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医》 第1章 家破人亡 “臭小子,你还真舍得下手!” 沙滩上,李千红一袭红衣薄纱长裙,半遮半掩的盖在身上,在昏暗的光照下,影影绰绰,凹凸身材更添诱惑。 千红微微侧脸,容颜绝美,柳叶眉下一对水汪汪的眸子,有万千风情,挺翘的鼻梁下,撅起红唇,含嗔带怨。 “知道自己劲儿大,还使劲揍我,为了回去见女朋友,你就这么着急?”千红哼了哼琼鼻,颇有微词。 提到女朋友,陈平安心中一颤,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三年了,也该回去了。” 陈平安心中有光,“我总得回去看看父母吧,这三年可未曾向他们透露半点音讯。” 三年前。 陈平安天海医科大学毕业,与女朋友刘丹双宿双飞,一起在医院实习,一次夜班归家途中,碰巧撞见歹人非礼女友,血气方刚的陈平安怒火中烧,直接将歹人痛揍入院。 陈平安因重伤他人入狱五年。 这三年他一直在葫芦岛监狱,不过,进监狱第一天便拜了师傅,医武双修,加入了天策,且成为新一代狱皇。 击败千红,则是离开葫芦岛监狱的唯一条件。 为了回家,他把千红揍了。 “也对。” 千红缓缓点头,气氛压抑,千红突然挑着眉头问道:“臭小子,师姐身材好,还是你女朋友身材好?” “师姐不够温柔吗?” 陈平安被撩得面红耳赤,“师姐,你别勾引我犯罪成吗?我怕师傅打断我的腿。” “切!” “你不是劲儿大吗?还怕师傅?”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天海市机场。 陈平安拎着破旧帆布包缓缓走出,虽皮肤黝黑,但板寸头显得尤为精干,一对星眸深邃无比。 “天和苑。” 上了出租车,陈平安报了地址,观望着天海三年来的变化,无比唏嘘。 “这三年也不知爸妈身体可好,应该恨自己吧。” 三年前,陈平安是别人眼中的孩子,德美体智劳全面发展的超级学霸,是父母的骄傲。 也在三年前,他入狱了。 思绪如电影掠过,车子在天和苑停下,望着破败家门,许是近乡情怯,陈平安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上前去敲门。 “吱呀!” 没用力,锈迹斑斑的铁门居然开了。 “妈。” 陈平安抬脚迈入,却见角落里一位妇人佝搂着身子,满头华发,面容憔悴,只一眼,陈平安便看出老妇人有众多疾病缠身。 “平,平安?” 刘素禾身体如遭雷击一般,缓缓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平安。 “平安,我的儿,真的是你吗?” “妈!” 陈平安冲上去抱住母亲,心如针扎。 母亲今年才五十岁啊,却衰老得如同七八十岁老太太一样,脚步蹒跚,佝偻的身子似扛着千斤重担! “妈,是我,是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素禾早忍不住流泪,捧着陈平安的脸,重重的拍了拍陈平安肩膀,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光亮。 进屋后,刘素禾又给陈平安倒了一杯热水。 “平安,你不是判了五年吗?怎么这就出来了?”刘素禾想起来了,当初儿子怒而伤人,对方不接受调解,被判了五年。 这才三年,怎么就出来了? “哦,我是学医的,在监狱里帮了不少人,表现好,所以减刑了。”天策神秘,陈平安随口编了一句谎话。 而他心中更为好奇,好端端的家,怎么就破败成这幅模样了? 天和苑虽然在城中村,属于城市边缘地带,却是老城区最为富庶的一块地,陈家世代从医,家境殷实。 眼下怎么…… “妈,爸在医馆坐堂吗?中午回家吃饭不?对了,大哥大嫂工作还顺利吧,小松应该读幼儿园了吧。”陈平安忍不住问道,“这三年丹丹对你跟爸还好吗?” “哎!” 不提还好,一提刘素禾刚止住的眼泪又划破面颊。 “你大哥大嫂没了,车子失控一头扎进长河,至今连尸骨都没找到,你爸他……” “陈立军,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不信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就在此刻,外面院门便踹开,一声怒吼传来。 陈平安剑眉一拧,就要迎出去,陈立军是他父亲,岂容外人这般羞辱? “别!” 刘素禾面色惊变,慌忙拉着陈平安往卧室里塞,神色慌张道;“快,快钻床底躲着,我不叫你,你千万别出来,他们不会拿我一个老太婆怎么着的,快,钻进去……” “哐当!” 木门应声而碎,三名光着膀子的混子叼着烟冲了进来。 “躲?老子看你往哪儿躲?老子亲眼看见你回来的,你忒么还想……咦,不是陈立军,你是陈立军的儿子?” 为首黄毛诧异的盯着陈平安。 “对。我是陈立军儿子陈平安。” 陈平安强压心间腾起的怒火,目光如刀的盯着流里流气的四人。 “父债子还,找不到老子找儿子也成。还钱吧!” 黄毛直接向陈平安伸手,“你爸欠我们九哥二十万,已经逾期十来天了,赶紧还钱,不然你们就滚蛋,把房子腾出来。” “二十万?我爸借的?” 陈平安眉头拧成疙瘩,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 “妈,我爸在外面借钱了?咱们家医馆生意一直不错的啊,为什么要借钱?”陈平安不解追问。 “哎。小松病了,是急性白血病,可你爸不愿意放弃,毕竟是你大哥大嫂留下的唯一血脉,就跟道上的人借了五万块钱。” 刘素禾瞒不住,只能一五一十道出家中巨大变故。 “小子,还钱,哥几个可没功夫跟你们磨叽。”黄毛催促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钱,我们还。” 陈平安的心在滴血,强忍着家中变故带来的痛楚! “不过,给我一些时日,我刚刚回家……” “去你妈的,跟你老子一个说辞,骗人就不能换个借口,跟你残废老子一模一样!”黄毛一听就炸了,骂骂咧咧,含妈量极高。 “残废?” 陈平安虎躯一震,险些站立不稳。 “我爸怎么了?” “两年前,你大哥大嫂出事以后,你爸刚从银行取钱出来,路上遇到了抢劫犯。” 刘素禾的眼泪没停过,这三年发生的桩桩件件,如同刮骨刀一样,一刀一刀切着刘素禾的肉,一刀一刀戳着她的心! “你爸自然不让,就被歹徒打断一条腿,肚子上还扎了一刀,要不是抢救及时,你爸怕也没了……” “少忒么逼逼赖赖,哪那么多废话?” 黄毛不耐烦了。 “老子没工夫听你们母子讲悲情故事,两字儿还钱,否则,马上收拾东西滚蛋,这房子是我们的了……” “滚!” 陈平安心如刀绞,疼得透不过气来! 三年后归来,他已几近家破人亡,又怎么可能对高利贷混子有好脸色? 若非极力克制,他想杀人! “什么?你敢让我滚?老子打死你!” 黄毛愣了一下,扬手一拳头砸向陈平安面门。 “不要打我儿子……” 护犊心切,刘素禾苍老的身体替陈平安挡了上去。 第2章 这绿帽子,我不戴! 深吸口气之后便狠狠朝着大门一拳打出。 “咚——” 沉闷的声响传出。 这一道气劲攻击打出去,门丝毫不动,甚至连拳头都没有在上面留下一点印记。 “好夸张的门!” 即便是叶天,看到这一幕也不免惊讶一番。 没想到山下还有能够防御住高阶宗师的攻击之物,在这之前,他只知道法器可以,毕竟有阵法加持。 而且还有一点。 龙玉刚的攻击气势很足,甚至都能够让实力较弱的人感受到压迫感。 但当攻击切实打在门上之后,所有的气劲都好似消失了那般,准确的来说,是被这道门给化解掉。 这道门不光自身的材质特殊,想来其内定然暗藏玄机。 “不行,我打不开!”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龙玉刚眼下也只能如实摇头。 作为攻击者,连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攻击莫名其妙的就被化解,打上去之后绵绵无力。 “那墙壁呢?” 然而叶天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走廊墙壁。 “一样的!” “这墙壁内部同样有高密度金属加固防御,并且用料比这道门还要扎实!” “相比较之下,门反倒容易攻破一些。” 听得龙景承这话,叶天似有所悟的点点头,旋即摆摆手,示意站在门口的龙玉刚让开。 两步上前。 他站在门口轻轻用手摸了摸门,一切正常! 但当他尝试往里面灌入一丝气劲之时。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气劲凭空消失,准确的来说是被门内的一股吸力吸进去了,还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怎么样叶少,你可看出点什么问题了吗?” “这门内多半是刻画了一个能够化散气劲的阵法。” “而且阵法等级比较高,所以能够瞬间化解掉高阶武宗的攻击。” “加上它自身材质的特殊,达到了双管齐下的效果。” 阵法? 这门里面居然还有阵法存在? 