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离婚后,首富千金她不装了》 第1章 闻慕迟,我们离婚吧 【我回来了。】 卧房里,闻拾柒正看着手机里的这条短信,怔怔出神。 对方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本来应该当成垃圾短信无视掉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莫名有些在意…… “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少夫人。” 是家里的阿姨——文姨。 闻拾柒放下手机:“进来。” 文姨随即推开门走了进来,在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杯雪梨汁。 只看一眼,闻拾柒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闻慕迟嗓子时常不舒服,雪梨汁是常备给他的。 她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就听见文姨道: “少爷又去客房了? “少夫人也不要怪我多嘴,少夫人身为妻子有些事情也应该主动些,总不能叫外面那些贱蹄子勾住了少爷的心。 “这是老夫人吩咐准备的果汁,少夫人一会儿就端去送给少爷吧。” 闻拾柒死死地抓紧了手底下的被子,心中只觉得一阵屈辱。 她哪里不清楚,这一杯雪梨汁不过是个由头,闻老夫人真正想要提醒她的,是让她去勾引闻慕迟。 就像一个娼妓一样,去勾.引自己的丈夫。 可……她不能反抗。 她是闻家收养的孤儿。 闻家养她长大,供她读书,毕业后又安排她进闻氏集团工作。 甚至,最后还嫁给了闻家如今的掌权人——闻慕迟,也就是文姨口中的“少爷”。 她的一切都是闻家给的。 她没有资格违逆闻老夫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把雪梨汁放下,我等下就送过去。” 闻拾柒松开紧握的拳头,淡声道。 文姨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放下杯子后就退了出去。 闻拾柒盯着那杯雪梨汁看了许久,终究还是端着它敲响了闻慕迟的房门: “慕迟,你睡了吗?” “进来。”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闻拾柒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她手里端着的雪梨汁,闻慕迟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怎么,你这是来求欢的?” 闻拾柒只觉一阵难堪。 她很想转身就走。 但……想到闻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她又忍住了。 她死死地咬着唇里的软肉,任由血腥气漫遍整个口腔。 再开口时,语气里已是一派木然: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请你履行一下身为丈夫的义务吧。 “你应该也知道,奶奶一直希望我们能要个孩子。” 她说着,放下手中的雪梨汁,走到男人面前,直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平日里总是将自己包裹得古板无趣,活脱脱一副清心寡欲的老古董形象。 但闻慕迟却知道,真正的她有多勾人。 尤其一想到她古板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娇艳,唯有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得到盛开,就让人克制不住想一次又一次让她为自己绽放。 男人的眸底闪过一抹暗火。 闻拾柒的动作一顿,全身就好似被火燎过一般。 关于“那一晚”的记忆……也不自觉地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晚,是他们唯一仅有的一次亲密。 男人火热的身体,结实的臂膀,每每想起来都叫她忍不住身体发烫…… 正想着,闻拾柒突然身体一空。 闻慕迟一把将她扛起狠狠甩在床上,结实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闻拾柒心里闪过一抹羞涩,和隐秘的期待。 她是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的…… 她也渴望他能对她好,渴望他的亲近。 可自“那一晚”之后,他再没有碰过她。 今晚……他会碰她吗? “闻拾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男人讽刺的话,就像兜头一盆冷水浇得闻拾柒透心凉。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退散得干干净净,血色全无:“我没有……” “没有什么?” 闻慕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想说,三年前你没有设计我?还是你没有逼我娶你?” 他的眼神嘲讽地扫了一眼她方才端进来的那一杯雪梨汁。 “几年过去了,你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地上不了台面!” 当年,她也是这样给他送了一杯雪梨汁,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闻慕迟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厌恶,一甩手,将闻拾柒丢了出去。 她一下从床上摔了下去,膝盖骨狠狠磕在了地板上。 “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闻慕迟眉心一紧,下意识想要上前,似想到什么又强行将自己按了回去。 闻拾柒狼狈地跪趴在地上,刚才被她解开到一半的衣领正大大地敞着,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将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男人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厌恶更甚:“滚出去!” 闻拾柒心中狠狠一痛,看着男人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突然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没有意义…… 她真的……累了。 “闻慕迟,我们离婚吧。”她说。 第2章 让他失去了她最爱的女人 闻慕迟面色未动,只语气嘲讽: “怎么,这是你的新招数?以退为进?” “不是,我是认真的。” 虽然刚刚说那句话时,只是一时冲动。 但是,闻拾柒并不后悔。 想当初,得知自己能够嫁给闻慕迟时,她是满心欢喜,只想着,这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了,从此岁月绵长皆是他。 可是谁能想到,才短短三年,她竟然就生出了离婚的想法。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妄想…… “认真?” 闻慕迟的视线在闻拾柒身上轻蔑地扫了一眼,带着轻浮和赤囧果果。 “怎么,当初你想嫁,不惜自毁清白也要逼我娶你。现在这是腻味了,想换人了? “要离,也是我提!你没有资格!” “好,我等你提。” 闻拾柒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离开。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看向男人: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在意“那一晚”发生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那一晚是她设计了他,才导致两人发生了关系,还被闻老夫人抓了个正着,这才逼得他不得不和她结婚。 也因此才让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 从那之后,他就恨毒了她! 可是……她是有苦衷的…… “信任?我以前信任过你,但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闻慕迟周身阴鸷,满眼骇人的戾气! 闻拾柒张了张嘴,心底却是一阵苦涩。 