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妻美人》 第1章 阴饭世家 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信,我的老婆是祖传的。 我叫刘十三,出生于一个阴饭世家。 阴饭有十门。 仵作、刽子手、扎纸匠、二皮匠(缝尸匠)、棺材匠、赶尸匠、算命师、风水师、科仪道士和天师。 其中前面四门,在古代被称为四小阴门。 后面六门都是近现代的热门阴饭行业。 民国时期尸横遍野,我高祖四处赶尸,落叶归根。 抗战时期民不聊生,我太爷街头算命,安稳人心。 解放之后百废待兴,我爷爷大行风水,阴宅尤精。 七十年代蓬勃发展,我父亲科仪道士,超度亡魂。 他们的专业知识,都不是祖传的,而是来自一口神秘的金色古棺。 金棺虽然是我们刘家祖上传下来的。 但里面躺着的,并不是我们刘家的先人,而是一个女人。 谁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人。 又或者,是不是人。 因为,没人能把它打开。 因为无论是谁,只要试图打开它,就会被煞气反噬,当场昏厥,然后大病一场。 据说能打开的金棺的,只有金棺主人的后人。 而我的任务,就是搞清楚金色古棺的来历,找到金棺主人的后人。 在2001年的十月初三,我正好十八岁,成年了。 父亲用全部积蓄,把我们家的老宅装成了一个棺材铺。 当天晚上,我的父亲就去世了,享年三十九岁。 其实不止是我父亲,再往上数三辈,他们都是在三十九岁那年离世的。 这是一个诅咒。 来自那口金棺的诅咒。 金棺给了我们刘家先辈谋生的营生,同样也夺走了我先辈们的寿命。 这些事,是我父亲咽气前和我说的。 而要破除这个诅咒,就得帮金棺主人找到后人,让金棺的后人把它‘接’走。 这个诅咒,困扰了我刘家近百年。 这些东西听起来很玄,但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我无法理解,甚至感觉无从下手。 因为无论是风水相术,还是赶尸道术。 祖上干过的营生,我是十窍通了九窍。 一窍不通。 父亲也没有教过我任何关于阴间饭的行当。 只是在我初中毕业之后,让我跟着一个棺材匠学着打了三年的棺材。 给父亲料理完后事,我依旧是一筹莫展。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那金棺的主人找到后代。 父亲头七那天晚上,原本身体就不好的母亲,也因悲伤过度去世了。 临走前,母亲说是父亲来接她了,叫我不要伤心。 母亲还说,我所有的困惑,都能在那口金棺上找到答案。 而那口金棺,百年来一直放在我们家老宅的地窖里。 给母亲料理完后事,我第一时间拖着疲惫的身子,拿着一捆土制炸药,回到老宅改建的棺材铺。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近距离地接触到了那口金色棺材。 连续失去双亲,让我悲痛欲绝。 我很想直接把这口金棺给炸了。 但冷静下来后,我并没有这样做。 我得破解诅咒,得给刘家留后,不能让刘家在我这一代绝了种。 我也不能让我的后代都是短命鬼。 否则就算去了地府见到先辈们,我也没法和他们交代。 对于棺材,我可以说是非常精通。 棺分五色:黄,红,黑,白,金。 黄棺葬家中还有长辈之人,以求长辈健康长寿。 红棺葬年过八旬且寿终正寝的老人,视为喜丧。 黑棺葬非正常死亡之人,是沉重的象征。 白棺葬未出阁的少女或早夭的少年。 而金棺,最初是为帝王之家设计的,象征着尊贵和权力。 这口金棺,长约六尺,宽和高约三尺三,比标准棺材的尺寸要大一圈。 金棺横放在两把长凳上,整体高度与我的胸部齐平。 我伸手敲了敲棺盖,沉闷的声音让我不禁感叹,这是富贵的声音。 上好的金丝楠木,上面还镀了一层金粉。 价值不菲。 它并非俗世所见的那种炫目俗气,而是透出一种沉稳内敛的高贵。 仿佛历经千年岁月,依旧不减其华。 金棺的四周,都雕刻着同一个穿着罗裙的绝美古代女子。 这女子眉如远山,鼻梁挺直,唇若花瓣,眉心处,还有一颗美人痣。 不同的角度和姿势,一共七个。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优美华丽。 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有两点。 第一是这雕刻的女子并未点睛,眼神空洞,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谲。 第二就是,这七副雕画里的女子,都在受刑。 分别对应着古代针对女子的七种最严酷的刑罚。 骑木驴、猪笼刑、绳刑、拶刑、髡刑、一丈红和红绣鞋。 但哪怕在受刑,雕画里女子的表情依旧显得很销魂,画感极其不搭。 棺底放着一盏长明装置的煤油灯,大大的蓄油桶里,煤油装得满满当当,足够用上两三年。 父亲和我说过,金棺下的长明灯,绝对不能灭。 母亲说我所有的疑惑都能在金棺上找到答案。 可表面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答案。 这金棺在我刘家历代,一直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但我现在双亲已逝,孑然一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围着金棺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收集到一些信息。 金棺采用的是直壁和券顶,典型的唐宋时期的贵妃棺。 手触金棺,能感受到强烈的寒意,这说明棺中一定有能常年保持低温防腐的某种物质。 金棺的密封性很好,严丝合缝,接缝处都有树脂填充。 棺钉是平头死钉,没有起出来的可能,要打开,只能暴力开棺。 最重要的一点,我在棺材的底部,发现了两行被污垢完全遮掩的小字。 一行用楷书写着:苗贵妃之女徽柔,咸平四年,夫虐致死。 一行用宋体写着:千年苏醒,百鬼抢亲,民不聊生。 “徽柔…咸平四年…夫虐…苏醒…百鬼抢亲…还民不聊生?” 我嘀咕着站起身。 棺主的身份确认了,可这年代也太久远了。 咸平,好像是宋朝的一个年号。 要想找到徽柔的后人,得先了解这个徽柔到底是嫁给了谁。 不对! 千年后……苏醒??? 咸平四年又是哪一年? 我得赶紧去弄清楚。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棺材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我身体微微一震,转头回看。 那摆放在两把长凳上的金棺,居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第2章 徽柔后人? 金棺的异动,让我很是兴奋。 我转身回到棺前,上下打量着这有些‘暴躁’的金棺。 剧烈的抖动,持续了差不多十秒钟,让那两把长凳差点散架。 平静下来之后,一本泛黄的古书从棺材中掉落下来,差点撞倒了长明灯。 看着地上那本古书,我顿时明白过来。 先辈们那些谋生的手艺,应该都是通过这个途径获得的。 也就是说,我谋生的手艺,应该也在这本古书里。 古书的封面上写的是:《大千阴饭录》。 也就是说,这本书里,包含了所有的阴饭十门的所有行当? 拿下它,我就能变成一个全行业精通的阴阳先生。 “我不学,你也别想拿走我的寿命。” 我怼了一句,转身离开地窖。 锁好地窖门,我顺着楼梯爬到房间。 这房间以前是爷爷住的,现在归我了。 时至正午,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走到院中。 老宅的院子不小,就是位置不太好。 处于村里的后山,方圆五百米,没有一户人家。 为了搞这家棺材铺,我父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为了给母亲料理后事,我把家里原本的房子都给卖了。 现在的我,全部家当就是这老宅和里面的十几口棺材。 手里还剩十几块钱和一辆破摩托车。 这棺材要是卖不掉,我以后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棺材生意,是个被动性很强的生意。 