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梁活阎王,女帝劝我善良》 第1章 赘婿揭皇榜,开局就被休 大梁朝,郢都皇城之外。 百姓们围绕在城墙前,指着墙上张贴的皇榜议论纷纷。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二三子其佐我名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这是一封招贤令,出自于当朝女帝之手。 两个月前,大梁皇帝驾崩。 有道是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无子,朝臣便只能拥戴公主为帝,是为大梁立国以来第一位女帝。 女帝雄心勃勃,誓要扫平乱世,一统九州,开创大梁万世基业。 先皇丧期甫一结束,便下达招贤令,欲广纳天下英才,问询强国之策。 可惜,皇榜上明晃晃的写着唯才是举几个大字,围观的百姓却无一人敢揭。 只因眼下正值乱世。 中原九州,三国鼎立,大梁只得其中之二,北方四州为北魏所占,南齐雄踞江左三州,整体实力,大梁最弱。 如此局势,招贤令便成了催命令。 “嗯,怎么一股酒味?” 忽然,有人耸耸鼻尖,疑惑开口。 他不由得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衣华服,却一脸颓然失落的醉酒少年,提着一个酒瓶子跌跌撞撞地撞进人群。 少年长相还算出众,就是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恨。 随着少年靠近,围观的众人下意识的捏住了鼻子。 无他,酒味太浓。 “咦,此人不是萧家的废物赘婿林时吗?” 忽然,有人一口叫出了他的身份。 “还真是他!” “不是听说他前几日溺水昏迷,醒来后得了失心疯,被萧家小姐丢到乡下庄子里自生自灭去了吗?” “怎么今日又出现在皇城之外?” 认出林时的身份,百姓们不由得议论纷纷,看向林时的目光满是鄙夷与不屑。 在大梁,赘婿没有任何身份地位。 谁见了,都要唾弃一嘴背弃祖宗的货色。 林时醉得厉害,完全没有听见百姓们的议论,口中嘀咕着什么人皇幡,轩辕剑,系统之类的,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皇榜前。 “招贤纳才,唯才是举?” 他双眼迷离,才刚刚念出开头,忽然酒意上头,忍不住扒着皇榜呕吐起来。 “刺啦~” 只听撕拉一声,皇榜竟被他扯了下来。 林时吐完,下意识地拿起皇榜擦了擦嘴。 百姓们吓坏了,忍不住神色大变。 “林时,那可是皇榜,你不要命了吗?” “你一个赘婿,胆敢揭皇榜也就算了,还敢用皇榜擦嘴?” “大胆狂徒,安敢如此?” 百姓们指着林时咒骂起来,人群中有所谓的萧家人,更是神色惊恐地掉头就往城内跑。 林时打了个酒嗝,望着手中的皇榜,忍不住有点发懵。 至于百姓们的议论,他只觉得吵闹! 这时,两个身着皂衣的邸吏快步走到林时面前,冷着脸语气不善地问道:“就是你揭了皇榜?” “怎么,你有意见?” 林时斜眼看着问话的邸吏员,语气同样很不善。 陡然从科技发达生活方便的现代世界,穿越到上厕所都得用竹片刮的异世界,他还一肚子委屈呢! 他能受这气? 两名邸吏对视一眼,冷冷道:“陛下有令,无论何人,揭皇榜者,即刻送入宫中奏对!” 林时忍不住又干呕起来,至于两个邸吏的话,他是半点没听进去。 二人也不废话,上前一左一右将林时架起便朝城内走去。 林时懒得反抗,任由他们拖着,好似一滩烂泥。 见林时被邸吏拖走,百姓们顿时齐齐摇头,露出一脸惋惜之色。 “可惜了,萧大人为官半生,清白无比,临老却招了这么个赘婿。” “是说啊,这一次,只怕是萧家也要被这个赘婿牵连。” “可怜了萧家小姐,年方二八,就要守了活寡......” 百姓们嘴里说着惋惜的话,却不敢继续在原地停留。 此时—— 朱雀大街,萧府紧闭的房门大开。 一位少女满脸铁青的带着侍从和侍女小跑出房门。 少女身着鹅黄色仕女裙,肤白如玉,一双杏眼宛如月牙,眸若桃花娇而不媚,美得不似人间凡物。 此人,正是户部侍郎萧至道的独女萧灵儿。 同时,也是林时名义上的妻子。 她提着裙摆小跑出房门,有些惊惶地问道:“人呢?” 侍从刚想开口,街道尽头便迎面走来两名邸吏,手中还拖着一个醉鬼。 “来...来了!” 侍从指着邸吏,萧灵儿和侍女循声看去,确认醉鬼的林时之后,顿时脸色一变。 “小姐,姑爷他连皇榜都敢揭,简直胆大包天了!” 侍女一脸惊恐地开口,萧灵儿也是满脸阴沉,眼中难掩厌恶之色。 他不是乡下在庄子吗,怎么又跑到郢都来了? 跑到郢都就算了,竟然胆子大到连皇榜都敢揭,他想死也别连累萧府啊! 父亲还在皇城之中处理政务,将事情告知他也来不及了,这该如何是好? 萧灵儿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邸吏也带着林时来到了萧府门前。 “差爷稍等!” 情急之下,萧灵儿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两个邸吏。 邸吏止步,疑惑地看向萧灵儿。 此时,萧灵儿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对着二人开口道:“两位差爷,不知我萧府赘婿犯了什么王法?” 只是话音落下,萧灵儿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上赶着去认林时,这是生怕萧府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听完他的话,两个邸吏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其中一人正色道:“萧小姐误会了,贵府赘婿未曾触犯王法,只是揭了皇榜而已。” 闻言,萧灵儿顿时脸色一白,忍不住恶狠狠地剜了林时一眼。 “美人儿~” 醉醺醺地林时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萧灵儿一个趔趄,看向林时的目光更加嫌恶。 “小人还要回宫交差,萧小姐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让开道路!” 一个邸吏开口,示意萧灵儿让开道路。 萧灵儿心中发急,却又不敢阻拦,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邸吏不再理会她,架着林时绕开萧府继续朝皇宫而去。 “等等!” 萧灵儿再度开口叫住两人。 下一秒,就见她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我萧灵儿决意休夫,从此刻起,林时与我萧府再无半点关系!” 第2章 初见女帝,醉闹朝堂 萧灵儿的声音很大,瞬间将街道之上的百姓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两个邸吏也是一脸愕然。 唯独林时,仍旧醉态尽显,时不时地嘿嘿傻笑一声,或是偶尔露出一个悲愤的表情,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萧灵儿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可为了萧府,为了当了半辈子清白官儿的父亲不被林时连累,她必须这么做。 在百姓们诧异的注视下,她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 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做笔的东西。 现在回府里取纸笔,肯定已经来不及了,她一狠心,干脆直接咬破了手指,在手帕上写下大大的休夫两个血字。 然后快步走到林时面前,一脸嫌恶地将手帕塞进他怀中。 “两位差爷,诸位高邻,还请大家做个见证,此刻起,我萧灵儿休夫,林时与我萧府再无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萧灵儿又羞又怒转身小跑回府门。 她都不敢想象,她今日这番作态传遍郢都之后,百姓又会怎么议论她。 围观的百姓们,则是直到萧府的大门紧紧合上,这才满脸惊愕地开始议论起来。 林时入赘萧府,萧家明珠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本就是郢都城中百姓的谈资之一。 前几日萧府赘婿落水,得了失心疯,更是在城中闹得满城风雨。 许多人还在惋惜萧灵儿年纪轻轻便要和失心疯过一辈子。 结果,这就休夫了? 刹那间,街道上的百姓沸腾了。 听着百姓的议论声,一个邸吏不由得低下头,一脸嘲弄看着宛如烂泥一般的林时。 “啧,这么倒霉的人,不多见了。” “不过,你既然揭了皇榜,这就是你的命!” 邸吏可怜了林时一句,便继续架着他朝皇宫而去。 可怜归可怜,差还是要交,驻守三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敢揭皇榜的,怎么也得先送去给陛下掌掌眼。 至于他最后是被砍头还是被流放,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当然,大醉的林时对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肯定是一无所知的。 他拿着写着休夫两个大字的血书,只觉得这手帕很香,于是,他果断将手帕盖在了脸上。 ...... 大梁皇宫,太和宫,垂拱殿偏殿内。 一位二八年华的女子,正在与几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商议着什么。 女子身着金黄色龙袍,面容绝美,一双凤眸初具威严,周身弥漫着高贵至极的气息,让人看一眼便自行惭愧。 只是此刻,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之事。 几名须发皆白的朝臣,亦是一脸愁苦,唉声叹气。 女子,正是新朝女帝姬玲珑,至于朝臣,自然是大梁朝的中流砥柱之臣。 忽然,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报,陛下,揭皇榜者带到!” 