是啊…… 他曾经是她的一切。 她还记得,她刚到闻家时,还很小,这里的一切对她都很陌生,她很害怕。 是闻慕迟第一个接纳了他。 他陪着她一起长大,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却会给她过生日,带她出去玩,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会站出来保护她。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接触到的第一抹温暖。 年少慕艾,她一颗心就渐渐沦落到了他的身上……再不能自拔…… 是她……辜负了他…… 是她毁了这一切。 “我……” 闻拾柒很想说出当年的一切,但,她想起了“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 她的眼神暗了暗,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一句苍白的辩白: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过想来,他也是不记得了。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但,对他而言,今天大概不是什么“纪念日”,而是“灾难日”吧。 闻拾柒在心里惨然一笑,看了眼桌上那杯雪梨汁,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你嗓子不大好,记得把雪梨汁喝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客房。 房间里,闻慕迟的脸色一片阴沉。 许久,他侧头看向桌上那杯雪梨汁,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到底还是端了起来…… 半夜。 睡梦中的闻拾柒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好似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她。 很重…… 也很热…… 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闻拾柒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男人赤红的眼睛。 慕迟? 他怎么在这里? “闻、拾、柒,你竟然真的敢! “你怎么敢一次又一次……好!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成全你!” 闻慕迟恶狠狠地瞪着她,脖颈上青筋臌胀,猛地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衣服…… 第3章 她不配当他孩子的母亲 闻拾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没听明白男人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就被卷入了一阵汹涌的浪潮…… 她很痛。 心底却透着一股隐秘的欢喜。 她缓缓伸手,抱紧了身上的男人…… 他……终于愿意碰她了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原谅她了? 但很快,闻拾柒就没有精力再想这些了…… 等闻拾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想起昨晚的旖情,她微微红了脸,只是还来不及羞涩,就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醒了?把这个吃了。” 她转头看去,闻慕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早已经穿戴完毕。 他说着,就将一盒东西丢了过来。 “这是什么?” 闻拾柒疑惑地拿起那盒子,却在看清上面的字时表情一僵。 事后药? “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原谅她了吗? 为什么还要让她吃这种药? “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闻慕迟眸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该清楚什么? 哦,是了,他曾经说过,她不配当他孩子的母亲。 闻拾柒只觉得心中一片苦涩,再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昨晚的一切就好似一个荒诞的梦境。 “我知道了。” 她握紧了药盒,又松开,然后拆出一粒药,一仰头就吞了进去。 “这样,你满意了吗? “或者,你想在这里看着,等到药彻底消化了再离开?” 她抬头看向男人,表情一派淡漠,好像刚刚吃下去的不是药而只是一片糖果。 闻慕迟看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表情愈发阴婺: “好!很好!我非常满意! “既然你这么自觉,也省得我麻烦了。” 他说完,毫不留情地离开。 在转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警告道: “昨晚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胆敢设计我……你不会想知道触怒我的后果!” 闻拾柒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什么设计? 难道…… 她一下想到了那杯雪梨汁。 同时,昨晚闻慕迟的种种“异常”也都被她记了起来…… 想明白这一切后,闻拾柒不由惨然一笑。 文姨是闻家的老人了,能吩咐得动她的,除了闻老夫人还能有谁? 她知道,闻老夫人一直很想要一个重孙。 可……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为她想过?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给闻慕迟端去了一杯雪梨汁,然后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杯雪梨汁里被加入了两种特别调制的混合酒,会导致人失控。 为了不被察觉,甚至还用了特殊的方法去掉了特调酒里的酒味。 闻慕迟因此将她当成了心机深沉之辈。 现在,闻老夫人又借她的手设计他,偏偏用的还是那杯“雪梨汁”,这叫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这一下……闻慕迟怕是要更加恨她入骨了…… 闻拾柒死死地咬紧了嘴唇,一抹殷红的血迹从她的唇边缓缓溢出……吧嗒一声,落在了床褥上…… 绽放出一朵艳糜的花…… 突然,一道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闻拾柒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接通:“可儿,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可儿的声音:“柒柒姐,不好了,公司出事了。” 闻拾柒神色一敛,立刻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只是,她才刚一站起来,就感觉双囧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唔……” 她一时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柒柒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膝盖。你先告诉我,公司出了什么事。” 闻拾柒很快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快速地收拾着自己,一边道。 “采石队出事了,现在遇难者的家属闹到公司来了,还带了许多媒体记者过来。 “总之棘手得狠,你还是赶紧过来吧。” 林可儿着急道。 闻氏集团的主要产业之一便是珠宝。 从采石,到切割,设计,销售,有着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可以说闻家是顶级的“珠宝世家”。 如今正是负责采石的采石队出了问题。 闻拾柒眉心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语气却异常镇定: “你们先把人稳住,我马上就到。” 