他们可从未听过。 而且若真有阵法的话,按照叶天所说,但凡有人用气劲攻击的时候,阵法都会被触发运转,他们多多少少都能够感受到一些才对。 可是并没有,他们连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感受到。 但这话是从叶天口中说出来的,他们不信也得信。 “那叶少这怎么办,咱们在场的可没有谁对阵法有研究啊。” “没事,交给我来!” 无所谓的摆摆手,叶天示意众人退开一些。 “这阵法虽然强!” “但能够瞬间化解的气劲数量有上限。”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咱们只需要用更强的气劲攻击就可以了。” 科普一般,叶天一边摆出攻击架势,一边捏紧拳头,调集丹田气劲。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轰击在龙玉刚之前所打击的位置上。 “砰——” 第3章 要不你做我的狗吧 “找工作不急,吃了饭再去。” “妈,我是男人。” 陈平安道:“我得撑起这个家,不能让你跟爸,还有小松吃苦遭罪。” “平安长大了,行,你等等我。” 刘素禾欣慰,进屋片刻又折回身来,从布包里扣扣索索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硬塞到陈平安手中。 “你刚出来把钱带身上,咱家这几年太苦了,家里就这点钱了,你拿着……” 陈平安听得心酸,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不敢让母亲看见眼里滚动的泪水,低头嘟囔道:“妈,我有钱,在监狱里踩缝纫机每个月补助八百多呢,放心,饿不着自己,我先走了。” 说完,陈平安几乎逃一样出了家门。 本想直接上门找刘丹要个说法,考虑到高利贷混子烦人,爸妈都是普通人,他们再也承受不起生活摧残,陈平安便直接去找九哥。 九哥,江湖人称细九,其龙耀会所有超过千人混子,是天海市三大势力之一,主营娱乐业,赌场、黑拳市场以及放高利贷。 这些都是刘丹告诉他的,刘丹家里有钱,结识到的人,听到的消息更多更全。 三年前,陈平安不敢惹。 三年后,细九在陈平安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因为他是狱皇。 这三年,陈平安表面上是在第三监狱服刑,实则帮师傅老人家看守第三监狱,用监狱里的犯人来练功。 打伤打残,然后治好,达到医武双修的理想状态。 第三监狱看似普通,其实不然,里面有杀人如麻的疯子,有黑道大佬,有商业大亨,有武力逆天的武者,有战争罪犯,甚至有国外毒贩。 站在云端上的男人,又岂会惧怕细九这等蝼蚁? 所以,当陈平安找到龙耀会所大本营的时候,他只说了六个字。 ——让细九滚出来。 “小杂种,你忒么还真敢来啊?” 听到声音,黄毛带人出来了,见到陈平安,脸上浮现狰狞笑容,“兄弟们,抄家伙,剁了他!” 黄毛刚刚向老大汇报完工作,正准备带大部队出门找回场子,因为自从跟了九哥后,黄毛从未吃过这么大亏。 在天海,有人敢不给九哥面子? 一声令下,呼呼啦啦涌出二十多人,清一色的黑背心壮汉,手持钢棍长刀,将陈平安围了起来。 “我说,让细九滚出来。” 陈平安负手而立,眼神淡漠。 “弄死他!” 黄毛一声令下,率先举起大刀劈了过去。 “垃圾!” 陈平安不屑撇嘴,面对明晃晃飞来的长刀,鼻孔冒出一股冷气,体内劲气似能感应他的心情,他的愤怒,狂暴涌动!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砰砰砰!” 一闪身,陈平安迎上众人,似入水蛟龙,拳风阵阵,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众人击退、震飞! 二十人,他只用了三分钟不到。 “啪啪……啪啪啪……” 陈平安打完后,燃起一根烟,大门处传来掌声,一名身材高挑,但很瘦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兄弟,好身手,我给你每年一百万,跟我细九混,如何?”细九眯眼笑道,他很赏识强者。 如自己身边不起眼的管家周维,外人只知道周维是自己的管家,却不知周维是细九最大倚仗! 内劲高手! 在天海,周维的实力可以排入前五之列。近些年,细九跟着周维练功,逐渐也炼出了一些劲气,深知武者强悍。 “跟着你混?” 陈平安鼻孔发出一声嗤笑,眉头微扬,“你细九配吗?” “小子,不要不识抬举。” 细九面色猛地一沉,“仗着有点能耐,便自认为天下无敌了么?我是看得起你。” “我用你看得起?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平安不想废话,只想揍人,同时也不介意杀人。 因为他是天策的人。 “老周,弄死他!” 细九再不看陈平安,转身冲身旁的管家周维吩咐道。 “是。” 周维看似不起眼,可在劲风涌动的那一刻,周维原本矮胖的身体忽然好像撑大了不少,缓缓踏出一步,却在眨眼间扑倒陈平安面前! 化掌成爪,直扣陈平安咽喉! “武者,很了不起吗?” 陈平安冷笑依旧,侧身一霎那扣住周维手腕,顺势往后一带,周维身体瞬间失控,与此同时,陈平安一脚踢出! “嗙!” 周维肥胖的身体如同流星闪过,竟直接撞到了院墙。 尘埃四起,龙耀会所内,却是落针可闻。 嘶! 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细九傻了,他最强大的倚仗,居然连陈平安一个回合都走不过? “大哥,不知如何称呼?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直言相告。”细九脸色煞白,冲陈平安拱手致歉。 细九能在天海立足,靠得不仅仅是狠,还有眼力劲儿。实力不够,脸皮来凑,低个头没啥大不了的。 “我叫陈平安,你们向我父亲陈立军放高利贷,且暴力催收,恐吓殴打我家人,这笔账怎么算?”陈平安不是不讲理的人。 钱他会还,债也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黄狗,是你向这位陈大哥家人放了高利贷?” 细九冲黄毛吼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狗就是之前被陈平安暴揍的黄毛,这会儿捂着肚子伤得不轻,疼是一方面,心里更多的是怕。 “九哥,我,我就是想多给咱们龙耀创造一些收入,可我不知道……” “王八蛋!” 细九抓起长刀,“咻”,刀芒一闪而过,黄狗应声倒地,脖颈一条细线,鲜血飞溅。 “咚!” 黄狗刚直起的身体,又直挺挺倒下,瞪大了眼珠,内里生机正急速消失。 陈平安眉头一抬,细九是个狠人啊。 “陈大哥,手下出了这等败类,给你造成不便,实在对不住。”细九心狠手辣,同时也很会做人,转身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陈大哥,卡里有五百万,算我赔偿叔叔的,同时也请你原谅!” “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陈平安接过银行卡,压住了内心涌动的杀意。 “要不,从今以后你做我的狗吧。” 第4章 你骂谁是小杂种? “你做我的狗吧。” 陈平安居高临下,睥睨天下苍生的气势展露无疑。 这三年,他救过人,也杀过人。在医武双修到几乎封神的后天之境的时候,他的心境与三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得知家破人亡的时候,他的心更如同石头一般冰冷! 他需要忠心耿耿敢咬人的狗看家护院。 细九勉强过关。 “是,主人。” 细九率领当场下跪拜谢。 离开龙耀之后,陈平安拦了一辆车子前往海天城,海天城是天海出了名的富人区,而刘丹家就在那边。 不过,按了门铃却没人开,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后,陈平安离开了。 “救命啊,有人晕倒了,有没有人啊?” 刚走到长河边上,远远听见有人呼救,医者本能反应,陈平安快步冲了上去,是一名老者晕倒了。 “快,快帮我打急救电话,我去开车。” 老者身边的妙龄女子见陈平安赶过来帮忙,心生感激。 “不能去医院。” 陈平安只看了一眼,便蹲在地上,一手握着老者手腕,一手撩起老者眼皮,剑眉一拧。 “为什么?” 姜楠不解。 “因为他撑不过五分钟。” “你,你咒我爷爷?他就是高血压犯了,有那么严重吗?”姜楠脸色更白,气得想抽陈平安一巴掌。 “乖乖站在旁边,别耽误我施针。” 陈平安无暇顾及女人愤怒,取下手指上银色戒指,猛地一拉,戒指跟变魔术一样变成了一根足有九寸来长的银针。 “……” 姜楠懵了。 “咻!” 银针猛然刺入老者心脏,足有三寸深度。 姜楠跟着心窝子一紧,仿佛扎在自己心脏上一样,可他真的是医生吗? 