眼,漠然道:“体检结果如何?” “我的狗你让人扔到哪里去了?” “畜生而已,早该扔了。” 苏千语脸色难看,压抑住胸腔里的怒气,尽可能心平气和。 “扔哪里了?” “你要备孕,最好不要养什么猫猫狗狗。” “你儿子碰都不碰我,我备什么孕?” 何况韩寓有无精症,就算他们夫妻恩爱,也不可能怀上宝宝。 “你怎么反倒怪起我儿子来了?” 婆婆把烟掐了,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和语气都极度轻蔑,“你自己没本事,关我儿子什么事?” “他在外面玩女人,你当妈的不知道?” “男人嘛,玩一玩很正常,毕竟他还年轻,你作为我们韩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三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该多找一下自己的原因。” 苏千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都没感觉到疼。 三年了,公婆横竖看她不顺眼,明知韩寓花天酒地,换女人如换衣服,依旧把矛头指向她。 她太冤了。 原本她还想给韩寓留点面子,现在没必要了。 她从体检报告中抽出无精症那张,直接扔到婆婆脸上,“看清楚,有问题的是你儿子,不是我。” “这是什么?” 女人把检查单捏在手里,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你从哪里搞来这种东西污蔑我儿子?” “污蔑?” “我看八成是你有问题,恶人先告状,趁着体检伪造这种东西把脏水泼我儿子头上。” 苏千语气笑了,“是真是假,带你儿子再去验验不就知道了。” “你让验就验?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无所谓,反正有问题的是你儿子,我没什么好怕的。” “好你个苏千语,反了天了!” “我今天就造反了!你整天鼻孔朝天,仗势欺人,还扔掉我的狗,你儿子毫无男德,像只发了情的泰迪一样到处沾花惹草,他还有无精症,这一身败坏的基因都是从你那里遗传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苏千语痛快地反唇相讥。 婆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捏着体检单的那只手也在发抖。 “你个小野种,嫁到我们韩家是你攀了高枝,你还不知好歹,疯了吗?” “没错,我疯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别惹我。” 苏千语怒不可遏地扯住婆婆的衣领,“我问你,我的狗你让人扔到哪里去了?” “疯子,马上把手放开。” “你还我汪汪。” “松手,赶紧松手……来人啊……” 婆婆尖着嗓子大叫,不一会就冲进来好几名佣人。 苏千语被强行拉开。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关到房间去。” 眼看佣人要把自己拖走,苏千语歇斯底里地挣扎叫喊,“别碰我,都别碰我!” 她拼尽全力挣脱拉扯自己的那些人,转身跑出书房,匆匆下楼。 她不要被关起来,也知道从婆婆口中大概率是问不出汪汪的下落了,索性逃出屋,往花园去了。 陈阿姨正给婆婆非常宝贵的蝴蝶兰浇水,看到她,女人停了手上的活,有些诧异,“少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汪汪是谁负责扔的,扔到哪里去了?” “老王扔的,应该扔到东城外了,太太是这么交代的。” “我知道了,谢谢。” “少夫人,你去书房见过太太了吗?” 苏千语没接话,转头冲出花园,可她气不过又迅速返回来,几脚将婆婆重金购置的蝴蝶兰踹翻在地,砸了个稀巴烂。 看着满地狼藉,陈阿姨已然吓傻。 印象里的苏千语一向温婉好脾气,不知她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性情大变,砸了太太最心爱的花。 —— 正值盛夏。 苏千语在京城东区郊外找了很久,没有发现汪汪的踪迹。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即便天色暗了,气温却没有降下分毫。 她又累又饿又渴,热得汗流浃背,一想到汪汪在外面流浪,如果找不到,小家伙又要过流浪生活,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觉得汪汪很像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她不想它流浪,想给它一个家。 可它就这么被扔掉了,找不到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涌上心头。 她悲哀地意识到,汪汪至少有她在挂念,但这世上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连她自己都不曾爱过自己。 她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脑中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自己过去二十五年来,卑微且狼狈的人生。 作为养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苏家算是百年书香世家,到了她养父母这一代家道中落,为了重振家族雄风,他们领养她,极度苛刻地栽培她。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前是饱读诗书通情达理的名门闺秀,人后她是要与豪门联姻的利益牺牲品。 养父母在她身上花的那些心血,只是想把她嫁到有钱人家,为他们制造利益,从头到尾她都是个工具。 结婚三年,她遵循养父母的教诲,明知韩寓在外的行为,她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默默照顾韩寓的衣食起居。 面对养父母给的压力,公婆的打击和小三的挑衅,她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卑微的舔狗形象可谓深入人心。 如今她都癌症晚期了,谁爱舔谁舔。 这舔狗她坚决不当了。 她要离婚! 要在仅剩的时间里为自己活一次。 她记得婚前协议中明确写着,一旦离婚,她可以得到一间面积二百平米的公寓和五百万的补偿款。 房子她要,钱也要。 她一个快死的人,想临死过得好一点,是需要钱的。 思及此,她立刻在手机上查看银行卡余额,只有不到五千块。 这点钱连请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不够。 韩寓有钱有势,背后有一个精英律师团,仅凭她自己根本斗不过,而养父母站在她这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人支持,连朋友都没有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章 听说你暗恋我 吵吵闹闹的前厅,瞬间静了声。 谢长翎从沈昭月的身旁走过,沾了泥土的官靴子在石砖地上,留下了点点泥印。沈昭月低着头,往谢轻舟的方向靠了靠,与旁人看来,两人颇为亲密。 大夫人脸上的气愤,立刻消了下去,扯着一张笑脸,起身道:“长翎,你回来就好。虽说六郎他中了举,但如今老夫人还病着,怎能张灯结彩地庆贺呢?” 谢长翎的视线从大夫人脸上略过,因着谢长岚的事情,他已多次拒了大夫人的请帖,今日来,只是为了祖母。 “中举之事,无须太过庆贺。如今外头人人盯着谢家,低调行事为好。”谢长翎与四夫人对视了一眼,语气倒是缓和,“还望四婶母见谅。” “瞧你说的,什么见谅不见谅的,都是一家人。”四夫人一向是见好就收,既然谢长翎给了她台阶下,她自不会与大夫人继续闹下去,只要在旁人面前得了一口气,她就舒坦了。 “轻舟,起来吧。本就是喜庆事,咱们啊,关上门庆祝庆祝就成。”四夫人朝着谢轻舟抬了抬,示意他起身扶自己回去,“免得有些人,看了眼红。” “你说谁呢!”大夫人一拍桌子,心中堵得慌。 可四夫人却没有再搭理她,反而是与谢长翎说了一声:“长翎啊,我先回去了。老夫人那儿,我晚些再来陪她。若是有事,你随时让人来唤我,我定到。” 沈昭月随着谢轻舟起了身,与他一左一右搀扶着四夫人,她虽未曾与谢长翎说上一句话,可仍旧感到了那人的视线,徘徊在她的身上。 谢长翎望着沈昭月的侧影,见她一眼都不愿看向自己,更是想起了上次她的那句“逢场作戏”,心中抽痛。他与四夫人点了下头,“长翎明白。” 然而,等到四夫人走了。