姬玲珑眸子一亮,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希望。 敢揭皇榜者,应该有几分本事吧,说不定正好能够解决她当下的困境! “宣!” 威严的声音传出,两名邸吏将林时架进了大殿。 姬玲珑凤眸落在林时身上,只是看清林时之后,脸色顿时僵住。 顷刻间,凤眸含煞,又惊又怒! “这便是揭皇榜之人?” 姬玲珑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语气中蕴含的怒火吓得两个邸吏一激灵,急忙跪地请罪。 “回陛下,此人,确实是揭皇榜之人!” 听见二人颤抖的声音,姬玲珑顿时胸口一闷,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虽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但堂堂三品大员的户部侍郎,招了个废物为婿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更不要说前些日子萧家赘婿得了失心疯的消息,还曾闹得满城风雨。 她怎么也没想到,揭皇榜之人,竟然会是一个失心疯! 同时,几个老臣之中,其中一人已经是满脸愕然神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陛...陛下恕罪!” 他起身对着姬玲珑拱手请罪,然后快步朝林时走去。 此人,正是林时的便宜老丈人,户部侍郎萧至道。 他怒不可遏地走到林时前面,一股刺鼻的酒味袭来,差点将他熏晕。 看见林时醉醺醺的样子,他更是怒极,想也没想的撸起袖子对着林时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 众人都懵了! 林时挨了一巴掌,整个人也有点懵。 他的眼中的醉意消散了一些,懵懵地看着眼前须发皆张的萧至道。 下一秒,他忽然暴起,对着萧至道的胸膛就是一脚。 “妈的,老毕登,老子惹你了?” 突如其来的一脚,让萧至道也愣住了,尽管这一脚软绵无力,可他还是感到了耻辱。 他堂堂当朝户部侍郎,竟然被自家的赘婿打了? 林时却依然不解气,忍不住指着萧至道的鼻子怒声道:“敢打老子,你他妈等着,老子找到修炼方式之后,第一个把你炼进人皇幡!”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萧至道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时,眼中满是惊怒。 “够了!” 这时,姬玲珑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冷声道:“立刻,马上,弄醒他!” 听出女帝言语里蕴含的无边怒火,宫人不敢怠慢。 急忙出门打来一盆凉水。 “哗啦~” 一盆凉水迎头浇下,林时浑身一哆嗦,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然后,他懵了! 他懵懵地看着眼前长相绝美的女子,还有眼前一脸铁青的老丈人,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所作所为,顿时忍不住脊背发凉。 他怎么到了这里? 他记得他明明在借酒消愁。 愁他好不容易穿越,却没有穿越到修仙界,导致他无法炼制人皇幡,伏羲骨,轩辕剑,更是连统子哥也没有...... “那个,大家中午好啊,都吃饭了吗?” 认清现实之后,林时只能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难道刚刚穿越没几天,又要鸽了? “孽畜,还不跪下!” 萧至道一声厉喝,吓得林时一个激灵,本能的就想跪下。 但刹那间,他脑海里闪过萧灵儿在大街上休夫的场景,还有原主在萧府过的那些猪狗不如的生活,以及刚才那一巴掌。 林时越想越气,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怒骂道:“我跪你妈跪,你他妈怎么不跪?” 第3章 做成军粮,阖家团聚 刹那间,大殿之中被议论声填满。 萧至道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眼球顷刻间充血,仿佛要将林时撕成碎片。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双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换来的,只是林时的不屑与鄙夷。 就连龙椅上的女帝,似乎也被林时这一嗓子吓到了,一双凤眸之中满是探究和惊愕。 全郢都城,谁不知道萧家赘婿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见到萧至道就像老鼠见了猫? 可今日,他竟然敢打萧至道,还敢如此羞辱他。 莫非是,失心疯还没好? 众臣议论着,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这个答案。 姬玲珑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一刻,她不由得有些有些懊恼,懊恼她方才竟然差点为一个失心疯发怒。 跟一个疯子计较,实在有失一国之君的体面啊! 想到这里,姬玲珑看着林时的眼神都不由得带着一些怜悯。 当赘婿已经够可怜了,还得了失心疯......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萧至道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现在,他只想打死这个大逆不道的废物东西。 他也付出了行动。 但......林时选择后发制人。 他一把抓住萧至道挥来的手,怒目圆睁,张口输出道:“如你这般尸位素餐,沐猴而冠,蝇营狗苟,恬不知耻,占着茅坑不拉屎,于国无功,与民无益,毫无作为的庸官,昏官,凭什么要老子下跪?” 听着林时口中那一长串恶毒的话,萧至道被气得浑身颤抖,怒声道:“你,反了,反了,老夫招你为婿,待你不薄,你......” “你什么你,你哪来的碧莲说出这种屁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怕皇帝老儿把你女儿送去北魏供人玩乐?” “你......” “闭嘴,老东西。” 萧至道语气颤抖。 林时步步紧逼,骂道:“老子出事,你他妈第一时间把老子丢到乡下自生自灭,不就是想着现在皇帝老儿驾崩,女皇帝不打算和亲了,准备等老子死了,好给你那乖女儿重新寻一门亲事吗?” 听着林时一口一个皇帝老儿,女帝不由得眉心直突突。 她忽然觉得,和失心疯计较一下,正能彰显帝王威仪。 “砰!” 她一巴掌拍在龙椅上,厉声道:“够了!” “不够!” 林时将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萧至道丢在一边。 指着姬玲珑的鼻子骂道:“你有什么资格骂我,边境激战正酣,前线缺兵少粮,北魏大军层层逼近,春惠府,景山府洪流滚滚,灾民遍地。作为皇帝,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和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废话连篇。外不能御辱,内不能安民,大梁有你这样的皇帝,何愁江山不灭!” “大胆狂徒。” “竖子好胆。” “尔欲谋反乎?” 这话一出,姬玲珑顿时被骂懵逼了。 几个原本还在看萧至道笑话的老臣更是神色大变。 林时不屑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身居要职却毫无作为,大梁风雨飘摇,尔等囊虫身居高位,下不能为黎庶请命,上不能替君王分忧,大梁有你们这样的臣子,还真是大梁的福气!” “你你你......” “竖子安敢如此,臣请陛下令力士将此狂撩乱棍打出大殿。” “陛下,老臣一颗忠心日月所鉴,还请陛下下旨,将此狂妄之徒即刻推出午门外斩首!” 林时化身加特林,一通狂喷下来,将所有人都喷破防了。 当然,林时也喷爽了。 心情通畅了,林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嘲弄道:“杀就杀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生在这样的大梁朝,是老子命不好,现在就把我砍了,说不定我还能穿越回去!” 林时现在说的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他真的很想死。 封建王朝的日子太难过了,要啥没啥,习惯了各种科技与狠活带来的便利,那种回归原始社会的感觉,这几日差点将他逼疯。 可望着林时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大殿之中反而沉寂了下来。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林时骂的那些话骂得很难听,但他们却没法反驳。 内忧外患,这就是大梁现在的实际情况。 否则,姬玲珑也不至于连大行皇帝的孝期都还未满,便急不可耐地下旨从全国各地招纳人才以图强国之策。 没办法,不图变,就要亡国。 姬玲珑沉默片刻,脑海中回味着方才林时破口大骂的那些话。 边境上,在处理先皇后事这段时间,北魏大军已连破数城。 春惠府,景山府,沱水决堤,两府之地沦为泽国,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她今日召集几个老臣商议的,正是这些事情。 可直到现在,朝廷也拿不出有效的法子应对。 既然这个年轻人,能一口道破大梁现在面对的困境,是不是说,他也有可能拿出应对这些困境的法子? 姬玲珑想着想着,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也不知是林时滚刀肉的样子令她生出了一丝愧疚之心,亦或者是病急乱投医。 