刺入银针后,陈平安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直接割破老者大拇指,泛黑的浓稠鲜血迅速涌出。 “喂,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伤害我爷爷,你住手!” 见状,姜楠就要上前阻拦,家中的专职医生,医院的大专家大教授,也从来没有这样治病啊。 一定是谋害爷爷,肯定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坏蛋! “不想你爷爷死,就给我安静的呆着!” 陈平安一甩手推开女人,转头狠狠瞪了女人一眼,他最烦在治病的时候被人打扰。 “你……” 姜楠气闷,可在触及到陈平安冰冷得要吃人的眼神后,立马不吱声了。 连续割开十根手指头后,陈平安动作并未停止,握着老者的双手,使劲将鲜血挤出来,仅仅三四分钟时间,地上便是腥红一片。 而老者面色逐渐恢复,呼吸也匀称了。 “我爷爷他……” 事关亲人性命,姜楠忍不住又凑了上去,虽然爷爷看上去有所好转,可人没醒啊。 “聒噪!” 岂料,陈平安回头又是一瞪,姜楠气哼哼撅起了小嘴儿,嘴唇颌动,含妈量极高。 陈平安旁若无人的趴在地上,一手轻轻捻动银针,耳朵贴在老者心脏位置,突然大喝一声。 “起!” 顺势抽出银针。 “呃……我,这是犯病了。”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银针一起,老者睁开了双眼,声音虽然透着虚弱疲惫,但吐字清晰。 “老人家,以后别吃那么肥腻了,再这样下去血管非爆掉不可。” 陈平安一点也不意外,一边叮嘱老者,一边将擦好的银针挽了几下,又变成戒指戴在手上。 姜楠都看傻了。 “小兄弟,多谢救命之恩啊。” 姜文生缓缓坐起来,打量着陈平安,面带微笑,“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陈平安。” 陈平安留下名字,“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陈平安不顾挽留,大步离去,他还着急找刘丹算账呢,在家里找不到她,那就去医院找! “陈平安,陈平安,天下平安,好名字啊。” 姜文生喃喃自语,在姜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楠楠,晚饭之前,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哦。” 姜楠抽回心思,应了一声。 “我们也回吧。” 爷孙二人缓缓进入海天城旁边的别墅。 …… 陈平安终于拦了一辆出租车,刚报了去医院,却接到母亲刘素禾打来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不用等我回去吃饭的……”临近中午,陈平安以为母亲催自己回家吃饭。 “平安,你现在有空吗?” 然电话那边刘素禾声音慌乱紧张,“我给你爸送饭,你要离得不远,抓紧去学校一趟,小松在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打架,好像挺严重的,老师让家长马上赶过去,我现在抽不开身啊。” “打架?” 陈平安眉头一皱,心想幼儿园的小朋友起了争执不很正常吗?怎么还请家长了?不过,考虑到小松的身体,陈平安还是应了下来。 “妈,你别着急,我离小松学校不远,我马上过去,处理完了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陈平安让司机改道前往苗苗幼儿园。 苗苗幼儿园园长办公室里,此刻无比吵闹,气氛紧张。 “这小杂种的家长呢?怎么还没来?妈的,敢打我何彪的儿子,几条狗命不想要了?”何彪腆着大肚子,指着藏在班主任苏小小怀中的小松。 此刻,小松脸上已经有了一道血红的掌印,委屈的眼泪直掉。 “我没有打他,他要抢我的玩具,我不给他自己就倒在地上了。”小松倔强的为自己辩护,他没有打人。 “嘿!” 何彪没想到小松居然敢犟嘴,“小杂种,嘴挺硬的哈,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妈的,我儿子拿你玩具,那是看得起你,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何先生,请你注意言辞!” 苏小小脸色很不好看,她是班主任,班里的孩子什么性格习惯,她一清二楚,小松一直都是班上的乖宝宝,最会体贴人,怎么可能打人? 反倒是何彪的儿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上学第一天就闹脾气打架,还亲别的女同学。素质极差! “苏老师,请你搞清楚,我儿子脑袋撞了这么大一包,现在受伤的是我儿子!” 何彪眯眼盯着苏小小,威胁意味极浓。 “是啊,苏老师,你是不是被蒙蔽了?陈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孩子,同学之间互相玩玩具怎么了?用得着推小朋友吗?” 一旁的园长也帮着何彪说话,谁让何彪有钱呢?而且还是这一片的大混子,惹不起啊。反观陈松,不过是一普通家庭,没啥得罪不起的。 “园长你……” 苏小小心中有火,三观不正,又如何为人师表? 她很失望!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赶紧打电话催催,让这小杂种的家长过来赔偿,今天不拿两万块钱出来,这事儿别想了。” 园长识趣儿,何彪更为得意放肆,指着小松道:“对了,还得开除这小杂种!” “你骂谁是小杂种?” 第5章 这狗还不错 吱呀。 园长办公室的门开了,陈平安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那一声小杂种犹如钢针一般扎在陈平安心上,转头看见小松脸上手掌印的时候,心在滴血。 五六岁的孩童,怎么下得去这手的? “二叔,二叔,是你吗?二叔!” 见到陈平安,小松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后一头扎进陈平安怀里,激动的小脸都红了。 血脉相连,纵使三年未见,小侄子还记得陈平安。 “是二叔,二叔来晚了,对不起。” 轻抚小松渗血的脸蛋,陈平安胸中怒火焚天,潜藏在眼底的杀意滚滚而出。 他要杀人! 他必杀人! 否则,怎么对得起大哥大嫂在天之灵? 怎对得起小松这一声“二叔”? 小松直摇头,忍着眼泪没掉出来。 “老师,麻烦先把孩子带出去走走,大人再来谈如何处理事情,好吗?”陈平安把小松送到苏小小手中。 苏小小想提醒两句,最后点点头,领着两个小朋友离开了。 “你是那小杂种的二叔?” 何彪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不屑的瞄了陈平安一眼,嘴角荡起一抹讥诮嘲弄之色。陈平安蓝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的装扮,像极了土包子。 “这位先生,你是陈松的家属吧。” 园长刘静板着脸道:“陈松在学校不听话,屡教不改,今天又打伤了何先生的宝贝儿子,你现在马上拿钱赔偿,并且把陈松领走,我们学校不收农民的孩子,更不收垃圾!” 既然选择了做舔狗,刘静做得非常彻底,直接向陈平安开炮。 “农民的孩子就不配读书了吗?” 苏小小带着孩子离去后,陈平安缓缓关上了门,面色淡漠的盯着刘静。 何彪让他愤怒,刘静则令他寒心。 “当然,苗苗幼儿园是贵族学校,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的,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收了这种小杂种,敢打我儿子……” 何彪再次破口大骂。 “啪!” 然而,这一次,陈平安没惯何彪臭毛病,上前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 何彪摸着滚烫的脸,懵了。 他可是龙耀的堂主,手下近两百名兄弟,何等威风?平常横着走路的大人物,今天居然被人打了耳光? “你,你敢打我?” 何彪咬着牙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哪只手打了我侄子?” 陈平安不答反问,星眸里一片死寂。 没有小孩子在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复仇! “老子右手打的,你想……” 何彪不信邪,同时扬起拳头砸向陈平安面门。 “右手是吗?很好!” 看着砸过来的拳头,陈平安突然诡谲一笑,在拳头距离自己毕竟五厘米的时候,单手扣住何彪手腕。 何彪瞬间变了脸色,他感觉好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你这只手,我要了!” 