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荒年,我靠做二道贩子发家致富》 第1章 穿越寡妇村 姜秀秀紧紧搂住乔梁脖子,身体紧贴着乔梁,许久没和他办事了,此时她竟然感到了一丝紧张,当然还有兴奋。 “乔哥,抱我去卧室……”姜秀秀的声音发颤。 “不,先在这里搞一次。”乔梁把姜秀秀平放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快速脱了,接着就压了上去…… “啊,乔哥,轻点……”姜秀秀再次颤颤道。 姜秀秀的声音激起了乔梁的征服欲望,加上多日的压抑,此时都开始爆发。 乔梁毫不留情开始了猛烈的冲击…… 一波过后,乔梁和姜秀秀都大汗淋淋,乔梁感到了极大的释放,还有巨大的满足。 乔梁打开沙发旁的台灯,看着身下娇顺的女人,此刻她正闭着眼,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 看着此刻的姜秀秀,乔梁心里有几分感激,还有几分感动。 “去洗洗吧。”乔梁拍拍姜秀秀白皙嫩滑的身体。 “你先去。”姜秀秀继续闭着眼,轻声道。 “一起去。”乔梁笑道。 “不嘛,你先去。”姜秀秀撒娇道。 乔梁笑笑,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回来,姜秀秀接着去洗澡。 乔梁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有滋有味地吸了两口,想着隔壁的叶心仪,无声笑起来,她此时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刚和姜秀秀结束了一场大战。 一会姜秀秀洗完,裹着浴巾出来了,坐在乔梁身边。 沉默片刻,姜秀秀道:“你进门前和叶部长的谈话我听到了。” “哦,听到什么了?”乔梁转头看着姜秀秀。 “听到你邀请叶部长过来喝茶聊人生。” 乔梁笑了下:“幸亏她没答应。” “你是不是想……”姜秀秀话说了半句。 “想什么?”乔梁道。 “你是不是想和叶部长做那事?”姜秀秀鼓起勇气道。 乔梁沉吟着,说不想是假的,但自己刚和姜秀秀做完那事,说想的话又似乎不大合适。 “这个……你说呢?” “我觉得你是想。”姜秀秀道。 乔梁看着姜秀秀:“你生气不?” “不。”姜秀秀摇摇头。 “为什么?”乔梁感到意外。 姜秀秀把身体贴近乔梁,幽幽道:“因为你们都是单身,你们做那事,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而且,你身边许久没有女人,你需求又那旺盛,憋太久对身体也不好。” “可是……”乔梁仍觉得想不通。 “没有什么可是,因为我疼你,喜欢你,不愿看到你生理上太压抑,只要你开心,我就会欣慰。” “这……”乔梁心里很感动,却还是觉得不大合理,“秀秀,虽然你这话让我觉得你很大度,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呢。” 姜秀秀沉默片刻:“乔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这么优秀的男人,绝对不会只属于我一个女人,这一点我早就想通了。还有,乔哥,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不能再做这事了。” “啊,为什么?”乔梁意外道。 姜秀秀沉默不语。 “秀秀,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乔梁急切道。 姜秀秀还是不说话,眼圈却红了。 “秀秀,是不是你遇到什么不好处理的问题了?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帮你解决。”乔梁把姜秀秀搂到怀里,抚摸着她的肩膀。 姜秀秀仍然不说话,却开始哭起来。 姜秀秀这一哭,乔梁有些慌了,艾玛,这女人看来真遇到事情了,而且这事还不小。 男人最怕女人哭啊。 乔梁拿过纸巾给姜秀秀擦眼泪,安慰道:“秀秀,不要哭,不要担心什么,再大的困难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度过去。” “乔哥,这事你帮不了我的,谁也帮不了。”姜秀秀抽噎着。 “那到底是啥事啊?”乔梁急了。 姜秀秀搂住乔梁脖子,在乔梁耳边幽幽道:“乔哥,抱紧我,抱我去卧室……” 乔梁起身,抱着姜秀秀去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打开床头灯,拉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靠着床头半躺在她身边。 姜秀秀把脸贴在乔梁胸口,不说话。 乔梁点燃一支烟,默默吸着。 一会姜秀秀开口了:“乔哥,我遇到的难题是家事。” “家事?怎么了?”乔梁一怔,低头看着姜秀秀。 姜秀秀轻声说起来。 原来姜秀秀那个在南方做生意的前夫,在南方勾搭上一个女人,那女人怀孕后,前夫带着那女人回到松北,要求姜秀秀接受一夫两妻的现实。姜秀秀不堪忍受这羞辱,和前夫离婚后,在乔梁的帮助下离开了松北,调到市纪委。 姜秀秀本以为和前夫再无任何瓜葛,没想到前夫在松北的生意破产了,那女人一看这情况,立刻翻了脸,一声招呼没打,带着孩子跑了,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家里的存折。 前夫和那女人本来就没办结婚手续,跑起来自然没有任何麻烦。 一穷二白的前夫这时又想起了姜秀秀的好,死皮赖脸多次到三江,找姜秀秀要求复婚。 乔梁一听这情况火了:“靠,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太丢人了。这事你有什么犯难的,不搭理就是,他如果纠缠你,你就报警。” “可是,他拿孩子要挟我……”姜秀秀无奈道。 “孩子?”乔梁一呆,“你不是说和那男人没有孩子吗?” 姜秀秀满脸歉意:“乔哥,对不起,我当时对你撒谎了,我和他当时有个2岁的儿子,离婚的时候我想要,可是婆家死活不放……” “这……你为什么要撒谎?”乔梁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我……我怕因为有孩子的话,你会觉得我有牵绊,不尽力帮我办调动,还怕你瞧不起我。”姜秀秀低声道。 “我因为你有孩子瞧不起你?怎么会?这理由成立吗?”乔梁有些不快。 姜秀秀不敢看乔梁,小生小气道:“乔哥,我错了,我当时对你还不是很了解,我不该那样认为你。” 看姜秀秀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乔梁有些于心不忍,拍拍她的肩膀,呼了口气。 乔梁随即又想到,如果自己知道当时姜秀秀有了孩子,帮她办调动的时候,说不定还这真会有顾虑,不管怎么说,孩子那么小就和妈妈分开这么远,这太残忍了。 如此说来,姜秀秀当时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到这一点,乔梁没气了,摸着姜秀秀的脸:“秀秀,或许我该理解你。” 第2章 老虎不发威 大乾村正不入品,但大小是个小官。 勉勉强强的也算是体制内了。 叶渡既然想要过好日子,想要村子好起来,起码要做到心里有数,自然而然的要巡视一番。 这是这副身体原主的经验,每到一地,都要亲自巡视,做到心里有数。 后来害了病,村里的情况,全都是娘亲编造的,什么庄稼涨势喜人,哪家姑娘又嫁人了,彩礼都够起两间大瓦房的,无非是想骗男主开心些,早些康复。 两个叶渡是都不相信的。 他看了一会儿,又有些兴奋了。 什么各种小娘子的渎衣,各类裙子随意挂在院子里晾晒。 不少人是罪官妻女,往往姿色不俗,颇为惹眼。 且因为村子只有叶渡一个男人,几乎没有外人光顾,这些罪官妻女与寻常寡妇一般,穿着比较清凉。 再加上大乾的开放的风气,即便是饿得肚子咕咕叫,叶渡也不免啧啧了两声。 当然,如果大家都能吃饱就好了,因为远看这些小娘子还行,等离近了看,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十个有八个,头发干枯毛躁,没啥光泽。 至于娃娃们,则有一个算一个,身材干枯瘦小,不分男女的,光着屁股满街跑。 大家伙住得也不咋滴,土坯房是少有的,大多数是摇摇欲坠的茅草房。 至于村边儿的耕田,也是枯黄一片,杂草丛生。甚至不少农田,因为缺水厉害,地面已经有了拇指粗的裂纹。 真他娘的穷,地狱模式是妥妥的。 不过,不得不说,叶渡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不论是谁在低头忙活,见到叶渡,都跑过来问好。 漂亮的小娘子,还会不知道羞耻的跟叶渡拉拉手,考验一番干部的纯洁性。 顺道抱怨两句,若是再不下雨,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叶渡自然不免安抚几句,说让大家放心之类的话,然后带着秀宁继续巡视。 叶秀宁撅着嘴,大哥害了病之后,怎么就变了样。 先前他看见这群女人,都是吹胡子瞪眼,一副闲人免进的模样的。 如今怎么就会钻进人家胸围子里去了。 正好走到自家地头,三妹和四妹饿着肚子正在里面拔草,因为力气小,把小手勒得通红也拔不下来,一不小心就摔个屁蹲。 两个小家伙也不嫌脏,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干。 二妹心疼的厉害,嘱咐叶渡不要乱跑,就跑过去帮忙。 叶渡一个大男人肯定不能看着,上前跟着拔了两下,瞬间就出了一身虚汗。 但力量用尽的时候,他感觉体内似乎有一股暖流涌起,力量逐渐充沛起来。 叶渡很是惊讶,他不太懂,但是凭借后世的影视经验,知道这应该是一种叫做内力的东西。 他回味了原主躯体刻意规避的回忆,隐隐约约得到了一个名字,李高迁。 给了自己战场之上绽放光彩机会的男人,又是自己落魄至此的罪魁祸首。 三妹和四妹对视一眼,眸子里都是惊疑。 以前大哥不是不知道家里的农田杂草丛生,刚开始他们还想带着大哥下田,结果反被大哥揍一顿。 说什么,他那是拿横刀杀突厥狗的手,怎么可以下田,就连娘亲也是重男轻女,替大哥说话。 所以他们下田,都不敢叫大哥的。 今天大哥这是怎么了? 叶渡收起回忆,叹气一声道,“行了,指着你们两个小家伙,折腾到啥时候,秀宁先带着他们回去。” 秀宁皱了皱眉,“大哥,咱们未来得指着这片田呢。” 叶渡知道二妹的迟疑,村里人不指着庄稼还能指着什么? 叶渡心情烦闷,便板着脸说道,“让你带她们回去就回去,磨叽什么?” 秀宁不敢反驳大哥,便推着两个妹妹往回走。 叶渡头疼得厉害,刚才转悠了这一圈,心里大概有谱了。 别说是乡亲们,就连自家都是要吃不饱了。 至于地里的庄稼,也是稀疏得很,未来也没啥值得期待的。 就在他心中忧愁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窣的电流声,逐渐一道响亮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同时眼前呈现出3D投影画面。 “尊贵的金牌骑士,您的专属购物系统已开启,目前消费等级一。” “我靠!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给我送系统来了?”叶渡瞬间激动起来,视线不由地看向眼前的投影。 只见商城之中,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简直就跟个网页版的百货商城似的,米面粮油是最基础的,他甚至还看到了小型手扶拖拉机。 他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这些商城里的货品价格单位都是铜钱,而且价格不高,自己如果缺什么,可以直接用铜钱买。 同时商城还有回收功能,可以用一些农产品等原材料交易,换取铜币。 叶渡在身上摸了摸,别说还真有钱。 七个铜板,是自己凉了之后,老娘给自己垫背钱。 在精挑细选之下,他选择了量大管饱的米饭,买五盒送一盒,还可以免费浇汤。 而且汤还是肉汤。 提着米饭转了一会儿,秀宁送妹妹回家回来了,看着大哥手里提着几个白色的盒子,手里还拿着几双短小的筷子,正朝着他招手。 “大哥,这是什么?” “别管那么多,开吃,开吃。” 上辈子,他吃得最腻的,就是这种浇了肉汤的米饭。 相较之下,他更喜欢吃小兰为他做的枸杞炖排骨,如冬虫夏草炖鸭汤什么的。 但是这具身体就不一样了,这白晶晶的大米,加上一勺浓郁油滋滋的汤,简直是救命稻草。 一整盒米饭,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他吃得一干二净。 秀宁也是没出息的,已经开始舔盒子了。 见叶渡看向自己,秀宁擦了擦嘴边儿的油水,然后舔了舔说道,“大哥,真香啊!” 叶渡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以后乖乖听大哥的话,肯定有肉吃。” 秀宁嘿嘿笑道:“嗯!” 吃完大米饭,如果再来杯奶茶,顺一顺就好了,再来上一根荷花,简直完美的人生。 可是眼下,想这些白想。 因为他没钱。 不过刚才好歹是吃了不少东西,身体里有劲儿了。 身躯里的暖流,似乎汲取到了能量,越发的茁壮。 有了商城,叶渡心中大定,准备先带着秀宁,提着米饭回去,让家里人饱餐一顿。 走到半路,却被两个提着竹筐的精致小娘拦住了去路。 叶渡思索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两个亭亭玉立又清纯又灵动的小娘是谁。 是村东头王大娘家的闺女,姐姐叫王嘉伊,妹妹叫王熙伊。 两人一母同胞,今年都十六岁,正是嫁人的好时候。 