她竟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林时,你既知道大梁的结症所在,可有解决之法?” 这话一出,几名老臣顿时愣住。 林时也愣了一下,随后他忽然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问道:“你这儿,没病吧?” 话已出口,姬玲珑也只能强压怒火,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你就回答有没有!” “有!” 这一次,林时回答得很肯定。 众人又是一愣,姬玲珑更是满脸愕然,不由得眉头紧皱。 但仍是不死心地问道:“你且说说,我大梁该如何破局!” 林时不以为意道:“简单,既然春惠府和景山府发大水,流民遍地,而边境上又缺兵少粮,那就将春惠府和景山府的流民编入军中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姬玲珑顿时眼睛一亮。 只是不待她开口,一个老臣便率先开口问道:“流民之中的男丁自可编入大军,可老弱妇孺又当如何处置,此外,这些流民和大军的口粮又该如何解决?” 听见这个问题,林时不由得掏了掏耳朵,随后朝开口提问的老臣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傻逼,男丁都编入大军了,老弱妇孺肯定要送她们和自家男人团聚啊!” 老臣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团聚?” “当然是制成军粮。” 林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忍不住吐槽道:“做成军粮,不仅能让他们阖家团聚,还能解决大军的口粮问题,堪称是一举两得。如此简单的法子都想不到,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废物是怎么上位的。” 第4章 我求死可以,你弄死我不行 “嘶~” 刹那间,皇宫大殿之中响起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臣们忽略了林时不耐烦的语气,独独将那句做成军粮的听进了耳朵里。 这一刻,他们已经可以确定,林时绝对是患了失心疯。 而且疯得还不轻。 但凡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可能说出将几十万灾民做成军粮这么恶毒的话来。 这都已经不能用恶毒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丧尽天良啊。” 萧至道老泪纵横,忍不住垂足顿胸。 他抹了一把鼻涕,忽然一下子跪在姬玲珑面前,嚎啕大哭道:“陛下,臣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想臣为官半生,清清白白,临了竟招来此等冷血残暴恶毒之人为婿,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听着萧至道的嚎啕大哭声,姬玲珑的眼神也黯淡下来。 听见林时说将流民编入军中之时,她还以为真的招纳到了一个人才,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摇摇头,正想出言宽慰老臣两句。 却不防萧至道忽然起身,一脸狰狞地指着林时怒声道:“陛下,您也看见了,此子疯得不轻,心性更是恶毒至极。”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 姬玲珑也有些诧异,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我萧家配不上此子,还请陛下与诸位同僚做个见证,即日起,林时不再是我萧府之婿。” 萧至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出,众人看向林时的眼神顿时变了。 变得有些怜悯起来。 先前林时哪怕得了疯病被送去乡下的庄子,可背靠着萧府这棵大树,最起码吃穿不愁。 可现在萧府休婿,一个失心疯,又该如何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活下去? 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横尸街头了吧? 就连姬玲珑,也不由得心下一软。 林时今日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还是底下的人看管不力,让一个失心疯揭了皇榜。 林时毕竟也是她的子民。 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也就罢了,林时死则死矣,可偏偏她知道了,哪怕是装,她也必须装出一副爱民如子的样子。 “另外,臣今日还要大义灭亲。” 忽然,萧至道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冷冷的瞥了林时一眼,眼中浮现出一抹阴毒,朝姬玲珑拱手道:“陛下,此獠心性恶毒,今日又在大殿上冲撞了陛下,臣请陛下赐死此獠,以防他将来危害无辜百姓!” “嘶~” 这话一出,大殿中顿时又传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同姬玲珑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地看着萧至道。 休婿也就罢了,还要请陛下赐死他,萧至道究竟是有多恨他这个女婿啊? “废物玩意儿,真当老子稀得当你萧府的女婿啊!” 这时,一直在等着砍头的林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从怀中掏出手帕,丢到萧至道面前,一脸嫌恶道:“老子早就跟你没关系了,看好了,你女儿亲手写的血书。” 萧至道一愣,下意识的朝手帕看去。 果然一眼瞥见休夫两个大红血字,手帕一角,还有萧府的标志,证明了林时此言非虚。 这一刻,萧至道心里顿时大呼侥幸。 灵儿竟然已经休夫,那岂不是意味着今日林时冲撞陛下之事,连累不到萧府了! 好女儿,真不愧是爹的好女儿啊! “砰~” 萧至道心里还在大呼侥幸,下一秒,胸口便挨了一脚。 这一脚,很痛!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混账,你敢踢我?” 林时云淡风轻地收回脚,淡然道:“踢的就是你,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弄死我,老子自己求死可以,你想弄死我......不行!” 林时这一脚踢得太快,以至于殿中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萧至道已经率先怒不可遏地开口:“陛下,此獠狂妄,先是冲撞陛下,现又当庭殴打大臣,臣请陛下,速速赐死此獠!” 林时这一脚,也成功踢掉了姬玲珑对他的怜悯之心。 她一脸嫌恶地瞪了林时一眼,旋即大声道:“来人,即刻将此狂撩打入大理寺诏狱。” 听见姬玲珑竟然只是将林时打入大理寺诏狱,萧至道顿时急了。 “陛下,此獠心性残暴,喜怒无常,若是不杀,恐将危害无辜百姓啊!” 姬玲珑冷冷地扫了萧至道一眼,冷声道:“萧卿的意思是,要朕堂堂大梁天子,下旨赐死一个疯子是吗?” 这话一出,萧至道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他忽然反应过来,林时只是一个疯子。 撺掇一国之尊下旨赐死一个疯子,这要是传出去,天下百姓会怎么议论陛下和他? “陛下,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担忧此獠凶性大发危及旁人,陛下恕罪。” 他急忙磕头请罪,额头上冷汗滴落,却不敢抬手擦拭。 姬玲珑懒得继续废话,对力士招手道:“拿下!” “等等!” 林时暴喝出声,两名力士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龙椅上的姬玲珑。 见力士被自己震住,林时阴晴不定地看着姬玲珑问道:“小妞,你不杀我?” “大胆!” “不敬陛下,该杀!” 听见这声小妞,那几位原本还拉不下身份,和一个疯子计较的大臣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 姬玲珑也怒了,她很想下令将林时杖杀当场。 可终究还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出言呵斥,只是给了两个力士一个眼神,示意力士赶紧将林时扔大狱里去。 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小妞,你要是能让我死得痛快,我或许会发一下善心,告诉你该怎么破局,可你既然要把我关进大狱里折磨,那我就......” 林时继续开口,只是言语之中已经带着一抹决绝之意。 姬玲珑下意识地问道:“你就怎样?” 林时没有说话,只是对她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撞向了不远处的柱子。 “不好!” “快阻止他!” 姬玲珑神色骇然,她忽然明白了林时那一抹嘲弄的笑是什么意思! 第5章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凡中原板荡之人,从不缺少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决心。 她看得出来,林时那一抹笑意,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 姬玲珑难得的有些失态,她不是怕林时死,林时可以死,她也不在意一个失心疯的死活。 但林时死在哪里都行,唯独不能撞死在大殿上。 如今中原未定,大梁风雨飘摇,因天灾人祸逃亡至北魏及南齐的百姓不在少数。 她毫不怀疑,今日林时撞死在大殿上,明日敌国探子便会将她残暴的名声传遍大梁。 作为君王,她可以逼死大臣,可以逼死勋贵......