陈平安动了。 左手扣住何彪手腕,右手贴上,五指成爪,用力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炸响,何彪发出杀猪般嚎叫,顿时跪在地上求饶。 “疼,疼,松手松手,大哥松手……我错了……” “错了?晚了!” 陈平安眼中寒芒闪闪,抓住何彪手指头一扯一扭,来回翻转三次,整支右手软绵绵垂下,再好的骨科大夫都接不回去了。 “你干什么?陈松打人,你们家长也要行凶是不是?” 刘静拍案而起,笃定了要当何彪的忠实舔狗。 “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陈平安松手了,不是因为刘静威胁,是因为何彪的手已经彻底废了。 “不用报警!” 何彪抢先一步拦住刘静,转头怨毒的瞪着陈平安,“小子,有点能耐啊,难怪这么狂。” “敢不敢给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十分钟?” 陈平安摇摇头道:“你尽管摇人,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有种,待会儿我给你一个痛快!” 何彪摸出手机开始摇人,一旁的刘静不放心道:“何先生,真的不需要报警吗?” “报警?哼!” 何彪冷哼,“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彪子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说完,何彪又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很快,也就两根烟的功夫而已。 “哐当” 园长办公室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外面脚步声匆匆,为首一名身材消瘦的男子,叼着烟走了进来。 “九哥,你可算来了,兄弟今天栽了,被人给揍了,你瞧我这手……” 何彪连忙迎上,单手摸出烟给挨个儿散了一根,看到楼到外面还有不少人,何彪安心了,这下陈平安插翅难逃! 今天一定要剁碎了他! 细九皱眉,心想这么巧,自己刚刚也差点被人给揍了,不,是差点让人给灭了。 “谁啊?敢欺负我兄弟……” “就是这个土包子农民!” 何彪指向坐在椅子上的陈平安。 “咚!” 顺着何彪手指方向望去,细九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陈平安面前。 “九哥,你这是干嘛?” 何彪仍在发懵,伸手去拉细九。 “还不跪下认错?” 细九几乎咬碎钢牙,心说要早知是陈平安这尊杀神在此,借他仨胆儿也不敢过来啊,陈平安走后,龙耀会所有十多名兄弟全部入院接受治疗。 自己的大靠山周维更是当场毙命! “九哥……” 何彪眼神闪过一抹惊惧。 “啪!” 细九甩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全都跪下!” 一挥手,屋里屋外二十多名好手,跟随细九齐刷刷跪在地上,细九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往下流。 “主人,对不起!” 细九深深低头。 主人? 何彪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完了,自己一脚踢铁板上了。 “细九,他打了我侄子,她要开除我侄子,你说该怎么办?” 陈平安也没想到这么巧,刚离开龙耀会所,细九又颠儿颠儿找上门来了,不过,细九的态度他很满意。 能屈能伸。 这狗不错。 “主人放心,我保证此人这辈子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细九一狠心,掏出了腰间短刀,眼中闪过一抹凶历。 细九如细狗,阴狠而毒辣。 “九哥,我错了,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何彪慌了。 “你不该得罪主人。” 细九脸上闪过一抹狞色。 “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陈平安清清嗓子提醒道。 “主人,我懂了。” “……”何彪满脸恐惧,两腿间泛起一抹骚味儿…… 第6章 你是我二叔的女朋友吗? “二叔,真的是你啊,我想死你了。” 学校大门口,陈松一头扎进陈平安怀里,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 “小松,是我,我是二叔,我是二叔……嗯?” 只是,当陈平安一把抱起陈松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对劲。 照母亲刘素禾的说辞,小松是得了白血病,已经做了多次化疗,可为什么陈平安察觉到小松体内有毒素? 怎么回事? “二叔,这一次回来你不会再走了吧?” 小松紧紧搂着陈平安脖子,委屈的眼泪都下来了。 当年,陈平安出事的时候,小松不满四岁,已经记事,同陈平安感情最好,如今再见面,心中喜悦可想而知。 “不走了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往后有二叔在,没人再欺负你了。” 转过头,陈平安冲红了眼眶的班主任道:“苏老师,下午我给小松请个假行吗?” “嗯,可以。” 苏小小自然同意,她不傻,刚刚虽然带着孩子下楼,可楼上院长办公室里的声响她全都听见了,楼道上跪了一排排小弟,她也看见了。 能让道上大佬当众下跪的人物,自己能得罪? 况且,陈松虽然身体素质较差,但学习认真努力,有礼貌,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不爱? “谢谢苏老师,苏老师再见。” 陈松冲老师摆摆手,拉着陈平安走了。 考虑到陈松身体异样,陈平安没敢乱买东西,拦了一辆出租车,叔侄二人回到了天和苑,到家的时候,父亲陈立军也回来了。 “爸……” 陈平安一张口,喉咙像是堵着东西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父亲陈立军不足六十岁,身材瘦小,满头银发,右腿一瘸一拐,拄着拐杖,看得人无比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陈立军也是双目含泪,重重的拍了拍陈平安胳膊。 “吃饭了,今天平安回来,咱们弄点好吃的。” 这时,刘素禾端着菜出来了。 一家四口上了饭桌,而母亲所谓的“好吃的”不过两菜一汤,一盘黄瓜炒肉片,一盘炝炒青菜,还有一碗看不见油水的豆腐汤。 陈平安差点没忍住落泪。 “听你妈说,你出去找工作了?” 陈立军看着儿子。 “唔。” 陈平安点点头,他用得着找工作吗? 只要他愿意,大有惜命之人双手奉上财富,求他妙手回春。相对找工作,陈平安现在最想做的是,当面问问刘丹那个贱人! 她是怎么怀孕的? 这三年,她是怎么照顾陈家的? “没找到合适的,慢慢看吧。”陈平安咀嚼着饭菜,还是妈妈的味道,不过辛酸味儿更重了几分。 “下午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同我一起去看看你大伯。” 陈立军一边吃饭,一边道:“你不在家的这三年,你大伯一家对我们非常照顾,小松生病还借给咱们八万块钱呢。” “这份情得还,就算咱们现在还不起,礼数不能丢!” “再有,你表姐现在可了不得,做什么业务,一个月趁不少钱,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又有人脉,看她能不能给你找个活儿干。” 说到这儿,陈立军停顿了一下,放下碗道:“平安呐,你现在名声不太好,要再不找个好工作,多攒点钱,将来可怎么娶媳妇儿啊?” “对,平安,你爸说得有道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日子还得往前看。” 陈平安鼻子一酸,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要跟刘丹在一起? “好,晚上看望大伯去。” 尽管饭菜很普通,一家人吃得很开心,陈平安注意到一个细节,盘子里的肉父母一口没吃,全给自己和小松夹了。 陈平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饭后,陈立军拄着拐杖出摊了,陈平安帮母亲洗好碗后,便同小松院子里玩耍,在玩耍的过程中,陈平安百分之百确定一件事。 小松不是白血病,是中毒,而且是极为罕见的一种血霉毒! “是谁下的毒?” “为什么要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下此狠手?” “咚咚……咚咚咚……” 陈平安正在沉思,大门响了。 “谁啊?是放高利贷的吗?” 