她挂断电话,很快就赶到了公司。 当她到达公司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和媒体记者围在中间的闻慕迟。 他沉着脸,冷硬的眉宇间明显透着不耐,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闻拾柒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气息,朝一行人迈步走过去。 突然,一抹白光从她的眼前一晃而过。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见到人群中一人拿着匕首,眼神凶恶地盯着闻慕迟的方向…… 闻拾柒瞳孔一震,根本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朝闻慕迟扑了过去: “小心!” 第4章 嫌她脏…… 扑哧——! 一声锐器刺透皮肉的声音! 闻拾柒只感觉身体一痛,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早早!” 闻慕迟一把抱紧怀中的女人,素来冷漠的面容闪过一抹慌乱。 “何升!” 他沉呵一声,扫向那名凶徒的眼神犹如地狱里的恶鬼一般! 那人一颤,竟是吓得连逃跑都忘了。 何升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带人将凶徒扣押起来! 现场早已经因为刚刚血腥的一幕陷入一片混乱,却没有人敢接近人群中间的那个男人。 男人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女人,满脸肃杀,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骇人的戾气,让人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闻慕迟抱着闻拾柒,快步朝外走去: “立刻安排急救室!” 闻拾柒迷迷糊糊间,好像从那个男人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颤抖…… 还有,那一声已经许久不曾听到过的“早早”…… 她心头一颤,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却发现只能看见一个冷硬的下巴…… 继而眼前一黑,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闻拾柒人已经在医院了,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满目的白色。 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一声,她立刻朝身侧看去,却只看到一把空荡荡的座椅,一如她此刻的心。 到底没忍住,惨笑了一声。 她怎么还会奢望那个男人能守在床边等她醒来? “柒柒姐,你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是林可儿。 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见到闻拾柒醒来,她显然十分激动: “柒柒姐,你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一下就冲过去了…… “你说那刀子要是再刺偏一点,你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她小囧嘴叭叭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小心翼翼地扶着闻拾柒坐起来,又从保温饭盒里倒出一碗汤: “这是黑鱼汤,听说受伤的人喝这个特别好,伤口恢复的快。 “柒柒姐,你赶紧趁热喝。” 闻拾柒还没反应过来,嘴边就被塞过来一勺汤。 闻着鱼汤鲜香的味道,她空荡荡的心突然就有了些许暖意。 她笑了下:“谢谢。我自己来吧。” 她伤在左边肩胛骨的位置,右手能自己动。 林可儿放下汤碗,把汤匙递给她。 闻拾柒舀了一勺鱼汤尝了一口。 味道很不错。 就是……这味道似乎有点熟悉。 闻拾柒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端着碗的手顿时一紧。 林可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同她八卦: “柒柒姐,你猜我刚刚在外面碰见了谁? “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很火的那个国民女神唐婉婉!” 林可儿说着,拿出手机扒拉扒拉地翻出新闻页面: “你看!新闻上正在直播呢……咦?这不是闻总吗?” 闻拾柒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老公闻慕迟; 另外一个,是闻慕迟新上任的情囧人——唐婉婉。 闻拾柒的视线在触及唐婉婉那双熟悉的眼睛时,心底就是一阵刺痛! 结婚三年,闻慕迟身边有着各种各样的情囧人。 可每一任情囧人,或多或少都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仿佛一次又一次在无声提醒着她什么。 从第一次听到他和其他女人的绯闻时的痛彻心扉,到后来的习惯,现在已经逐渐麻木了…… 她看着视频里,那个清冷矜贵本该陪在她这个妻子身边的男人,此刻却在一墙之隔陪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女人亲昵地挽着他的臂弯,脸上言笑晏晏。 “唐婉婉小姐,请问您为什么会和闻总一起出现在医院?网传你们正在恋爱,请问是真的吗?” “刚刚有人看到唐婉婉小姐从妇产科出来,请问两位这是好事将近吗?” “……” 闻拾柒的脑子里有什么轰然炸开! 视频里,记者还在问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了“妇产科”三个字…… 唐婉婉……怀孕了? 她不禁抓紧了搭在自己腹部的被子…… 他明明知道,奶奶一直在催着她生一个孩子! 可他不愿意碰她。 他说过,他嫌她脏。 宁可碰别的女人,也绝不会碰她。 这三年来,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所以才会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情囧人。 可现在,他竟然让唐婉婉怀孕了…… 想到今天早上,他逼着自己吃下避孕药……再看着站在男人身边,挽着他的手,笑得一脸羞涩的唐婉婉…… 闻拾柒只觉得心口就好似被插入了冰刀!深深搅入她的血肉里!又痛!又冷!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血,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5章 处理干净 等闻拾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她一侧头,就看见了趴在病床边的林可儿,四下再无旁人。 闻拾柒不由惨然一笑。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却依旧还是不死心…… 或许……在陪过唐婉婉后,他会来看一看自己呢? 或许……那一声“早早”,不是她幻听呢? 全世界只有他才会这样叫她。 那时她还小,才刚到闻家不久。 所有人都嘲笑她是个没有爸妈的“野孩子”。 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是的,闻拾柒其实算不得她的名字,之所以叫“拾柒”,不过是因为她被闻家收养那一日正好是“十七”号。 她因为被学校里的孩子欺负、嘲笑,而一个人偷偷躲在阁楼里哭。 是闻慕迟找到了她,对她说: “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了一个吧。 “我叫‘慕迟’,迟早,迟早,不如就叫你‘早早’吧?” 那之后,他就一直亲昵地叫她“早早”。 那时,他还是那个对她温柔、包容的大哥哥。 到底……一切都变了…… “唔……?” 原本睡着的林可儿突然动了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下看到了醒来的闻拾柒。 “柒柒姐,你醒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问道,语气里满是紧张和关切。 刚刚真的是吓死她了。 说着说着话,柒柒姐突然就吐了血。 