只有死人了,我才有生意。 我来到厨房,拿出早上吃席剩下的那些剩饭菜,这些剩饭菜还够吃两天。 趁着热饭的时候,我找出了初中时候的历史课本,经过一阵推算,终于得到了结果。 咸平四年,是1001年。 距离现在的2001年,不多不少,刚好一千年。 是巧合? 还是新时代赋予我的伟大使命? 这事儿太离谱了。 更离谱的是,我现在都没办法去找人问。 因为我什么也不懂。 唯一能让我懂的,恐怕就只有从金棺里掉下来的那本古书了。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看来棺底的文字,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真的到了徽柔苏醒那一天,百鬼抢亲,那村民们就真要民不聊生了? 我祖祖辈辈虽然吃的都是阴饭,但做的事儿也同样在造福阳间。 落到我这一代,也不能给祖辈丢脸。 至少,不能因为这个徽柔,祸害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要解决这事儿,我得赶在徽柔苏醒之前,找到她的后人把她接走。 而当务之急要弄清楚的是,徽柔会在哪一天苏醒。 那本古书,可能会告诉我答案。 吃完饭,我准备再下地窖。 院门突然被敲响。 一个柔和的女声传了进来: “请问,老板在吗?” 普通话很标准,显然是从城里来的。 “谁呀?” 我一边回应着一边跑去开门,心里想着莫非是生意上门了? 打开院门,我顿时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打扮时尚且性感的年轻女孩。 笔直的及腰长发,一条红色的连衣包臀裙,紧紧地包裹住她的酮体,凸显着完美的曲线。 裙子的领口设计得十分性感,露出了她优雅的锁骨和一部分丰满的雪白…… 再配上黑丝和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看着像个性感的极品尤物。 不过让我愣住的不是她的性感,而是她的五官。 眉如远山,眸似秋水,鼻梁挺直,唇若花瓣。 和那金棺上雕刻的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眉心处,没有美人痣。 这,难道是徽柔的后人? 这么简单? 女孩见我愣愣地盯着她,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请问,你就是老板?” “啊……” 我回过神来,赶紧点了点头: “是,您是徽柔的后人?” “徽柔?你说的是宋代的徽柔公主?”女孩歪头疑惑地看着我:“你也是学历史的?”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能不能麻烦您和我详细说说她。” “当然。” 女孩说着不请自入,她一边打量着院里的棺材,一边细说道: “徽柔,宋仁宗最宠爱的妃子苗贵妃的独女,号福康公主,也是宋仁宗最疼爱的公主。” “但为了报恩,宋仁宗将徽柔嫁给了大将军的次子李玮。” “李玮木讷貌丑且有暴力倾向,徽柔很不喜欢,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快,徽柔有一次与内侍饮酒,被婆婆发现刁难。” “徽柔借着酒劲怒火攻心,扇了婆婆一巴掌,并跑出了驸马府,打破了宋朝最严苛的孝规,引发了滔天的非议。” “司马光在大殿之上的‘碎首进谏’典故,就是出自这件事。” 女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指了指其中一口棺材问道: “这副多少钱?” 我听得入迷,不答反问道: “然后呢?” 女孩解释道: “然后宋仁宗迫不得已,把徽柔送回了驸马府。” “回到驸马府的徽柔疯狂的抗争,始终未屈服于李玮,也没有真正成为李玮的妻子,这个公主,很有血性,敢于和命运抗争。” “那……她是怎么死的?”我赶紧问道。 女孩摊了摊手: “宋仁宗把徽柔送回驸马府的当月就驾崩了,两年后,年仅二十三岁的徽柔,就被李玮虐待致死了,很可悲。” 我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女孩再次指着其中一口棺材问道: “喂,问你呢,这副棺材多少钱?” 她手所指的,是一口白棺。 而白棺,是用来安葬未出阁的少女或早夭少年的。 我回道: “一千五,五百定金,十公里内包送货,收货的时候结尾款,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下,这白棺可是有讲究的。” 女孩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这白棺,我是给自己准备的……” 女孩的表情强作轻松,语气满是无奈。 第3章 大千阴饭录 见女孩这么说,我收起微笑,略显沉重。 她的意思很明白,她就是那个即将死去的未出阁少女。 可她看上去很正常,很健康。 女孩似乎很开朗,她继续说道: “我是学历史的,对丧葬文化尤为感兴趣,我知道白棺葬未出阁少女和早夭少年,可现在很少能找到现成的白棺了,而我的时间,只剩下四十九天……” “这么精准吗?”我疑惑道。 女孩点头: “是,我是七月半零点整出生的,天煞孤星,命中死劫,二十岁生日那天,就是我过不去的死劫。” 她说的这些,我现在还不懂。 “这口白棺我要了。” 女孩说着拿出钱包,数了五张百元大钞递给我,附加一张纸条: “这是地址,明天晚上十二点,你把棺材送到这个地方就行,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我伸手接过钱,女孩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回过神来,赶紧追到院门口,问道: “请问您叫什么?” “纸条上有。” 女孩已经走到一辆红色奥迪车边,对着我嫣然一笑,然后拉开车门驾车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奥迪车,我抽出夹在钞票里的纸条。 李亦柔。 姓李,倒是和那徽柔的夫君李玮一个姓。 还搭了徽柔一个‘柔’字。 长得又那么像棺壁上的浮雕美女。 这么多巧合聚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我关上院门,第一时间来到了地窖。 看来徽柔给我的‘阴饭’,我是不得不吃了。 这口阴饭不吃,我只能坐以待毙。 来到金棺边,我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本《大千阴饭录》,翻开封面。 如我所料,目录里包含了阴饭十门的所有职业。 但当我翻开里面的内容时才发现,除了棺材匠和天师,其他的职业,都是空白的。 看来我还是想错了,祖上做过的行业,我是不能染指了。 这棺材匠和天师,才是属于我的阴饭。 我拉了根板凳,在长明灯边翻阅起来。 棺材匠,我现在已经是了,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会有很大的增益。 但对我解决眼前的困难,并没什么作用。 所以,我把重点放在了天师这个行业上。 古书上的文字,似乎有一种魔力。 只要眼神接触到它们,它们就像是能跳舞的小精灵,一笔一划都拆解成了极易理解的各种图案,跳跃在纸上。 而后把里面的东西强行植入我脑海里。 而且速度很快。 很神奇,也很让人入迷。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过去了。 当我猛然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不知怎的,眼睛很疼,是那种很奇怪的刺痛,痛得我头晕目眩的。 而且眼前的场景像是被抹上了一层红雾,血蒙蒙的。 好在关于天师的本事,已经全部植入了我的脑海里。 不过信息量太大,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消化。 还有就是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天师,我的身体素质,还有待提高。 好在这天师法门里,有一套天师自有的炼体方法。 