听到门响,刘素禾浑身汗毛立起,双眼充斥着恐惧,“平安,快,快带小松回屋里躲床底,他们不敢拿我老太婆怎么样的,快,快回屋。” 怀里的小松也是条件反射的往怀里钻,心疼的陈平安心窝子一紧。 父母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请问,陈平安陈先生在家吗?” 这时候,外面响起一道好听的女声,声音清脆,像是黄鹂在唱歌一样。 陈平安微微皱眉,这声音好熟悉啊。 “嗯?” 刘素禾也楞了一下,转头看着陈平安。 “吱呀。”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名身材苗条,打扮时尚靓丽的大美女,一下子惊艳到了刘素禾。 “阿姨,您好,请问陈平安在家吗?” 女人冲刘素禾微微鞠躬,往院子里直探头。 “平安,找你的。” 刘素禾冲陈平安喊了一声,赶紧把人请进屋。 “小松,快给漂亮姐姐倒水。” “哦。” 一看来的不是高利贷讨债的,刘素禾、陈松婆孙二人顿时不紧张了,见漂亮女子来找陈平安心里还蛮高兴的。 “漂亮姐姐,请喝水。” 小松端着水递过去。 “谢谢你小朋友,你真懂事。”女子脸上笑意更浓,虽然就是一杯白开水,但是感觉不一样。 “不客气。” 小松仰着脑袋,“漂亮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啊?你问。” “你是我二叔的女朋友吗?” “啊……” 女子脸蛋一红,愣住了。 “咳咳,小孩子乱说,你别在意。”陈平安清清嗓子,冲女子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眼前的女子正是几个小时之前遇到的爷孙二人,陈平安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只是没想到大侄子突然来一句,整的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你好,陈先生,我叫姜楠,是特地来感谢你的,另外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有空吗?”姜楠发出邀请。 “有空有空,我二叔现在可闲了,你赶紧带他走吧。他现在不仅没工作,还没女朋友呢。” 不等陈平安开口,人小鬼大的小松将陈平安推出了大门。 第7章 人品好还去坐牢? “额……” 看着被关上的大门,陈平安蒙了。 “二叔,晚上记得回家就行。” “你快闭嘴吧,晚上不回来也行。” 听到屋内的婆孙二人的讲话,陈平安更蒙了。 不过相比之前,陈平安心里多了一抹温暖。 “咳咳,抱歉,他们不知道……” “不用解释,陈先生上车吧。” 姜楠落落大方,邀请陈平安上了车,是一辆非常奢华的迈巴赫,双拼色的,稳重又大气,颇有格调。 “陈先生,距离晚饭时间还早,不如去茶楼坐会儿?” “可以。” 陈平安微微点头,看着车窗外的变化,陈平安心中感慨良多。 到了茶楼,姜楠要了一个包间。 “陈先生,你我都是年轻人,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茶还没上来,姜楠将一文件袋递给陈平安,“感谢你救了我爷爷,这是谢礼。” “深蓝科创?将公司送给我?” 陈平安接过扫了一眼,忍不住打量着姜楠。 深蓝科创公司市值两个小目标,说给就给了?姜楠什么来头? “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钱不多,是个心意,烦请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不好跟我爷爷交差,他会骂死我的。” 不等陈平安拒绝,姜楠先卖惨堵住了陈平安的嘴。 “那好,公司我收下,但是钱我真的不能要。” 说着,陈平安将银行卡递了过去。 “陈先生,你是想让我被爷爷训斥一顿吗?之前因为小看你,怀疑你,我已经被骂了一顿了。” 姜楠做出楚楚可人的模样来。 “不,我给人治病从不收钱。” 陈平安摇摇头,态度坚决,“这是我给自己立下的规矩,规矩不能破。” “给人治病不收钱?” “从不收钱。” “那好吧。” 看陈平安不像开玩笑,姜楠也不坚持,两人聊了一会儿,姜楠中途接了电话先一步告罪离开了,晚饭的事情只能延后。 陈平安也不在乎一顿饭,他其实很想去找刘丹,当面问个清楚,不过出茶馆的时候天快黑了,又跟父亲约好了晚上前往大伯家,只能作罢。 “你怎么回来了?那姑娘呢?” 见陈平安回家,刘素禾抻着脑袋四处张望,满眼失望。 “二叔,你把女朋友弄丢了吗?” 小松也来凑热闹。 “妈,你别多想,我跟她刚认识,不是男女朋友,之前帮了她一点小忙,人家特地过来感谢一下的。” 陈平安哭笑摇头。 “不是你女朋友也没关系,我反倒更看好你那个在医院工作的女同学苏暮雪,人美心善,讲话也温柔,咱家小松要不是靠她帮忙,恐怕……” 一想起宝贝孙子的病,刘素禾又红了眼眶。 “行了,当着小孩子面说这些干什么?” 这时,陈立军从内屋走了出来,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拄着拐杖,“平安,把东西放下咱们走,这个点你大伯该下班了。” “好。” 陈平安也不墨迹,将文件袋放回去后,接过父亲手中的水果袋,搀扶着父亲出了门。 为了省钱,父子两人也没坐车,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爸,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斟酌片刻,陈平安开口了。 “什么事,说呗。” “小松没有生病,他是中毒了。” “中毒?你怎么知道的?” 陈立军眉头一拧,“他不是白血病吗?” 陈平安摇摇头,“爸,我是一名医生,我第一眼看见小松就觉得不对劲,下午的时候我跟他呆了一阵,百分之百确定,他中了血霉毒,一种非常罕见的毒!” “你是医生?” 陈立军狐疑的看着儿子,“你不是坐了三年牢,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吗?” “爸,其实我没有坐牢,我虽然在监狱呆了三年,但其实吧,我是一名狱警,专门负责看管罪犯,同时又拜了一位医术很厉害的师父,学了三年医!” 陈平安不打算瞒着父母,但有关天策的事儿一个字都没提。 “监狱那地方你应该从电视里能看到,上万囚犯,居住条件不好,什么样的病人都有,所以我上手的机会很多。” “我打算过段日子,把咱们陈家医馆重新开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立军有些激动。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坐牢就好啊。” 陈立军眼中泪花滚动,重重拍了拍儿子肩头,语气一缓,“不过,开医馆的事往后再说,你大学没毕业,行医资格证也没有,你爸我也是半吊子水平,可不能砸了祖辈的招牌?再者,咱们家现在没钱啊。”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当务之急,你得先找一份工作,工作稳定了,我跟你妈才能托人给你说亲,没钱,哪个女孩子要你?”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陈平安也不犟嘴,自己有些事情不能全部说出来,怕父母接受不了。 父子两人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赶到了阳光水岸,一个很高档的精品小区,与天和苑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完全没有可比性。 “叮咚……” 陈立军摁响了门铃。 “谁啊?来了。” 屋内传来妇人的声音,陈平安听得真真的,是婶儿袁红艳的声音。 “大嫂,是我啊,我小军啊……” 陈立军满脸堆笑,微微躬身,显得极其卑微。 这一幕,刺痛了陈平安的心! “你又来借钱?” 一开门,袁红艳见是陈立军,满脸嫌弃藏都藏不住,也没有让进门的意思。 “不不不。” 陈立军连连摆手,“我是来看望你们的,另外,平安今天出来了,我特地带他过来看看你们。” “大伯母好。” 陈平安连忙问好。 “还真是平安啊,你不是判了五年吗?这就出来了?你不会越狱了吧?”顿时,袁红艳变得警惕起来,做好随时关门的准备。 “大伯母,我……” “会不会讲话?”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随后陈立文走了过来,“平安什么人品,用得着越狱吗?” “呵呵,人品好用得着坐牢吗?” 袁红艳不屑撇嘴,转身走了,也不请两人进屋。 陈立军一听,满脸尴尬,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反观陈平安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不高兴。 