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听说人家老头子在前朝,也曾经做过侍郎,只是非得跟大乾皇帝陛下作对,诬陷人家太皇上造反,才落了个老头子砍头,妻女发配的下场。 “村正,我娘让我们来看看您。”王嘉伊见叶渡能在村里闲逛了,显然也很开心。 “呵呵,替我谢过王大娘。”叶渡笑着说道。 “可不敢当村正您老人家的谢呢。这是我娘在山上挖的何首乌,最是补血益气,您刚醒过来,身体虚弱,快拿回出泡水喝。” 叶渡看了看他们手里跟小块地瓜似的何首乌,心想肯定是得知自己病了,王大娘着急便漫山遍野地去找。 只是自己死得太快,没来得及送,如今自己又活了,便让女儿们送了过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叶渡遇到的第几波乡亲们过来送礼物了。 先前的叶渡都拒绝了,但是看着眼前两个漂亮小娘子期待的眼神,叶渡不知道怎么就伸手接了过来。 《野生何首乌,六十文一斤,是否售出》 叶渡结果何首乌的同时,耳边再次响起机械声。 叶渡眼前一亮,我滴乖乖,发财的路子,这不就来了吗? 叶渡在秀宁一脸不舍的眼神中,将剩下的几盒米饭递了过去,“我听说你们家也不富裕,不能让你们白忙活,这几盒米饭给你们拿去吃吧。” “村正,这不合适的。”两个小娘齐齐摆手。 一摆手,胸前的两对小白兔一顿乱晃,就跟科目三似的,看得叶渡心跳加速。 嗯,想学外语了。 叶渡眉头一皱,将村长的气势拿了出来,说道,“怎么,连村正的话都不听了。” “好吧。”两个小娘只能老老实实接过米饭,但是眉宇间的开心,叶渡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 她们两个不敢耽搁,抱着米饭,小屁股一晃一晃,朝家里的方向跑了回去。 看的叶渡心里痒痒的,心里暗道,“原主真的是有大病,整天坐在村头感慨怀才不遇,却不知道人生最大的际遇就在身边儿啊,一村的妹子都是你的。” 这一天去敲一家寡妇门,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非得去战场上提心吊胆,才开心么? 呸! 闲的! 叶秀宁噘着嘴道,“大哥,娘亲和妹妹都还饿着呢,你怎么把珍珠白米给了这两个小浪蹄子。” 叶琛心想,阿妹啊,你懂个屁啊,人家给咱送启动资金来啦。 但他肯定不能当着叶秀宁卖何首乌的,不然没法解释,便对秀宁说道,“大哥岂能饿着你们,你先回家吧,我去镇上转转,在家等我胜利的消息。” 叶秀宁担忧地问道,“大哥,您刚醒过来,大夫说让您多休息的。” 叶渡刚吃了大米饭,正是浑身有劲儿的时候,又有内力傍身,他怕个锤子。 而且现在有了希望,心情也好了许多,便笑着说道,“怎么?这么不信大哥?乖乖回去,大哥给你买果脯吃。” 叶秀宁看着笑吟吟的叶渡,一时间因为大哥送米的怒气消散了,不可思议地点点头,然后走了。 一边儿走,一边儿还低着头念叨着,“大哥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了,他笑了哎。” “算了,送珍珠白米的事情就不告诉娘亲了,不然娘亲肯定生气。大哥也老大不小了,也需要女人了呢。” 待叶秀宁走后,叶渡在心中默念,“售卖。” 瞬间,筐子里的何首乌消失不见了,同时手里多了六十个大钱。 几块何首乌就能换六十文钱啊。 看着手里的六十文钱,叶渡决定直接去马山镇。 叶渡所在的镇子叫马山镇,在蓟县属于相当贫穷的存在,但也比他们村子要强很多。 那里农产品多,自己可以低价买一些,然后卖给商城,做个二道贩子,大赚一笔。 叶渡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有牛车声传来。 “这是哪个村子?怎么把庄稼地收拾成这个样子?” 叶渡驻足,就见一个壮硕的大汉从牛车上跳下来。 “呦,这不是叶村正吗?” 来者是隔壁村的刘村正,两个村是邻居,经常因为水源地问题,而产生纠纷。 听说叶渡死了,他本来准备坐马车来看热闹,顺道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 结果听说叶渡死而复生,气得不行,跳着脚咒骂了一顿,本来准备走了,却见叶村正一个人背着竹筐,头发枯槁不说,还一个劲儿叼着一根树根傻笑,跟阿树似的,落魄得很。 便呼朋唤友道,“大家快来看看,这就是清河村的庄稼地,这就是清河村的村正!” 这一声招呼,随行的不少人,以及先前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呦,再往前走可就是我们赵家庄的庄稼地了,叶村正不是饿得不行,准备去偷我们家的青苗吧?” “这可说不准,你看他还背着个空荡荡的筐子,不是来偷青苗的是做什么?” 叶渡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是吧! 第3章 骨子里的暴戾 被人嘲讽,叶渡正了正身形,一脸藐视地看着眼前赵家庄众人。 他才不跟原主似的,觉得自己是戴罪之身,怕惹事,怕生事。 他们黄袍加身的男人,讲究的一个就是有仇必报,快意恩仇。 他们掌控小区的男人,讲究一个你开玛莎拉蒂,也得客客气气递上一根烟,才能停车。 谁敢得罪老子,一个字干他就完了。 这群人呼朋唤友,赶着牛车在清河村周围乱窜,将清河村的庄稼地的庄稼毁了不少。 当下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指着一脸嘲弄的众人,声音冷漠道,“呵,敢诬陷老子,老子还没说你们祸害我们村庄稼!” “来来来,别叨叨,直接动手比画比画。” 众人这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兴奋,过来跟着赵家庄的村正来看热闹,没注意,把人家清河村的庄稼踩倒了不少。 顿时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复杂,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准备开溜了。 往日里清河村的村正是个软虾,不敢站出来说话,村里人也是以妇人为主,遇到事儿也,她们也不敢声张,所以大家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有些事儿不上称,三两都算不上,但上了称,就有千斤重。 大乾有明文规定,无故践踏青苗者,鞭三十,全额赔偿苦主损失。 再加上,叶渡占了道理,让这个上过战场的家伙揍一顿,估计没有三五天下不来床。 鬼知道,这个刚才还躺在病床上的家伙,怎么那么有气势。 但是在刘村正眼里,拿着根木棍的叶渡,一个人病怏怏的,面对他们那么多人,还敢拿着棍子装腔作势,摆明了就是心虚。 就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了。 若是叶渡死了,不论是谁占最大的便宜,他们赵家庄肯定要喝口最稠的汤。 当下瞟了一眼村子里的人,示意大家跟过来,他准备先挑起跟叶渡的口角,等他先动手,然后胖揍叶渡一顿。 他本来就虚,这一顿揍下去,离死就真不远了。 到时候弄个老光棍去顶罪,好处不就到手了吗? 他一边儿往前凑,一边儿故意激怒叶渡道,“就你们家庄稼这情况,踩了又何妨?就算是撑到麦秋,又能打几斤麦?我看你就是想强词夺理,掩盖你偷我们村青苗的青苗的事儿!” “还那根破棍子,你吓唬谁呢!你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试试!” 叶渡一瞪眼,棍子不由分说便打了个过去。 虽然因病瘦削了不少,但毕竟是府兵出身,拎过横刀,在战场上跟突厥人拼过命。 真的一动手,自然而然得有一股煞气。 吓得众人动都不敢动。 而且速度也太快了,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棍子给闷倒了。 刘村正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你疯了,你怎么打人!” “并肩子上!往死里揍他!” “狗日的,跟我玩这一套。”叶渡直接将棍子抵在刘村正的哽嗓咽喉,巧劲儿一寸,鲜血就浸了出来。 周围众人,见叶渡这么残暴,吓得连连后退。 叶渡终于知道,原主为何让人家百般欺负,也不还击了。 内心的嗜血的冲动根本掩盖不住。 这家伙是个暴力分子啊,一旦动手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刚才,要不是自己把力气给收回来了,一棍子差点把刘村正的脖颈给直接击穿了。 吓得刘村正把裤子都尿湿了。 这点屁事,杀人肯定是不成的。 叶渡安抚了一顿骨子里的暴戾,冷笑地看着尿了裤子的刘村正,“来啊,一起上啊,你们那股子牛逼劲儿呢?” 众人脸色发白,压根就不敢靠近。 刘村正更是跟大喇叭似得,啊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叶渡白了这群垃圾一眼,然后低头说道,“姓刘的,别嚎了,再嚎弄死你!” 刘村正吓得身体不住地哆嗦。 不过嘴巴的开关确实关上了。 叶渡继续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逛悠这一顿,干了什么事。 你要是真有本事,要么就跟我比划比划,见个高低,要么就跟我走一遭县衙,你看我有没有本事,让你蹲上三五个月的班房!” “要是实在没有囊气,就赶紧滚,别挡着爷爷出门!” 众人都一脸的震惊,在前线退下来的叶渡,一向是胆小怕事,生怕得罪了周围的乡邻,今天怎么那么强势? 见官他们肯定是不敢见官的,要知道他们刚才去了清河村,谁没顺手搂一把麦苗,偷一两件亵渎裤啥的。 这要是真的把官司打到县尊老爷那里去了,来个搜身大法,能有好下场? 叶渡的话几乎刚落下,人就散了一多半。 刘村正见人手散去,更不敢造次了,赶紧爬起来,失魂落魄的领着人散去了。 叶渡撇了撇嘴,一群欺软怕硬的垃圾。 你越是对他们客气,他们越是拼了命地欺负你。 你稍微硬气三分,他们就不行了,你硬气六分,他们就会对你产生畏惧,你对他们硬气九分,他们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不过原主这身体里的性子,真他娘的暴戾啊。 动不动就要杀人,还有他主动忘记的记忆到底干了啥? 怎么一个那么凶悍的猛人,落入这个境地,还有李高迁是谁?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改善生活,懒得去多想,背着筐子,继续往前走。 旱灾时期的太阳,毒辣得要命。 而且村子里的交通很差,道路崎岖不平,走了没多久,身上这套短褐就湿透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汗臭味。 叶渡感觉热得不行。 躲在树荫地下,都一阵阵地头晕眼花。 这不可不行,当下从珍贵的六十文里,拿出了三文钱,换了一瓶快乐之水,咕嘟咕嘟地干了一大瓶,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 喝完了一大瓶快乐水,叶渡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是临近马山镇了。 叶渡觉得,这古代生活太不容易了。 遥想自己黄袍加身那几年,出门都有小电摩,需要爬楼的单子一律不接,每天轻松挣个小二百,那叫一个轻松自在。 那像是今天,出门要靠两条腿,村里连个牛车都凑不出来,让人家别的村的汉子们排着队的笑话。 镇上的人还是不少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山上采摘的山货,村里自己种的果蔬什么的往外卖,能挣多少钱是多少钱。 而县城里的酒楼,大户人家的管家,甚至一些镇上的百姓,则会本着能少花一文钱是一文钱的心思,竭尽所能地压制这些农户。 叶渡到了庙集。 马山镇有一座小庙,原名玄坛庙,老百姓更习惯性地叫他红墙财神庙,位于镇上青瓦巷南口东侧,坐北朝南,正殿为三楹,东西配庑,供奉着文财神比干,武财神赵公明。 这里香火一直比较旺盛,往来祭拜的信众也比较多,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庙集。 入了庙集,叶渡就开始四处打听。 走了几步,他就基本确认通过购买最常见的物资,诸如米面等粮食给系统,然后赚差价的行为是几乎不可能的。 因为旱灾对百姓的伤害极大,虽然这些都是绿色无农药的粮食,但是价格极高。 而且听那些小贩们说,粮食的价格还会涨。 叶渡听着都感觉头疼,我滴乖乖。 小米已经涨到了三十文一斤,大米将近四十文,糙米都要二十文一斤,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自己可以把商城里的米面拿出来卖,因为价格不算贵,五六文一斤。 自己完全可以做粮商,偷摸摸地从商城里换粮食出来卖,然后从中间赚取差价。 但眼下还缺一笔启动资金,真的兑换十斤白米出来卖,也太憨憨了。 就在叶渡转悠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汉子,挑着担子在叫卖,路过的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旁边儿一个穿着丝绸,大腹便便的掌柜正在滔滔不绝地劝着,大体意思便是,兄弟,三文钱不少了,赶紧卖给我,这天气那么炎热,你这螃蟹一会儿就臭了。 真的放臭了,你一文钱都卖不出去。 那汉子急得满头大汗,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叶渡一看,却笑了。 大壳薄,附肢有力,体质健壮,贝壳墨绿色,腹面奶白色,典型的金瓜玉脐,一看就是后世小兰经常给自己蒸着吃的胜芳蟹。 在后世,胜芳蟹跟阳澄湖大闸蟹、大泽花津蟹齐名,都是卖上天价的美味。 