同时,我也彻底明白过来。 祖上的那些谋生的营生,都不是因为他们有天赋,而是这口金棺在追着喂饭吃的。 当然,代价也同样不小。 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该去给李亦柔送棺材了。 经过古书的洗礼,对于李亦柔的事,我已经有些头绪了。 她所说的天煞孤星命中死劫,其实也并不是死路一条。 这种鬼节出生的极阴命劫,要么是妖灾,要么是鬼祸。 而我现在已经天师入门,捉鬼降妖,正好和我的专业对口。 我站起身,眼睛的刺痛突然离奇地消失了。 视野也变得明亮了很多,视力比之前也强了好几倍。 我顿时明白过来,我这是开天眼了。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被我端在手里的古书已经不见了。 我疑惑地看着一眼古棺,又有了个重大的发现。 在左侧棺壁上第一个骑木驴的美女受刑图,那原本空洞的眼睛已经被点睛了。 我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擦了擦那眼珠子,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不像是刚点上的。 我又擦了擦旁边的猪笼刑美女图,确定眼睛处并没有任何的凹凸。 “奇怪……” 我嘀咕着转身离开了地窖。 纵然我现在已经通了点天师本事,但还是解释不了这诡异的现象。 顾不得那么多,我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地窖,在村里叫了一辆拖拉机,拉着那口白棺朝着李亦柔给的地址驶去。 开拖拉机的司机姓李,我叫他师父。 因为我打棺材的手艺,就是和他学的。 师父不过五十来岁,一手棺材手艺是祖传的。 师父有个喜欢打牌的不孝子,师母的身体也不好,家里经济很困难,所以啥活都干。 车开出没多远,师父开口问道: “十三啊,你给的这个地址,是我们镇里首富家的地址,据我所知,他们家只有一个独女,怎么会买口白棺?” 我回道: “是,师父,就是那个李亦柔昨天过来定的,说是给自己的。” “首富家的女儿怎么了?” “说是什么命中死劫,过不去二十岁那道坎了。” “还有这种事?”师父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这事儿我也还没完全搞明白,不好妄下定论。” 见我没回答,师父岔开话题,问了一句: “十三啊,你的钱还够用吗?” “师父,我钱够用,您不用操心。” 师父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是,我想和你借点钱,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一千就够,你师娘那买药的钱,都被那个败家子偷走了。” “好,师父,一会儿收了尾款就给您。” “好,谢谢。” 师父松了口气。 我笑了笑,说了声应该的。 拖拉机的声音很大,说话得用喊,我们也就没再聊了。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来到李亦柔给的地址外面。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好在没迟到。 李家不愧为镇里的首富,四层乡村大别墅建得奢华气派。 金色的大院门,处处透着富贵气息。 院内灯火通明,但里面却安静异常。 一股不明的黑气缭绕在屋顶,透着一种道不明的诡异。 这是…阴气? 第4章 阴气冲天的李家 师父熄了火,下了拖拉机,冲着院内大声喊道: “有人在吗?出来接货了。” 金色的大铁门缓缓打开,穿得依旧性感的李亦柔出现在门口。 看到李亦柔,我顿时眉头一皱。 李亦柔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脸看着很黑,很奇怪。 师父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依旧笑着问道: “李大小姐,寿材放外面还是放里面?” “里面。” 李亦柔面无表情,语气也无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说完话,她就转身走向别墅客厅。 “好嘞。” 师父走了回来,伸手拿起摇把准备把车摇着。 我伸手抓住师父的手,小声问道: “师父,你没发现这个李大小姐有些不对劲吗?” 师父抬头看着我: “没有啊,长得白白净净挺漂亮的,她可是咱们镇里的镇花,追她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白净?”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缓步走向别墅大厅的李亦柔。 那背影虽然性感,但很僵硬,僵硬得像个僵尸。 看来,我的天眼不但能辨别妖鬼,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本质。 而这李亦柔的死劫。 不是妖灾,而是鬼祸,因为是阴气,而不是妖气。 师父疑惑地问道:“十三,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下车说道: “师父,咱们今晚只送棺,放好就走,如果李亦柔不主动出来结尾款,我明天再过来收。” 师父狐疑地点点头,拿着摇把走到车头,把拖拉机给摇着了。 拖拉机倒进院内,声音很大。 而别墅里,一个人都没出来。 师父倒好车,院内的西北角摆了两根用来架棺材的长凳。 提前准备的棺材,不能直接放在地上。 因为棺材讲究落地为坟,入土为安。 哪怕是我棺材铺里的棺材,要么架在长凳上,要么斜靠在墙上。 我和师父放好棺材之后,李家依旧没有人出来。 李亦柔也没出来给尾款。 师父本想通知一声,被我拦住了。 看到我有些凝重的表情,师父心领神会,拿起摇把去摇车。 我也赶紧上了车。 天师刚入门,开了天眼,能看到阴气和妖气。 但我现在还没有手段去对付一只能附身的鬼。 而且我也不确定,别墅里有多少只。 因为别墅上缭绕的阴气,很浓郁。 就在师父准备摇车的时候,后边传来了李亦柔的声音: “等一下,给你们钱。” 我转头一看,一脸黑气的李亦柔缓缓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包。 我赶紧下了车,来到李亦柔面前。 李亦柔眼神空洞,并没有聚焦,表情也很僵硬,配合着那僵硬的动作,处处透着诡异。 红包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心里有些紧张。 很怕她突然扑过来,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 庆幸的是,李亦柔把红包递给我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回去了。 我也赶紧上了车,示意师父快走。 拖拉机开出院外。 我回头一看,一道黑风扫过,那大金门缓缓地关了起来。 “嘶~”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而后咽了口口水。 有惊无险。 心里想着得去哪儿搞点法器才行,没有法器,无论是降妖还是捉鬼,我都只能躲。 “第一次见付棺材款还用红包装的,十三,查查数,看看对不对。” 师父大声说道。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包,打开,抽出了里面的纸币。 天地银行的…… “怎么是冥币?那李家大小姐耍我们呢?咱回去找她。” 师父气愤地减速准备掉头。 我把冥币塞了回去,道: “师父,咱先回去,我明天天亮再来收钱,这么大的家底,不会赖这一千块钱的,您明天什么时候去买药?” “中午去,你师母下午要吃。” 我点点头:“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中午之前给你送家里去。” “行,对了,那李家大小姐有什么问题?” “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我疑惑地看着师父,不说她那脸上的黑气,就是她走路的姿势和神态表情,都很不正常。 