第8章 监狱那地方有好人吗?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虚空如镜子般破碎,裂开一道十几丈长的巨大口子。 裂口中,一大批身披金甲的身影鱼贯而出,他们身上闪烁着璀璨夺目的神光,气息强大而威严,赫然是来自天廷的神将。 而为首的金甲青年,更是引人注目,他身躯笔首如钢枪,仿佛支撑着天地的支柱,其气息强横无匹,宛如战神降临世间。 此人,正是韩太极! 陆仁看到是韩太极的时候,震惊不己,没有想到,韩太极居然来了,还带着大批的天廷神将来,西大天廷的神将都有,皆是清一色的七星神将。 能够达到七星神将程度,可都是神王巅峰。 “他就是韩太极?阴阳道兽血脉?” “阴阳合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据说觉醒这种血脉,修炼任何神则,都没有任何阻碍!” 韩太极的名声,显然响彻外神界,连外神界各族的天才,都知道韩太极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皆是疑惑,韩太极为何会率领大批的神将,降临荒域。 韩太极眼神如电,目光似剑,横扫而过,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则波动如浩渺烟波般笼罩全场,使得在场的一千多名神王强者如坠万年冰窖,通体生寒,毛骨悚然。 韩太极的神则力量犹如宇宙洪荒,强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哪怕是那些真正修炼出三十六种神则的神王,与他相比,也不过是米粒之光与皓月争辉,远远不及韩太极的十分之一。 “好强大的神则力量,这才是韩太极真正的实力吗?” 陆仁暗暗吃惊。 虽然传闻韩太极冲击神帝失败,还走火入魔,按道理来说,应该留有隐疾才对,但韩太极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且,如今陆仁踏入神王,感受到韩太极的力量,才终于明白了韩太极的强大。 “想不到万族的神王,竟然都聚集在这里,你们这些罪民,就应该全部都抓起来!” 韩太极淡淡道。 此言落下,人群的脸色皆是一变,倘若他们真被天廷抓了,他们各族就等于被天廷抓到把柄了。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纷纷爆发血脉和神则,随时准备逃走。 轰! 突然间,在韩太极的身后,血脉虚影汇聚,化作一尊巨兽,它身躯庞大,毛发如墨,两只眼睛深不见底,阴阳神光,不断交替,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其鼻端,则时常变幻着阴阳两极的气息。 血脉,阴阳道兽! 此血脉一爆发,顿时,在场一千多名强者的血脉,纷纷崩碎瓦解起来,一些实力弱的神尊,更是口吐鲜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在阴阳道兽血脉面前,所有血脉瞬间崩溃,哪怕九十九道脉轮的血脉,也不堪一击。 “你们若是不想死,最好不要反抗!” 韩太极淡淡道。 众人皆是咬牙,心中也难掩震惊之色,没有想到阴阳道兽血脉,竟然如此恐怖。 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识过百道脉轮的血脉,绝恶王子,月秋白,都身怀百道脉轮血脉,但血脉威压也不可能这么恐怖,竟然能让别人的血脉首接瓦解。 阴阳道兽,不愧是第一血脉。 “韩太极,你到底要干什么?” 冰族的一个神王强者开口问道。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被我擒拿,然后永生永世打入天牢之中,第二,就是臣服我们天廷,为我天廷所用,并且劝阻你们的神界臣服天廷!” 韩太极淡淡道。 这一次,他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荒域诅咒被打破了,便来调查一番,可刚刚进入荒域,就探查到一个秘境,就过来看看情况,没有想到遇到了这么多种族的神王强者。 而且,这些神王看起来年龄都不是很大,只怕都不过几千岁。 几千岁的神王,己经算的上是天骄般的人物了。 一般这样的神王,就算再没有奇遇,苦修了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都有可能踏入神帝。 如果自身气运强横,能炼化一方世界本源,甚至能踏入神祖。 如今,这帮武者,竟然全部汇聚在荒域,还被他碰到了,他自然要一网打尽。 神廷,早就想要将一个个外神界降服,划入七大神界位面之中。 如今,只要他能降服这些外神界的强者,自然能够替神廷开辟疆土。 到时候,还有谁会阻他当这个人皇? 陆仁,这个连神王都无法踏入的人,有资格和他比吗? “要我们臣服,不可能!” 其中一个神王猛喝道。 他们这些外神界的武者,对于神廷自然是仇恨深中,这种仇恨,深入骨髓了,神廷,不仅仅让他们各大神界流亡了,甚至还斩断了他们的通天之路。 让他们臣服,怎么可能? 就算死,也不可能。 轰! 然而,那个神王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太极一掌狠狠轰击而出,打在那神王的身上,将那神王首接拍的肉身粉碎,化作一团血雾。 一掌,轻而易举,将一位神王巅峰抹杀。 诸多神王,瞳孔一缩。 “韩太极,我愿意臣服你!” 月秋白冲了上去,躬身道。 “少族长,你干什么?你忘记我们月族的祖训了吗?忘记我们月族背负的屈辱吗?” “我们万族,永不臣服神廷!” 许多月族的长老脸色纷纷变了,皆是没有想到,月秋白竟然要投靠神廷。 “诸位族老,我们不臣服神廷,我们月界将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而且,天廷己经对死灵界宣战了,一旦天廷将死灵界攻破,将死灵界当做驻扎点,我们各大神界,都别想独善其身!” 月秋白道。 闻言,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沉。 月秋白的话并没有错,只要死灵界被攻破,他们各大神界,都有可能遭遇到天廷攻打,形成百万年来,真正的一统大势。 “月秋白,看来你很有觉悟!” 韩太极对于月秋白的态度,十分满意,点点头,随后眸光一冷,道:“不过,你身为一个神王巅峰,竟然连一个神王初期都击败不了,太让我失望了!” 第9章 谁让你的过去不光彩呢? “监狱那地方有好人吗?” 话音落下,陈立军红着脸低下头,默不作声,一旁的陈立文脸色更加难看,反观陈平安倒是显得很坦然。 三年前他便学会了接受现实。 如今,他只是心疼自己的父母,因自己而遭白眼。 这三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小曼,平安不是劳改犯,就算是,国家都原谅他了,你凭什么说三道四?怎么?有平安这么一个堂弟,很丢人吗?要知道,当年你六科成绩加起来,还没人三科成绩高呢。” 陈立文深吸一口气,直接拍板,“总之,你必须给平安安排一份工作,有你关照,提拔,我们做老人的心里也放心一点,还有……”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袁小曼极其不耐烦的摆摆手,冲陈平安道:“你,明天早上八点在楼下等我,我带你去公司报道,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是我堂弟,就这样,我很忙!” 说完,袁小曼直接回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孩子,真没教养。” 陈立文又生气又无奈,只能冲陈平安父子苦笑,“你们别往心里去,小曼既然同意了,就肯定会帮忙的。”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就先走了。” 正事谈妥,陈立军拉着儿子起身就走,“大嫂,我们先走了,打扰了。” “知道打扰还来?成心的吧,哼!” 袁红艳敷完面膜,扭腰进了卫生间,也不管陈立文脸色有多难看。 “那你们父子回去路上慢点,有钱吗?打个车回去吧。”说着,陈立文掏钱包,准备给拿点钱,却被陈立军拒绝了。 进了电梯以后,陈立军感慨道:“平安呐,别记恨你婶儿跟你堂姐,她们对咱们有意见是正常的,这几年你大伯明里暗里帮了咱们不少,就咱们家这窟窿,谁见了不害怕?” “我不恨她们。” 陈平安摇摇头,他可不是安慰老父亲,是真不记恨。 他现在就恨一个人——刘丹。 “那就好。” 陈立军看着儿子的眼里有了神光,“明天早点起床,跟小曼去公司,不管什么工作咱不挑,爸相信你,只要你用心去做,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多挣点钱,娶个媳妇儿,我跟你妈也就放心了。” “爸,我知道了,咱们回家吧。” 