大夫人却迟迟未肯动身,而是一路跟在谢长翎身旁,去了谢老夫人的端竹院。 “长翎啊,这长岚的事情,可有消息了?这府衙什么时候放人呢?”大夫人走在谢长翎的身后,见四周人少了些,立刻加快了些许脚步跟了上去,问道。 “长岚做了什么?婶母真心不知?”谢长翎蹙眉不喜,他已得到了一些风声,可大夫人矢口否认,绝不承认谢长岚做了错事。 大夫人连连摇头,“我......我一个长居府中的妇人,哪里知道?” “长翎啊,这老夫人也是为了长岚,才急病了身子。这事,你可千万要上心才是。”大夫人绞着手帕,满脸的担忧与紧张,她知道谢长翎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尤其做事最不讲情面,可......可那是她的长岚啊! “谢家的事情,我当然会上心。”谢长翎听了大夫人的催促,心底却是觉得无奈,明明是大房将谢家拖入了此种境地,竟然只想着靠他? 千里之提,溃于蚁穴。 世家大族之中,若是蚂蚁多了,亦是容易倒塌。 端竹院内,谢老夫人躺在床上,发着高热,呼吸急促,面色发白,只喊着身旁的喜娟:“水......水......” 喜娟端了水来,但勺子根本喂不进去,只好用手帕沾湿了水,再用手掌将帕中水挤进老夫人的嘴里。“这可怎么办啊!” 看诊的府医,是来回踱步,屋外起着小炉,煮着药,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屏气。 “祖母?祖母?长翎来了。”谢长翎跑了过去,跪在了谢老夫人的床前,见她眼珠浑浊,似是看不清的样子,不由更加担忧了。 喊了几声,谢老夫人的眸子亮了亮,认出了眼前人:“长翎啊,你可得好好的,可得好好的。” 第4章 我不但疯了,我还要离婚 “一年?” 男人挑眉,“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苏千语深吸一口气,被逼急了,“先处一年看看啊,说不定我们性格不合,假如真处出感情来,我不介意期限延长。” 反正她能活的时间不多了。 等婚离了,公寓一卖,她会立刻拿着钱远走高飞,躲到没人能找到她的地方,逍遥快活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这么迫切想要离婚,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谈条件?” “对,我没钱没势,什么都没有,只能出卖色相,你要不要吧!” “……” 男人再次沉默。 苏千语逐渐失去耐心,“韩世舟,你要不要我?” “我考虑考虑。” “?” 只是考虑…… 韩寓那般肯定韩世舟暗恋她,不惜把她娶了。 可韩世舟的反应,她没看出一丁点暗恋的苗头。 被男人清冷的眼眸注视着,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 仅仅只是偷听到丈夫和婆婆的对话,她就硬着头皮跑来找‘暗恋她’的男人,还提出那么荒唐的条件。 韩世舟能保持淡定,没把她当成疯子轰出包厢,情绪已经算是相当稳定了。 ‘考虑考虑’很大可能是韩世舟给她的台阶下。 她认为他的回答属于礼貌性拒绝,无奈只能顺坡下驴,“那你考虑吧。” 她想以最快的速度溜走,刚起身,韩世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垂眸,发现是一张名片。 韩世舟的名片。 上面有他的私人联系号码。 这是真的决定考虑她的提议? 她默默把名片揣兜里,极力掩饰着窘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希望韩先生认真考虑。” 反正脸已经丢了。 她来都来了,唐突的话也说了,庆幸没第三个人在场。 男人不知在笑话她,还是发自内心觉得有趣,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眉眼也跟着笑弯了,“苏小姐放心,我一定认真考虑。” —— 离开金碧辉煌,苏千语站在路边发呆。 看着来往车辆,她一时不晓得该去哪里。 寒湾她不敢回。 怕韩寓真的行使丈夫的权利。 男女力量悬殊,她和韩寓又是合法夫妻,她斗不过那个渣男的。 思慎良久,她决定先回苏家,收拾一点自己的衣物,去外面找个酒店住。 一路上,她的大脑一直在快速运转,想着回去要不要提自己要离婚的事,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准备了一肚子心里话根本来不及说,刚进门,迎面就是养母扇来的一记耳光。 她僵在门口,半边脸麻了。 “你个赔钱货,居然敢在韩家发疯,我和你爸当初是怎么教你的?” 养母边叫骂边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地将她扯进屋内。 “亲家母来过电话,说你因为一条狗大发脾气,把她最爱的兰花全给砸了,你还夜不归宿,你疯了吧?”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韩家的人起冲突,你的耳朵是干什么吃的,把我的话全当耳边风了是吗?” 养母气急败坏用手指着她,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她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养父以及弟弟妹妹,三人均是冷着一张脸,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摸了一下被打的脸,自嘲一笑。 还以为回到家能得到一点安慰,哪怕有一个人听她说说心里话也好,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不该回来的,不该对这群冷血,只是把她当成利用工具的人抱任何希望。 “你还笑,你怎么有脸笑!” 养母气不过,挥起手臂又要打。 苏千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养母挥来的胳膊,冷笑着说:“你当我是什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你做错了事,还顶嘴?” “我做错了什么?” “你……” “你什么你!婆婆趁我外出,扔了我的狗,她儿子患有无精症,她怪我生不出孩子,让我找自身原因,我还不能发疯了?” “还有你们!”苏千语声调拔高,环视在场的四个人,双眼瞪得猩红,“你们算什么家人?利用我获益两个亿还不够,究竟要压榨我到什么时候?” “苏千语,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我不但疯了,我还要和韩寓离婚。” 她用力甩开养母的手臂,抡起一旁的木椅子朝着茶几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玻璃茶几碎裂,被砸出一个大坑。 苏千语不由分说冲进弟弟房间,抄起弟弟的棒球棍出来,挥起棍子一阵打砸,将养父母用两亿彩礼购置的古董花瓶和藏品字画如数砸了个稀巴烂。 养母冲上前想要阻拦,被她一棍子打倒在地,痛得直打滚。 “不懂规矩,连你妈都打,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养父急了眼,说话间就将腰间的皮带抽了出来。 苏千语小时候是真的被皮带抽过,不止一次,她看到养父把皮带捏在手里,全身的每一根毛孔都在瞬间应激。 她暴躁地抡起棍子,先发制人,对着养父拿皮带的手就是狠狠一下。 突然的痛感让中年男人剧烈一哆嗦,皮带脱了手。 他捧起伤手怒视着苏千语,气得一脸横肉都在颤抖,“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要造反不成?” “是啊,我今天就造反了,谁惹我,我就打谁,打死一个少一个。” “来啊!你们一起来啊!” “我不怕你们,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 苏千语彻底陷入了癫狂。 她必须发疯! 如果她不这样,会被养父母按住一顿毒打。 混合双打她又不是没挨过,她知道他们下手有多狠。 她咆哮嘶吼,像头发了狂的野兽,不停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声音喊得嘶哑,展现在苏家人面前的样子,真真实实像个疯子。 一时之间,没有人敢靠近她。 养母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被亲儿子亲闺女扶起来时,佝偻着身子,泪眼婆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这孩子疯了!疯了!” “妈,要不要报警?姐姐的样子好可怕。”