师父摇了摇头: “没有啊,都挺正常的啊。” …… 回到棺材铺,一闲下来,我才感到剧烈的饥饿感。 一天没吃东西了。 关好院门,我快步走进厨房,打开餐柜,突然发现我的剩饭剩菜都没了。 只剩下了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空碗。 进贼了? 我心头微微一震,赶紧朝着卧房跑去。 这棺材铺里最值钱最重要的,就地窖里的那口金棺了。 来到卧房,我顿时心凉了半截。 地窖的盖板,已经被打开了。 我顺手操起门边的一根扁担,快步下了地窖。 地窖的门也被打开,但是门锁不是被强行撬开的。 还是个精通开锁的贼。 冲进地窖,看着还亮着的长明灯,我暗自松了口气。 我不怕金棺被打开,因为除了徽柔的后人,没人能打开这金棺。 我怕的是这个小贼把长明灯给弄灭了。 父亲曾经交代过很多次,这长明灯绝对不能灭。 因为长明灯一旦灭了,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金棺的左边地上,躺着那个小贼。 确切得说,是个大贼。 这人的身高超过两米,膀肥腰圆、五大三粗,壮得和头牛似的。 他的五官更是粗犷,大塌鼻头厚嘴唇,光头,看着就很凶。 显然,他是想打开金棺,但被煞气反噬,晕在地上了。 这是强行开棺的后果。 接下来,他还会大病一场,而治这个病的方子,现在只有我知道。 我放下扁担,走到那大贼身边,蹲下身,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掌,看着那大贼猛的睁开眼睛。 第5章 王德发 “卧槽!” 大贼怒骂一声,声音却软绵绵的。 这种煞气,就跟中了武侠里的十香软筋散一样,连站起来都费劲。 大贼的脾气似乎不大好,分明是入室行窃,还想抬手打我? 只不过那手刚刚抬起来,他便一脸痛苦的放弃了。 我呵呵一笑,盯着他说道: “胆子不小啊,偷东西偷到小爷的棺材铺来了,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大贼深吸一口气,忍着强烈的不适说道: “你还敢报警?你这千年前的贵妃棺一曝光,考古专家就得给你拉走,还得判你一个私藏和盗窃文物罪,你信不?” 我一愣,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大贼,问道: “你还挺懂,认识这棺?” “当然,老子就是奔着这棺材来的!” “你什么人?”我皱眉问道。 大贼不答反问: “你什么人?” “小爷刘十三,这金棺是我们家祖传的。” “老子坦克,这金棺……等等,您说您是十三爷?” 坦克惊讶的看着我。 我很是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对我变得尊重起来了? 在给我下套呢? 见我不说话,坦克着急的解释道: “十三爷,我是坦克啊。” “什么坦克?没听说过,少他妈套近乎,你中的这煞气,只有我能解,我不出手,你只有死路一条。” 坦克缓缓说道: “十三爷,我是来给你当狗的…不对,来给你当狗腿子的,你可一定要收下我啊,我都快饿……” “你等会儿。” 我打断了他,直接说道: “别扯饿不饿的,小爷我才是真的饿,赶紧说你的来历?” 坦克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等了足足一分多钟,坦克这才娓娓道来。 坦克本名叫王德发,他的太爷爷王三,以前是干倒斗的,有次下墓的时候,中了很严重的煞气。 后来是我太爷爷花了好大劲帮他治好了煞气,王三也就跟着我太爷爷混了。 那个时候叫仆从。 后来战乱,俩人被抓了壮丁,逃跑的时候走散了。 但王家对刘家的忠诚,从未改变。 王德发的父亲和爷爷后来还在干倒斗的行当,并且在极力的帮忙收集关于这口金棺的信息。 到了他这一代。 倒斗的要么进去了,要么改行了。 王德发的父亲临死前,叫他来找我,带着关于王家收集到的关于金棺信息。 “信息在哪儿?” 我半信半疑的问道。 王德发费劲的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了一个有些年代感的信封。 皱巴巴的。 “十三爷,这里面还有你太爷爷的手书,你可以验证,不过你也得把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我怕你是假的。” 我拿出身份证给他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有两张不同的纸,一张比较新,上面是钢笔字。 另一张是糙纸,上面是毛笔字。 钢笔字是王德发的父亲写的,里面调查的信息不算太多。 一个是找到了疑似金棺的墓穴地点。 还有就是金棺主人的身份,和我知道的一样。 但王家还调查清楚了关于金棺的来历和陪葬品信息。 这个金棺局是宋代的著名天师王异仙布置的,里面的陪葬品,是王异仙天师的传承。 他是想让这个徽柔,成为他的传承之人,在千年后继承他的衣钵。 另外,王德发还带来了半块双鱼玉佩,听说这徽柔的后人也有一枚。 两枚残缺的玉佩刚好能合成一个完整的。 而完整的玉佩,就是打开金棺的关键。 那金棺的棺底,确实有一个凹槽,原来是用来放玉佩的。 这些信息,补全了我想要了解的东西。 而我太爷爷留下来的信息,是一首猪都能看懂的白话诗: 千年棺中千年尸。 千年尸下千年仇。 千年情仇寻千载。 千载一到尸夜游。 游前常来尸边坐。 游后与尸交杯酒。 人尸洞房花烛后。 刘家寿短不再愁。 我眉头紧锁,缓缓放下信纸。 这是让我和这棺中女尸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啊啊啊!!! 王德发开口问道: “十三爷,你太爷爷留下的那首诗,是怎么个意思啊?”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伸手把王德发扶起,道: “德发啊,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我先帮你把煞气给解了,解完你赶紧走吧。” 王德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十三爷,我千里跋涉就是来跟你的,你赶我走?” “我厨柜里的饭菜,是你吃的吧?” 王德发嗯了一声。 我呵呵一笑: “那他妈是我五顿的量,你一顿给造完了,就您这食量,我这棺材铺可养不起。” 王德发歉疚道: “抱歉啊,十三爷,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其实我平时食量不大的,三碗就饱,没菜也行,很好养的。” 我苦笑一声,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是来帮我的,对于初出茅庐的我来说,确实太需要一个帮手了。 而且这家伙的体力和胆量,都不是常人可比的。 不过要收留这家伙的代价,也很大。 费了老大劲把王德发扶到客房,我开口道: “德发啊,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我给你解煞气。” 王德发回道: “十三爷,为啥要明天解煞?” “因为解煞还需要几味中药,现在弄不到,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有,在我口袋里。” 我心头一喜,赶紧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纸币。 这一把纸币,面额最大的是一张五块的,其他的都是一块的,甚至还有五毛的。 总共加起来,12块3。 比我还穷。 解煞要用到的野生黑枸杞和海马比较贵,一整套东西买下来,没个一千五下不来。 我现在手里没钱,明天找李亦柔收了尾款倒是刚好够。 但答应给师父的钱就没着落了。 “你一个倒斗的,怎么这么穷?” 王德发满脸难受道: “别说了,都被相关部门没收了,现在墓也不敢下了,没了收入来源,这十几块钱,还是我从一个不开眼的扒手身上搜刮来的。” “哦。” 我叹了口气。 见我脸色为难,坦克开口说道: “十三爷,如果实在不够钱,就拖拖,我身体好,能扛。” 