甚至可以逼死宗室的兄弟姐妹,却独独不能逼死百姓。 大梁本就比北魏和南齐弱,要是她再背上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大梁就真的完了。 更关键的是,林时死之前,还将她和满朝文武都大骂了一遍,那些话实在太直指核心,一旦被有心人一渲染,她马上就会受到千夫所指。 一众大臣更是没有想到,林时性子竟会如此刚烈。 不过是拿他入大理寺而已,便要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如此行径,岂不是要将他们这些老臣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老臣们又惊又怒,却无力阻止。 唯独两个力士,听见姬玲珑的命令之后,急忙追上去,可他们距离林时本就有一段距离,仓惶之下,也根本来不及。 “短暂的穿越生涯,再见!” 看着越来越近的柱子,林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忍不住自语了一句。 实话实说,一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其实是抱着活着也行,死了也挺好的心态。 只是随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深,他就越发的不想活。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 比起什么争霸天下的奇妙冒险,他更喜欢躺在家里喝着快乐水刷个小视频,饿了就点个外卖,没钱了就去薅暴发户老爹的羊毛,时不时的再约上几个狐朋狗友去洗洗脚。 当然,如果非要穿越,也不是不行。 穿越修仙世界,他正好研究一下人皇幡的构造,再不济,他也可以去人皇幡里当道友。 穿越到封建王朝的盛世,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起码生命有保障,依靠穿越过来的那些先进知识,搞点钱买几个漂亮老婆夜夜笙歌,当个富家翁其实也不错。 偏偏这是乱世! 还是风雨飘摇的乱世。 人命如草芥,众生如蝼蚁。 每日都需要考虑怎么在乱世中活下去先不说,最让他无法接受的就是拉屎竟然没有纸擦,只能用竹筹。 这才穿越过来几天啊,痔疮都给刮出来了。 都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以前的时候,林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他切肤之痛的感受到了乱世的可怕。 回想起这几日醉生梦死的经历,林时心里忽然就没有了对死亡的畏惧,只剩下坦然。 死了也好,说不定运气好,他还能穿回去继续做他的土二代! 林时距离柱子越来越近。 眼见林时就要血洒当场,许多老臣都忍不住别过了头去。 “砰~” 一道闷声传来。 林时只感觉头上传来一阵柔软。 “原来撞死是这种感觉,好像也不怎么疼啊!” “等等!” “为什么我还没有失去意识?” 林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却是不防一股幽香率先钻进了他的鼻腔。 “什么东西?” 林时有些愣神,眼前的东西,不太像一根柱子。 反倒,反倒像是一个女子的身躯。 “卧槽!” 林时像是见鬼一般后退两步。 就见一个容貌和姬玲珑有着五六分相像的女子站在他面前,正一脸冷若冰霜地看着他,锐利的眼神让林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刚才撞上的柔软,貌似正是眼前这位美女的胸膛。 别说,还真有料! 让人狠狠的爱住了! 女子淡漠地扫了林时一眼,转身对着姬玲珑拱手道:“陛下,幸不辱命。” 姬玲珑点点头,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聆月出现得及时,否则今日她恐怕就要被这个疯子摆一道了。 只是心头刚刚松懈下来,她便忍不住狐疑起来。 林时今日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失心疯啊。 一个能用命来大梁朝君臣挖坑的人,一个能够提出将流民编入军中的人,一个能够直指大梁核心问题的人,是一个疯子? 姬玲珑疑惑之时,林时却是在上上下下打量着救下她的女子。 这一刻,他忽然又不想死了。 至于原因,四个字就能解释——色瘾犯了。 这个女子,每个点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若是能一亲芳泽之后再死,似乎也不错。 然后,林时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女子面前,露出一个绅士至极的微笑。 “你好姑娘,认识一下,我叫林时,今年二十岁,喜欢唱,跳,rap,篮球,不知姑娘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铮~” 一道金鸣之声响起,下一秒,林时肩上便多出一柄长剑。 女子咬牙切齿道:“你想死吗?” 林时小鸡啄米般点点头,笑呵呵地回道:“对呀!” 女子一愣,随后忍不住嘴角一抽。 “聆月,退下!” 姬玲珑的声音传来,聆月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收剑入鞘退到一边。 “林时,你方才说朕若是让你死得痛快,你可以大发善心,告诉朕破局之策,此言当真?” 听见姬玲珑竟然又开始问策,几名老臣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尤其是萧至道,一张脸更是阴沉至极。 林时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真,因为我现在改主意了!” “放肆!” 聆月怒斥,长剑就要再度出鞘。 姬玲珑挥手斥退聆月,凤眸微眯着,沉声道:“只要你能替朕分忧,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朕不会吝啬,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要她!” 林时果断抬起手,指向了一旁的聆月。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聆月有些难以置信,眼中闪过一抹羞怒,却并未开口说话。 姬玲珑的脸色阴沉下来,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她不行!” “那就是没得谈咯!” 林时双手摊开,很诚恳地建议道:“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或者让我自杀也行,这样僵持下去,真的挺没意思的!” 第6章 几事不密则害成 “你是朕的子民,朕不会让你死,只要你能助朕破此困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朕必不吝赏赐。” 姬玲珑一脸阴沉的看着林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林时的求死。 林时漫不经心回道:“大梁都要亡了,我要这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又有何用?” 这话一出,顿时像是捅了马蜂窝。 萧至道急忙抓住机会,须发皆张地开口道:“陛下,此獠胆敢诅咒我大梁亡国,其罪当诛啊,臣斗胆谏言陛下即刻诛杀此獠!” “臣附议萧大人之言,还请陛下下令,杖毙此獠,为天下人戒!” 其他大臣也是急忙出身附议,一个个看向林时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姬玲珑也是眉头紧皱,看着林时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林时毫不畏惧地迎上姬玲珑的目光,笑吟吟地说道:“你看,其实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进入到皇帝的角色里去。” 姬玲珑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朕这个天子做得不合格?” 林时反问道:“一个女人和大梁江山,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竟然还妄想扫平乱世,一统九州,你认为你这个皇帝合格?” “轰~” 林时的反问,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姬玲珑的心上。 她陡然站起身来,一双凤眸死死地瞪着林时,眸光晦暗不定。 看着姬玲珑的样子,在场的朝臣顿时心里一惊,萧至道赶紧开口道:“陛下,此人心术不正沽名钓誉,此刻又殿前胡说,还请殿下莫要受此獠蒙蔽,速速......” “住嘴!” 姬玲珑淡漠的眼神扫过殿中大臣,一众老臣顿感压迫。 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下去。 大殿安静下来,姬玲珑再度将目光投向林时,淡然道:“你说的有道理,朕这个天子,确实不合格!” 林时笑而不语。 姬玲珑淡淡道:“朕可以将聆月赐你为妻,前提是,你当真有能力帮助朕解决眼下的困境,否则,欺君之罪难逃!” “不可!” “陛下,您千万不能受此獠蒙蔽。” 听得姬玲珑竟当真答应了林时无礼的请求,一众老臣顿时急了。 一旁的聆月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林时就这么三言两语,便说服陛下改变了主意,那岂不是说,她将来要陪一个疯子过一生? 不行,绝对不行! “陛下,奴婢自幼跟在您身旁,曾发誓终生不嫁,奴婢......” “等等!” “我何时说过要娶她为妻了?” 林时清朗的声音响起,一张脸上满是戏谑。 姬玲珑和聆月同时一愣。 林时淡笑道:“我只是要她跟在我身旁做个端茶递水的婢女而已,可没说要娶她做妻。” “你耍朕?” 