幸好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才…… 想到这里,林可儿看着闻拾柒的眼神不禁多了一抹复杂…… 她从没见过总裁那么失控的样子,他突然从外面冲过来,抱起唇角染血的柒柒姐,那一瞬间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杀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还记得当闻总裁冷声的质问。 但是,她那会儿早就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直到后来何特助过来,叫来了医生,她才总算从那股如同面临死亡的压迫中缓过气来…… 柒柒姐和总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可儿张了张嘴,但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闻拾柒只以为她想问关于唐婉婉的事情,她不想多说,便也假装没看到她的欲言又止,只道: “我没事。 “对了,家属闹事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可儿宽慰道: “没事,有闻总和公关部门在,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还有伤在身,暂时就不要管公司的事情了。” “嗯。”闻拾柒点点头,倒也没继续问,公关部门也不是只有她,“我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你一个人没有没关系吗?” “没事,你明天还要上班,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 确认闻拾柒是真的没关系后,林可儿这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刚刚你昏迷时,有人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 说完,她这才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了闻拾柒一个人。 她躺在病床上,刚刚还坚强的脸上顿时显露出几分孤寂,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喧嚣、热闹都与她无关……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想起林可儿的话,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数通未接电话。 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让闻拾柒面色一紧——是闻老夫人。 她立刻回拨了过去:“奶奶……” 还不等她说什么,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闻老夫人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我……有点事。” 闻拾柒并没有提起自己受伤住院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闻老夫人显然也并不关心这件事情,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斥责: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外面的女人都怀上阿迟的孩子了,你在做什么? “行了,这一次我会帮你处理干净。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晚八点,景日酒店1088房,我会让阿迟过去找你。 “如果这一次你还不能好好把握,以后就由不得你了。” 说完,闻老夫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闻拾柒握着手机,脸色一阵苍白。 她知道,闻老夫人这是在给她下最后通牒了。 想到闻老夫人的那些手段,闻拾柒的心里就是一阵发凉…… 某秘密地下室。 一名中年男人被绳子吊在半空中,浑身血迹斑斑。 此人正是当时刺伤闻拾柒的那名歹徒。 他看着对面那个将自己隐匿在黑暗里的男人,满是惊恐: “我、我说……我什么都招……” 黑暗中,传来男人清冷凉薄的声音:“说吧。” “是……是闻家二爷,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闻氏门口闹事……” “呵。” 原来……是他那个好二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黑暗中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起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处理干净。” 中年男人瞳孔一阵震颤: “你、你不能言而无信!你说过,只要我招了,你就放过我的……你……” 男人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声音。 他从地下室出来,月光下,露出了闻慕迟那张矜贵冷漠的脸,他的眸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动他可以,动她就得死! 第6章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翌日,医院。 闻拾柒握着手中的手机,抿紧了唇。 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联系不上闻慕迟。 眼看着就要到八点了,如果她没有按时出现在景日酒店,闻老夫人必定不会放过她……但……要她听从吩咐,和闻慕迟生孩子…… 呵…… 想到此,闻拾柒的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涩。 就算她再如何放下尊严,再如何不要脸,对一个厌恶你至此,甚至宁可要外面的私生子也不肯与你生孩子的人,她还能怎么样? 既然闻老夫人说了她会安排好,慕迟等下必定也会去景日酒店,等到时见了人……再好好同他谈谈离婚的事情吧…… 想着,闻拾柒终究还是换了病服,去了景日酒店。 她到时,房间里还空无一人。 距离八点还差一刻钟。 她也就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有伤的缘故,她只觉得人昏昏沉沉的,也热得很…… 她站起来,想去拿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 才刚走了几步,就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 “好热……” 是不是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有人进门来的声音。 “慕迟……?” 她试图看清进来的人,却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在床边坐下,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接着,她的额头上就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很舒服。 闻拾柒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好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她第一次放任了自己脆弱的情绪,不想再伪装得木讷、冷漠,不想再勉力地维持那最后一点点可笑的尊严…… 她抱住男人的身体:“不要走……” “这是你自找的!” 隐约间,她好似听到了一声低沉压抑的嗓音。 自……自找的什么? 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她连唯一仅存的一丝清明也没了……有人狠狠地抱住了她,将她拖进了汹涌的浪潮…… 她只觉得自己就是那海面上的一帆孤舟,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神摇魂荡…… 等闻拾柒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骤然看到眼前陌生的环境,她还有几分茫然,直到昨晚的几个片段闯入脑海,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和闻慕迟睡了? 