当下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惊讶的叶渡下巴都要翘起来了。 这玩意不论斤收,他是按个收的,一个四十文。 那大汉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叶渡向他看来,打量着自己的螃蟹。 瞬间来了精神,也不搭理围观他,嘲讽他的商贩,几乎是一路小跑上前拉着叶渡的袖子,说道,“这位郎君,这是我从东河崖抠来的螃蟹,十文钱一斤都卖给您了。” 第4章 孝心王老五 这一刻,宋城千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 当时几大家族大举进攻西门氏族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谷山宗,他宋家只是林家一个附属家族。 不过宋家却一马当先进了西门氏。 而当时宋城千的目标,就是为了得到西门灿的几个漂亮女儿。 西门灿本以为投降后就能保住西门氏族,可没想到的是,灭族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宋家人攻入西门府邸的时候,恰好西门尤风和西门尤雨不在。 而西门灿的最小的女儿西门雪儿则被宋城千掳走。 关于自己儿子杀死西门雪儿的事,宋宇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散修雪风”是为了西门雪儿而来。 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对于西门雪儿的死,他压根就没记在心里。 在他看来,西门氏被灭族后,几大家族统计了名单,发现只有西门尤风和西门尤雨逃走,其余人全部被杀。 这兄妹俩,对他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 就算西门尤风现在成了武圣境,由于有隐世界的规则存在,所以对他还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不过,报应还是来了。 宋宇厉声道:“雪风!你可知道,这西门尤雨乃是我们天凤城几大家族和宗门共同通缉的逃犯!你敢包庇她的话,你将会遭到整个天凤城的强者追杀!” 叶玄面露笑意:“强者?你们也好意思称自己为强者?强者的存在不是欺负弱者,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去杀人!宋城千,今天必须死!” 宋城千红着眼,死死的盯着西门尤雨道:“你还敢回来!真是找死!” 宋宇则怒道:“孽子,你给我闭嘴!” 宋城千只好乖乖被宋哲拎着,不敢作声。 叶玄双手抱胸,冷声道:“尤雨姑娘是我的挚友,她的仇便是我的仇,我今天只取宋城千的性命。在我没改变主意前,把宋城千交出来!不然的话,我会灭你整个谷山宗!” 一听到叶玄说要灭自己整个谷山宗,宋宇瞬间就慌了。 谷山宗是他根基所在,而眼前这个散修则是孤家寡人一个。 俗话说的好,光脚不怕穿鞋的,宋宇此时还真的不敢怎么样。 他缓缓转过头,闭着眼道:“二弟,把宋城千交给他!” “爹!不要啊!我不想死,爹!”宋城千撕心裂肺的喊着。 宋宇冷声道:“雪风兄,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你不要又因为西门氏来找我谷山宗其他麻烦。西门氏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们不可能一直统治着隐世界。” 叶玄点头道:“宋宗主放心,我既然说了今天带走宋城千,那就不会继续找你谷山宗麻烦,你们和西门氏其他的仇恨跟我无关。”说完,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体包裹着宋城千。 接着,叶玄、西门尤雨带着宋城千消失在了空中。 等叶玄走了,宋宇红着眼对宋哲道:“我现在要去林家,将这件事禀报给林老爷,西门氏的余孽,必须死!还有这个散修雪风,他也必须死!” 宋哲小声道:“大哥,你不觉得这个雪风很诡异吗?明明是个天人境巅峰武者,为什么能秒杀我谷山宗两大护法?还有那个西门尤雨,她只是一个化凡境武者,却能飞起来,这让我很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用想,我现在就去林家。”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宋宇身形一闪,朝天凤城城中方向飞去。 看着化作小黑点消失在天际的宋宇,宋哲叹气道:“大事不妙。”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方既然能来谷山宗闹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乃至无数次的可能。 第5章 官商勾结 叶渡肯定要离开庙集,选一个无人的地方使用系统,不然凭空出现一大堆猪肉,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庙集上人来人往,一时间找不到好去处,叶渡越走越远,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 叶渡知道自己是为了安全考虑,但在看热闹的小商小贩看来,则是叶渡怕了秦大发,刚才的言语都是虚张声势,现在反应过来,脚底抹油,溜了。 “切,还以为是什么英雄好汉,还不是个脚底抹油的怂货!” “你也不看看他那样子,他拿什么跟刘敢好汉动手?” “他没有胆气跟刘敢动手,就别来这里瞎胡闹,这不是让咱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么?” “……” 王老五抿了抿嘴唇,眉毛有些不安地皱着。 他也觉得有那丝绸商人从中作梗,一般人即便是再喜欢自己的螃蟹,也不敢再回来到自己这里买了。 但不知道为何,方才只是见了一面。 叶渡的形象便深深印入他的脑海,让他不自觉地信服他说的话。 那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那一双浑如黑漆的眉毛,那宽阔有力的胸膛,那威武不凡的身姿,都让王老五觉得,叶渡是个响当当的英雄汉,不会欺骗自己。 所以王老五第一次不自觉地直了直腰身,任凭外人议论,一动不动。 ............ 却说刚才那个穿着丝绸的商人,见府兵路过此地,不敢在此地停留。 悄咪咪地溜到了财神庙不远处的一处青瓦房前。 青瓦房前,两个拿着水火棍的大汉,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一脸匪夷所思道,“秦掌柜,您这是怎么了?” 秦掌柜习惯性地扔了把铜子过去,然后推门进了青瓦房。 青瓦房是直接拆了财神庙的一些砖石盖的,里面很是宽敞,一张方桌上面摆满了各色酒菜。 里面坐满了浑身刺青的大汉,每个表情嚣张,丝毫不输于刘敢,都是庙集管理大使雇佣的力役。 在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着绿袍,身材发福,喝得两腮发红的中年男子。 周围的力役一个个不停地朝着他敬酒,一脸的恭维之色。 这个管理市集的大使,虽然只是个没品级的小官,却狂到没边儿去了。 怀里还抱着庙集上卖大力丸的小寡妇,一双粗糙的老手,从裙边儿伸进去,狂野地游走着。 那个小寡妇粉面含春,正在大使怀里不停地娇吟着。 见丝绸商人推门而入,脸上都是怒气,大使疑惑地抬头,手里的酒盏放下,惊讶道,“老弟,你这是把老鸟掉在哪家窑子了?” “晦气,刚才在庙集相中了两桶螃蟹,若是运到城里的酒楼,给贵人蒸一蒸,准能挣不少钱。” “我看那摊主是个穷汉,便准备压一压价格。谁曾想那穷汉嘴巴硬得很不说,还冒出来一个眼生的年轻人,看起来戾气很重,我没敢硬碰硬,结果坏了我的好事儿。” “你说的那年轻人,是不是身材高大,瘦瘦的,相貌不俗,眼睛里闪着寒光,眉毛黑漆漆的,看起来不好招惹?” “对对对,那小子说话的狂傲得很,我摸不准,就没敢招惹。”丝绸商人连忙道。 庙集大使皱了皱眉头,看向身边儿的书吏道,“怎么回事儿?你认识他?” “没事儿,刚才出去阿屎的时候看了一眼,清河村的村正,别看他仪表堂堂威武不凡的,实际上就是个任人欺凌软虾,上一次去镇上求镇长发救济,一粒米都没拿到,回去就气病了,差点死在床上。”书吏将吃了一半的螃蟹扔到一边儿,换了个新螃蟹撕扯着。 “娘嘞,打眼了,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一个破村正,这要是在县城,我半柱香的功夫,就能扔护城河里去。”丝绸商人气得身子发抖。 他在城里有当铺、有酒楼,结交了不少权贵,手下也有不少打手。 平日也没少做欺负人的事情,今天竟然让一个破村正驳了面子。 一时间含怒道,“刘兄,今日我被落了面子是小,以后你我兄弟这生意怎么做?你若是抹不开面子,交给我,我不弄死他,以后便再也不来您这里丢人现眼。” “哪里用得着老弟动手,一个小村正都敢在本官的地盘胡来,我若不立一立威风,这群小商小贩还不得上天?”庙集大使一脸冷笑。 周围的力役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既然拿了大使的钱米,干的就是打架斗殴的事情。 况且,如今有了一身狗皮,打人不犯法,更让他们兴奋。 庙集刘大使,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 管理的地盘也只是个庙集,但也养着二三十号人。 镇上的赌场、青楼都有他的暗股,在马山镇也算是号人物。 曾经有路过的大商人跟他发生冲突,放话等回了族地,就让那个族人参他一本。 结果半路上就遇到土匪,财物被抢劫一空不说,连脑袋都挂在庙集边上。 到底是谁干的,又想做给谁看,不言而喻。 不过最近朝廷查的严格,他也开始逐渐收手,想着如何多搞点正经生意。 这个秦大发的丝绸商人,在县里买卖做的不错,找到他这个地头蛇,双方刚刚搭成合作,还算是顺利,正准备继续深入。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他如何能不恼火。 “老弟,你且宽心,你我交心,我如何也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他招了招手,立刻走上三个拿着水火棍的大汉。 大使起身,说道,“跟我去一趟庙集,给秦掌柜摆摆威风。” “是,大人。”三个大汉喝道。 ............ 这边儿王老五被众人说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因为时间过了很久,那位说买他螃蟹的善人,还没回来。 这让他忧心忡忡,这位善人不会不来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看见庙集的大使,刘大人被人搀扶着,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而大使身后,还跟着三个拿着水火棍的大汉,气势汹汹的。 在场所有人心里疙瘩一下子。 刘大使走到王老五的小摊面前,闻着空气中的腥气,表情很是嫌弃。 但旋即便换了副假仁假义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地说道,“王老五是吧,刚才听你说父亲生病,想吃肉羹,念你忠孝,我手下人给你个摆摊的机会,免了你的摆摊钱。 可你却不遵我这庙集的规矩,破坏市场的行情,眼下你要么拿出五文钱的摊费,要么就立刻离开吧........” 王老五立刻愣住了。 刚才官差明明说得好好的,让他免费在这里摆摊,还收了他十几只螃蟹,他当时还觉得这些官差是好人。 可现在,竟然不让自己在这里摆摊了? 若是不让自己在这里摆摊,自己如何等善人回来? “卖给谁不是卖呢?”那大使心中不住冷笑,拿捏你一个农夫还不简单,然后继续低声道,“我知道你着急换钱给父亲买肉,何不在卖给秦掌柜呢?秦掌柜仁义,愿意为你出五文钱的摊费,还愿意买下你的螃蟹,这是多好的事情。你若是不从,可就连摆摊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老五捏了捏拳头。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老天爷不讲道理,让大家活不下去。 自己摆个摊,都有管理官吏跟商人勾结,不给活路。 可是他一个农夫,哪里斗得过他们。 想到此处,王老五双腿一弯,跪在地上哀求道,“秦掌柜,求求您了,既然您要买,就多出些铜钱吧。” 秦掌柜洋洋得意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商贩,然后露出了一副为难之色。 “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你也得考虑我的难处,我平日里在这里进货,都是有市价的,我今日给了你高价,明日遇到别人卖螃蟹,又当如何呢?” “而且耽搁了那么久,你这螃蟹都软趴趴的了,根本值不了几个钱,我现在只能出两文钱一斤了。” 王老五有些恼怒,但却不敢发火,跪在地上哀求道,“秦掌柜,这才过了那么一会儿,怎么能就只值两文钱了呢,您瞅瞅这螃蟹,都活蹦乱跳的。” “人尚且有回光返照,更何况螃蟹,我现在只问你卖不卖?”秦掌柜懒得掰扯,声音变得狠厉起来。 跪在地上的王老五,磕头道,“求求您了,发发善心吧,刚才那位善人都出十文钱呢,你不愿意.......” 闻言王掌柜冷笑道,“呵呵,他愿意出十文钱,那他人呢?” “他要是真有那么多钱,他跑什么?” “我今天把话撩在这,除了我秦大发之外,谁也别想在庙集买你这螃蟹!” “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你这叫强买强卖,是犯大乾王法的。”