儿子的小脸已然惨白。 他很怕苏千语继续这么疯下去,甚至觉得苏千语下一秒有可能要吃人了。 “报什么警?家丑不可外扬。” 养母叹口气,忍痛给闺女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连忙跑出去拨通韩寓的号码。 电话打完不到十分钟,韩寓带着好几个人上门。 全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苏千语再怎么疯,到底是个女人,细胳膊细腿的,拧不过那些又高又壮的黑衣保镖。 她被几名保镖连拖带拽,强行带出苏家,塞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韩寓随后上车,刚在苏千语身边坐好,女人‘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他既错愕又无语。 眼看苏千语的疯劲儿还没过去,要朝他扑过来,他抓住她的两只手,果断把人按倒在后座。 “苏千语,你疯够了没?” 第5章 苏千语,你是不是想死? 庄昊然微地一笑,轻抱起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将她直接放在自己的总裁位上,才弯下身,双手撑在椅沿,关心地看向她说:“雅慧是你这么重要的人,我想你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想让她担心,所以我没有通知她。” 唐可馨坐在庄昊然的大椅中,里面有着他常有的体温与气味,暖暖地包围着自己,她微微一笑,真心地说:“谢谢你。” 庄昊然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温柔地问:“一大早,去那里了?” 唐可馨听着这话,便沉默地低下头。 庄昊侧脸,好近距离地看向她。 唐可馨也有点傻气地抬起头看向他,一双大眼睛,盈满温柔,稍带余伤过后的一点梦幻忧郁。 庄昊然安静地看向她这双大眼睛,突然声音有点沙哑与感性地说:“到山上了?” 唐可馨有点愣然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知道。 庄昊然扬嘴一笑,缓地腑下身,倾前帅气的脸庞,凑过他坚挺的鼻梁,缓地掠过她的发间,她的前额,她的鼻尖,热气扫过一点温柔,仿佛恋人间轻轻地亲吻...... 唐可馨的脸微红,重地一眨。 庄昊然却继续腑下身,再轻扬脸,性感薄唇,快要接近唐可馨樱花般的唇瓣,想起她昨夜高烧时的迷糊与伤心,再透着更多仿佛恋人般的喃喃细语,轻声呼唤般地说:“山顶上的薄雾,石阶的岩石,路边的红色小花,黄色小花,白色小花,抹了油一样的绿叶,凉亭飘下来的腐烂焦叶,松针滴下来的露珠,还有一阵阵,我给你雨衣喷的”晨曦雨露“香水味......” 唐可馨突然惊喜地一笑,抬起头,看着这个人。 庄昊然也双眸炽热地看向她。 “走到山顶,累吗?”庄昊然看向她再问。 唐可馨不作声,双眸流露一点悠远。 庄昊然再温柔地看向她,缓缓地说:“以后,不要一个人上山,找个人陪陪你......例如我......” 唐可馨再抬起头看向他,说:“你不可能陪我一辈子,你总是要跟着晴川走的,我也总是要和你分开的。” 一句话,俩人同时沉默。 “我到底是不是你哥哥啊?”庄昊然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身世,笑说。 “不要......”一点声音,透着不愿意,不甘心,不喜欢,不高兴。 她低下头,像小兔子。 庄昊然听着这话,却看唐可馨,眸光中折射一点冷硬的态度说:“今天,就让我当一天哥哥吧!” “啊?什么意思?”唐可馨有点不理解地看向他。 庄昊然不作声,只是脸色一冷,缓地站起身来,看向前方的某个点,双眸折射出不悦的光芒。 亚洲集团水下酒店,针对第三方会议,再一次召开,而今次的会议,由蒋董事长与庄董事长亲自监看主持,而环球董事局,也会参予当天的会议,由于秦伟业的批文还是没有拿下,针对这件事,听闻蒋天磊在会议中,自有解决的方案,庄昊然在这个过程中,秘密派泰贤去韩国调查事件,也终于归程,今次总工程师的人选,将会是俩总裁一半江山的势力之争! 蒋文枫只要提前归程,那在这场会议中,庄昊然就毫无胜算! 整个集团,顿时陷入一片紧张气氛中,萧桐与冬英俩总秘书,领着身后的工作人员,快速地走进一号会议厅,确定今天高层就坐位置,再忙碌着会议记录,而在下午时分的会议开始前,俩总裁先到环球集团,同时述职...... 蒋天磊先去,已然回到亚洲酒店大堂,庄昊然却在这个时候,领着环亚的高层,走出酒店大堂...... 俩队人马同时相向走来。 亚洲大堂的所有员工,同时沉默地站起身,尊敬地下腰,齐声叫:“蒋总裁,庄总裁......” 俩总裁同时走近。 庄昊然看向蒋天磊,突然扬笑,却用透着一点冷硬的语气,轻叫:“蒋总裁?” 这声音...... 蒋天磊提起头,冷冷地带着一点疑惑,看向庄昊然。 第6章 韩世舟! “呵!” 公公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声。 他猛地站起,魁梧高大的体型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暗沉的眸底也迸射出森寒冷光。 他阴恻恻地看着苏千语,毫不掩饰对这个儿媳妇的不满,“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男人并未回应,抬手就抡巴掌。 速度之快,苏千语忙不迭后退,堪堪避开。 这一幕把韩寓惊着了。 眼看父亲上前一步,欲要再动手,他连忙冲上去把人拦住,“爸,你干什么?” 无论如何苏千语都是他妻子。 做公公的怎么能对儿媳妇动粗? “她欠缺管教。” 男人眼神阴鸷边说边挽起衬衫的袖口。 “爸,就算要管教也是我来,你别管了。” 话落,韩寓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千语。 她的半张脸上红肿未消,再挨几下,那脸肿的怕是不能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护,兴许是被苏千语那些难听话刺激的,他终于有了一点作为丈夫的觉悟。 可他的行为看在苏千语眼里,她是不痛不痒的。 韩寓稳住了父亲,一把拽过苏千语的手臂,拉着她往门口走。 经过靠墙的一组酒架时,她停了步子,用力把胳膊从韩寓的手中抽出来,轻轻抬手间,就将酒架上的一瓶上好红酒拿下来,然后松开五指,任由酒瓶脱手砸在地上,摔得‘啪’一声脆响。 突兀刺耳的动静惊动了刚坐回沙发的公公,男人寻声望过去,发现自己珍藏的拉菲已在地面碎成渣,殷红液体流了一大滩。 苏千语看他一眼,挑衅地扬起唇角,马上又拿了第二瓶、第三瓶…… 在所有人都震惊错愕着,来不及阻止她的行为时,她干脆双手并用,把架子上的酒全部扒拉下来。 数瓶酒在她的脚边碎裂,酒渍溅在她早就脏污的裙摆上,几片小碎玻璃从她的小腿上划过,血珠顺着她细白的腿滑落,留下几道艳丽刺目的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似的,喉咙里发出阵阵沉笑声。 韩寓人是懵的。 他感觉苏千语大概是真的疯了。 砸花就算了,居然把他父亲的藏酒也都砸了。 “放肆!没人管教的野东西。” 见父亲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这次是勃然大怒,且咬着后槽牙,额头绷起道道青筋,犹如发了狂的凶兽,步伐匆匆朝这边过来。 他第一反应是把苏千语往身后护,然而苏千语没给他机会,抄起地上的两块碎玻璃,一手一块,直直地指向冲向她的人。 “敢碰我一下,今天都别活了,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苏千语眼眸通红,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死死瞪着在场的人。 跟进宅的两个保镖在会客厅门外候着,门紧闭,即使听到里面传出不小的动静,但没听到房间内的人吩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还在往下滴着酒液的尖利玻璃,公公紧急刹脚。 他停下来,苏千语手里的碎玻璃距离他的脖颈仅有不到一厘米,他再往前一步,喉管必然被割破。 “这小野种真够狂的,阿寓,听妈的话,咱不要她了,妈给你找个更好的,比她好千倍万倍。”婆婆被吓得面色惨白,还不忘骂上两句。 “把她扫地出门,让她滚。” 苏千语心里巴不得呢。 “离婚好啊!但别忘了我签过婚前协议,该给的补偿一点都不能少。” 婆婆闻言,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鄙夷。 “原来是想要钱,果然是苏家教出来的,认钱不认人,苏家真是可笑,家道中落就罢了,连品行也败坏了,啧啧啧。” 苏千语不怒反笑,“随便你怎么说,我只认白纸黑字。” “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韩寓回过神,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有话好好说,别要死要活的。” “那你同意离婚?” 韩寓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又气又急,“为什么一定要离?” “过不下去了。” “你最好冷静一点,女人是有花期的,离过婚的二手女人谁还要你?” 韩寓这话没过脑,说出口的瞬间他立马后悔了。 但苏千语根本不在乎。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好话,他怎么想她,她没关系。 她只想逃离这里。 “离还是不离?” 怕她伤人,韩寓没了办法,压着火气先顺着她,“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行不行?”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韩寓边说边朝她靠近,小心拿过她手里的两片碎玻璃丢在地上,见她绷着的肩膀有所松懈,他一改刚刚的态度,趁机擒住她的双手,把人牢牢控制住。 苏千语马上意识到被骗了,“韩寓……” 男人的手臂用力圈紧她的腰身,困着她,凉薄的唇贴着她的耳尖咬牙切齿道:“你是真能折腾。” “跟疯女人废什么话,把她关起来,饿她几天。” 危机解除,婆婆气焰立时变得嚣张,“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胆敢跟我们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苏千语保存着体力,没有拼命挣扎。 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韩寓没费什么力就将她拖出会客厅,带到楼上的房间,泄愤似的,手臂一甩,将她重重扔在床上。 看着她蜷在那里,抓过玻璃的两个手掌以及被划伤的小腿仍在冒血,他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想将她掌心的伤口按住。 她反感他的举动,整个身子都缩起来,手也不给他碰。 “你在流血。” “不要你管,别假惺惺的。” 苏千语冷漠的语气,惹得韩寓暴怒。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她脸上,“不识好歹,随便你。” 男人摔门走了。 门被关上的时候,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她听到上锁的声音。 房内静的针落可闻。 她缩在床上没动,灯也没开,蜷成一团,被无尽的黑暗包裹,整个人仿佛无声坠入泥泞的寒潭,明明是盛夏的天,身上却冷得厉害。 韩寓没有收走她的手机,她可以报警的。 可之后呢? 大概会以夫妻争吵调解一下,她还是会被送回来。 绝望。 疲惫。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真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样想着,眼皮开始发沉。 她无力地闭了眼,又在几秒钟后猛地睁开。 韩世舟! 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猛地起身,手摸到上衣兜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张名片。 第7章 你发烧了 翌日。 天微亮。 房门被陈阿姨打开。 借着晨光,发现苏千语呆呆坐在床边,身上还是昨天那条沾满污迹的裙子,巴掌大的脸惨白如雪,小腿和手掌的伤口已经结痂,她走过去,心疼地拉起苏千语的手检查伤口。 “少夫人是一晚上没睡吗?” “睡不着。” “怎么没人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陈阿姨叹口气,“我马上去拿药箱。” “不用了,不严重。” 苏千语将自己的手抽回,抬头看着陈阿姨慈祥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住在这里三年,陈阿姨是唯一尊重她,对她比较照顾的人。 “还是处理下比较好,以免伤口发炎感染。” 陈阿姨扶她在床上躺下,转身走出去,顺手关了门。 她没听到锁门的声响,等脚步声远了,她立刻起床,从枕头底下拿出昨晚翻找到的婚前协议,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溜下楼。 时间尚早,大宅内十分冷清。 苏千语知道这个时间韩寓和公婆还在睡,估计只有陈阿姨担心她才起这么大早。 到了一楼,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当即加快脚步飞奔至玄关。 “少夫人!” 身后倏地响起陈阿姨的喊声。 她回头,发现陈阿姨手里提着药箱,正一脸惶恐地看着她。 “我必须离开这里。” 陈阿姨站在原地,没有喊人,也没有要追过来强行拦她的意思。 她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陈阿姨,帮我个忙,趁其他人还没醒,把我房间的门锁撬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谢谢你。” “那你快走,别回头。” 听到这话,苏千语重重点头,她拉开门疯了般往外冲,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院门锁着,她把婚前协议丢出门外,双手抓着铁栅栏门,非常麻利地攀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韩世舟。 她已经走投无路,韩世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想赌一把。 一口气跑出很远,她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急促喘气。 手掌结痂的部位在爬大门的时候用力过猛,伤口裂开,有血流出来。 逃离了寒湾,这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才察觉到疼痛,两条腿也已跑得疲软无力。 她把手上的血污在裙子上蹭了蹭,小心掏出兜里的名片,拨出韩世舟的电话号码。 嘟声响了一会,通了。 男人清冷的嗓音穿过听筒传入她的耳中,“哪位?” “我是苏千语。”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没听到韩世舟说话,她心里开始没底,“韩先生,你考虑好了吗?” “你很急?” “是很急,我从韩家跑出来了,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不想再被抓回去。” “你现在在哪?” 苏千语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看了看四周,说了一两处标志性建筑,电话那头的人没应声,通话突然断了。 她顿感不安,不确定韩世舟要不要管她。 她没力气再跑了,只能待在原地等待命运给她的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深埋着头,坐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韩世舟的名片,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没发现韩世舟到了,车就停在路对面。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漆黑暗沉的双眸透过车窗玻璃定定看着她。 此刻的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身上的裙子全是脏污和血迹,小腿上似是有伤,干涸的血痕清晰可见。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径直走向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挺拔的身影已经站在她面前。 是韩世舟。 