再想到自己昨晚突然晕晕沉沉、浑身发热,闻拾柒的脸不由一阵煞白。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这一下……闻慕迟更要觉得她下贱了…… 闻拾柒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收拾好自己离开了房间。 才刚一进电梯,她就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婉婉? 她怎么会在这里? 闻拾柒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更让她诧异的是同唐婉婉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唐婉婉挽着对方的手,整个人半依在男人的胳膊上,两人举止十分亲密。 且不说这个时间点,两人共同出现在酒店这种地方,本来就格外敏感。 单说两人的互动,处处透着暧昧,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可……她不是怀了慕迟的孩子吗? 怎么…… 唐婉婉看到她,表情明显也是一愣。 虽然两人从未正式见过面,但闻拾柒能感觉得出,对方显然也是认识她的。 但是,唐婉婉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抓包的慌张,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缓缓移开了视线,继续同身旁的男人说笑。 闻拾柒面色未动,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唐婉婉同刚刚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慕迟知道这件事情吗? 就在闻拾柒神思不属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传来接收到微信消息的声音。 是一条围脖分享。 ——林可儿发过来的。 她点开链接,发现是唐婉婉的工作室发出来的一条澄清说明。 说明里声称,唐婉婉和闻慕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至于昨天两人同时出现在医院的事情,只是唐婉婉身体不适,去医院看病时,恰巧偶遇了闻慕迟。 底下还配了几张监控截图,表明两人并不是一起去的医院,以及唐婉婉在医院的诊断证明。 最后,工作室还表明了唐婉婉目前系单身,并无交往对象。 闻拾柒不由一阵怔愣。 所以……唐婉婉根本没有怀孕? 一切只是误会? 虽然闻拾柒告诉自己,就算没有唐婉婉,也还有李婉婉、刘婉婉,她的内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涌现出了欢喜。 一瞬间,她有好多话想要跟闻慕迟说。 她想要问他,新闻上唐婉婉说的,是不是真的。 想告诉他,三年前的事情……她是有苦衷的…… 很多很多…… 现在,她要去见闻慕迟! 想着,闻拾柒正想给闻慕迟打电话,手机屏幕上却突然弹出来一条短信消息。 【三年了,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第7章 她回来了…… “三哥哥……” “别叫我三哥哥!你若不会医术,为何去锦州,为何要说是沈蕴威胁你? 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误会沈蕴?” 沈雨曦咬着唇,“我,我……” 我了半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而沈向寒则一拳打在炕上,飞尘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像是无数的飞絮。 林氏咳了几声,指着沈雨曦已然说不出来,“你,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三哥哥吗!” “娘……” 沈雨曦不服气的鼓着腮帮子,转头看向沈蕴,“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你就是在报复我。” 沈蕴玩弄着指甲上的蔻丹,并未回答,只哎呀一声,“本宫今日来,只是陪沈夫人前来看望沈小将军的。” “沈小将军,沈蕴,你真是没心没肺,难道你与我们就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了吗? 你怎么做到如此冷漠的,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嫁入平遥王府,三哥哥的腿也不会毁!” 沈雨曦咬牙切齿的说。 沈蕴微挑眉头,“是又如何?不是你们先欺负我在前的吗? 我不过是稍加反抗,你们就受不了了?这是什么道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母亲叫你嫁谁你就该嫁谁,你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沈雨曦撑霆裂月般尖叫。 沈蕴睨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说话的声音大,就有道理了? 好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我有婚约的人是谁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皇上是为你沈雨曦赐婚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大越,所有臣民都该听皇上的。 你们阳奉阴违,皇上没有追究,自该拜佛谢神好好反省,竟还在这里蛤蟆夜哭,好没道理!” “你,什么蛤蟆夜哭!” “说你是蛤蟆,最会污蔑!” 沈雨曦涨红了脸,她动身朝沈蕴走过来,清宁和羽七纷纷站过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即便恨不得手撕了沈蕴,也只好忍下了。 炕上,沈向寒又捶了几下炕,看着沈蕴道:“太子妃,那日听太子言说,他的腿是你治好的。” 顿了顿,沈向寒继续道:“从前是我对不住你,错怪了你,你能不能救救我这双腿。” 沈蕴道:“沈小将军不必说什么抱歉,对不住的话,你这双腿,还是让沈雨曦帮你治好吧,治不好,太子也不会饶了她的。” “这……” 林氏一听,警铃大作,看了看沈雨曦,又看向沈蕴,“她哪儿会医术啊?” 沈蕴一摊手,“那就不知道了,谎言多年,她应该多少会一两手医术吧。” “曦儿她不会的……” “那就可惜了,沈向寒好好地将军没死在战场上,却在家里残废了。” 叹息一声,沈蕴继续道:“沈夫人,今日帮你见到了沈小将军,本宫就先行回去了。” “太子妃……”林氏猛然喊住沈蕴。 沈蕴回头看她,“沈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你就真的要看着寒儿这双腿废了吗?” 沈雨曦拉了拉林氏,“娘,哥哥的伤和太子不一样,三哥哥的腿是被挑了脚筋!” 林氏一愣,心口巨痛。 沈蕴也懒得和他们纠缠,与羽七等人就走了。 瞬时,废旧的院子空旷了不少。 屋子里,林氏坐在炕上,对着沈雨曦喝斥道:“你真是无法无天,竟这般对待你哥哥,连我你也骗!” 沈雨曦一副委屈的样子,一个劲的哭,却是不知道怎么辩解了。 “娘,你别被沈蕴骗了,三哥哥受了伤,太子就着人将他送来平遥王府,还让我治三哥哥,他们分明就是故意为刁难我们!” “便是知道又能如何?” 沈雨曦抽噎了下,“是啊,沈蕴现如今可真神气!娘,你不能真的恼了我,我在府中不好过的,王爷病了,世子还不一定对我这个继母妃什么态度……” 第8章 他昨晚去见顾雪漫了 闻拾柒一惊,整个人这才如梦方醒。 “救唔……” 她想要呼救,嘴却被人一把捂住。 “嘘,别害怕,是我。” 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传了过来。 学……学长? 闻拾柒冷静下来。 身后的人松开她,她转过身,果然就看见了夏学翊那张熟悉的脸。 原来,就在闻拾柒跑出医院的时候,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夏学翊,他这才跟着追了出来。 “你刚刚在做什么?” 夏学翊紧蹙着眉,眼底隐隐似乎有些慌乱。 闻拾柒却没有发现,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喃喃: “我……我要见他……” 夏学翊眸光一闪:“见谁?” 闻拾柒却没有再回答,只转身就要走。 “等等。”夏学翊拉住了她,“告诉我,你要去见谁?他(她)在什么地方?我送你过去。”他的声音放的很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闻拾柒现在的状态明显很不正常,他怕不小心再次刺激到她。 