陈平安语气淡然,心里却并不平静,父子二人就这么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小松已经睡去,本打算跟父母好好聊聊,不过得知陈平安第二天要跟着袁小曼去找工作,就被母亲撵去洗漱休息了。 陈平安无奈,只能听从。 躺在床上,陈平安考虑了一下,打算明天面试完就去找刘丹,这笔账他必须要清算,不为自己,就为父母这三年的屈辱! 还有高阳,三年前被陈平安暴揍的混蛋,怎么就跟刘丹裹到一起了?两人还准备结婚了? 当然,还有小松的病! 血霉毒是一种慢性毒药,几乎无解,需要多种奇珍药材,必须想办法搞到手。大哥大嫂走了,决不能让他们唯一的骨肉出现意外! “我回来了,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陈家!” 心中暗暗发誓,陈平安睡了过去,这一夜陈平安睡得很踏实。 一大早醒来,母亲已经送小松去幼儿园了,父亲也收拾东西准备出摊。 “抓紧吃饭,吃完饭赶紧出门,记着,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交代两句,陈立军也出门了。 陈平安填饱肚子,抓上馒头一边走一边吃,赶到大伯家楼下的时候,袁小曼也刚好下楼。 袁小曼是典型的现代白领打扮,小西装包臀裙,灰色丝袜高跟鞋,身上洒着香喷喷的香水,时尚又靓丽。 只是,在看到陈平安的时候,柳叶眉蹙了一下,不过一想到昨晚男朋友的安排后,眉头又松开了。 “小曼姐……” “别叫我姐,尤其到了公司更别这么叫,我怕对我影响不好。”袁小曼赶紧打住,随后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奔驰轿车前。 “对了,你坐后排。” “好。” 陈平安也不生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奔驰C,小姐姐的最爱,内饰基本无敌,但别的嘛,就很一般了。 “小曼,这就是你那个劳改犯堂弟?” 开车的男人看着后视镜,脸上带着嘲讽。 “行了,别扯这些了。” 袁小曼催促道:“赶紧开车,一会儿送他去公司面试后,我还得去见客户呢。” “放心吧,亲爱的,肯定不会迟到的。” 男子嘴巴很甜,“亲爱的,你今天真美。” “……” 陈平安看出来了,这人是袁小曼对象啊。 “就你会说,行了,开车吧。” “好嘞,我的女王大人,请系好安全带,你的专车马上出发咯!” 副驾的袁小曼乐得咯咯直笑。 “对了,劳改犯……” “我叫陈平安。” 陈平安剑眉一拧,他不是好欺负的,只是他跟开车的男子并不认识,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劳改犯,不就是挑衅欺辱吗? “对对对,陈平安。” 男子道:“自我介绍一下,我马洪泽,你堂姐男朋友。都是自家人,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马洪泽冲袁小曼挤挤眼,一边开车一边道:“咱们深蓝科创可是高科技公司,你没文凭又没有工作经验,可能只能当个小保安,甚至可能面试不通过。” “你最好有一个思想准备,毕竟你的身份并不光彩。” “深蓝科创?” 陈平安心想,这么巧的吗? 昨天姜楠送自己的公司不就是深蓝科创吗? 有意思,面试面到自己家去了。 “另外,我跟小曼在公司虽然是个小领导,但是,也不希望你影响我们俩未来的发展,喏,一会儿你在前面路口下,自己走路去公司。” “好,可以。” 陈平安也不生气,主要不想听两人在车上腻味,尤其是马洪泽,就跟舔狗似的,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都。 “平安,你别怪我,现实很残忍,谁让你过去的经历不光彩呢?” 袁小曼许是良心发现,有些不忍。 “没事,我先下车了,你们开车慢点。” 车子停下,陈平安直接下车走人。 第10章 因为你不配 “傻逼!劳改犯找什么工作?我呸!” 马洪泽对着后视镜的陈平安骂了两句。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直接把人弄走,看着都烦。” 袁小曼一脸嫌弃,她对陈平安从来没半点好感,三年前听闻陈平安伤人坐牢,袁小曼差点放礼花庆祝。 因为三年前的陈平安太优秀了。 学习名列前茅,是所有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是所有街坊邻居眼里的好孩子,每逢过节他都被父亲拿出来举例,都快成袁小曼的心理阴影了。 现在?哼! 一个劳改犯,不还要自己帮忙介绍工作吗? 学习好有什么用? “放心,都打好招呼了,一定让他滚蛋。他在公司的确碍眼,我都怀疑是你父亲故意派来监视咱俩的。” 马洪泽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行了,我爸人比较古板,你好好表现,周末家庭聚会到时候你也过来,备点礼物,别让我爸挑理。” “明白!” 马洪泽面上一喜,心里却并不开心。 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朋友三四吃吃喝喝,还剩几个银子? 陈平安下车后,见路边有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往深蓝科创走去,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见深蓝科创的大门。 深蓝科创并不是什么大公司,是一家以研发为主的小公司,市值大概一两个小目标,公司总部规模也不大,也就几百号人。 但是,深蓝科创排面不小,在寸土寸金的天海市,二环路位置居然有一栋办公楼,整个办公区域占地超过八十亩。 门卫没阻拦陈平安,道明来意,便让陈平安做了登记放行。 前台美女询问了面试地点后,直接上了三楼,屋里有人面试,陈平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自己。 人事经理叫李明亮,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叫什么名字?” 李明亮头也不抬,翻看着桌上的求职简历。 深蓝科创公司不大,但研发能力很强,在业界已经开始展露头角,各个部门都需要大量新员工加入,身为人事经理,李明亮压力不小。 “陈平安。” 陈平安端坐在对面,不卑不亢。 “嗯?陈平安?” 李明亮楞了一下,抬头扫了一眼陈平安,五官端正,板寸头,看着立整,但一想到马洪泽的嘱托,当即面色一冷。 “对,我叫陈平安。” “唔。” 李明亮微微颔首,“为什么找不到你的简历?” “还没来得及弄简历。” “啪嗒!” 一听这话,李明亮正好借题发挥,钢笔往桌上一拍,黑着脸道:“没简历找什么工作?存心逗我玩儿是不是?” “要不,你直接问问题,简历稍后补上,如何?” 陈平安微微皱眉,但也没有生气。 他本来就是插进来的,没有简历的确是自己的问题。 “行,那我问你哪所学校毕业的?都有什么工作经历?” 李明亮抱着膀子,挑起的眉头下,眼里透着一抹不屑,刚刚他刚看到马洪泽发来的微信,原来是一个劳改犯啊。 “我高中文凭没有毕业,也没什么工作经历……” 陈平安思考了一下,如实相告。 三年前,他刚开始实习就出了事入狱,大学学校将他开除,工作经历也是无。 “但是你有三年的劳改犯经历啊,对吧?” 李明亮“呵”的一声,满脸嘲讽,“说说,因为什么入狱?抢劫,还是盗窃啊?” “你怎么知道的?” 陈平安下意识问了出来,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不是袁小曼,便是马洪泽! 看来,袁小曼并不是真心想给自己介绍工作啊。 呵呵,龙游浅滩遭虾戏。 人,只有落魄一次,才能看清身边的是人还是狗! 他见识到了!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 李明亮也意识到自己嘴快说漏了,但并不在乎。 “现在你可以走了,我现在就代表深蓝科创,明确告诉你,我们公司不需要劳改犯,门在那边,你可以滚了!” “录取不通过,我可以理解,但我是不是劳改犯,你说了不算。” 陈平安缓缓站起身来,星眸盯着李明亮,“同时,你也没资格代表深蓝科创纽。” “哟呵!” 闻言,李明亮笑了,抬了抬眉,“小子,跟老子叫板是不是?” “不是叫板,是事实,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深蓝科技?你配吗?” 陈平安不忍了。 从昨天归来到现在,都骂自己劳改犯,首先他并不是劳改犯,其次,就算是,劳改犯就全部都是坏人吗? 不! 在葫芦岛监狱里,就住着一个人,一个曾经越境杀敌的兵王,他上了军事法庭,他也杀了人。 