姬玲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聆月更是满脸惊愕,恨不得一剑将眼前人戳着对穿。 林时摆摆手,淡然道:“我只需要你把她赐给我,我怎么用,你就别管了。” 闻言,姬玲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她不想和林时继续废话,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先说说,你要如何帮朕解决当下的困境!” “可以!” 林时答应得很爽快。 然后,大殿之中又陷入了寂静。 姬玲珑怒声道:“你倒是说啊?” “他们在这,我怎么说,几事不密则害成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林时的手指指过殿中几位老臣,脸上的嫌弃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竖子......” “跟朕来!” 眼见大臣们又要开口,姬玲珑大袖一挥,冷着脸起身走入偏殿寝宫之中。 林时笑眯眯的侧过头打量聆月一眼,对着她点点头,踱着四方步跟着姬玲珑进了寝宫。 目送姬玲珑带着林时进了偏殿寝宫。 一众大臣顿时面面相觑起来,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他们着实没想到,此子竟然牙尖嘴利至这般地步,眼神交汇间,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脸色更加难看的萧至道。 此子,断不可留! 至于一旁惊怒不已的聆月,在他们眼里反倒没有那么重要。 一个女子而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名大臣逐渐不安起来。 聆月立身于殿中,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此子与陛下已经离去快一个时辰了,莫非此獠当真有办法可以解决我朝困境?” 有人喃喃自问,脸色很不好看。 要是林时能够轻易解决大梁的困境,岂不是说他们这些朝臣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眼见陛下和林时迟迟不出现,聆月的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若是林时说服了陛下,难道她堂堂陛下的影卫统领,真要去给林时当一介端茶递水的婢女不成? 就在众人越发焦急之时。 一道脚步声终于传进了众人耳朵。 姬玲珑神色复杂的走出了寝宫,一张绝美的俏脸之上充斥着难以置信之色。 林时跟在姬玲珑身后,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见二人终于出现,聆月急忙上前几步,对着姬玲珑拱手道:“陛下,奴婢......” 话头刚起,姬聆珑便有些无力地摆摆手,“聆月,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林时身旁,时刻护卫他的安全。” 聆月愣住,下一秒,一双美眸里便充斥着晶莹。 陛下,竟然真的放弃了她! 几名老臣的目光落在林时身上,亦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此人,竟真的说服了陛下! 他究竟向陛下进了什么谗言? 萧至道抬起头,看向林时的目光宛如淬了毒一般,他着实没想到,自家赘婿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难道往日他的窝囊,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不行! 绝不能让林时得势。 否则以林时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萧府,必须要将林时扼杀在萌芽之中。 但想要对付林时,在朝堂上是不可能了,只能采用非常手段。 萧至道心里做出决定,眼中的恨意也逐渐敛去。 这时,走回龙椅上坐下的姬玲珑也开口了。 “林时听封,朕特进尔为荆州黜置大使,赐旌节,天子剑,巡视荆南九府一百零八县,三日后出发,不得延徙。” 言罢,她有些复杂的看着林时,“林卿,别让朕失望。” 林时掏了掏耳朵,摆手道:“放心,拿人办事,规矩我懂!” 第7章 大梁国情 在几名老臣震惊的目光之中,林时大摇大摆的走出大殿,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聆月认命般跟在林时身后,脸上依旧有着些许恍惚之色. 似是难以置信,她的命运竟然就这么发生了变化。 林时双手负后,刚迈开步子准备出宫,却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现在无处可去! 如今,他已被萧府休婿,并且彻底和萧至道撕破了脸皮,萧府肯定是容不下他的。 在原身的记忆中,原身在城外村子里倒是还有一座破旧的屋子。 可那屋子屋顶漏风不说,连干净的被褥都没有一条,根本没办法住人。 而且,他没钱,一个子都没有! 刚才尽顾着装逼了,早知道就该问姬玲珑那小妞搞点钱花花的! 搞清楚现下的处境,林时果断收回步子,转头看着身旁一脸淡漠的聆月问道:“咱们去哪?” 聆月倏然瞪眼,惊愕道:“我怎知......” 话说到一半,聆月也沉默了。 据她所知,林时乃是萧府为了推脱先帝选秀女送往北魏和亲,临时招入府中为婿庄户子弟。 现在萧府和林时断绝了关系,女帝陛下也只给了他官职,并无财物赏赐。 也就是说,她不仅得给这个男人端茶递水,还得养着他! 沉默半晌,聆月无力地叹气道:“我在锦江坊还有一套小宅子,林大人若是不嫌弃,咱们便先去锦江坊住上几日。” “不嫌弃!” 林时欣然应允。 聆月面无表情抬脚就走,林时急忙跟上。 二人出了皇宫,来到聆月位于锦江坊的宅子里。 一群娇俏女子迎上来见礼,看见聆月竟然带了一个男子回来,都忍不住有些惊诧。 “你们俩,去烧点热水,公子要沐浴。” “你们几个,去给公子买几套换洗的衣裳回来。” “你......你太丑了,烦请背过身去!” 不等女子们见完礼,林时嘴里便吐出一连串的命令,完全没有半点吃软饭的觉悟。 听见林时这些话,一群娇俏女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此人长得一副好皮囊,怎地如此蛮狠无礼? 尤其是被林时评价长得丑那小姑娘,小嘴更是张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见他们纹丝不动,林时不满地催促道:“愣着干嘛,快去啊!” 众女下意识地看向聆月,直至聆月微微颔首,这才一哄而散! “她们都是镇景司的密探,不是伺候人的婢女,林大人若是需要,改日我叫人去买几个回来,伺候林大人的饮食起居!” 聆月清冷的声音在林时耳边响起,林时点点头,大言不惭道:“挑着好看的买,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往本公子身边放。” 聆月脸颊一抽,认命般点点头。 “还有,以后叫我公子,别叫什么林大人,难听。” 林时很认真的对着聆月吩咐道。 聆月已经不想说话了,干脆沉默以待。 不多时,两个娇俏女子去而复返。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了,还请公子随我等前去沐浴。” 闻言,林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密探办事就是快。” 旋即转过头,对着聆月吩咐道:“我先去洗澡,你晚点到我卧房。” 这话一出,聆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羞怒。 正想反驳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林时却已经跟着两名女子大摇大摆的离去。 她有些愤恨地跺了跺脚,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力感。 皇命难为的道理,她懂! 可真要她要将自己的清白交给这样一个狂徒,她实在不甘。 怎么办? 聆月纠结之时,林时则是已经在两名娇俏密探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泡在了浴桶里。 林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个密探聊着,两名密探搞不清楚林时的跟脚来路,也只得规规矩矩的伺候林时沐浴。 对于林时的问题,除了一些涉及核心的东西,其他无伤大雅的事情基本上算是有问必答。 一番闲聊下来,林时也逐渐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与他记忆之中的三国非常相似的平行时空。 大梁占据了蜀中和江南所在梁州与荆州,北魏占据北方中原之地最富庶的雍,冀,兖,青四州,南齐则是雄踞江左徐,豫,扬三州。 唯一不同的是,林时记忆之中的三国乱世,只持续了六十年。 而大梁,北魏,南齐三国之间的战乱,则是已经僵持了上百年。 百年战乱,早已让中原大地千疮百孔,民生凋敝,人口锐减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 没了人口,就没有人种地,也没有人参军。 但仗还要打,税还要收,民越穷,国越穷,一个不断内耗的恶性循环也就形成了。 按照林时熟知的历史规律,以大梁现在的国情,早该亡国了才对。 但偏偏大梁在没有诸葛亮的情况下,还能苟延残喘。 这就很有意思。 至少,这说明大梁君臣,并不是被他批判的那般毫无用处。 林时顺着密探口中的信息,抽丝剥茧一般,将眼下的局势分析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也好,既然暂时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找点事情做一下再死也行。” “正好试验一下前世那些乱世的阳谋阴谋,在这个世界能不能通关。” 