不远处有个卖豆腐的大娘忍不住出声道。 他这话刚说出口,一边儿推磨的男人就吓得面色发白。 就不该让自己浑家出来帮忙,她平日里在家养活孩子,根本不知道这秦大发有多恐怖。 果不其然,秦大发闻言之后,哈哈大笑。 “非要让我把事情摆在明处是吧?” 他猛然间把笑容一收,表情森然道,“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的螃蟹我不要了,你们家的豆腐一块也别想卖了。” 庙集之上,不少经常出摊的小商小贩都是旧识,见豆腐娘惹恼了秦大发,立刻有个颇有威望的老商贩上前,陪着笑脸说道,“秦掌柜,豆腐摊平日都是他家男人出摊,豆腐娘不识您的威名,我替她向您赔罪,您就当给我个面子,放了她吧。” “以后您铺子想进豆腐,我做主,让她家给你便宜三分。” “给你面子?你算老几?跟我要面子!” “谁他娘的再废话,以后都别想来这做买卖!” 说着他一脚踹翻了半桶螃蟹,那些被叶渡挑选剩下的螃蟹,撒了一地。 周围的商贩都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大家都是出来糊口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其中一人卖梨子的妇人,瞅了瞅他男人,小声道,“要不,咱以后别来赶庙集了吧。” 显然许多人都畏惧了。 大家平日里,遇到麻烦互帮互助很正常,但遇到这种横行霸市的人物,可真不敢得罪。 大家出来混日子,风里来,雨里去,一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稍微有个闪失,一家老小都要跟着坐蜡。 况且大家心里清楚,周大发今日所谓,无非是想在庙集里立威,大不了以后不来马山镇做买卖了便是。 “王老五,你傻了不成?秦掌柜都大发善心的帮助你了,你还犹豫什么?”刘大使皱着眉头呵斥道。 说着他看向身边儿拿着水火棍的帮手。 那帮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准备将那剩下的被叶渡挑选出来的大个螃蟹给抢过来。 王老五此时脸色吓得发白,心里害怕的要命,但依然死命地抱着水桶。 周围一些心善的小贩虽然于心不忍,却不敢阻拦。 秦大发有多可怕,他们这些商贩可都是听说过的。 人家不仅在县城里有铺子,跟本镇的镇长更是磕头的把兄弟。真的是惹恼了,跟镇长说一声,枷锁一锁送到前线去当兵,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王老五拽着水桶,死死地挣扎着。 他看得清楚,这帮人十有八九是连三文钱都不想给自己了。 他们准备明抢。 他不怕他们,甚至跟她们拼命都可以,可自己还有老娘,还有老父。 自己得罪了人可以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 就在王老五陷入彻底的绝望时,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倒地的水桶飞了起来,正砸在一个力役的身上。 第6章 虎威 大家惊讶望去。 就见去而复返的叶渡,一手提着好几斤油腻的猪肉,一手按住水桶,还抬头对秦大发慢悠悠的说道,“谁让你动老子螃蟹的?” “善人,您快走吧,他们人多。”王老五见叶渡果然提着猪肉猪肉归来,心里很是感激,但此时此刻,害怕急了,心急如焚地想要劝叶渡离开。 他看清楚,叶渡后腰上别着牛耳尖刀,这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可就真的麻烦了。 “哦?你这孙子又回来了?怎么想开了,不做缩头乌龟了?”秦大发阴恻恻的说道。 秦大发怒火升腾,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先前当着巡逻的府兵不给自己面子,现在又当着官人的面,腰里别个尖刀,就敢威胁自己? 看来我秦大发今日不发威,阿猫阿狗都要炸刺了? “我是缩头乌龟?”叶渡侧头思索了一番,问道,“那刚才巡逻的府兵路过此地,你缩什么?” 叶渡的话音落下,庙集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叶渡。 觉得他一定是个疯子。 “这家伙是哪里来的,无缘无故的得罪秦大发做什么?没看见他跟大使在一起!” “是啊,这不是脑残么,秦大发恼火了,不得殃及大家伙的生意啊!” 周围的商贩欲哭无泪,早知道这家伙会去而复返,早知道秦大发会带着大使来,大家宁可舍了这半日的收成,也该早早的离去啊。 他们是真被吓到了。 如果说之前秦大发把王老五收拾了,估计气也就消散了。 刘大使的面子也满足了,大家该怎么做生意,就可以怎么继续做生意了。 结果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一闹,这不是当众打了秦掌柜的脸,打了刘大使的脸面? 这二位都是跺跺脚,庙集得颤三颤的人物。 他们能忍得了? 叶渡身后的王老五四肢忍不住颤抖,不敢想象接下来这二位发起怒火起来,该会是何等的恐怖。 已经有聪明的小贩,挑着担子,准备离开庙集。 却不料庙集的大门口,已经被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力役拦住了去路。 看到大使真的下了狠心帮助自己。 秦大发得意的狂笑,“小犊子牛气啊,这十几年来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的人!” 刘大使也冷笑不止,“叶村正是吧,你觉得你来我这捣乱,你今天出的了庙集吗?” “完了!自己连累善人了!”王老五壮着胆子,从地上拿起了扁担,在叶渡身后低声说道,“善人,一会儿打起来,我护着您冲出去!” 他虽然胆小,却不忍帮助自己的善人受委屈。 其他小贩看见王老五也把扁担拿起来了,一个个焦急道,“王老五,你疯了不成,你跟着折腾什么?” 一边儿心善的豆腐娘对自己男人说道,“郎君,你读了一辈子书,这个时候不正是你伸张正义的时候吗?” 那豆腐摊的摊主吓得面色发白,拉着自家浑家的手,就往回拽,口中说道,“我怎么伸张正义?拿豆腐砸死他们吗?我要是真学出来了,科举得意,做了青天大老爷,这种事情我自然会给他们做主,可我现在就是一个卖豆腐的书生。” 旁边儿有人说道,“你就是做了青天大老爷也没用,没听说,县官不如县管!” 果然,在众人畏惧的注视下,刘大使冷喝一声道,“坤子,给我打残他!” 被叶渡拦住的青皮大汉将水火棍往地上一扔。 双手不自觉的按着关节噼里啪啦作响,得意且嚣张的看着叶渡,冷笑道,“小子,你说你无缘无故的得罪刘大人作甚?这不是寻死么?” 他穿着朝廷发的袍子,上面写着力字,天然就让百姓怕三分。 再加上他身材高大,胳膊粗壮,一脸的凶相,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的升起畏惧的情绪。 见他准备对叶渡动手,脸色都吓白了。 这是要当街动手啊。 刘大使是真狠啊。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叫坤子的男子,是刘大使手下的头号打手。 是之前曾经去长安闯荡过的游侠儿,因为获刑,差点丢了脑袋。 因缘际会,被刘大使保了下来。 在刘大使手底下干活的时候,出了名的心狠手黑。 他这一拳头朝着叶渡砸了过来。 比那胳膊看起来比叶渡的腿都粗,呼啸着劲风砸向叶渡的脑袋。 这一拳头要是砸中了,叶渡的脑袋估计都能爆炸开。 众人看见这恐怖的拳头,吓得纷纷脸色发白,躲得远远的。 王老五惊呼,“善人,快躲开啊。” 叶渡此时竟然还毫不在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今天我给你出头,结个善缘。” 说着,脚在地上一挑,一根用来分割摆摊区域的竹竿被他一脚挑了起来。 在空中打了个圈,落入叶渡的手中。 然后叶渡双手持竹竿,在空中一抖,竟然如同大枪一般,出现了数个虚影。 正是大乾府兵军中技艺,金鸡乱点头。 那坤子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竹竿的箭头扎中了腹部。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坤子脸色大变。 他在庙集上横行霸道灌了,没想到竟然被这么一个其貌不扬,大人嘴里的软虾一棍子给刺了个窟窿。 他退后了好几步,感觉自己遇到麻烦了。 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认怂,大使的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当下心一横,发了狠道,“退伍的府兵?这两年不怕死活的府兵可真不少!” 说着将地上的水火棍拿起来,狞笑道,“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群退伍的府兵!” 他说完,手中的水火棍朝着叶渡砸过来。 力量极大,发出呼啸之声。 而且依然是朝着叶渡的脑袋砸过来。 叶渡微微皱眉,就没见过这种呆逼。 明明不是自己对手,还不点到为止,寻死么? “既然你自己犯傻,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叶渡手中的竹竿猛然一刺,后发先至,竟然直接贯穿了坤子的肩膀。 然后双臂一较力,再次抽出竹竿,对着坤子的脑袋一抽。 坤子啊的一声,惨叫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轰的一声摔倒在刘大使和秦大发面前。 “坤子,你怎么那么废物!”刘大使脸色巨变。 这可是他最得力的打手,今天竟然被一个废物村正给揍了。 “大人,属下已经尽力了。”坤子一脸惨笑,面色发黑。 刘大使此时已经不在乎属下的死活,也不在乎秦大发有些畏惧的神色,而是表情狰狞的向前几步,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致的挑衅。 他此时此刻,只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干死叶渡。 不然,以后自己根本管不住庙集。 他对手下人喝道,“还看什么热闹!给我乱棍打死!” 封锁庙集的一群力役见状,互相看了眼,然后提着水火棍,一起朝着叶渡扑杀了过来。 再能打,你能一口气打得过二十几个力役不成? 而此时,秦大发也示意自己的打手刘敢,掏出了横刀,对准了叶渡,准备一道刺死叶渡。 王老五挥舞着扁担,准备帮衬一二。 却被叶渡一脚给踹到了后面。 然后单枪匹马,手持一根竹竿,冷然的面对着冲向自己的一群力役。 “废物!” 叶渡冷哼了一声,忽然跳入人群中。 叶渡才没有原主那么伟岸的大局观,怕给军方惹事,怕这个怕那个,明明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大佬,却整日装孙子,活的窝窝囊囊。 他是片刻都忍不了。 原主本身就很能打,再加上后世的叶渡在做保安期间,跟着在国外做雇佣兵退下来的大队长,学了小半年格斗的本事,两两叠加,一群渣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只是一根竹竿,捅在人身上,轻的青紫一片,重的直接被贯穿。 而那些力役则想靠近他都没有机会。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十几个人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剩下的几人,则一个个不断后退,恨不得直接逃跑。 “老天爷,善人竟然这么厉害!”王老五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个在他看来,心地善良一张嘴就要花十文钱的价格买自己蟹子的人,一个他觉得自己一会儿可能要拼命保护的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根竹竿,打得一群力役抬不起头来? 刚才听那个坤子说他是府兵,那他在战场上,肯定是个超级厉害的人物吧。 叶渡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步上前,冷冷的看着刘大使和秦大发,嘴角咧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哎,别往后缩啊,再缩就是缩头乌龟了!” 庙集一片死寂。 刘大使一双眼睛死死的叶渡。 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最后一咬牙,猛地挥手,在财神庙的青瓦之上,出现了一个冷冽的汉子,手里端着弩箭,对准了叶渡。 第7章 能打有个屁用 “叶村正,我承认你这个退下来的府兵很能打。但能打有个屁用?” “出来混要讲身份、地位,要讲权势。” “我之前不是没见过比你更能打的游侠儿,最后那位游侠儿被人一弩箭射穿了身躯,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呢。” “况且咱们大乾是讲究王法的地方,你能打有什么用? 你信不信本官一个帖子递到衙门去,就能把你打入大牢?轻则发配充军,重则斩首?” 他越说越凶残,表情也越狰狞,最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渡,仿佛胜券在握了一般。 刘大使能够在马山镇这里称王称霸,危害一方,可不仅仅是靠手底下一帮能打的力役,他身上的那身官皮才是关键。 不然他早被地方上的百姓给弄死了。 “哼,好霸道的刘大使啊!” 