闻拾柒眼睛亮了亮:“你送我去见他?” 夏学翊颔首:“是,我送你去。” “好!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走吧。” 闻拾柒兴冲冲,拽着夏学翊的袖子就想走。 可很快她又停了下来,满眼茫然: “我要去哪?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对了,回家,先回家……我要回闻苑。” “好,我们去闻苑。你告诉我,闻苑在哪里?” 这一次,闻拾柒没有再迟疑,很快地报出了闻苑的地址。 听到地址,夏学翊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记得……这个地址是京城有名的富豪区。 柒柒她到底是什么人?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开车将闻拾柒送到了目的地。 他的车才刚一停下,闻拾柒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柒柒!” 夏学翊一惊,忙停好车追了上去。 但也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进了一道门。 那门匾上写着的正是“闻苑”。 夏学翊见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闻苑内。 傅管家见到穿着病服一身狼狈的闻拾柒时,惊了一跳: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闻拾柒没有回他的话,只一把抓了他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闻慕迟呢?他回来没有?” “没、没有……少爷还没有回来,少夫人您没事吧?” “没回来……呵……没回来……” 闻拾柒惨然一笑,抓着傅管家衣袖的手一松,整个人如游魂一般上了楼…… 傅管家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打了一个电话…… 另一边,闻拾柒回到房间后,就将自己丢进了浴缸里。 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就像一条条恶心的蛆虫,让她作呕。她疯狂地搓洗着自己,好似这样就可以让一切都不曾发生…… 就算身上破了皮,她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遍一遍,仿佛自虐一般。 直到新的伤痕覆盖了原本的痕迹,她这才从浴缸里出来,浑浑噩噩地爬到床上倒下…… 后背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被撕裂,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将床单染红了一大片,她却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就好像那流淌着的不是自己的血。 “怎么,你这是换了新招数,改‘苦肉计’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闻拾柒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她怔然地望去,就对上了闻慕迟那张冷沉带着嘲讽的脸。 “你昨晚……在哪里?” 闻拾柒握紧了拳头,颤声问道。 她的内心深处还抱着最后一丝丝妄想,妄想昨晚在景日酒店的人就是闻慕迟…… 然,闻慕迟却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闻拾柒,你越界了。” 越界? “呵呵!”闻拾柒惨笑出声。 她身为他的妻子,连过问一声自己的丈夫去了哪里都不行吗? 也是,毕竟他从不曾将她当成过他的妻子。 闻慕迟看着她这一副惨淡的样子,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当即过去一把将人抱起。 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他正想数落几句,却听到闻拾柒突然开口: “顾雪漫回来了,你知道吗?” 闻慕迟动作一顿,表情霎时变得冷凝:“你找人跟踪我?” 他的这一句话彻底打破了闻拾柒内心最后仅存的一丝念想。 ……他知道。 他知道顾雪漫回来了。 那张照片也是真的,他昨晚去见顾雪漫了…… “为什么?你昨晚为什么要去见她?!” 为什么要将她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闻拾柒心底压抑的所有痛和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对闻慕迟的怨恨! 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让自己落得如今这个境地! 对于闻拾柒的质问,闻慕迟明显十分不悦: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 闻拾柒却是第一次不顾他的喜怒,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是我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算什么东西,我不过是你们闻家收养的一条狗罢了!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我终于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了…… “闻慕迟……” 闻拾柒顿了一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向闻慕迟: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你我失去了什么。” 闻慕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突然一空:“你……” 他想说点什么,却听闻拾柒缓缓道: “我们离婚吧。” 第9章 签下离婚协议 闻慕迟眼眸蓦地一沉,幽深的瞳孔暗色汹涌层层叠叠,风雨欲来。 闻拾柒却仿若没有察觉一般,继续道: “你之前说,即便要离婚,也应该由你来提。 “那你现在提吧,我等着。” 闻慕迟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闻拾柒!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 闻拾柒看着面前疾言厉色的男人,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心累。 她只是累了,坚持不下去了,想要离婚了…… 他为什么就听不明白? 闻拾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而认真: “闻慕迟,我是认真的。 “没有试探,也没有阴谋,更不是什么以退为进。 “我只是想开了,决定放手了。放你自由,也放我自由,仅此而已。” 闻慕迟这才察觉到什么。 他定定地看了闻拾柒许久,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发现点什么,却只看到了一片决绝。 她是认真的。 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蜷了蜷,他问: “你想好了?” 语气低低沉沉,仿佛压抑着什么。 闻拾柒却只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是。” 尽管很痛,尽管心里早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她却没有任何动摇。 如果说之前提出离婚,只是因为心灰意冷,爱而不得,内心深处或许还抱着一丝可笑可怜的妄想,现在却是彻底死心了。 她和闻慕迟之间因为昨晚的一切……已经再无可能…… 闻慕迟深深地看着她,眸光似明似暗,好半晌才道: “你要知道,不管有任何理由,一旦离了婚,再想后悔……” “我绝不后悔。” “好,很好。” 闻慕迟冷笑两声,一把扔下怀中的闻拾柒,走了出去,再次回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他将文件甩到闻拾柒面前: “你看看,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字。” 