我摇了摇头: “身体再好也抗不住24个时辰,你先睡吧,我来想办法,德发啊,你……” 我话没说完,王德发那报复性的鼾声已经传来,惊天动地。 “没心没肺…” 我嘀咕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房间。 看着满院的棺材,我搓了搓手掌。 还是得先搞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臭味飘来。 是尸臭! 一种臭到足以让人当场呕吐的刺鼻尸臭! 我眉头一皱,快步冲向卧房。 第6章 妖鬼齐聚 我这虽然有很多棺材,但尸体只有一具。 走进卧房,尸臭渐浓。 熏得我的有些恍惚。 强忍着身体感官的强烈不适,我快步冲进地窖。 地窖里的尸臭更是让人窒息。 明明只有一具尸体,可这地窖里的尸臭,就像是炎热夏天的万人尸坑一样,几乎被刺鼻的尸臭给填满。 尸臭,正是那金棺散发出来的。 百年来,这还是头一回。 很快,我便搞清楚了原因。 棺下的长明灯灭了。 我赶紧走了过去,用火柴长明灯点燃。 长明灯点燃的那一刻,尸臭瞬间消散。 我眉头紧锁,四处看了看。 这里面并没有其他人,不知道这灯为什么灭了。 而且让我更担心的是,这尸臭,恐怕已经随风传出百里了。 古书的天师行当里,有这么一句大白话。 叫做‘千年阴尸千年气,百里妖鬼都惦记。’ 这里的尸气,指的就是尸臭。 这尸臭,已经传出去了。 庆幸的是,发现的及时,应该还没传出多远。 不过这么浓郁的尸臭,随风飘扬,也早就传遍方圆几里了。 如果方圆几里有妖鬼,一定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现在又是深夜,正是它们活动的好时候。 得赶紧采取措施才行。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油灯,应该是因为灯芯松动,被煤油给淹灭了。 我重新弄好长明灯,转身走出地窖。 关好门,我稍微想了下,而后咬开了右手中指,用指血在门上画上一道天师辟邪符。 辟邪符能锁住尸气外溢。 也能阻挡妖鬼随意进去。 这是最后一道屏障。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把地窖里一把杀猪刀藏在了门旁边的立柜下。 来到院中,外面已然是阴风阵阵。 还真的有妖鬼闻着味儿过来了。 我转身走进厨房,随手操起一把菜刀,用衣袖擦干上面的污渍,然后挤了挤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道中指血。 我现在已经开了天眼,算是个天师了。 我的血,已经有了些许灵力。 提着刀走出厨房,院子里已是妖风阵阵,阴风大作。 有妖风,有阴风。 这下热闹了,妖鬼齐聚。 这种事情我第一次经历,说不上多紧张,但心里也没底。 如果是小鬼小妖还好,一旦来几个年份久的大玩意,我就得掂量掂量了。 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见到有什么东西进来。 我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院子最中间。 今天晚上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我都得整死它们,免得走漏了风声。 阴风妖风呼啸而起,而客房里王德发那如雷般的鼾声依旧清晰。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来,院门嘭的一声被强行打开。 门栓都给干断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出现在门口。 这女鬼的头发遮住了全部面容,看不到脸,但却比看到脸更恐怖。 哪怕是看不到她的样子,也能感觉到她在盯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缓缓站起身来,皱眉盯着眼前那女鬼,心中有些慌。 这玩意周身缭绕的黑色阴气无比浓郁,很不简单。 一人一鬼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十来秒,女鬼开口道: “你能看见我?” 声音尖锐却低沉,听着极其不舒服。 “废话!” 我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心里紧张,但语气却不甘示弱。 “很好,仙尸呢?” 她所说的仙尸,就是徽柔的尸体。 所谓仙尸,就是凝出了尸丹千年古尸。 妖有妖丹,凝出妖丹的妖,有几率修成正果,得道成仙。 尸也有尸丹,而尸丹对妖和鬼都有莫大的好处。 那种尸臭人闻着分辨不出来,但妖鬼却能很轻易的辨出其中的尸丹气息。 我挥了挥手中的菜刀,冷声道: “小爷这没什么仙尸,棺材倒是有不少,来一副吗?” 天师守则,对于妖鬼,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反正不能怂,也不能轻易给好脸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女鬼双脚离地,缓缓飘了进来。 不请自入? 我也毫不客气,提着菜刀迎了上去,怒声道: “不买棺材就滚蛋,谁他妈叫你进来的。” 话音刚落,我已经冲到女鬼身边,菜刀高高挥起,直接朝着女鬼的胸口砍了下去。 女鬼身形诡异,双臂展开,后退两三米,倒飞着躲开刀锋。 随后它双手弯曲,露出纤细泛黑的双手和长长的指甲。 “找死!” 女鬼尖叫一声,直接朝我扑来。 速度极快,犹如一阵疾风。 女鬼还没到,一股强劲又极度阴冷的阴风袭来。 吹得我止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眼睛也完全睁不开了。 强烈的死亡气息笼罩,让我有了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感。 很强,但我心里明白,此时不能退却。 天师降魔,玩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 我强行镇定下来。 一边被迫后退,一边盘算着女鬼近身的准确时间,三秒过后,我大喊一声,猛的朝前盲砍出一刀。 “噗~”的一声。 这一刀像是砍在了棉花上,但却听到一声凄厉的鬼叫。 与此同时,狂暴的阴风瞬间消失。 我睁眼一看,那女鬼的胸口被我一刀劈开,浓郁的黑烟不断的往外冒。 我还看到了女鬼那痛苦狰狞的面容。 这女鬼的样貌,居然和金棺上的徽柔有几分神似。 确切的说,是和李亦柔像,不过年纪看上去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看来这女鬼,很有可能是李亦柔的长辈。 女鬼受伤不轻,看来我的血,灵力还不错。 既然一击得手,我哪里还会给她机会,抓着菜刀就朝着女鬼追去。 女鬼魂体一抖,随后转身朝着院外飞去。 “想跑?” 我加快步伐,几步冲到她身后,抬手就朝着她的后背砍了下去。 岂料那女鬼突然转身,一个闪躲避开菜刀,反手朝着我胸口扫来。 我看到了,但不能完全避开,只能以伤换伤。 我也猛的转身,菜刀同样横扫过去。 “噗~”的一声,菜刀砍过她的手臂,她的鬼手也同样扫过的我肩膀。 一阵冰凉传来,我顿时变得神情恍惚。 而那女鬼,也趁此机会逃脱了。 我身体摇晃着,感觉很迷糊,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拨开衣服,我看了一眼手臂。 没有外伤,但手臂上出现了一个颜色很深的巴掌印。 “干!” 我低吼一声,这是中女鬼的阴毒了。 这玩意可不简单。 “嘿嘿,小子,蔫儿了吧,那仙尸就是本大仙的咯~”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我身体微微一震,抬眼看去。 院门口,出现了一个脸色惨白、身披黑袍、留着脏辫的怪异男子…… 这家伙,浑身上下冒着绿气。 足有近两米高。 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不同之处。 他头上的脏辫,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小蛇。 而那黑袍之下,也是一条盘在一起的蛇尾。 