叶渡在被威胁之后,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刘大使越发的不善。 昔日里,他跟袍泽在前线勉力作战,保护的就是这么一群欺压百姓,危害一方的蛀虫吗? 尤其是他连违禁品都敢摆到明面上,让叶渡对他产生了杀机。 “你弩箭都摆出来了,肯定不怕我逃,何不让乡亲们先散了。”叶渡淡然道。 叶渡准备让百姓们先离开,然后直接暴起杀了刘大使,一了百了地解决这个麻烦。 一个镇庙集的大使而已,死也就死了。 他背后的关系不会为他出头的。 况且他竟然敢拿出弩箭来,犯了天大的忌讳。 自己就算是被朝廷问话,也不必怕他。 作为一个从军队退下来的村正,大不了先去军队避一避。 军队的长官不可能坐以待毙,因为有一方先使用违禁品,这是妥妥的军功啊。 叶渡想开了,原身就是吃了认知的亏。 放着军队这座大山不利用,你一个军队出来的村正,能从文官手里讨来一粒米就奇怪了。 你得知道自己的靠山是谁。 圣人撒出去那么多军队退下来的老兵做村正,明摆着就是想要用军人改善一下地方的风气,那这些村正的靠山是谁。 自然而然的就是军队。 刘大使扫了叶渡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小贩,斟酌一二后道: “可以,老孙清场,我倒是要看看,一个退下来的府兵,想跟我怎么玩。” 他今天已经丢了面子,如果再加上自己使用弩箭杀人,恐怕会出大乱子,那么多眼睛盯着,难免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 倒不如清场,自己毁尸灭迹,即便是官府来了,也差不多什么来。 大不了自己花银子疏通一二。 一众小贩闻言,纷纷漏出了一幅解脱的模样。 挑起担子,推着羊角车就开始逃窜。 虽然叶渡挑头,一个人打一群力役,让他们大开眼界。 但是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刘大使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到时候这个年轻人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可还要再刘大使手底下做买卖。 此时不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王老五不肯走,被一众刚才缩在角落里的乡亲们生拉硬拽,给硬生生的在地面上拖走了。 刘大使没注意,就连刚才挑头闹事的秦大发,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渡。 他有预感,眼前这个少年,并非是池中之物。 自己不如先躲开。 若是刘大使胜了,自己边说去找人给他善后去了。 若是叶渡胜了,自己提前离开,以免少年郎杀疯了,把自己也捎带着。 “我真的是富贵久了,有些忘乎所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刘大使可不是靠一双铁拳就可以解决的。”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叶渡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他让刘大使放任商贩离开,却不担心自己,主要原因是担心王老五等商贩,遭了无妄之灾。 他将牛耳尖刀从腰间解下来,然后缠在竹竿上,几乎眨眼间就成了一杆两米长的大枪。 就在叶渡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一匹快马袭来,正在退出的商贩们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也有躲得慢的,摔倒在地,两眼一闭,等死。 但马背上的骑士,骑术很俊,缰绳一提,战马四蹄腾空而起,轻松在小贩的身上越过去,然后战马继续不停,在道路上哒哒哒一路狂奔。 叶渡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惊讶道,“赵柱!” 如果不是此人出现在眼前,很多记忆都遗忘了。 那是一段戎马倥偬的岁月,袍泽们以弱胜强,打得突厥嗷嗷惨叫。 至于所谓的没有军功,骗骗傻子也就罢了。 他们国君御驾亲征,骑着战马,阵斩二十七余突厥狗,最后不照样被文臣给抹去了吗? 叶渡收起手中的竹枪,擦了擦身上的汗渍,正了正衣冠,他不想让昔日的袍泽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十七哥,是你吗?真的是你!我是柱子!” 柱子翻身下马,下意识地朝着叶渡行了军礼。 叶渡虽然不在军中了,但是军中依然流传着不少十七次郎的传说。 他们遍地军镇的儿郎,最崇拜的便是叶渡这样的强者。 “额,你是不是认错了,老十七不是死在战场了吗?”叶渡有些不好意思,叶渡前身的绰号太羞耻了。 “我能认错?你这是咋啦?”柱子看了看叶渡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遇到了些小麻烦,正准备松一松手脚。”叶渡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刘大使说道。 “谁敢得罪你?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赵柱一脸嫌弃的白了叶渡一眼。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叶渡已经从边军退了下来,做了个什么破村正,连忙苦笑着摇头道,“怪我,忘了你现在是村头了呢。有啥麻烦啊,你跟我说说,我虽然也从前线转为守备,但是新老大待我不错,给你出个头还是没毛病的。” “没事,就是他娘的买螃蟹的时候,跟这个刘大使产生了些许矛盾。”叶渡并不想给赵柱添麻烦。 毕竟朝廷有命令,军队不得干涉地方。 他这边儿话刚落下,就见赵柱扫了一眼刘大使,“刘大使?大使是什么玩意?” “别胡说八道,虽然是不入流,但好歹也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叶渡白了他一眼道。 赵柱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儿一样,将缰绳扔给了叶渡,然后上前,单手按住腰间的横刀说道,“孙贼,认识这东西么?识相的赶紧滚。” 刘大使看着眼前的赵柱和牵着马的叶渡,忍不住笑了,指着赵柱说道,“你是什么玩意?一个守备府兵而已,也敢跟爷爷造次?” “擅离驻地,威胁朝廷命官,你信不信爷爷现在就打杀了你!?” 说着还扫了扫自己的手下,其中一个力役恭维道,“还得是咱们刘大人,就是霸气。” 这些力役跟着刘大使作威作福惯了,自然知道刘大使的背后的靠山有多么强硬。 可以这么说,只要刘大使不出事儿,他身后的大人物,就能给他源源不断的使劲儿。 见刘大使不仅不认怂,反而还调挑衅自己。 那赵柱顿时气恼起来,指着他说道,“可以啊,还敢当街杀当兵的,我看你们是真活腻歪了。”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哨子,猛烈地吹了起来。 “哎呦!看见没!这蠢货还装模作样的吹哨子。”刘大使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以为这里是你们打仗的前线!” “这里是沧州,是我们文官说了算,就是你们都尉来了,都不好使。”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刚才巡逻的府兵竟然齐刷刷的都来了,甚至连镇长都被人按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 第8章 跪地认怂 躺在路边的草丛中,张循理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已经穿越到了东汉末年,成了黄巾军三大首领之一人公将军张梁的儿子、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张循。 因起义时年龄还小,张循没能成为黄巾军一方渠帅,只是中层将领,麾下只有两千多人的兵力。 随着黄巾军主力在广宗惨败,张角病死,张宝、张梁城破被杀,张循在混乱中带着部下拼命突围,一路向西逃窜,跑到太行山的深山老林中才得以存活下来。 但当初成功突围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走散的、饿死的、伤病死亡的,几年过去,如今张循手下已经只剩100多人的兵力了。 这次是山寨实在缺粮,张循不得不率领大家下山攻打一处名叫陆家庄的坞堡,想要抢点粮食衣物过冬。结果对方早有准备,张循伤亡了好几十人不仅没能攻下来,自己胸口还中了箭,伤势很重,无奈撤退。 在撤退的途中,原主刚才在路边休息时悄然断了气,被来自后世的张循魂穿附体,又活了过来。 理清了自己的处境后,张循摸了摸中箭后只是被简单包扎了一下、非常疼痛的胸口,心里是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现代人穿越到古代,那不就是有了争霸天下、当上皇帝的机会吗? 根据原主的记忆,现在应该是中平六年(189年)的冬天。看过一些三国类网络的张循大约还记得,此时董卓独霸朝纲,袁绍、曹操等人正在紧密锣鼓地组建十八路联军讨董,接下来就要进入诸侯争霸、天下大乱的时代了。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并州太原郡与雁门郡交界处的五台山,远离中原纷争。加上刺史丁原被吕布杀死后,并州此时好像连个名义上的最高长官都没有,一盘散沙,正适合建立根据地,发展壮大。 至于紧张,自然是因为眼目前所处的环境有些不太妙。争霸天下、登临皇位都是后期的事儿,现在得先活下来才行。 想到这里,张循尝试着用意念呼唤了一下:“系统,在不?” 然后,脑袋里就传来了一个电子音:“在!” 张循顿时大喜,看来自己运气不差,虽然被穿越到了三国乱世,但却给他配上了系统,这显然能大大提升他的生存几率。 只是不知道他绑定的是什么系统,有什么功能。 通过一番意念交流后,张循了解到,这是一个问答系统。宿主的任何问题、想法、计划,都可以询问系统,得到是或否的回答,答案绝对真实有效。 可惜就是有人口、时间、距离、次数的限制,统辖人口不到100人时,张循只能问1天、方圆10公里内的事情,每天10次。人口达到100人以上,可以问2天、20公里内的事情,每天20次;1000人、1万人、10万人等等,询问的时间、距离、次数都各有提升。 因为攻打陆家庄损失了几十人,目前张循麾下士兵已经不足100人,只能满足最低一级的条件。 他要先确定身后有没有追兵,于是先试着问了一下:“系统,如果我们待在此处一天不动,是否会遭到攻击?” 系统:否。 同时,系统界面里的今日可询问次数从10减少到了9。 张循稍微放了点心,这答案证明后面没有追兵。他又问道:“我中箭的伤口如果保持现在的包扎状态,是否会好转?” 系统:否。(8) 张循大感不妙,这证明维持现状他伤口会感染,病情加重。这荒郊野岭的,又是古代,没有抗生素,无法消毒,这岂不是绝症?据说古代很多士兵都不是战场受伤直接死亡,而是战后伤口感染慢慢被折磨死的。 那还不如当场直接死亡痛快一点。 其他的不谈,得先想法解除伤口感染的威胁才行。 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后,张循再次打卦道:“如果我用黄酒蒸馏的酒精好好清洗伤口,再找真正的大夫用药好好包扎,伤势是否会好转?” 系统:是。(7) 能避免感染就好,张循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开始思索消毒的办法。 通过融合的原主记忆进行回忆,张循郁闷地发现,山寨里是没有黄酒的,即使返回山寨也是完犊子。想想也知道,粮食都不够,哪里还会有酒,有也早喝完了。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黄酒,蒸馏出酒精进行消毒、包扎,只能再回去打陆家庄。不是山中没有其他村庄,是如今这个时代地广人稀,其他村庄距离更远,而且防御同样不输陆家庄。 反而是陆家庄今天刚打跑了他们,有可能警惕性没那么高,不会想到黄巾军会杀一个回马枪,搞不好现在已经在大肆喝酒庆功都说不定。 当然,张循还是要问一下系统,才能心里有底。根据原主记忆,他们撤退的时间不久,应该是还没超过10公里的。 于是张循再次打卦道:“系统,如果我率队返回,是否能重新攻占陆家庄?” 系统:未知。(6) 张循顿时傻眼了,难道这里距离陆家庄已经超过了10公里,所以系统也不知道结果?不应该啊,根据原主脑海中的记忆,他们离开陆家庄的距离肯定不会超过20里。 汉代的1华里大约等于后世的400米,20华里换算下来只有8公里,肯定是没有超出系统10公里距离限制的,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张循想了一会儿,突然醒悟可能是攻打方式的问题。如果回去再硬攻城墙,那可能还是要失败的。于是他重新问道:“如果我们不再硬攻城墙,找其他途径夜袭陆家庄,是否能成功?” 系统:是。(5) 这下妥了,证明有其他途径可以偷袭陆家庄并攻占下来。但想到原主第一次攻打陆家庄时,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的情况,张循怀疑队伍里有叛徒,于是又问道:“我的部下里是否有叛徒?” 系统:是。(4) 还真有叛徒,张循又回忆了一会儿,将怀疑的主要目标锁定在了昨天派下山打探消息的周老三身上:“叛徒是否是周老三?” 系统:是。(3) 张循:“是否还有其他叛徒?” 系统:否。