林时全身心的放松下来,美美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在密探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新买的儒衫,铜镜里霎时便出现了一位翩翩少年郎。 “嗯!?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英俊的帅哥!?” “这剑眉星目,这五官,这样貌......” “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 林时伸了个懒腰,在娇俏密探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典雅古朴的卧房。 卧房分内外两间,里间是休息之地,外间则是用膳之所。 看房间之内的装饰,很显然,这是一间女子的卧房。 林时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娇俏密探吩咐道:“给公子上一份吃食,顺便叫聆月来见我!” “是!” 密探有着很好的职业素养,即便对林时的身份好奇得紧,也依旧恪守本分。 不该问的绝对不多问一句! 第8章 公子吃软不吃硬 林时正在风卷残云一般进食,卧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聆月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门,淡漠的眼神扫过林时。 只是林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食物上,根本未曾多看她一眼。 她快步走到林时身旁,冷声问道:“是不是只要我陪你一夜,你便心甘情愿辅佐陛下结束乱世一统天下?” 林时进食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聆月。 聆月面无表情地开始解腰间宫绦。 宫绦滑落,身上长衫也随之散开,露出内里洁白的里衣。 林时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聆月的动作。 聆月眯起眸子,很干脆地脱掉了身上的长衫。 见林时还是不说话,她顿时恼羞成怒,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 她将匕首抵在自己胸前,恼怒道:“我需要一个承诺!” “啧,年轻人,这么冲动呢!” 林时咂摸了一下嘴,顿觉索然无味。 此女性子太烈,还需要好好磨一磨,动不动拔刀威胁,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林时是什么变态呢。 他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他要的是极致的欢愉,就聆月现在这种状态,和一块开了口子的猪肉也没什么区别。 “行了,先把刀放下!” 林时有些无奈的伸出手,示意他放下刀。 聆月一脸冷漠地摇头道:“我不知你用什么法子说服了陛下,但陛下既然让你去处理两府灾情,那便说明陛下已经认可了你的能力,我再说一遍,我需要一个承诺,你若不愿,得到的只能是我的尸体。” 林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道:“那你去死吧。” 这话一出,聆月顿时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让我去死?” “我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你的死活?” 林时说着,眼底浮现一抹鄙夷,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 聆月又惊又怒,忍不住快步上前,反手将匕首搭在了林时的脖颈上。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 林时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这小妞的作态,他很不喜欢。 迎上林时淡漠的双眼,聆月心里不由得动摇了一下。 她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连死都不怕,一时间她竟然有些骑虎难下。 “行了,以后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公子不吃这一套。” 林时抬起手,随手拍落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淡然道:“你既想要保住大梁国祚,往后便乖乖听公子的话,公子让你往东,你别往西,否则,别怪公子逃去隔壁魏国,公子可是听说,姜家小皇帝也是渴求人才得紧呢!” 随着匕首掉落,聆月顿时像是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般。 “穿上吧,我还是更喜欢你今日刚出现在朝堂时那种样子,就现在这副活死人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提得起兴趣!” 林时将脱落在地上的衣衫捡起来,交到聆月手里,然后转过头继续对付桌上的饭菜。 聆月接过衣衫,默默地穿上,有些失魂落魄的立身在林时身后。 面对林时的油盐不进,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一个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确实不可能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她现在只希望,此人是真的有办法解决两府灾情,让大梁能稍微喘口气。 林时吃完东西,从聆月手上接过手绢擦擦嘴,淡然道:“陛下给了我一百万斤粮食,你现在马上吩咐人手去城外常平仓将粮食转运出城,走水路运往景山府,然后再备上一队空马车等候听用。” “这......陛下不是说三日后再出发吗?” 聆月淡漠的脸上浮现些许不解。 林时摇摇头,淡然道:“陛下说的是我们三日后出发,可没说粮食三日后出发。” 聆月更加不解,可想到刚才林时说的乖乖听话,也只得微微颔首。 “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 林时叫住了她,聆月回首,“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那一百万斤粮食运到景山府之后,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将其中八十万斤粮食换成麸糠。” “本公子没记错的话,一斤粮食能换三斤麸糠,八十万斤粮食,最少也要换两百万斤麸糠回来。” 聆月一愣,皱眉道:“此为何故?” 林时不答,继续吩咐道:“另外,再将你手下的密探全都派出去,给我盯紧景山府与春惠府的粮商和五品以上官员,若发现官商勾结之事,速速回禀于我知晓。” 聆月眉头紧皱,下意识地问道:“这便是你的救灾之策吗?” 林时笑着摇摇头,轻声道:“这可不是什么救灾之策,而是荒政之策,你去办就行了,切记,万不可走漏风声!” 荒政之策,这是一个聆月从未听过的新词。 她满心不解,偏偏林时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她也只得记紧林时的交代,转身离去。 送走聆月,林时也吃饱喝足。 令守在门外的密探收走残羹剩肴,他便躺在床上开始沉思起来。 先前他在朝堂说的,将流民之中的男丁编入大军,老弱妇孺制成军粮,自然是在吹牛逼。 当然,也不是不能这么做,只是局势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他真正用来救灾的办法,乃是范仲淹的荒政三策。 荒政之策,在另一个世界里,堪称救灾万金油,用来针对大梁的水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所以,林时真正上心的事情,并非是救灾。 而是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大疫之后,必有大饥,大饥之后,必有大乱。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这个世界上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 林时唯一知道的能够抗疫的东西,只有黄花蒿和大蒜素。 黄花蒿如何提取青蒿素他不太懂,大抵是直接用水熬煮喝下去也有效果。 但大蒜素这种东西,他曾在网上看见过如何用简易的蒸馏法提取。 “看来还得让聆月小妞去搞点黄花蒿和大蒜,顺便搞点其他药材。” “算了,明天再去弄吧,累了!” 小声嘀咕几句,林时打了个呵欠,沉沉陷入梦乡。 第9章 虚晃一枪 翌日,林时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 刚刚在两个娇俏密探的服侍下洗漱完毕,转头便迎上了一脸憔悴的聆月。 “你昨晚背着我偷汉子去了?” 林时被聆月的状态吓了一大跳。 一身华贵的衣衫沾满了尘土,绝美的面容上多出两个黑眼圈,一头秀发更是油得发亮。 与昨日在朝堂上初见时的状态,堪称云泥之别! 聆月脸颊一抽,已经懒得和林时扯淡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到林时面前,淡然道:“这是景山府和春惠府两府官员名单,以及两府官员的详细资料,粮商的资料还在收集,可能还需要一些日子。” 林时挑了挑眉,接过册子,随手塞进袖子里。 问道:“你昨夜一夜不睡,就是去弄这个?” 聆月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粮食,我已经安排人手连夜装船,顺着渝水转运出了郢都。” “行!” 林时微微颔首。 