显然,这是一只蛇妖…… 第7章 畜生终究是畜生 这蛇妖显然也是闻着尸气来的。 而且这畜牲很狗,等我和那女鬼打完才现身。 “把仙尸给本大仙,本大仙饶你不死。” 蛇妖说着移进院内,黑袍盖底,像是舞者在走着婆娑步。 此时的我阴毒侵体,浑身乏力,面对这么一只畜牲,已经完全没有了一战之力。 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了。 红黄白柳灰,在东北的保家仙,分别代表着狐狸、黄鼠狼、刺猬、蛇和老鼠。 这是蛇妖,那就应该尊称一声柳大仙。 我丢掉手中的菜刀,假意讨好道: “柳大仙,此话当真?” “当然,带路,见到仙尸,你就可以走了。” 蛇妖说着把脖子伸的比长颈鹿还长,它四处嗅嗅,不能确定具体藏尸地点。 现在尸气已散,门上又被我用符锁住气息,它自然找不到。 “好,柳大仙,您跟我来。” 我说着转身走进卧房,揭开地窖的盖子: “柳大仙,就在下面。” 蛇妖犹豫一下,道: “你去把仙尸扛上来。” 这畜牲警惕性还挺高。 我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 “我现在这情况,走路都困难,柳大仙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也是,那你先下去。” 我点点头,费劲的爬了下去。 蛇妖也跟着溜了下来。 蛇妖一直跟在我身后,比我想象中的要谨慎很多。 来到门前,我假装摸钥匙,片刻之后,我无奈的说道: “柳大仙,钥匙好像被那女鬼给顺走了。” 蛇妖操着尖细的声音道: “呵呵,那李家的厉鬼还真是精明,无妨,你把门上的灵符擦了,我来开门。” 这畜牲说的是李家的厉鬼,看来那女鬼,八成就是李亦柔的先人了。 我点点头,伸手去擦门上的辟邪符。 但门上的血符已经干枯,擦起来有些困难。 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擦了一会儿,符头被我擦掉几笔。 蛇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够了,让开。” 我赶紧退到一边的立柜旁,气喘吁吁的坐了下去。 双手背到身后,抓住了那把我藏在立柜下的杀猪刀。 蛇妖性急,一下一下的往门上撞。 每撞一下,那还没擦掉的辟邪符就发出一道金光。 但随着次数的增加,那金光也越来越弱。 “柳大仙加油,柳大仙加油…” 我一边喊着,背后也开始了动作。 我右手抓着杀猪刀,左手手掌抹过刀刃,在上面留下一道血迹。 加油声完全遮住了我背后的动作。 见我主动加油,蛇妖更为兴奋了,力道也一次比一次重。 “柳大仙,我来帮你。” 我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蛇妖嗯了一声,然后猛的一撞,木门直接被撞开。 “哈哈哈…隔…” “噗~” 蛇妖还没乐完,头便被我砍了下来。 它的人头一落地,就变成一颗巨大的蛇头。 “狡猾的人类!!!!!” 蛇头落在地上,依旧还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叫你妈呢叫叫叫…” 我飞起一脚,把蛇头踹出几米远,然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把它尸身隔在外面。 我靠在门后,缓缓的坐了下去。 刚才那一刀和那一脚,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畜牲终究是畜牲,哪怕开了灵化了形,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蛇妖虽然头身分离,但还活着。 一分钟之内如果它把头合上,还能救。 但我把门关上了,它的头,只能不停的撞击着木门。 “别…他妈白费力气了,安…静…的等死不好吗?” 我气喘吁吁的说道。 “大哥,我的亲哥,求您把门打开,让我活…我我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蛇妖急了,它一边哀求,一边用力撞门。 我没有理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小子,你要是弄死我,你就完蛋了,我家那位未过门的妻子,一定把你点了天灯,快把门打开…啊啊啊啊啊…” 蛇妖见软的不行,开始威胁了。 我一脚踢开蛇头,低声道: “你当小爷是吓大的?” “好好好,那你等死吧!我未婚妻一定不会放……” 蛇头再次朝着门撞来,不过时间已经到了,还没碰到门,那蛇头便没了动静。 我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 起身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那无头黑蛇。 这家伙的本体,足有我手臂粗。 我把蛇妖的尸体拖了进来,然后又把门上的辟邪符给补上。 找来一把匕首,我剖开蛇妖的腹部,取出了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妖丹。 根据妖丹大小判断,这家伙成精的时间应该有上百年了,加上修炼的时间,估计有二百年了。 可惜只涨了道行,没涨脑子。 取了妖丹,我的阴毒彻底发作。 浑身乏力,又犹如置身冰窖,冷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就好像被冰封了一般。 难受的我只能不断的在地上打滚来缓解症状。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本该消失的难受感却愈发浓烈。 我心中大惊,这不是简单的阴毒,是那厉鬼燃烧了自己阴精,想要置我于死地。 不过这会那厉鬼也会失去全部战力,只能蛰伏静养,收拾起来也相对简单。 同时,也能说明女鬼还有后手来弄金棺。 但我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这阴毒一旦攻入心肺,我的身体就会慢慢僵化。 就算不死,那也得脱层皮。 这刚得的天师道行,也得全部废掉。 道行高的天师,可以用体内的道气把阴毒给逼出来,但‘道气’这东西,我现在还没有。 要想拥有道气,我也得先修天师的内丹术。 天师的内丹术和道家的内丹术同宗同源,都是以身体为鼎炉,修炼“精、气、神”等而在体内结丹。 但天师的内丹术更为实用。 道家的内丹术讲究的是以吐纳为本,导引气血来结丹。 以此改善体内新陈代谢、调和阴阳、疏通经络,达到养生、益智、长寿之目的。 而天师的内丹术,讲究形神兼备,以无为源,以功为本,通过坐功、睡功、套路拳法等体术练习来催生内气结丹。 没有道气,我目前能解决这阴毒的方法就只剩一个了…… 第8章 等一下,我老公呢 自古妖鬼为邪,妖为阳邪,鬼为阴邪。 妖丹和阴毒之间能够阴阳中和,配上天师心法,可以暂时把妖丹和阴毒都压制在体内。 好处是能防止阴毒攻心,解决当下危机。 坏处就是后面再想拔掉阴毒和妖丹,会变得异常困难。 而且现在要压制这种强度的阴毒和妖丹,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旦压制失败,我百分之百会失去理智,走火入魔,风险也不小。 我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妖丹,神情变得越来越恍惚。 再这么下去,我很快就会失去知觉,然后阴毒攻心。 现在这情况,我一旦失去行动能力,那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金棺也保不住了。 豆大的汗水不断的往下滴,我的身体也开始疯狂的抽搐起来。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顾不上那么多,我一张嘴,直接把妖丹给吞了下去。 妖丹滑过喉咙,一股刺鼻的腥味冲鼻而出,差点把我呛晕过去。 我挣扎着坐起身来,盘着双腿打坐,运转着天师心法。 随着心法的运转,我眉头逐渐拧成麻花。 这阴毒和妖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妖丹在体内沉淀之后,两股气犹如脱缰野马,在我体内疯狂的缠斗。 