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穿着白衬衫和西裤,上衣的下摆没入腰线,微微欠身间,向她伸来一只手。 “起来。” 苏千语仰着脸,与韩世舟深邃的眼眸对视上,动了动酸软的手臂,一直用力蜷着的手指慢慢松开,掌中掉落一张染了血皱巴巴的名片。 发现她的手上有伤,血还在流,韩世舟眉头微拧,马上从西裤口袋摸出一块手帕,将她的手包住。 刚包完,他又看到苏千语的另一只手同样在流血,“怎么搞的?韩寓弄的?” “我自己弄的。” “先去医院吧。” 他抓住苏千语的手臂,刚要扶她起来,手掌触到她皮肤的一瞬,烫得厉害。 他身形一僵,手下意识摸向她的额头。 烫! 见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衣服和腿上都是血,不确定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他干脆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去医院,别带我去医院,我不看医生。” “你发烧了。” “我不想去医院,我不去……” 苏千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只觉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劲儿,她以为自己一夜没睡,又流了血,体虚导致。 被韩世舟强行抱进一辆车里,男人贴得很近,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沉木香,他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她顾不上掌心在流血死死抓住他的手,“别送我去医院。” 韩世舟抬眼看她,眸中闪过一抹诧色,“你在怕什么?” “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想去那里。” “恕我不能答应。” 韩世舟关了车门,快步坐到驾驶位将车启动。 苏千语慌乱到了极点,一遍遍说着不去医院,但她没能坚持多久,半路上就烧得头脑昏沉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已经躺在医院急诊的病床上,韩世舟守在床边,衬衣染了斑驳的血渍,见她醒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烧还没退。” “我说过我不想来医院。” 苏千语挣扎着起身,眼前还在一阵阵发黑,肩膀猛地被一双手握住,接着她又被按回床上。 “不要乱动。” 掌心的痛感逐渐让苏千语的视线恢复清明,发现手臂上扎着输液针,两只手都包裹了纱布,小腿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她环视四周,除了韩世舟没别人。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等你输完液就可以走。” “没说别的?” “没有。” 苏千语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紧盯着韩世舟。 输液期间,男人一直在,没挪动过半分。 大概是药效上来了,加上她一夜没阖眼,没一会她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她已经不在医院,而是睡在一个陌生房间,身上的脏衣服被人换了,她穿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衣。 第8章 以后你跟我了 应该是韩世舟的衣服。 想起自己为了防止婚前协议染上血,曾把协议塞到上衣里,她一跟头坐起来。 烧似乎退了,但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缓了几分钟,发现床边的地上放着一双女式拖鞋,看着像全新的。 房门虚掩着,周围十分安静。 她穿好拖鞋走出去,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韩世舟换掉了染血的衬衣,这会穿的是居家服,他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平板正在处理工作邮件。 “韩先生。” 她轻轻唤了一声。 男人慵懒抬眸,淡淡看了她眼,语调平静,“苏小姐,过来坐。” 她走上前,刚在韩世舟对面坐下,一眼就瞧见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和一份婚前协议。 尽管她小心保护,协议的一角还是沾上一块鲜红的血迹。 不过影响不大。 见她盯着那份协议愣神,韩世舟放下平板,注意力转移到她苍白的脸上,“苏小姐,协议是在你身上找到的。” “你看过了?” “嗯,看了。” “我是说,你看过……” 后面的话苏千语没好意思说。 这里除了她和韩世舟没有第三个人,衣服若是韩世舟帮她换的,那她的身子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婚?” 男人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想好了。”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韩先生请说。” “我要你跟我。” 苏千语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她在会所见到韩世舟时给出的条件吗? “可以。” 她一口应下来。 男人轻笑了声,“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都跟我了。” “?” “懂我意思吗?” “可我说的是跟你一年。” “太短。” “我能承诺的时间只有一年。” 不能再多了。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只能一年。” 韩世舟点上一根烟,静静等着她回答。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缭绕的烟雾都无法遮住那双如鹰般犀利的双眸。 她心中忐忑,想实话实说自己只剩差不多一年的寿命,但她又担心韩世舟不会帮一个得了癌的人。 她没钱没势,就剩这一副快要离世的躯壳,没别的可以报答他。 起初她还琢磨着利用韩世舟和韩寓离婚,之后就逃离这里,可韩世舟在医院守着她寸步不离的画面,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感动。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她,韩世舟是第一个。 她不介意死前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谢礼。 “我们先相处看看,万一你以后烦我了呢,到那时我保证不纠缠。” 她相信这样的回答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接受。 毕竟大部分男人是喜新厌旧,做不到专情的。 “那就这样吧。” 韩世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把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养好身体,离婚的事我会安排律师。” 心口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苏千语舒展眉头,唇角漾起浅浅弧度,“谢谢。” “饿不饿?” “有一点。” “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 她以为韩世舟会在手机上叫外卖,谁知男人起身,大步往厨房去了。 不多时,韩世舟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菠菜牛肉粥,直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说了句‘吃吧’便坐回沙发,拿起平板继续工作。 她没想到韩世舟会亲自下厨,有点受宠若惊。 为韩寓下了三年厨,她对食物的功效理解颇多。 红肉是上好的补血佳品,尤其是牛肉,而菠菜中含有丰富的铁,二者搭配熬粥食用,补血效果极佳。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包裹着纱布的两只手,又看了看对面的韩世舟,感觉这个男人心挺细的。 