聆月揉揉有些疲惫的眉心,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有!” 林时可不管聆月累不累,当即又吩咐她派人去收购郢都城中所有的大蒜和黄花蒿。 听完林时的吩咐,聆月不由得一阵心力憔悴,她甚至已经没有心思问林时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要是你解不了灾情,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恶狠狠的威胁了林时一句,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出了镇景司的堂口,开始满郢都的扫荡林时需要的大蒜和黄花蒿。 大蒜好弄,作为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调味料之一,郢都各大商家基本上都有存货,皇宫膳食监里也有不少。 但黄花蒿作为一味药材,就只能去医馆里才能找到。 而且,各大医馆的存量都不会太多。 一整日的扫荡下来,大蒜弄来了几千斤,黄花蒿却只有可怜的几十斤,还都是干货。 傍晚,林时看着眼前这一把黄花蒿,忽然又想死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生产力匮乏,却没想到这么匮乏。 堂堂镇景司,一个国家的情报部门亲自出手,就搞来这么点。 说做药还真就用来做药啊? 聆月站在林时对面,面无表情道:“黄花蒿这类药材,本就不常用,我麾下的密探跑遍了郢都城所有的医馆,也就只找到了这些!” 林时沉默一瞬,淡淡道:“据我所知,黄花蒿这玩意儿在山上一挖一大把,既然城中没有,去山上挖不就行了?” “你让我带人大半夜去山上挖药?” 聆月瞪大眼睛,惊诧不已。 林时淡漠道:“你也可以不去!” 聆月深吸口气,咬牙道:“你最好是真的有能力,否则,我一定亲手将你切成片烹食之!” “人别全带走,留几个给我用一下!” 对于聆月的威胁,林时权当放屁。 聆月怒气冲冲地带着大部人马离去,独独给林时留下了两个娇俏密探。 “见过公子!” 二女对着林时屈身一礼。 两女一人叫月儿,一人叫娟儿,都是镇景司花重金培养出来的高级密探。 “你们过来!” 林时对着二人招招手。 二女对视一眼,起身走到林时身旁。 林时压低声音,对着二人耳语了几句。 两女的眼神之中顿时浮现些许震惊之色。 “去办吧!” 交代完两女,林时随意地摆摆手。 两女再度屈膝一礼,快步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本该带着上山挖药的聆月。 却是没有真的去山上挖药,而是调头回到皇宫,面见了姬玲珑。 并将林时这两日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的告知了姬玲珑。 听见林时竟然在昨夜便将粮食转运出城,姬玲珑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异色。 “如此说来,林时这么快便已经摸透了我大梁的国情?” “奴婢不知,但此人行事颇为大胆,心性更是狠辣,想来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 聆月静静的站在姬玲珑面前,将她这两日对林时的观察如实道出。 闻言,姬玲珑不由得沉吟起来。 半晌之后,她淡然道:“不管他心性如何,只要他真能替朕解决眼下的难题,骂名朕可以替他背。” 聆月一愣,急忙点头应是! 姬玲珑侧过头,见聆月还站在眼前,不由得诧异道:“你不是还要带人上山去挖草药吗,还不快去!” 聆月:“......” ...... 时间来到第三日。 三日前发生在朝堂之上的事情,除了户部侍郎萧至道之外,其他亲历者并未对外隐瞒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经过三日时间发酵。 林时的狂徒之名,也逐渐在大梁朝的官员群体之中蔓延开来。 许多朝臣都想见识一下这位性情大变的萧家赘婿,但前面两日,林时一直躲在镇景司的堂口里不愿露面。 因此,第三日,许多朝臣便派眼线出了郢都,来到常平仓外驻守。 准备打探一下林时的虚实。 只是这些眼线等啊等啊。 足足从凌晨等到了中午,也不见林时出出现。 更不见常平仓外有朝廷运粮的马车露面。 一些聪明的眼线察觉到了不对劲。 急忙露面,来到常平仓前。 却见常平仓内已是空空如也,只有几名小吏手持扫帚正在打扫仓内。 “什么情况?” 探子们一脸懵逼。 “这位差爷,吾等听说朝廷派出钦差,去往景山府救灾,怎地如今还不见钦差大人身影?” 一个密探快步走到一个落单的小吏身前,问话间,一袋铜钱便滑进了小吏的袖子。 小吏掂量了一下袖子的重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们也是有亲眷在灾区,想跟着钦差大人去救人吧?” “那你们可来晚咯!” “钦差大人忧心国事,心系灾民,昨夜三更时分,便已经带着粮食出发咯!” 闻言,探子的脸色顿时僵住。 “这么早?” “是说啊,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官儿呢,你要去追就赶紧去吧,钦差大人带着粮食走得慢,天黑之前,指不定还能追上。” 小吏“好心”的提醒了那探子一下。 “诶。” “好!” 探子有些阴晴不定的应了一声,急忙转身赶回郢都。 第10章 树死根先烂 “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 “红酥手,黄藤酒,两个黄鹂鸣翠柳。” 宽阔的官道上,数百铁骑簇拥着上百辆空马车,浩浩荡荡朝东面狂奔。 正中的一辆马车,林时毫无姿态的靠在车辕上,大声诵念着狗屁不通的缝合诗词。 聆月坐在另一侧车辕,负责驾车。 听见林时竟然还有心思念诗,不由得一脸淡漠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念狗屁不通的酸诗?” 林时懒得理她,依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道路两侧的风景,大声吟哦着狗屁不通的诗词。 封建王朝,就风景好这一条优点了。 即便官道两侧的平原处于蜀中平原核心,已经被无数代先民开垦。 但天空依旧湛蓝,土地依旧厚重。 见林时不答,聆月不由得眉头微皱。 这时,两道快马忽然急促地驶进了车队。 “大人,郢都密报!” 一名骑士将密信递给聆月,聆月只得收敛心神,将马缰塞进林时手里,自己打开密信看起来。 看完密信之上的内容,聆月不由得脸色一变。 转头看着林时质问道:“你将粮食早早转运出去,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有人觊觎这批粮食?” 林时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想知道?” 聆月皱眉道:“还有此次出城,你非要选在半夜出城,莫非也是料到郢都有人给景山府和春惠府的人通风报信?” 林时笑吟吟道:“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这话一出,聆月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羞怒。 她冷声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林时懒洋洋道:“我说了,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你...要挟我?” 聆月胸膛起伏,怒视林时。 林时淡淡道:“你现在人都是我的,我有必要要挟你?” “那你......” “最多算是一点小情趣,离要挟差远了!” 林时一句话,顿时气得聆月小脸通红。 “亲不亲,不亲我睡觉了!” 林时伸了个懒腰,作势就要钻进马车! 听着林时堂而皇之的威胁,聆月恼怒不已。 咬牙切齿道:“亲!” “嗯~” 林时将脸凑过来,聆月恨得牙痒痒,却也只得闭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在林时的脸上轻啄一下。 感受着脸上的一触即退,林时咂摸了一下嘴,忍不住摇头道:“没感觉!” “你......” 聆月一张小脸羞得通红,整个人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算了,就这样吧!” 林时嫌弃地摆摆手,坐回了车辕上。 聆月咬牙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时懒散道:“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聆月冷声道:“就刚才问那两个问题,以及你到底准备怎么救灾?” 迎上聆月故作淡漠的表情,林时咧嘴一笑道:“怎么救灾,肯定不能告诉你,至于刚才那两个问题,你不是早就猜到答案了嘛!” “你耍我?” 聆月失声问道,一股被欺骗的感觉瞬间浮现心头。 林时摇摇头,话锋一转问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梁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可大梁的风雨来自何处,内忧外患又来自何处,你知道吗?” 聆月一愣,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你想说什么?” 林时微微一笑,淡然道:“一个国家,从来都不会因为天灾人祸而亡,更不会因为外敌入侵而亡,究其根源,王朝兴替,还是根子烂了。” “故作高深,侈谈为国,你到底要说什么?” 聆月有些抓狂,因为她发现,林时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组合起来之后,她好像回到了少时背书的时候。 根本听不明白。 “就好像一棵树,树叶掉光了,来年春天还会发芽,可根若是烂了,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林时摇着头感慨了一句,忽然有些唏嘘。 “莫名其妙!” 