(2) 看来叛徒就只有周老三一个人,只要把他处理了,就不怕再有人向陆家庄通风报信了。 第9章 献策 难怪赵柱这家伙那么狂妄,在庙集整出那么大的声势,原来是抱上了折冲都尉的大腿。 折冲都尉虽然也是武官,论地位在朝廷中也不算高,甚至平日里,朝野都听不到这个名号,属于相当低调的角色。 但是要是谁敢小觑折冲都尉,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了。 首先折冲都尉品级本身就比一般的县令要高,最低等级的折冲都尉都是正五品下,而且除了军事训练之外,还需则劝刻农桑,检查户籍,跟文官的权利是交叉的。 而且新来的这位都尉李哙,叶渡还是老认识。 当年在突厥战场上,是属于冉冉升起的新星之一,前途广大,后来还曾随大将军苏方定横扫过高丽,有小樊哙之称。 而且看刚才乡头那畏惧的模样,估摸着这位折冲都尉的家世也不平凡,应该是在地上方有强力文官做支援。 不过军方向来不怎么插手地方上的事情,今天又是派兵巡逻,又是直接横扫人家庙集。 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军方的态度忽然变得那么激烈了? 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 见叶渡皱眉,一边儿的赵柱连忙开腔解释道,“陛下对于推进退伍老兵做村正一事推广的进度非常不满意,大人来沧州的主要责任之一,就是配合刺史推进此事的。” “有人可以刁难你,不论是作为昔日的袍泽,还是折冲府的府兵,都有必要帮帮场子。” 叶渡颔首,表示明白了。 马蹄匆匆,沿着官道进入驻地,停到了一处营地面前。 “这里是咱们折冲府的临时驻地,因为眼下匪冦横行,处于战争状态,咱们的都尉尚未购买府邸,就住在军中。”赵柱翻身下马,带着叶渡一路进去,给叶渡介绍着。 一路上,能看到不断有将士巡逻,看得出来,整体氛围比先前紧张了许多。 不时可以看到神色匆匆的旅帅和团长,叶渡从他们身上的气势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从战场上经历过大战的人物。 现如今,却一个个成为了守备地方的军官,能够从他们脸上看出那份无奈。 当然这份无奈,还有其他缘由。 那就是手底下的兵士,跟前线差不止一个档次。 前线的将士,那是一排排的棒小伙,穿着战甲,扛着陌刀亦或是大枪,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但是后方的将士,就太拉胯了。 真的是下至刚断奶的娃娃,上到六十六的白发老翁,啥样的都有。 连装备都破破烂烂,别说去前线拼杀了,叶渡估摸着,他们连盗贼都未必打得过。 难怪这些从前线退下来的军官,有一个算一个,唉声叹气了。 “看得出来,大家都还不适应这种日子啊。”叶渡感慨了一声。 其实叶渡也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场景。 自前朝动荡以来,出现了不知道多少股政治军事实力,当时号称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大乾于军事重镇武川镇崛起,杀了个尸山血海才统一全国。 可大战方歇,突厥、吐蕃接踵而至,大战打个没完没了。 导致人口急速下滑。 于朝廷而言,那就是无兵可用,于地方而言,就是十分的空虚,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寡妇村。 所以折冲府没有多少精锐兵士,就说得过去了。 见到都尉时,李哙穿着一身儒衫,正盘膝弹琴,一袭红衣正俯身焚香。 叶渡并没有打扰,而是随着赵柱盘膝而坐,侧耳倾听。 不愧是世家子弟,上了疆场能持刀杀敌,脱去征袍,也能探出绕梁的琴音。 叶渡听得出来,这琴音虽然悦耳,但有铁骨铮铮,万马奔腾,更有一腔的无奈和落寞。 叶渡从桌子上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因为琴声很是好听,叶渡不自觉的跟着摆弄着身躯。 倒是赵柱很是尴尬,一来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二来对于都尉的琴音没有感觉,感觉跟苍蝇叫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很是羡慕叶渡这家伙,在战场上是狠人,下了战场也有个官做,不似自己,离开了军队,连口包饭都吃不上。 “十七郎,你小子还装模作样地品上琴了?”许久之后,都尉李哙双手放在琴弦之上,笑着看向叶渡。 “我自然是不懂的,但是都尉心中的一腔热血,杀敌无门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两辈子加在一起,叶渡都不懂什么音律。 “叶渡,你是来折冲府求援了吗?怎么也不带礼品什么的?”红衣女子在一边儿开口道,她见叶渡进门之后,只与父亲交谈,心中自然有几分不满意,忍不住找他麻烦。 叶渡抬头看去,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是谁来。 只见眼前的小娘,身穿大红长裙,眉目如画,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笑意,又有三分娇嗔,仿佛春风拂面,长发如瀑,披在肩头,随着她起身,轻轻摆动,便是一旁的赵柱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见过.......”叶渡叉手,脑海里不断思索。 女子猛然间抽出了李哙的腰间的剑,猛然间辟出,只听锵的一声,速度之快,锐气之锋,让叶渡一时间恍然。 “原来是依依小姐,许久不见,您竟然长这么大了。” “叶渡,你几个意思,你是说我先前很小吗?”李依依挑眉,一脸不悦,大有一言不合,就跟叶渡练练的架势。 “好了,依依,我跟十七郎有事要谈,你先退下。”李哙开口道。 李依依这才气鼓鼓,俏生生地瞪了叶渡一眼,退到一边儿。 “大人若是心中烦闷,不妨看看在下的字,或许能舒心不少。”叶渡将自己刚才写的文章递了过去。 这篇文章是叶渡根据两世经验,以及原主在战场上的经历,治理村庄的经验,写出来的练兵的文章。 “你这字倒是进步颇大。”都尉接过叶渡的文章,他先是一看文字,忍不住评论了一下,但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色巨变。 越看下去,越是惊讶,最后变成了匪夷所思,不可思议的模样。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他是不是写文章骂你了?”李依依在旁边儿好奇道。 将叶渡递给自己的文章,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又咀嚼了半晌,李哙闭上眸子,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感慨地说道,“这是你小子第二次帮我了,请受我一拜。” “大人,您是嫌弃我死得慢不是?”叶渡正色道,“您为国征战多年,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我既然有缘与您重逢,无论如何也要建言献策的。况且都是军方一脉,总不能看您被敌对派笑话。” “爹,您无缘无故的给他这个大头兵行大礼做什么?他可是出了名的坏胚子呢。” 英姿飒爽的李依依在一旁看着奇怪的李哙。 顺道还不忘瞪了一眼叶渡,似乎想起来什么很不好的回忆。 叶渡忍不住苦笑。 这都好几年过去了,这小家伙还真的是记仇。 谁能想到一个撅着大白屁股在军中拉屎的小家伙,会是旅帅的闺女呢? 自己作为风纪官上去踹一脚不过分吧? “十七郎给我闺女解释解释?”李哙收起文章,心情很是美丽,换了个笑眯眯的表情。 叶渡无奈道,“你父亲目前的处境有两点极其糟糕,一个是今年干旱,府兵即便是再怎么卖力耕田,也难以收获充足的粮食,按照朝廷律令,饿死兵士是要承担责任的。第二,府兵老的老,小的小,很难形成战斗力,守备地方,拱卫地方的能力严重不足。” “当然了,还有第三点,但一时间我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这篇文章我看了,非常不错,还有你也没有没解决办法的问题?”李哙脸色大变。 “确实如此,那就是府兵对世家大族的威慑,不得不承认,连年征战,府兵阵亡颇多,而世家豢养家奴,训练死士,若是真的有人敢起兵造反,您这个折冲府,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叶渡无奈道。 听了叶渡的话,李哙不由地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没事儿呢。 真的有世家妄图谋反,就凭自己这点人也想去剿灭? 不过这也是事实。 李哙颔首道,“当初奉命来沧州任折冲都尉的时候,上面确实有让我威慑地方的意思,其中就包括世家。但是在我看来,能够剿灭山贼已经是万幸,指着我手下这群老弱病残,震慑世家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旦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集结大兵,要么就是调边军南下。” “你一个军中老兵油子,能有什么好的建议?”李依依不信道。 “这个册子,可以让你爹手下的将士,有饭吃,还能快速形成战斗力。”叶渡笑道。 “何止是快速形成战斗力,有了你这个册子,我估摸着在今年的旱灾之中,我还能立下不小的功勋,晋升有望了。”李哙感慨道。 自己背靠家族的庞大的政治军事资源,做了这个折冲都尉,有着源源不断的支持,可是真的去做的时候,发现一筹莫展,一脸头绪都没有。 人家叶渡就在乡下做了几天村正,然后结合之前在军中的经验,听自己弹琴的功夫,就给自己提出了建议。 这份本事,说是天纵之才也不为过。 “可是他今天第一次来咱们驻地,偌大个折冲府他看了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他怎么给出的建议啊?”李依依依然不敢相信。 “所以我说十七郎的本事厉害呢,见微知著你明白吗?”李哙看着傻乎乎的闺女,一副欣赏叶渡的模样,“人家只是大致逛了逛,就把咱们折冲府的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没有这份能耐,如何当得起你父亲一拜呢?还有,闺女啊,你要明白,不是谁都在军中混的让人见面称呼绰号,而不直呼性命的,你可知道他十七次郎的来历?” 李依依想起叶渡当初跟自己说一宿拉了十七次屎的事情,刚想说话。 就见叶渡摆了摆手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就是个村正,大人切莫取笑我了。” “你这家伙,就算是暂时只能做村正,有朝一日,也必能随风而起,扶摇而上。”李哙哈哈大笑道。 “没想到,你这家伙那么厉害,那你为什么每次在军中都偷懒,连军功都混不上,还总是跟我抢吃的。”听了老爹的话,这让对叶渡素来有些瞧不起的李依依不由地高看了他一眼。 叶渡忍不住暗笑,女人都那么好哄么? 这么快,踹屁之仇就忘了。 “对了,特殊时期,当取特殊手段,眼下府兵粮草不够用,大人可以上书朝廷,将队伍拆分,驻地只保留精锐,将军中白发老翁全都散出去,一来帮衬各家村子训练青壮,护卫地方安全,二来也可以合法合规地节约口粮。” “当下情况,虽然艰难,但是每个村子,多个五六张嘴,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完这些有些遗憾的道,“可惜,咱们军中人要讲规矩,不能私下串联,不然联系各地散落的袍泽,大家把所有的青壮都集合起来,开山挖渠,未必斗不过天灾。” “这么厉害?”刚刚从爹爹手里拿过叶渡文章观瞧的李依依,闻言赶忙收起文章。 然后不忘翻了个白眼,反击道,“你吹牛吧?你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只混了个村正?”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叶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直接把李依依的琼鼻都要气歪了。 “这个臭男人太讨厌了。”李依依心中不停的暗骂,“当初在军中踹我屁股,找我麻烦,到了外面,还不给我面子,哼,算什么大男人。” “我倒是觉得叶渡说的是可行的,你不妨把你的治灾的法子说给我听,我帮你转呈给朝廷。”一边儿的李哙心中一动。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不挂我的名字都可以,但是你知道的,这些地方官做事情大手大脚的,对待百姓又颇为苛刻,若是这个事儿不落在我手里,让他们去开渠,最终十有八九又称为牟利的手段,最后百姓折腾了一顿,得不到好处不说,反而会因此饿死更多的人。” 他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又写了一篇文章。 其实挖渠做工程不算难,可有个问题,荒年时期,物资不充沛,换个外人来做,很容易导致百姓为人裹胁,然后生出大乱子来。 元末著名的刘福通起义,不就是修黄河时期爆发的么? 李哙接过文章看了看,确实并不复杂。 但是若是没有军队级别的运营的能力,很容易做不成,而且容易出大乱子。 李哙自忖自己去做这事儿,都很难。 所以他先将文章放了起来,准备找个机会交上去,至于朝廷是否采纳,那就是朝廷的事情了。 “好了,能帮大人的事情我都做了。我这一次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些事情。”