茶几距离沙发有一段距离,坐在沙发上她够不着碗,索性跪坐到茶几前。 不等她拿起碗中的勺子,韩世舟丢来一个抱枕。 “地上凉,又想发烧吗?” 男人嗓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好坏,但霸道的语气在苏千语听来,透着一丝关切。 这让她不禁怀疑,韩世舟是不是真如韩寓所言暗恋她。 希望是韩寓搞错了。 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与世长辞,她不想韩世舟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感情。 最好他是和韩家的人不对付,亦或者一时兴起选择帮她,不要动真感情,因为她受不起。 她默默将抱枕拉到臀部下方,坐在抱枕上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喝粥。 手上的纱布缠得太紧,包得像两个馒头,手指没办法像平时那样灵活,勺子几次脱手落回碗中,撞击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余光瞥见韩世舟在盯着她,她想把碗端起来,挪到餐厅去吃,男人突然逼近,坐到她身侧的沙发上,一手端起粥碗,一手拿起勺子。 眼看着韩世舟把一勺粥喂到她嘴边,她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尴尬道:“我自己可以。” “张嘴。” “你帮我把碗端到……” “吃!” “……” 她不好跟韩世舟唱反调,于是乖乖张嘴吃他喂来的粥。 半碗粥下肚,她感觉到撑了,把脸转向一边,“我饱了。” “吃完,不准剩饭。” “我吃不下。” 她不是故意矫情,而是十五岁以后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养父母要求她必须保持身材和体态,她饿了很多年,久而久之,胃口变得很小。 她一米六六的身高,体重不达九十斤。 “再吃一口。” 韩世舟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强迫自己又吃下一勺,男人没再强行喂,放下碗的同时,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用管,忙完我会收拾。” 韩世舟拿起平板,视线盯着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处理完,他抬头看向苏千语,补充一句,“你太瘦,以后多吃一点,营养摄入不够容易生病。” 苏千语身子不由跟着一抖。 难道她的病是常年饿肚子,营养不良饿出来的? “这里是我名下的公寓,你安心住着,晚上我的助理会给你送换洗衣服。” 说完,男人起身径直进了一个房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正装,拿上工作平板要走。 苏千语喜出望外,“你不住这里吗?” “嗯。” “好。” 太好了。 她眉眼里藏不住的喜色,让韩世舟有点不爽,他脚步顿住,似笑非笑,“你希望我住在这里?” “不……” “那好,我住下。” 第9章 果然被他看光了 原本决定离开的韩世舟,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他把平板放回茶几,顺手将粥碗拿去厨房。 听到里面传出流水声,苏千语起身挪到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片刻,伸手拿起。 她还纳闷自己的手机怎么如此安静,原来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逃出来的时候太急,她当时身上除了婚前协议和这部手机外,只有韩世舟的名片,她的个人物品仍在寒湾。 等韩世舟从厨房出来,她立刻迎上去。 “韩先生,我的东西都在韩家。” “证件?” “没带出来。” 韩世舟沉默地点了下头,帮苏千语换衣服的时候,他的确没在她身上发现证件,只看到了一份协议。 “我的户口也在韩家。” 她想得到离婚的补偿款和公寓后,顺便把户口迁出来,她不想自己的名字重新回到苏家的户口本上。 即使快要死了,她也想在死前彻底脱离养父母一家。 “好好休息,你的事我会看着办。” 韩世舟示意客房方向,“乖乖回房。” 男人说话时的平静沉稳,以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让苏千语有种这个男人很靠谱,他的话可以信的感觉。 她听话地回了客房,关好房门躺到床上。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她睡了大半天,这会没什么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 有人来了。 “韩总,衣服和充电器都带来了。” 接着是韩世舟一贯的清冷嗓音,“知道了,另外,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因为那位苏小姐?” “有问题?” “不敢。” 苏千语正竖着耳朵听两人交谈,那个‘嘎哒嘎哒’的高跟鞋声竟往她所在的房间这边靠近。 她摸黑爬起来,靠坐在床头,刚要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门被敲响,与此同时门被推开,走廊上的光随之倾洒进来。 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高挑俏影站在门口,身子背着光。 对方抬手按亮客房的灯。 白炽的光刺得苏千语眯了眯眼,不等她看清女人的样貌,对方快步来到床前,用手里的充电器帮她把手机充上电。 “苏小姐,我是韩总的助理陆伊。” “哦,你好。” “换洗衣服送来了,需要我帮你挂起来吗?” “不用了,我自己挂就行。” 陆伊看了眼她包着纱布的手,没多言,转身走出去,但又很快折返。 回来时,陆伊手臂上搭着好几套夏季新款套装,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一些贴身衣物。 她一言不发,默默把衣服挂到衣柜中,在她忙完转过脸来准备退下时,苏千语终于看清她的脸。 很立体有辨识度的一张高级脸,鼻梁高挺,大眼红唇,妆容是精致美艳的,而且整个人气质非常高冷。 “谢谢。” 陆伊脚步微怔,又看了一眼她的手,迟疑几秒,淡淡地说:“苏小姐,如果洗漱洗澡不方便,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这话简直说到苏千语心坎里了。 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洗过澡,身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虽然和陆伊不熟,但让陆伊帮忙总好过麻烦韩世舟。 “那……” 她话刚开了头,韩世舟的身影出现在客房门口,男人打断她的话对陆伊说:“抽空你带人去趟寒湾,把苏小姐的个人物品送来。” 陆伊点头,“韩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可以走了。” “好。” 看着陆伊转身离开,一点不拖泥带水,苏千语无语望天花板。 韩世舟站在房门口没急着走,他听到陆伊刚刚说的话,视线在苏千语身上打量一会,明知故问:“你想洗澡?” “……” “我可以帮你。” “不要。” “想臭掉?” “臭就臭。” 韩世舟不怒反笑,“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我没有。” “我已经帮你换过衣服了。” 苏千语:…… 果然被他看光了。 她整张脸都烧起来,被韩世舟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被架在烤盘上炙烤着,全身火烧火燎的,压根不敢想象韩世舟帮她换衣服的画面。 “洗不洗?” “我自己洗。” “行!” 韩世舟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扭身就走。 他倒要看看她自己怎么洗。 他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工作平板,没多大功夫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千语鞋子都没穿,光脚从客房溜出来,做贼似的蹿进厨房。 他装作没看见。 几分钟后,苏千语现身,手里拿着一副一次性的PVC防护手套。 真行。 