聆月冷哼一声侧过头去,决定不再听林时废话。 但林时好像没看见她排斥,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一百万斤粮食,能卖多少钱吗?” 不等聆月作答,林时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如今景山府,春惠府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斗,但各大粮商依旧还在疯狂屯粮,准备将粮价炒得更高。” 听着林时的自语,聆月嘴角不断的抽搐。 这些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 若非两府粮商不断的抬高粮食价格,两府之地,又岂能有数十万百姓沦为流民,只能等着官府的救济。 偏偏这样的事情,朝廷根本就无力阻止。 朝廷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开仓放粮,平稳粮价,令粮价短时间内不至于继续飙升。 但这也只是饮鸩止渴的法子。 等到朝廷的平价粮兜售完毕,两府的粮价,一定会疯涨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想到这里,聆月终于忍不住搭腔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事情,为何还要将八十万斤粮食拿去换成麸糠,岂不知如此作为,只会让当地士绅拍手称快?” 闻言,林时不由得朝聆月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那些粮食到了粮商手里,只会成为他们榨干百姓最后一滴血的利刃,你如此作为,不怕遭天谴吗?” 聆月毫不相让,怒视林时,仿佛正义的化身。 林时笑而不语,只是看向聆月的目光,从鄙夷转成了怜悯。 聆月恼怒道:“总之,你要是控制不住两府灾情,我一定会杀了你!” “若是我不仅能控制两府灾情,还能让粮价回到正常水平,甚至能将两府士绅和粮商的粮食尽数掌控于我手呢?” 林时语气平淡地反问一句。 聆月瞪大眼睛,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林时笑吟吟地问道:“要不然打个赌?” “打赌?” 聆月一愣,正想一口应下,可望着林时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又犹豫起来。 “怎么赌,赌什么?” 她还是决定先问清楚赌注。 “若是我做不到我说的这些事情,我自己抹脖子,若是我能做到,你便按照这本书上的内容,侍候我一夜!” 林时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春宫图丢到聆月手里。 第11章 公子对你很失望 聆月有些诧异地拾起林时丢过来的册子。 看见封面的刹那,一张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起来,小手更是宛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你...登徒子!” 聆月恼羞成怒地将册子丢回林时手中,咬着牙咒骂了一句。 林时挑了挑眉,笑问道:“赌不赌?” 聆月迟疑了。 如果是赌别的,她肯定毫不犹豫。 可那本春宫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万一赌输了,岂不是要白白葬送了清白,甚至还要被这个登徒子变着法的玩弄? 但想到林时说出来的那些条件,她又很想赌一把。 毕竟,林时说的那些事情,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两府之地的士绅和粮商,又不是做慈善的,他们是要吃人的。 怎么可能降低粮价,甚至将粮食拱手相让? 迟疑良久,聆月抬起头,皱眉道:“我可以跟你赌,但赌注要换一个!” “那你说!” 林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聆月淡然道:“你输了,不必自尽,我要你入奴籍,永世为我所用。” 林时微微颔首,问道:“我要是赢了呢?” “你要是赢了......” 聆月嗫喏了一下嘴唇,脸上飞快染上一抹红霞,声若蚊蝇道:“你若是赢了,便依你所言!” “成交!” 林时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养成计划,这不就成了嘛! 二人赌约刚成,官道之后便追上来两骑快马。 “林公子~” 马上骑的两位英姿飒爽的镇景司女密探,正是受林时所托,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月儿和娟儿。 听见两女的声音,林时回过头,对着两人招手道:“这儿呢!” 两女急忙纵马上前,来到林时所乘的马车旁,对着马车上的二人拱手行礼。 “大人!” “林公子。” 聆月蹙眉道:“你二人不在郢都留守,追上来所谓何事?” 月儿恭敬答道:“回大人,属下等人乃是给林公子送东西而来。” “送东西?” 不等聆月发问,月儿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娟儿则是拿出了一本册子。 林时伸手,从二人手中接过册子和玉佩。 二人送完东西,也不多留,对着二人拱手一礼,拨转马头离去。 聆月敏锐的在玉佩上面发现了户部侍郎府的标记,那是一朵梅花。 “这是户部侍郎萧大人的玉佩?” “是!” 林时点点头,手腕一翻,将玉佩收进袖子,打开册子看了起来。 聆月一脸疑惑地凑过来。 看见册子上的内容,一张俏脸之上顿时浮现几许疑惑之色。 “你打探朝中诸位大人的人际关系做什么?” 林时一把合上册子,笑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聆月一愣,皱眉道:“这和朝中那些大人有何关联,莫非两府之地的灾情严重,是朝中诸位大人的手笔?” “谁说我打探朝中大臣的人际关系,是为了两府之地的灾情?” 林时一脸诧异地看着聆月,目光异常无辜。 聆月一脸懵逼,“不是因为灾情?” 林时很诚恳地点点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准备拍死几只烦人的苍蝇而已。” “拍苍蝇?” 聆月一脸茫然,只觉得林时的思维跳跃波涛汹涌,宛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 林时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将你麾下的密探都派出去,准备应对盗匪流寇的袭击吧!” “盗匪流寇?” 聆月回神,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沉声问道:“钦差队伍之中,足有五百铁骑镇守,哪里来的流寇不要命了,胆敢抢夺朝廷的赈灾粮食?”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 林时摇摇头,淡然道:“更何况,我也没说流寇是冲着粮食来的!” “什么意思?” 聆月心下一惊,本能的有些不安。 “都说了,拍苍蝇而已,别那么大惊小怪,去传令吧。” 林时摆摆手,示意聆月去传令。 聆月自车辕上起身,居高临下的服侍林时,皱眉问道:“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林时不欲多说,靠在车辕上闭目养神。 聆月有些惊疑不定,可看着林时的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决定信他一次。 随着聆月一道备战禁戒的命令下达。 整支钦差队伍也变得紧张起来。 无数的探子潜伏在暗中,注视着前路上的风吹草动。 负责押送粮食的五百铁骑,更是将斥候放出去三十里开外。 整个队伍,完全就是按照行军的规则来运转。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钦差队伍即将踏入灾区,别说什么流寇盗匪,就连敢和钦差队伍抢道的百姓,众人都没有遇见一个。 “你不是说会有贼寇来劫道吗?” “过了这前面的六合镇,咱们可就到景山府治下了?” “贼寇呢?” 聆月站在车辕上质问林时,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鄙夷。 因为林时说有贼寇会来劫道,这一路上,她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就准备等贼寇冲击车队,好杀他个人仰马翻。 结果,这都一旬时日了。 眼看距离灾区只剩下不到三百里的距离,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别说她心头不爽利。 就连压阵的五百铁骑,也是忍不住怨声载道。 大家精神紧绷这么久,也很累啊! 听着聆月的连番质问,林时靠在车辕上,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起伏。 他淡淡地开口道:“作为镇景司的大统领,你要是只有这点耐心的话,那我只能说,公子对你实在是有些失望。” “你还对我失望?” 聆月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了侮辱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有贼寇街道,这些日子我麾下的兄弟姐妹有多累,辛林将军和他麾下的将士做了多少准备?” 林时反问道:“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 “应该做的?” 聆月都被气笑了,怒声道:“咱们是去赈灾的钦差队伍,不是剿灭流寇的大军,你这人,怎能如此无耻?” 林时本想和聆月掰扯几句。 但余光忽然瞥见,官道两旁的良田里,多出不少正在劳作的百姓。 他忍不住脸色一沉,低声道:“来了,传令全军,准备作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