叶渡道。 李哙微微颔首,道,“我猜到你这家伙,之所以会来,肯定是有问题要问的。” 双方又聊了一阵,叶渡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驻地。 不过,李哙知道的高层的消息并不多,他终究只是个折冲都尉,能够接触的信息有限。 从他口中得知,圣上有意动一动,也给了他很高的权限,但是具体怎么做,他也是一头雾水,别说他是一头雾水,上面人也是一脸懵逼。 “除了眼下的复杂的地方关系外,李都尉还提到,朝廷有意未来跟突厥进行一场大决战,到时候要一战定乾坤。” “那该是规模多么浩大的一场大战啊。”叶渡心中思索。 当然心中也有些担忧,“那就是大战一起,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陷入苦难之中了。” 第10章 被现实打击的叶渡 叶渡这一次,也不是白白给李哙献策。 走之前,他拿到了李哙的一笔投资,足足四万钱,还借给了叶渡一匹马,让他把铜钱驮回去。 按照李哙的说法是,那就是眼下他也不知道,折冲府该怎么牟利,这些钱让叶渡先拿回去花,算是他代表折冲府借给叶渡的。 这钱不能白拿,叶渡后续赚了钱,要给折冲府分红,至于怎么分那是叶渡说了算。 若是叶渡若是一口气把钱赔光了也无奈,就拿村里的荒地几年的耕种权作为补偿,还签了契书。 以双方的关系,军方肯定不可能去真的种他们村的地。 当然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手段,谁再打清河村土地的打算,首先要考虑军队的态度。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千般推辞,万般不敢接,毕竟军队的钱哪有那么好拿。 但对于叶渡来说,却一脸无所谓。 毕竟他已经有了系统,借给他四万钱算什么,你就是借给他四十万钱,他也敢收。 而且,在他看来,自己给他的方案,如果李哙执行得当,绝对可以解决折冲府眼前穷困且老弱无战斗力的事实。 而且可以保证他清扫地方的贼寇,有进一步升迁的机会。 单单是这两样,拿四万钱那是小意思。 更何况,这个人情他领了,日后自然有机会还回去。 这便是叶渡的自信。 ...... 军帐内,看着叶渡扛着一麻袋钱离去的背影,李依依皱着眉头问道。 “爹,咱都穷成啥样了,您竟然一口气借出去四万钱。” “这四万钱可是给弟兄们改善伙食的,是朝廷发不出饷银,家里暂时借给你的,要是还不上这个亏空,到时候您真准备让兄弟去他们村里接受土地啊?”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折冲府都那么难了,爹爹为什么这么瞎大方。 “傻闺女,你不懂,单单是这篇文章,就价值不下于十万钱。”李哙拿着册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知道,跟突厥的战事结束之后,大量的府兵退回折冲府之后,是一副什么处境?手头一群老头、娃娃,土地荒芜,大家伙连饭都吃不上,还要面对嚣张的山贼,哪个不是两眼一抹黑?” “可是有了叶渡的方案之后,咱们就不一样了,咱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爹我若是办好了折冲府,很有可能还会往上升一升。” “更何况,你根本不知道,十七郎这个名字,昔日在军中代表着什么。”李哙说着,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戎马倥偬的岁月。 他也是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个少年郎从默默无闻到大放光彩的。 若不是那件事,他又何至于沦落到做一个村正,又何必一直战战兢兢的活着呢? “十七次郎?”李依依一脸的疑惑,“他自己之前也说过,当年误食了腐烂的食物,一晚上拉了十七泡屎,莫非他还有什么传奇过往不成?” “爹爹,你莫要蒙骗我,当初我也以女儿身,乔装打扮在军中做你卫士,有什么事我能不知道么?” “傻闺女,你不用套我的话,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哙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闺女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在自己的一众子嗣之中,就她最勇敢,也最类己,也只有她有军功傍身。 大乾有平阳公主训练娘子军,勒兵七万,威振关中的旧事,女子从军并不犯忌讳。 李哙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他透露些,好让她知道自己为何做出这等决定。 “你可知道昔日曾率三千虎贲,于浚稽山被颉利手下大将杨善经包围的李高迁?” “三千破三万,以大车作为营垒,李高迁领兵冲出营垒摆开队伍,前排持戟和盾,后排用弓和弩,打的突厥三万兵马丢盔弃甲的李高迁?”李依依思索了一番说道。 “正是他,李渡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亲卫,虎贲军的督虞侯,曾经一夜改变十七次战术,逼得突厥人退兵的人便是他。”李哙轻声解释道。 “爹,你莫要诓我,他那么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督虞侯?”李依依嘴巴合不住,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她一直做父亲的亲卫,陪父亲南征北战,自然知李高迁的名号。 李高迁那可是大乾名将,曾经逼得突厥可汗把中军大纛都扔掉的传奇人物。 那些年,每次听到李高迁打了胜仗,她都开心的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庆祝的。 那些年,因为李高迁深入大漠,灭了突厥部族而饮,因为李高迁马邑大捷而盛饮,因为李高迁云中大战,斩敌军首级八千,俘获牛羊无数而盛饮。 她承认,多少个夜晚,都曾幻想过成为这样人物的浑家。 他是大乾这几年军方的风云人物,风光最灿烂时,曾单骑逼退万军。 “难道他是因为李高迁叛逃大乾被牵连了?所以叶渡被抹去了一切军功,最后只做了一个村正,而且还战战兢兢,委屈求全度日?”李依依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爹。 他本以为李高迁北逃,他的亲信和手下都跟着一起北逃了呢。 就算是没有北逃,也被朝廷清理掉了,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活着。 看着闺女不可思议的模样,李哙摇头道,“傻闺女,你把圣人当什么了?圣人心胸广阔,怎么会牵连李高迁的昔日的下属,这些事情都是下面人做的,当然,天威难测,低调些日子也是好事。” “不过叶渡这小子的本事非常不俗,只是不知道为何李高迁都逃了,他却选择了留下。” 提起李高迁的往事,李哙也是感慨不已。 “原来叶渡这小子怎么厉害啊?”李依依不愿意相信,这个踹了自己大白屁股一脚的臭男人这么厉害,但是见阿爹这么说,她似乎也只能相信了。 “你不要觉得李高迁出事儿了,他这个督虞侯被贬为村正,就彻底完了。”李哙幽幽的说道。 李依依不解道,“军官转为文官,而且还是个村正,他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前途?” “呵呵,傻闺女,他那是没有前途吗?他那是美差啊。”李哙苦笑着摇头,“你可知道他坐镇的那个村子,是个罪妇为主的寡妇村,里面娇美的小娘子一大堆,才不似一般的寡妇村十个妇人九个是老妇。” “这是有人罩着他去享福的,只是这家伙是个呆子,放着那么多美娇娘不舍的去碰,遇到麻烦也一直没求军方,今日若不是柱子把他拽过来,他还不知道登门呢。” “这是外界说的当兵当傻了,不过这才真真正正的让人钦佩,心里有千般苦,万般难,即便是饿死,病死,也自己忍着,不给家里找麻烦,有咱们大乾军人骨子里的那副韧性。” “爹,是谁罩着他,毕竟他是李高迁的都虞侯,不掉脑袋就不错了。” “坐镇河北道的幽州大都督、燕王殿下你知道吗?”李哙似乎有意想要拉进闺女和叶渡的关系,又说道。 “嗯。”李依依震撼的点点头。 “燕王奉圣人之命,曾白龙鱼服以火头兵的身份在李高迁军中做事,有一次拉屎的时候,被叶渡这小子踹了屁股。” “这!这!这!”李依依脸上的表情极度复杂。 “怎么了?”李哙不解的看向李依依,“你还听所他踹过谁屁股。” 李依依面色发红,自然是不敢告诉老爹,自己屁股被叶渡看的事情,只能解释道,“他连燕王的屁股都踹,他就不怕掉脑袋吗?” “这便是叶渡这小子迷人的地方了,燕王不仅没有记恨他,二人还成为了结义兄弟。不过后来燕王提前在李高迁军中假死脱身,逃脱了被牵连,也是他帮了叶渡一手,不然叶渡未必能做到村正,十有八九会成为一个佃户。” 不过,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李依依彻底色变了。 燕王如今坐镇幽州,手下精兵五万,时常出关巡逻,与突厥人、契丹人鏖战,军功日盛,便是朝中的大臣们也非常感慨,说燕王有圣人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曾经有幸随父亲北上去幽州见过燕王一面,那是何等的风采,她一直在心底觉得,燕王有朝一日会龙登九五,成为超越今上的帝王。 “爹,你是想拉拢叶渡,借此登上燕王这条大船吗?”李依依似乎明白了爹爹的心思了。 “哈哈哈,你真看不起叶渡,也太看得起你爹了。”李哙一脸自嘲的笑意,摇头道,“你觉得你爹一个折冲都尉也配在人家燕王能看咱们一眼?” “这四万钱的见面礼,只是为了交好叶渡罢了。他现在日子苦,他日自然青云直上,将来能够想起咱们来,咱们也能沾上不少好处。”李哙躺在胡床上,喝着茶水,一脸的惬意。 时至今日,她依然不明白,爹爹怎么知道那么多内幕消息。 但是却不妨碍她对于叶渡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个昔日的老兵油子,竟然是个让爹爹都敬佩,甚至前途无双的存在。 “况且他如今有了处政地方的经验,又有从军的经历,只要操作得当,未来的前途怕是不少人更加广阔,甚至坐镇一方的节度使都有可能的。”李哙长叹一声,似乎有一种生不逢时的感觉。 离开了折冲府驻地,叶渡重返庙集。 此时的叶渡不再是先前口袋里只有几十文的穷鬼,而是手握四万钱的大富豪。 不过四万钱看着多,实际商换成粮食的话,在商城买粮食的话,也就买八千斤米。 而在庙集买的话,买糙米,也就买两千斤。 可见民生之艰难。 车马行的老板正躺在胡床上呼呼大睡。 叶渡拴好战马的缰绳,看着冷清的生意,还有呼呼大睡的东家。 人家摇了摇头,然后敲了敲门。 掌柜的猛然间就做了起身,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叶渡一番,当看到叶渡鼓鼓囊囊的麻袋,以及拴在不远处的宝马的时候,瞬间来了热情。 “贵客,贵客,里面请,您是买车马,还是卖马啊?” 叶渡骑着的这匹马实在是太漂亮了,虽然颜色差了点,但是身材健硕,长长的马鬃披着,意气风发,一看就是正当年的骏马。 要不是叶渡盯着,估摸着都上去摸一摸了。 “这是一匹军马,你最好别那么靠前,小心它踢你。”叶渡警告道。 车马行的东家,一听是军马,再一看叶渡整个人的气度,立刻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一是知道买马没戏了,二来是军队的人都抠抠搜搜的,即便是买东西,也出不起铜钱。 当下忍不住叹了口气,扭头就准备回胡床继续睡觉。 “掌柜的,你这是待客之道吗?你还没问我买不买东西呢。” 掌柜的一脸无奈道,“军爷,不是小老儿不愿意卖给你,关键是你们口袋那仨瓜俩枣,您也买不起啊,您就别消遣小老儿了,出门左拐二里地,那边儿是庙集,您想吃点啥,就去买点啥吧您。” 闻言,口袋里装了四万钱的叶渡瞬间来了脾气,指着不远处最豪华的马车,问道,“看不起小爷是不是,来来来,你说说那辆马车和马多少钱?” 掌柜的白了叶渡一眼,无奈道,“马十二万钱,车三万钱,您要是真想买,给您便宜点,十四万五千钱拿走。” 叶渡一听,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皱眉道,“掌柜的,你开玩笑吧?” “我开玩笑吗?您是拿刀的,我敢跟您开玩笑?这马才三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这马车乃是良匠制作,您知道这要是在长安,能卖多少钱吗?少说二十万钱!” “我这是有个昔日的旧友落魄了,在我这寄卖的,不然咱这穷地方,怎么可能有这宝贝!” 叶渡后世一个小保安,这辈子一个退伍的大头兵,一直没怎么跟现实接轨,还真的不知道这玩意的价格。 仔细端详了店家半响,见其不似作伪。 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以为口袋里有了四万文,自己已经是一方富豪了,合着在大乾连个屁都不是啊。 最后狠了狠心,买了一头正值壮年的好牛,一口气要了花了三万文。又花了将近九千文,买了一辆可以载大概千斤货物的新车,将从折冲府那里借来的铜钱花的差不多了。 最后坐在牛车上,叶渡不停的感慨,虽然自己也算是有车一族了,但是这物价真的不是一般贵。 难怪村里一头牛都没有,这一头牛就要三万文,听店家说,就算是时节好的时候,也要一万五千文。 按照现在老百姓日常打工的收入,一天八九十文,也要不吃不喝小半年才能攒出来一头牛。 这也太难了。 自己若不是遇到了昔日的袍泽,又一通忽悠,就靠做二道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车。 