韩世舟气笑了,但也由她去了。 苏千语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引起韩世舟的注意。 溜回房间,她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把手套戴上,进入卫生间洗澡洗漱。 沐浴过后她整个人清爽多了。 手机充电中,她没有开机,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手机开机,本想看一眼时间,哪知几十条信息接踵而至。 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 其中有来电提醒短信,有养父母和韩寓发来的信息。 她随手点开一条。 韩寓【苏千语,你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不等她看第二条,韩寓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挂断,对方马上又打来。 考虑到陆伊听从韩世舟的吩咐,要去寒湾取她的行李,她担心韩寓为难陆伊,思来想去还是接听了。 韩寓似乎没料到她会接,足足愣了十多秒才气急败坏冲她吼:“你跑哪里去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婚的。” “我可没同意。”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苏千语,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已经够忍让了。” 韩寓怒不可遏,“你毁了我妈的花园,砸了我爸的藏酒,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别蹬鼻子上脸。” 苏千语不接他的话茬儿,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自顾自地说:“今天有人会去取我的行李,别为难她。” “你在哪?” “无可奉告。” “不说?那我就把你派来拿行李的人扣下。” 第10章 我知道你喜欢她 “哦。”苏千语异常平静,“随便你。” 不给韩寓再开口的机会,她挂断电话。 而韩寓信了苏千语的话,他公司没去,情人的邀约没有理会,在寒湾守了一整天,等的花儿都谢了。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他都没等到要帮苏千语拿行李的人。 被骗了吗? 他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苏千语发消息:【你敢骗我!】 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很久,苏千语并没有回复。 看来是只读不回。 过去三年,苏千语是如同舔狗一般的存在,她会准备好一日三餐等他,冲他温柔地笑,如今却对他爱答不理,还要跟他离婚…… 如此大的态度转变,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是什么让她变了? 他把腿翘到面前的茶几上,身子往后靠,上半身窝在沙发里沉思良久,猛然记起苏千语曾说过的话。 “你又不喜欢我,把我绑在身边干什么?” “有用。” “用来干嘛?刺激韩世舟?韩世舟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绑着我没用,放了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自从他娶了苏千语,她还没有正式和韩世舟见过面。 三年前,韩世舟秘密回国,虽然出现在他和苏千语的婚礼现场,但他的人看得很清楚,韩世舟当时躲在暗处注视着苏千语,并没有靠近,除了他的人,没人发现韩世舟。 苏千语怎么知道韩世舟暗恋她,又为何说出韩世舟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话? 她该不会找过韩世舟,向韩世舟求助了吧? 可能性不大。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韩世舟一直没什么动作,回国后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逢年过节,他连寒湾都不回,说不定真的已经放下苏千语,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有必要继续揪着苏千语不放吗? 当初娶她就是为了刺激韩世舟的。 可那个男人除了跑到婚礼现场外,没再做过在意苏千语的事情。 正思绪万千,下属打来电话。 “少爷,查清楚了,前天晚上给韩世舟通风报信的人……是少夫人。” 韩寓眉心一紧,“什么?” “已经查过金碧辉煌的监控,那晚只有少夫人进过韩世舟所在的包厢,她进去不久,韩世舟就在门外安排了保镖,拦了我们的人。” “你确定?” “千真万确。” 韩寓的心一下子揪紧。 原本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放了苏千语,这下他可以肯定,苏千语和韩世舟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他的人到处都找不到苏千语的下落,他不禁怀疑,是韩世舟把她藏起来了。 “少爷,接下来怎么做?” 他想了想,说道:“先什么都不要做。” “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韩寓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他万万没想到苏千语背着他已经偷摸勾搭上了韩世舟,难怪她敢那么硬气,又发疯又闹离婚的,一定是韩世舟在保她。 他不假思索拨通苏千语的号码,连打三通,无人接听。 他气炸了,差点一怒之下砸了手机。 冷静了片刻,他转而拨打韩世舟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韩世舟接听很快。 “说。” 简明扼要却冷冰冰的一个字,如同点燃了炸弹引线的火,瞬间让他怒发冲冠。 他咬着牙,气冲冲地问:“我老婆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你猜。” “韩世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先挑衅的人难道不是你?” “把我老婆送回来,我可以放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听筒中传来沉沉笑声。 韩世舟一点面子不给,语带戏谑:“有意思,你老婆丢了找我要?我这里又不是老婆批发市场。” “你少废话,把我老婆还回来。” “不如我们见面聊?” “谁要跟你见面啊,我不想见你。” “怎么,没脸见我?” 韩寓有点心虚,“是你把我老婆拐跑了,没脸的是你。” “没种就算了。” “你说谁没种?” “你。” “韩世舟,你别激我。” “我没闲功夫听你废话。”韩世舟语气冷了,说完见面时间和地点,留下一句,“我最多等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话落,果断结束通话。 韩寓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他和韩世舟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见了。 韩世舟十八岁赴美留学,三年前虽回来过,但那天他恰好没有出席自己的婚礼,而是把苏千语独自晾在婚礼现场,因此他和韩世舟没有碰到面。 至于韩世舟回国以后,他是极力避免和这个哥哥出现在同一场合的。 不过他暗中派下属时刻盯着韩世舟的动向,看过韩世舟不少照片,只是不曾与韩世舟真的面对面。 心虚归心虚,这一劫他终究逃不过。 稳定了心神,他联系下属,安排了四五个贴身保镖赴约。 见面地点是一家小酒吧。 他赶到的时候,韩世舟已经在昏暗角落的位置上坐着。 男人西装革履,双手抱臂坐在那里,桌上放着半杯酒,显然来了有一会了。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没看到韩世舟身边带人,他倍感意外。 居然孤身来见他? 韩世舟是一点不怕他? 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几个魁梧保镖,他黑了脸,吩咐道:“你们到外面等。” 把人打发出酒吧,他正了正衣领,快步朝韩世舟走去。 