看着这份熟悉的文件,闻拾柒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这是闻慕迟三年前就准备好的,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那一日,正是他们的新婚日。 当她满心欢喜和激动地等待着新婚夜的到来时,眼前这个男人却递给了她一份离婚协议。简直犹如一盆冰水,将她满心炙热的爱意浇了个透心凉。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所以,她连看也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就拒绝了。 现在想来,只觉可笑。 明明早在三年前,她就看清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可她却偏不死心,只觉得自己真心付出,总有一天会感动面前这个男人。 却忘了,这个男人不是没有心,他只是将他的心给了别人。 她虚弱地撑起身体,朝闻慕迟伸出手: “不必看了,笔给我。” 无论任何条件,她都接受。 闻慕迟却并没有动。 闻拾柒不解地看向他。 闻慕迟:“不急,好好看清楚,我可不想等离婚后再被人指摘对前妻不仁。” 闻拾柒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以为,她是故意以退为进,再事后敲诈勒索他吗? 在他心里,难道她就如此不堪吗?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另外写一份‘保证协议’,保证离婚后绝不做任何纠缠。” 她无力地道。 她原本以为自己那一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不会伤了。却不想,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怎么样伤她更深。 闻拾柒抿了抿唇,只觉得心口流出的血都是苦的。 闻慕迟却并没有因为她的保证而缓和脸色,一张冷峻的面容反而愈加阴沉。 半晌,闻慕迟突然一把丢下笔:“随便你。” 一双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闻慕迟。 闻拾柒拿起笔,艰难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当她真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 等到落下最后一笔,只觉喉间一股腥甜。 她生生咽下这口血,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把“离婚协议”递还给闻慕迟。 闻慕迟紧攥着手中的协议,面色愈发冷凝: “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免得夜长梦多。” 闻拾柒苦笑一声:“好。” 闻慕迟没有再说话,几乎立刻摔门而去。 闻拾柒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苦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是怕她反悔?继续霸占着他妻子的位置,给顾雪漫难堪? 放心吧,她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闻拾柒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砰!” 房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10章 她死了,不是正合他的意 闻拾柒一愣,却见闻慕迟又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在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 闻拾柒别开视线:“不必了……” 伤口再痛,也抵不上她心里的痛。 或许就这样,还能让身上的痛麻痹一下她的神经……让她无暇再想其他…… “你是想故意拖着让伤势加重,以为这样就能躲着不去民政局?” 闻慕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面对他冰冷的怀疑和嘲讽,闻拾柒只觉身心俱疲: “那就……麻烦你了。” 她不想辩解,也无力辩解,强撑着背过身去,任由闻慕迟作为。 她背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泡水而变得红肿狰狞,才刚处理好的缝合口更是有好几处被重新撕裂,冒着殷殷的血迹。 闻拾柒看不到背后的情况,只感觉房间内的气氛好像有一瞬间的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身后的男人也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她几乎快要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看闻慕迟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时候,一道尖锐刺激的疼痛瞬间从她的肩胛蹿到了头盖骨。 “啊——!” 闻拾柒忍不住叫出了声。 太——痛了! “你……” “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怎么,这么点痛都忍受不了?” 还不等她发难,身后男人冰冷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最好记住这股疼痛,以后再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着,他手下又是一个用力!尖锐如海啸般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闻拾柒咬着牙,面色一片惨白。 现在,她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折磨她! 是不是……连她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想着,闻拾柒不禁又是一阵苦笑。 她死了,不是正合他的意吗? 他又怎么会在意? 闻拾柒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强忍着疼痛。 但身后的闻慕迟却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专心替她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闻拾柒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到底又在抽什么疯,长时间的疼痛已经折磨得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加上男人几次三番的羞辱和嘲讽,更是让她身心俱疲,只想任由自己就这样昏死过去。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闻慕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修长的手指正顺着她细嫩的肌肤一点一点滑弄着…… 她的背很瘦弱,与她平常给人的又冷又硬的感觉截然不同,带着脆弱的美感。 饶是空气里还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气,也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真正的温香软玉。 闻慕迟喉结滚了滚,眸中一片墨色翻涌,仿佛竭力在克制着什么。 从很早以前,他就清楚地知道闻拾柒包裹在“普通”下的吸引力,让人失控,发狂,忍不住想要侵略占有……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薄唇轻轻缓缓地似有若无地触碰着身下人柔嫩的肌肤…… 闻拾柒大脑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好似处于半真半梦的漂浮感中,脖颈处突然传来的触感犹如一道惊雷,将她瞬间炸醒。 寒毛自竖! “你、你做什么?” 她声音都在颤栗,实在想不明白才刚刚签下“离婚协议”的两人,他怎么能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难得我来了兴致,你还装什么?” 