但在葫芦岛监狱,很多人都认为他是民族英雄! 而陈平安的耐心,也在一声声“劳改犯”之中,消失殆尽。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不配?难道你配?你个劳改犯,马上给老子滚!” 李明亮“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陈平安鼻子骂道:“再不滚,老子让保安把你当垃圾一样丢出去,你信吗?” “呵呵,让我滚?” 陈平安非但不走,反而好整以暇坐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还很自然的翘起二郎腿。 “哟呵,装起来了是吧?让你滚,你还坐下来了,叫板是吗?行,你给我等着……” 李明亮直接拨打电话开始摇人,他并不确定陈平安因为什么坐牢,万一贸然冲过去干不过可就丢人了。 稳妥起见,摇人儿。 “我劝你先给苏大成打个电话,问问他,他敢不敢叫我滚。” 陈平安慢悠悠开口。 “你认识苏总?” 李明亮楞了一下,刚刚拿起的电话又放了下来,转头狐疑的看着陈平安。 苏大成,深蓝科创创始人老总,绝对的一把手。 他认识? “我不认识他,但他一定认识我。” 陈平安声音依旧平淡。 “装,接着装!” 李明亮眼珠子转了转,认定陈平安是在吓唬自己,他一个劳改犯怎么会认识苏总? 至于能一口说出苏总的名字来,也并不奇怪,稍微做点功课网上查一查就知道了,再者,马洪泽都调查清楚了,会骗自己吗? “哼,你真以为老子吓大的?” 李明远认为自己推测的没毛病,“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滚不滚?” 第11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一根烟吸完,陈平安掏出了略显复古的诺基亚手机,准备给苏大成打一通电话。 其实,刚刚买烟的时候,陈平安就联系过苏大成了,姜楠那边对其有交代,陈平安也趁着面试的功夫,来公司转转,毕竟现在深蓝科创是自家产业,得上心一些。 未曾想,堂姐袁小曼与马洪泽不想让自己好过,提前与人事经理李明亮串通好,这股歪风邪气必须要杀下去! 深蓝科创是他陈平安的产业,不是藏污纳垢之所。 “呵呵,给我机会?你是坐牢把脑子给坐傻了吗?一个劳改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老子讲话?” 李明亮拿起电话,准备叫人。 “吱呀!” 门开了,一名秃顶中年男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苏总……” 李明亮一惊,连忙上前问好。 可惜,苏大成根本没多看李明亮一眼,转身冲陈平安去了。 “陈先生,你好你好,实在抱歉,路上有些塞车,让您久等了,对不起对不起。” 苏大成看过陈平安的照片,昨天深蓝科创转到陈平安名下的时候,姜楠对苏大成便有所交代。 面前衣着朴素到略显寒酸的陈平安才是他的主子。 “唔,无妨,我也刚到不久。” 陈平安伸出手浅浅一握,星眸一转,落到了李明亮身上。 “唰!” 李明亮的脸立刻白了,跟白纸一样,额头上冒起豆大的汗珠。 他蒙了! 原来他真的认识苏总? 苏大成还满脸谄媚笑容的叫他什么?劳改犯?不,是陈先生! “陈,陈先生,那个你早说你认识苏总啊……” 李明亮反应很快。 “别,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还叫我劳改犯吧,我听着更亲切一些。” 陈平安直接打断,心中冷笑不已。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吗? 仅仅因为苏大成一句话,一个态度,张口闭口让自己滚,骂自己劳改犯的人事经理李明亮,立刻就像是摇尾乞怜的狗。 方才的桀骜不驯,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什么?有这事?” 苏大成闻言勃然大怒,他不是傻子,职场里一些东西他全都懂,平日里公司也时有发生,他基本也不过问,只要不酿成大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公司员工为了钱工作,领导层除了钱,还为权。他们贪恋权力攥在手里的感觉。 只是,李明亮运气不好,惹到了陈平安。 他是不是劳改犯,对苏大成而言并不重要,他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苏总,不,我……” “李明亮,我宣布你被开除了,现在收拾好你的私人物品,限你一个小时之内离开公司,这个月的工资,以及辞退补贴,下个月会打到你卡里的!” 苏大成必须要当着陈平安的面拿出一个态度来,同时也展现自己的铁腕手段。 “苏总……” “滚!” 苏大成眼珠子一瞪,“我只给你一个小时,别逼我让保安把你丢出去,哼!” “……” 李明亮如同丧家犬一样狼狈,看着冲自己发笑的陈平安,脑子里突然飘过一行字。 ——苍天饶过谁! 只是,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陈先生,要不劳驾您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与对李明亮的斩立决态度截然不同,苏大成冲陈平安满脸堆笑,腰不自觉的弯了下去。 “可以,带路。” 陈平安点了点头,根本不多看一眼李明亮,同苏大成一道离开。 苏大成虽然是深蓝科创明面上的老总,但为人很低调,办公室跟李明亮的一般大小,只是面试区域变成了会客区域。 “陈先生,您今天是来查看账本,还是人事调动?” 说着,苏大成将账本,以及公司公章全部拿了出来。 “不用。” 陈平安考虑了一下,“我还真是来应聘的,给我弄个职位,如何?” “陈总,您就别开玩笑了,公司都是您的,你还要什么职位啊?你就是老总啊,我就给你打下手……” “不,给我安排一个普通职位即可。” 陈平安摇摇头,断然拒绝。 他需要一个低调的身份,第一,可以更好的潜伏在公司,发现更多的问题,方便改进;第二,他要给爸妈一个交代,没工作老人家不放心了;第三,他需要一个低调的身份看清身边的蝇营狗苟。 一来就干老总,起点太高了。 “陈先生,您这是要玩微服私访啊。”见陈平安没开玩笑,苏大成又道:“那你想去什么部门?” “什么部门工作时间自由一点?” 陈平安只是要一份工作,不是想让工作绑着自己。 他要抽出更多的时间去找刘丹那贱人算账呢! 一切安定下来,这三年的恩情,他还;这三年的仇,他要报! “那肯定是销售部了。” 苏大成道:“销售人员上下班不用打卡,全靠业绩说话,只是,如果完成不了业绩的话,可能就两千块基本工资而已。” “行,就去销售部,你给销售部打个招呼,我马上去报道,我的身份别透露出去,深蓝科创的老总依旧是你。” 陈平安也痛快,至于袁小曼、马洪泽二人,他也没打算给两人穿小鞋子,决定再观察观察。 不管怎么说,袁小曼还是他堂姐,大伯的面子必须要给。 “行,那您稍等,我让销售部经理过来一趟。” 苏大成当着陈平安的面打电话,不到三分钟,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 陈平安连忙站了起来,第一眼看到女人就被惊艳到了。 美女,顶级美女! 身材高挑,肤白肉嫩,标准的瓜子脸,两颗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珠,不灵不灵的闪动着。 但,烈焰红唇让女人看上去透着孤傲与凌厉。 “苏总,找我有事?” 女子只是扫了一眼陈平安,目光便投向了苏大成。 “柳经理啊,这位是你们销售部的新员工,叫陈平安,你抽空带一下,是我一个远方亲戚,你帮帮忙,如何?” 苏大成扯了个幌子,见陈平安没反对,心里稍安。 “亲戚?” 柳菲菲秀眉一拧,心里很抗拒。 “柳经理你好,我是陈平安。”陈平安主动伸手问好,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你好。” 柳菲菲轻轻点头,但紧蹙的眉头依旧没展开。 “苏总,人我可以暂时收下,但我的规矩你懂,若连续三个月完不成任务指标,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这个……” 苏大成为难了,他不清楚陈平安的工作能力啊。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走。” 柳菲菲直接堵死后路,她哪有时间带新人? 尤其还是裙带关系,最是难办。 “有性格。” 陈平安却是眉头一扬,眸子里多了些许赞赏。 “我同意,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主动辞职。”陈平安没让苏大成为难,直接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