而我那点可怜的道行,连掺和都困难,更别说压制了。 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的汗水便湿了全身,体温开始急剧上升。 高温烘烤下的汗水开始蒸发,我周身都缭绕着浓浓的水蒸气。 这阴毒和妖丹的强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我连走火入魔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我紧闭双眼准备准备接受命运制裁的时候,一阵浓烈的异香传来。 异香被我吸入体内的那一刻,那两股狂暴的邪气顿时便安静下来。 甚至不用我运转心法,就直接被压制住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手臂。 上面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不见。 所有的不适也瞬间消失,唯一能感觉到的异常,就是小腹处有轻微的肿胀感。 我心中一喜,这股异香好厉害,直接把这两股邪气封印到我的丹田里了。 这是最稳妥的位置,不会影响我的身体机能。 我站起身,异香也随之消失。 金棺底下的长明灯火苗飘了一下,看那飘动的方向,异香来自那口金棺。 是徽柔帮了我。 “谢谢,救命之恩,我刘十三日后一定舍命相报。” 我对着那口金棺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死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怪物。 不过转念一想,我这行为好像有点多余。 要不是为了保她,我也不会碰到这破事。 稍微收拾了一下蛇妖的尸体,我转身走出地窖。 把门上的天师符补好,把杀猪刀放回立柜下,外面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赶紧回到卧房,来到院中。 外面的人还在敲院门,而且听上去并没有很着急。 我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是妖鬼,不会这么文明。 打开院门,外面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一身紧身皮衣皮裤、模样无比清秀的女孩。 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但身材是真火辣,前凸后翘细柳腰,身材比例比模特还模特。 穿着奇怪,面孔陌生,深夜拜访。 我用天眼上下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看到属于妖鬼的邪气。 我疑惑道: “你好,买棺材吗?” 女孩探头往院里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那你有其他事吗?” 女孩依旧摇头,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我。 行为诡异,我也懒得和她多说,直接道: “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吧,我得睡觉了。” 我说完准备关门。 女孩伸手挡住门,开口道: “等一下,我老公呢?” “你老公?” 我疑惑的看着女孩,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王德发。 这家伙这么禽兽,这么小的女孩都不放过? 女孩点点头,瞪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道: “对呀,我老公说要来这里,而且你身上也有我老公的气息。” 果然是王德发。 “你老公睡觉呢,跟我来吧。” 我把女孩进客房,女孩看到王德发之后皱了皱眉: “不对,这不是我老公。” “不是?那我这里就没别人了,你找错地方了。” 女孩坚定道: “不可能,你身上还有我老公的气息,你们刚刚肯定接触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刚接触过的,除了那厉鬼就是那蛇妖了。 难不成,她嘴里的老公,就是那蛇妖? 而她就是那蛇妖所说的未婚妻? 可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啊,只是个普通女孩而已。 不对,不普通。 我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你老公的气息?你属狗的啊?” “嘿嘿,我属蛇的。” 女孩诡异一笑,脖子突然伸长,清秀的五官剧烈收缩,变成了一个白色的蛇头。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她的蛇头直接探到了我面前。 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惊恐的盯着眼前的蛇头。 我惊恐的不是她的突然显形,而是我的天眼居然发现不了她也是蛇妖! “嘻嘻~” 蛇头快速缩了回去,蛇妖又变成了那清秀可爱的模样。 我咽了口口水,道: “吓……吓死我了。” 女孩满脸迁就的说道: “抱歉喔,你应该是刚成为天师吧?” 我点点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天师?” 女孩解释道: “你身上有天师道气,我能够看到。” 有道气了? 我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天师心法,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 还真有道气了,不过那道气的本源,来自被我吞下的那枚妖丹。 妖灵之力经过我筋脉流转之后,就转化成我的道气了。 这一切应该都是徽柔给弄的。 我陪着笑脸说道: “呃……小妹妹,你老公是不是也是蛇妖?” “您这不是废话么?” 女孩说着走出卧室,在院里开始寻找起来。 一边找,嘴里还一边嘀咕道: “我老公呢~我老公呢~我老公呢~” 看着女孩那有些焦急的背影,我捏了捏拳头。 这家伙强到什么地步我也拿不准,但肯定要比刚才那个公蛇妖厉害很多倍。 要不然我的天眼也不会看不出来她是妖。 她要知道我宰了她老公,她肯定不会放过我。 还是如法炮制,先骗进地窖,用杀猪刀干掉再说。 第9章 七星醒月阵 法,同时也要努力寻找回到现代的途径。 她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柔软的床铺本应带来舒适与放松,可此时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束缚在无尽的沉思之中。 她反复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 这里没有熟悉的科技,没有便捷的生活设施。 在现代,她只需轻点手机屏幕,便能获取各种信息,解决生活中的诸多问题。 而在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而艰难。 没有电灯,夜晚只能依靠昏暗的油灯照明;没有自来水,洗漱都成了一件麻烦事。 她没有钱财,无法购买生活所需的物品;也没有一技之长,不知道自己能靠什么在这个时代立足。 同时,她的心中始终牵挂着现代的世界。 那个熟悉的世界有着她的家人、朋友和生活。 她怀念现代的舒适和便捷,怀念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她想念家人的温暖拥抱,想念朋友的欢声笑语,想念现代社会的丰富多彩。 但现在,她却被困在了这个民国时代,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每一次想到这里,她的心中都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林晓躺在床上,继续深入地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她明白,了解这个时代的社会规则和文化习俗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客栈的掌柜和其他客人无疑是她获取这些信息的最佳来源。 