闻慕迟轻呵,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眼底却是一片晦涩。 闻拾柒只觉一阵屈辱和悲凉。 是啊,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想要和他亲密无间,想要和他有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如果是在昨晚之前,哪怕她觉得屈辱,兴许也会欢喜他终于愿意碰自己了…… 可现在…… 呵…… 闻拾柒惨笑一声: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你说不想要,就能不要?别忘了,三年前,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 闻拾柒想解释三年前的事情,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无趣。 事到如今,即便她愿意放弃承诺,说出当年的实情,又还有什么意义? “你就当我恶毒好了。” “原来,你还知道你恶毒?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看看它是不是黑的。” 闻慕迟恶狠狠地一口咬住她的脖颈,伸手向那绵软处大力抓去,就好似要将她的心从身体里挖出来一般。 “唔——” 闻拾柒疼得浑身一个哆嗦,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一凉。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剧烈挣扎起来: “闻慕迟,住手!你不能!” 闻慕迟抵上她:“不能?为什么不能?”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 “只要一天没有领离婚证,你就还是我的老婆,我就有行使‘夫妻关系’的权利!” 闻慕迟一把扣住她的腰,身体往下一沉…… 第11章 他为什么没来民政局 “顾雪漫!”闻拾柒突然大声喊道。 闻慕迟动作一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双阴郁的眸仿佛要将身下的女人撕碎。 闻拾柒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提顾雪漫一定有用。 随即,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是啊,也唯有顾雪漫才能对他影响至深,才能叫他有所顾忌。 “你这样,让顾雪漫怎么办?如果让她知道了,你想过她心里会怎么想吗?” 也不知是戳中了哪一处痛脚,惯素冷漠的男人猛地一把甩开闻拾柒: “你不配提她!” 说完,再不管床上的女人如何,夺门而去。 闻拾柒趴在床上,却没有一丝一毫逃过一劫的轻松,只满心的悲凉和苦涩…… 她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滑落…… 终于……要结束了。 或许,三年前本就是一个错误。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一时的贪念,一时的不忍,就答应做下“那件事”,这样所有的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现在顾雪漫回来了,她的所有付出和隐忍更是成了一个笑话…… 也好…… 这样她也能解脱了,不用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同其他女人亲密,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也不用再被闻老夫人逼着生孩子,而一次次扯下脸皮不要…… 对了,孩子! 昨晚的荒诞…… 闻拾柒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上次闻慕迟扔给她避孕药,一次没吃完,不想……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闻拾柒苦笑一声,服下药。 她一心只想着绝不能怀上这个孽障,却没留意到门外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将她偷偷服药的动作尽收进了眼底…… 翌日。 待闻拾柒的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心中一惊,生怕又让闻慕迟误会自己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以退为进,忙强撑起身体爬起来。 只才一动,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昨晚闻慕迟虽替她重新包扎了伤口,但到底身心俱伤,又失血过多,她此刻可谓十分虚弱,一张脸也是惨白如纸。 她撑着床缓了半晌才稍稍平复,也不敢再耽搁,匆匆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下了楼。 却并未见到闻慕迟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提前出发了? 心中这样想着,她便也对一旁的傅管家问道: “少爷呢?” “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 傅管家恭敬道,看着闻拾柒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开口。 果然…… 闻拾柒并未留意到傅管家的眼神,得知闻慕迟已经出门后,便也立刻出了门,催着司机将她送到了民政局。 却依旧没有见到闻慕迟的身影。 她浑噩噩的脑子这才有一丝清明,以闻慕迟的个性,如果他早早到了却不见她人,肯定会打电话来催她,又怎么会让她安然睡到现在? 真是……糊涂了…… 闻拾柒自嘲地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闻慕迟打电话。 只是,电话打过去却显示打不通。 她又试着打了何升的电话,也是打不通。 闻拾柒的心情不由多了几分浮躁,但也只能在民政局门口等着。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闻慕迟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给他发信息也一直没回。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 她站在屋檐下,偶尔有雨丝打落到她的身上,浸湿了她的衣服。 虽然还是夏日,却也让她冷得打了个寒颤。 来来往往,或结婚,或离婚的行人都忍不住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闻拾柒僵着脸,只当看不见。 她现在脑门昏昏沉沉的,浑身都难受得紧。 一旁的司机见她脸色难看得厉害,忍不住劝道: “少夫人,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兴许……兴许先生不会来了。” 他口中的“先生”,指的自然就是闻慕迟。 整个闻苑,也只有傅管家和文姨是从老宅那边跟过来的,他们还是按旧时的习惯称呼闻慕迟为“少爷”,其他人则是称他为“先生”。 闻拾柒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好。 眼看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最后拨打了一次闻慕迟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后,她跟着司机上了车。 一路沉默地回了闻苑。 车才刚在门口停下,突然冲上来几名黑衣人,不等闻拾柒反应过来人就被拖了出去…… 飞机上。 何升看着闻慕迟几度欲言又止。 今天,总裁突然就改了行程,说要出国出差。 但,这个出国的行程,原本应该是下周的……对方并没有要提前的计划…… “想说就说。”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升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闻慕迟的视线太过专注了,被察觉了。 “总裁夫人那边……” 他才刚开了口,提到“总裁夫人”四个字,男人的视线就冷冷地瞥了过来。 何升顿时闭紧了嘴。 闻慕迟收回目光,转动着手机的动作却是一顿…… 他想到了昨晚,那个女人毫不犹豫地签下“离婚协议”的画面…… 眼神不由暗了暗,心中泛起一阵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