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招来一名服务生点了杯威士忌。 酒上桌后,他不管不顾先灌了一大口。 韩世舟面无表情看着他,漆黑双眸与身后的暗色连成一片,透着股森寒的冷。 “你带了不少人。” 韩世舟漠然开口,“这么怕我?” “怕你来阴的。” “我没你那么卑鄙无耻。” 韩寓攥了攥拳,暗暗咬牙,“千语在哪?” “我家。” “你……” “她想离婚,并向我求助,看在你我关系不和的份上,我选择帮她。” “只是因为我们关系不和?” “不然?” “你心里还有她,三年前你回来过,我的人在婚礼现场看到你了,你再怎么装都没用,我知道你喜欢她。” 第11章 西装暴徒 酒吧内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灯光昏沉。 韩世舟捏了捏眉心,他身子往后靠去,整个人几乎隐入黑暗之中,脸上情绪晦暗不明。 他不说话,韩寓立刻有种掐住了他命脉的得意。 “沉默就代表你承认了。” 韩世舟手前伸,拿起桌上酒杯,浅浅酌了一口。 杯子放下时,他淡然地说:“你以为你幼稚的行为能影响我,掐住我的命脉?” 他轻笑一声,调子慵懒薄情,“大错特错。” “装,继续装!” “韩寓你记住,我韩世舟是没有软肋的。” 一个从血雨腥风里爬起来的人,不允许自己有被人拿捏的软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把老婆还给我,反正对你来说她不重要。”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喜欢和自己讨厌的人唱反调。” 韩世舟边说边解开外套的扣子,将黑色西装脱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他优雅起身,挽起衬衫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快速扯住韩寓的衣领,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揪起。 “她向我求助的时候,身上有伤,还发着高烧。” 语落,一记拳头砸在韩寓脸上。 很突然。 突然到韩寓没有反应过来,半边脸已经痛得麻木。 “这是我作为大哥给你上的第一课。” 韩世舟捏紧拳头,手背上筋脉突起,“对待女人,要绅士。” 男人眸中翻滚着怒意,抡起的拳仿佛带着千斤重,毫不手软再度砸向韩寓。 后者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韩世舟出拳速度太快了。 ‘嘭’的一声,伴随着椅子被撞倒,韩寓狼狈地摔翻在地。 动静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昏沉的光线下,仅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拳撂倒了一个人。 那人倒在地上挣扎一会,没能爬起。 似是晕了。 韩世舟居高临下睥睨着地上没了意识的人,神情冷漠。 他点了根烟,猛吸一口,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迈开长腿阔步离去。 等在外面的保镖看到韩世舟叼着烟从酒吧里出来,男人戾气未消,一双眸子被阴郁笼罩,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徒气质。 与他对视上的瞬间,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还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韩世舟浅浅勾唇,斜睨了几人一眼,“你们主子身娇体弱晕倒了。” 说完,他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大G。 保镖们对视一眼,匆匆跑进酒吧,找到了晕厥在地的韩寓。 “少爷?” “少爷你醒醒!” 叫不醒,几人手忙脚乱把人抬起。 出了酒吧,外面早已没了韩世舟的踪影,他们只得先将韩寓抬上车,送往医院。 韩寓晕得很彻底,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觉睡到天大亮。 睁眼时,他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是懵的。 韩太太守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阿寓,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他活动活动身子,“好像没什么大碍。” “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 “保镖说你大晚上去酒吧,晕在别人店里了。” “……” 他没好意思提自己见过韩世舟,更没脸说韩世舟两拳把他打晕了,索性顺着母亲的话道:“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都怪苏千语,那个小野种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韩寓没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他在回想昨晚韩世舟说过的话。 哪怕韩世舟再怎么狡辩和掩饰,都无法摆脱揍他是为了给苏千语出气的嫌疑。 说不定韩世舟约他见面,就是纯纯为了揍他。 想到这里,他气得咬紧后槽牙。 明明那么喜欢,偏偏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可惜,三年前他把苏千语娶了,已经精准捏住了韩世舟的命脉。 韩世舟这些年非常低调,没什么引他怀疑的动作,他这才一直晾着苏千语,早知韩世舟这么在乎,那女人他非玩烂不可。 不过现在明白这些也不算晚,苏千语仍是他的合法妻子,他想对她怎样都可以。 他倒要看看,苏千语被他玩烂以后,韩世舟还要不要她。 —— 上午十点。 寒湾。 好几名佣人围在花园,忙着种植太太喜欢的蝴蝶兰。 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人跑向大门,隔着栅栏询问:“请问找谁?” 轿车一侧的车窗放下,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陆伊看了门内人一眼,直言,“我们来取苏小姐的行李。” 佣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苏小姐’就是自家少夫人。 这两天苏千语逃跑的事情在韩家已经传开了,韩寓到处在找人。 佣人做不了主,连忙跑回屋内找到陈阿姨,“陈管家,门口来了辆车,说是要取少夫人的行李。” 陈阿姨点了下头,马上给韩太太去了一通电话。 当家的吩咐过,不管谁来取苏千语的东西,先把人扣下。 把现在的情况告知韩太太,陈阿姨立马走到院子里,示意佣人开门,放那辆车进来。 陆伊知道此行不会太顺利,韩世舟交代过,让她多带几个人。 她也没客气,挑了几名彪悍的年轻保镖同行。 车子开进院中,她二话不说要进屋。 陈阿姨伸手把人拦下,“抱歉,要等家主回来再说。” 陆伊哦了一声,转头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把拦路的陈管家推到一边,不管谁跑过来拦,一律扒拉开,如铜墙铁壁般护在陆伊身侧,一路把人护进屋。 陈阿姨刚跟上去,就听陆伊冷冷地问:“苏小姐的房间是哪间?”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必须等家主回来。” “等不了,你直接告诉我,或者我们一间一间确认。” 陈阿姨本意不想为难他们,可家主的命令她不能违抗,这份工作她还想干下去,可她又担心这些保镖粗手粗脚的,真在房子里乱窜一通,弄坏了先生太太的贵重物品。 思慎再三,她指向二楼,“走廊尽头左边那间。” 陆伊带着人上楼。 她亲自收拾苏千语的贴身衣物,其余的让保镖打包。 韩寓办完出院手续,随母亲赶回寒湾时,陆伊一行人已经离开。 东西不久便送到蓝海公寓。 苏千语睡醒时,不见韩世舟的人。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陆伊,旁边的地上立着两个大行李箱。 “苏小姐,你的东西送来了。” 她挺意外的。 没想到这么快,且这么顺利。 韩寓居然没为难人? 不是说要把人扣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