毕竟一个庙集可以提供的铜钱也是有限的,自己倒是可以把粮食低价贩卖,但也得乡亲们有钱啊。 叶渡将剩余的一千文铜钱,换了二百斤米,晃晃悠悠的去了庙集。 当看到庙集再次变得再次人山人海的时候,叶渡也不由得有些吃惊。 果不其然,大家为了活着,一刻不敢停歇。 叶渡停下牛车,找到了刘大使给自己预留的摊位,这个地方一直空着,因为有力役盯着,谁敢往这边儿靠,立刻用水火棍驱赶走。 叶渡把车往这边儿一靠,刘大使就要靠过来,就被叶渡一脸嫌弃的轰走了。 第11章 终于做成二道贩子了 叶渡再回来,可就跟先前不一样了。 要知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的,刘大使被叶渡按在地面上摩擦了一通,刘大使不仅不能反抗,还给跪地求饶,最后给叶渡留出来最好的摊位这件事情,早就在庙集传开。 如今整个庙集,再也没有人说叶渡一句坏话。 全都是称赞。 什么,他一眼就看出,这位叶渡郎君风采不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什么,当初叶渡郎君跟刘大使对抗的时候,他还站在人堆里加油打气,如今叶渡郎君出了名,他跟着与有荣焉。 反而真的跟叶渡有过交集的,比如王老五抱着猪肉,一个劲儿的傻笑,帮叶渡看着螃蟹的同时,顺道卖一卖剩余的螃蟹。 丝毫不提他跟叶渡的关系。 而豆腐娘也是如此,根本不提帮叶渡出头的事儿,谁来买豆腐,她就笑着推销一二,不买也没事儿。 不过豆腐娘也在琢磨,叶渡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不可能一点作为都没有。 怎么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就在豆腐娘疑惑的时候,她看到了叶渡的牛车以及牛车旁边儿的马。 不仅仅是她看到了,庙集的众人都看见了。 等叶渡把牛车摆好,在这里卖粮食的时候,瞬间围过来一圈人。 众人心里暗道,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好本事。 今天刚来的时候,还赤手空拳的,这一会儿的功夫,车有了,牛马也有了。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车粮食。 当下豆腐摊的豆腐娘第一个跑过来问道,“这位郎君,你这一车米是要卖吗?” 粮食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尤其是闹灾的时候,大家都抢着买。 “拉到庙集来,肯定是要卖的,今日你帮我出头,我可以送你几斤。”叶渡笑着说道。 “呸!我相公是十里八乡的秀才,将来我是要做官太太的,白拿你的米,传出去多丢人。”说着看向叶渡的米。 只看了一眼,就被惊呆了。 小米都是黄橙橙的,都饱满的很,白米也是晶莹剔透的,跟粮食铺子的那种陈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叶渡拿着空间里买来的簸箕,在粮食袋子里铲了两下说道,“小米二十五文一斤,大米三十文一斤。” 一直在庙集等待叶渡的王老五也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米袋子,惊讶的要命,刚才豆腐娘问价格的时候,他也听见了。 凑过来一看,就见那米袋子里的大白米,一粒粒饱满的如同珍珠一样。 他发誓,他活那么大年纪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大米。 可是他的铜钱,都在善人这里买了肉了,已经没钱买米了。 当下挠着头,有些犹豫的问道,“善人,您在这里呆多久,我回去抓螃蟹,再来跟您换,还来得及吗?” 豆腐娘则在一边儿等着,她听说了王老五的事情了,知道他是个大孝子,也不至于跟他争抢,反正这里的米很多,看起来有个二百来斤的样子。 叶渡笑着从袋子里盛了大概二斤多米,用从商城里兑换的一文钱十个的塑料袋装着,“螃蟹自己给我装车里,桶先在我这放着,算是抵押物,这些米你拿去给你父亲大人煮粥,等你抓到了足够的螃蟹,给我送到清河村。” “谢谢,谢谢,您真的是好人。” 王老五肩膀上扛着猪肉,手里提着大米,兴奋的离开了。 豆腐娘看着远去的王老五,觉得这位叶渡村正真的是个好人,连忙买了十斤大米和小米回去。 叶渡则趁着大家不注意的功夫,手在水桶上一摸,瞬间就将水桶里的螃蟹给卖了,轻轻松松就上了四位数。 然后又兑换了些普通的养殖蟹在里面充数。 至于赚到的钱,他则现场买又买了二百斤米放在车里。 反正有牛车做掩护,别人也看不见。 庙集上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常年摆摊的摊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四百斤大米买卖一空。 叶渡不敢倒卖太多,怕出事儿。 但等他停歇的时候,手头上已经有了两万余钱。 按照手头的铜钱来说,他起码卖出去了一千多斤米。 叶渡心情大好,赶着牛车,在镇上转了起来。 这倒卖粮食的买卖是真不错,尤其是现在粮食的价格,比往年的价格高了好几倍,但是如果一直出粮食,也是个问题。 起码自己要成立一个粮食铺子,不然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所以在成立粮食铺子之前,自己是不是可以搞点别的买卖。 比如说贩盐,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就停了。 因为他虽然不怎么读书,也知道不论古今,这盐都是朝廷专卖的。 自己今天敢贩盐,明天就能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叶渡在镇上找到了一家专门贩盐的官营铺子。 铺子面积不是很大,摆满了用来装盐的盐罐,三个小厮来回招呼着。 叶渡瞄了瞄,这里都是粗盐,价格是一百二十五文钱一斗。 价格还不算是过分离谱。 不过这盐巴的质量就优待商榷了,里面不仅有泥沙,而且颜色看起来非常的暗沉。 在伙计的示意下,拿起来尝了尝,还有一种涩涩的苦味。 叶渡跟伙计聊了聊,才发现这个时代不是没有细盐。 但是细盐的价格的工艺相对比较复杂,目前只有宫廷里的圣人和娘娘们可以吃,寻常人家只能吃粗盐。 而且盐的价格也不是恒定在一百多文一斗的,往前倒三五年,粗盐的价格也是五百多文一斗呢。 如今这价格,还是圣人打下来的,老百姓能吃得起粗盐就不错了。 叶渡在商城里逛了逛,发现自己商城里的盐是一水儿的精盐,而且价格很便宜。 只有六文钱就能买到一斤。 这利润比起卖粮食来,实在是夸张到了极点。 这利润已经超过了二十倍了。 真不错。 转的差不多,叶渡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没几步,就见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兵叶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大人,您那水囊让我们家大人给抢走了,我是来给您道歉的。”叶齐躬身行礼。 叶渡赶忙从牛车上跳下来,然后笑着说道,“不必如此,今天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估计还得吃挂落呢。” “来来来,这是感谢你的。”说着叶渡从牛车上拿出了二斤猪肉递了过去。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叶齐看着叶渡递过来的肉,连连摆手。 叶渡笑着说道,“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巡逻庙集这一代,这活可不好干,南来北往的大盗,溜门撬锁的毛贼,都会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过得也是辛苦日子。” “我以后再这里要做一阵子买卖,这些肉算是给你们的照顾费,拿着吧。” 叶齐还想推辞。 却见叶渡故意沉着脸说道,“你要是不接,回头可别怪我找你们老大说你坏话。” “那可谢谢您了。”叶齐接过的肉,然后对着他们的营地招招手,不一会儿呼啦啦过来二十个府兵。 叶齐说道,“兄弟们,看到们,这是大人赏的,以后凡事大人的车来这里做生意,大家都照看着点,谁要是敢给大人找不痛快,大家伙都明白怎么做吗?” 众人齐声道,“明白。” 叶渡送完猪肉,就准备走了。 结果叶齐忽然再次开口道,“大人,我看您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趁手的兵刃,岂不是老虎没了牙齿,您跟着来一趟。” “兵刃?” 叶渡也觉得,自己没有个趁手的家伙,太他娘的憋气了。 “对,您给兄弟们肉,兄弟们肯定不能不表示表示,我们最近抓了不少江洋大盗,他们的兵刃就落我们手里了。” 他们属于外派出来执行任务,自主性相对比较强。 而且大乾的府兵,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甚至允许劫略。 尤其是对待外敌的时候,屠城和抢劫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这种事情,叶渡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进入这群人的临时营地,一个老兵正穿着护裙在敲敲打打,见叶渡进来,连忙抱拳行礼。 地上摆满了各种他们缴获来的兵刃。 不过这些兵刃,经过他们改造,已经成为了各色各样的铁器,诸如镰刀、铁锅,只有一些价值不菲的武器,还留着。 叶渡知道,大乾的生产力水平跟他那个时空的大唐差不太多。 但是国力又略微落后于大唐。 铁器属于稀缺品,所以他们将这些江洋大盗的武器改成铁器之后,走私卖出去,肯定也能卖个不俗的价格。 他按照叶齐的指引,拿起一把横刀。 并非是军中制式横刀,叶渡瞅了瞅,更像是早先的环首刀。 但是工艺极其不俗,起码能有百炼刀的程度。 他摸了摸刀鞘,刀鞘已经有些腐朽了,上面历史感非常强,缝隙之中还留有浓郁的血渍。 不过刀身保养的非常好,刀刃也非常齐整,没有任何缺口。 叶渡笑着说道,“就是他了。” “他?大人您要不再挑挑?”叶齐有些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心疼了?”叶渡笑着问道。 “心疼倒是不心疼,关键您这玩意是前朝的物件,而且也不是我们缴获的,使我们清理池塘的淤泥时,捡到的。” “这把刀结实倒是挺结实的,但是有两个缺点,第一他非常的钝,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怎么打磨都打磨不好。其次,便是他非常重,兄弟们称了,重达十一斤一两一厘,一般人用不了这玩意。” 叶渡闻言,直接愣了。 好一把光棍之刃啊。 就是他了。 拿在手上掂了掂,叶渡问道,“你觉得我是拿不起这把刀的人吗?” 说着,就当着一众人的面,轮了好几圈。 看的众人都连连吃惊。 心里暗道,朝廷真的是愚蠢至极。 这种猛人,不让他在军中效力,怎么给弄到村里当村正了。 叶渡耍了耍这把刀之后,觉得非常不错。 有了它傍身,以后谁敢找自己不自在,就让他感受下光棍的暴击。 不过对这刀鞘有些不满意,主要是这上面有一股子血腥气和臭泥的混合味道。 他想换个刀鞘。 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往往越是低调的兵刃,越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叶渡走之前,又留下了五斤肉, 留下了一群懵逼的大头兵。 这位大人真的敞亮啊,以后一定要多走走。 出了巡逻兵的临时营地,叶渡看了看天色,也该回家了。 他的车上有剩下的米大概十来斤左右,五斤猪肉,一筐子鸡蛋,还有些娃娃菜。 略微思索之后,叶渡又买了些调味品。 比如说,必不可少的味精,细盐,花椒大料,章丘大葱。 他现在巨富,他也没有会计,反正就知道现在自己有两万钱。 如果不添大件的话,绝对是一笔巨富了。 有了牛车,就是不一样。 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是真舒服。 此时此刻,叶秀娥正跟村里的几个妇人混迹在一起。 她怀里现在揣着一千五百个铜钱,不敢独自走,便准备等着在镇上富人家打工的同村女人们,一起步行回去。 清河村的妇人们向来受人歧视,也容易被外人骚扰。 这不,叶秀娥他们走的好好的。 赵家庄的一辆牛车,就晃悠悠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时不时的开口道,“小娘子们,上车吧,只需要两个铜钱安安稳稳的把你们送到家。” “还犹豫什么,知道你们是妇人,专门给你们准备了草垫,坐着舒服的很哩。” 有年轻的小娘子忍不住,想着反正今天赚了四十多个铜板,花两个铜钱坐个车也没什么。 毕竟这忙碌了一天,身体已经疲惫了,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根本就走不动道。 结果刚迈开腿,就有年长的妇人说道,“疯了才做他们的车,到时候把你拉到山沟里去,卖给野人,我看你怎么办?” 叶秀娥知道赵家庄跟大哥不对付,也跟着帮腔,“对对对,赵家庄的汉子平日里欺负咱们还少吗?你有点囊气,小心他把你拽到野地里,侮辱你清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吓得那刚才心动的小娘子瞬间有些害怕,立刻跑到队伍中间去了。 而赶着牛车,看着容貌较好的小娘子本来动心,却忽然又急匆匆的回道队伍之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