她想象着自己与掌柜交谈的场景,礼貌地询问关于当地的礼仪、传统节日以及人们的日常行为规范。 她还可以观察其他客人的举止,从中学习到一些细微之处。 通过了解这些,她能够更好地融入这个时代,避免因不了解规则而犯错。 对于学习女红和烹饪等技能,林晓也有了更具体的想法。 在现代,这些技能可能被视为过时或不那 第10章 极阳妖丹 赵若仙的身体开始微微膨胀。 该凸的地更凸,该翘的地方更翘。 那一张极度可爱的娃娃脸,也变得愈发成熟。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便从一个十四五岁的模样,变成了二十来岁。 从俏皮可爱的模样,变得成熟性感。 那一身紧身皮衣勾勒出来的完美曲线,让我移不开眼睛。 “哥哥,这个样子满意吗?” 声音酥媚,性感勾人。 我咽了口口水,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稍微变得清醒 妖善于迷惑心智,但她什么都没做,全靠视觉冲击。 我一个入门天师,竟然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恢复清醒之后,我赶紧说道: “模样是可以了,可天生对立的事实……” 赵若仙再再次打断我: “你吞了极阳妖丹,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也算是半妖了,你我之间,不存在对立之说。” 听到极阳妖丹四个字,我身体猛的一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极阳妖丹我知道。 动物在阳年阳日阳时阳分阳秒开灵得智,百年内化形成妖,就会结出极阳妖丹。 这条件是极为苛刻的,不说阳时。 就说百年内能够化形的妖,那是万中无一、妖界绝世天才般的存在。 可惜的是,这种绝世天才,竟然阴差阳错的被我用杀猪刀偷袭干掉了。 怪不得这赵若仙身为妖王的女儿,竟然会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公蛇妖这么在意。 吞了普通的妖丹,后面还有办法取出来。 但这极阳妖丹沉入丹田之后,就会先入为主,占据我内丹的位置。 我要想再结丹,已经不可能了。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内丹,都没有这极阳妖丹霸道。 再加上徽柔的帮助,这极阳妖丹,已经成为我的内丹了。 这也是我莫名其妙拥有道气的原因。 简而言之,就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但我身为一个天师,体内的内丹,却是颗妖丹。 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人,还是妖? 眼前的赵若仙非得让我做她老公,也是奔着和我双修的想法。 极阳妖丹,会让她受益无穷。 想明白了这些,我开口道: “若仙妹妹,你的意思我懂了,可感情这东西……是需要培养的。” 赵若仙摆摆手道: “没事儿,我给你时间,我现在得回一趟妖神宫,告诉父王我找到你了,顺便问他要嫁妆给你,一个月后回来,咱们直接完婚,洞房花烛,这个东西你拿着,这金棺会招来很多不开眼的东西,鬼界的鬼我不敢保证,但妖界的妖,没人敢动你。” 赵若仙说着转身就走了,一块金色的小令牌抛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本想叫住她,但她说的嫁妆,让我忍住了。 妖王家的嫁妆,绝对不简单。 令牌是纯金的,三指长宽,正面刻着妖神宫,背面是一个盘在一起的蛇形图案。 收起金牌,我转头看了看金棺,道: “你看到了啊,这并不是我不检点,因为我惹不起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你醒了之后,可别怪我。” 说完我也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门口,我再次转头盯着金棺,冷声道: “对了,如果你真如赵若仙说的那样,会见人就杀,那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回到院内,我再次提着菜刀,坐在院子中间。 直至天亮我都快睡着了,也没有再等来其他找麻烦的。 看来这尸气泄露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那厉鬼灭口。 在这之前,还得把打鼾那货的煞气给解了。 太阳一出来,我便叫醒了王德发,用体内的道气帮他暂时压制着煞气,恢复了一些气力,并叮嘱他看好棺材铺。 早上九点,我骑着我爸留下的那辆破旧的摩托车来到镇里。 先是吃了一顿量大的早餐,而后来到李家的别墅外。 给王德发解煞,需要钱买药,而且中午之前,还得师父送一千块。 现在的资金缺口是两千,尾款只有一千。 李府阴气这么重,看能不能把这活揽下来,再挣点,顺便摸一下那个厉鬼的情况。 不行的话,就只有把这摩托车给卖了。 白天的李府一切如常,看不到任何阴气。 大门虚掩着,里面还传来了小孩的嬉戏声。 我透过门缝看到,李亦柔和一个小男孩正在逗一只活泼的像条狗的黑猫。 猫是喜静动物,这么活泼的黑猫,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瞳孔一缩,开了天眼,看到那黑猫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绿气。 一只开灵得智,还没化形的小猫妖。 这李府的水,还真深。 李亦柔倒是一切正常。 我伸手敲了敲门,李亦柔看到我后赶紧跑了过来,笑着问道: “刘老板,您怎么来啦?” 我摸了摸鼻子,拿出昨天晚上那个红包道: “那个……昨天晚上棺材的尾款,你好像拿错了。” “拿错了?” 李亦柔接过红包,把里面的冥币抽了出来,随后皱眉看着我: “刘老板,红包里的钱是我亲手装进去的,你拿钱回去了,现在又说搞错了,这不明摆着坑钱嘛?” 李亦柔这话,让我有些无语。 银行柜台都讲究离柜不负责,她这么说也有道理,就算报警都没用。 我瞟了一眼她生气的表情,真情流露,看来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我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母亲在家吗?” “在,你找她有事?” 我继续问道: “那你外婆呢?” “我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李亦柔说着疑惑的看着我: “刘老板,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既然你信命中死劫,那我和你说,你外婆的魂魄还没走,你信吗?” “真……” 李亦柔刚说出一个字,院中那小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转眼一看,那黑猫把那小孩抓的满脸是血,然后快速溜走了。 李亦柔赶紧跑了进去抱起那小孩。 同时,别墅大厅里也冲出来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妇。 女人看见小孩的模样,哭叫着跑了过去: “哎哟,然然,你这是怎么了啊,我的天啊,怎么搞成这样!!!” 女人从李亦柔手里抢过孩子,恶狠狠的瞪了李亦柔一眼,而后着急忙慌的招呼着男人上车,要把孩子送医院。 中年男人对着我大声喊道: “喂,门口那小子,把大门打开。” 第11章 黑猫 我打开门,小汽车直接冲了出去,差点没撞在我身上。 在这个年代,买得起小汽车的人,都是有钱人。 我瞟了一眼那伤人的黑猫,正躲在棺材下面的死死的盯着我。 估计是感应到了我身上的天师气息,想要躲。 结果被那小孩死死的抓着,就把那小孩给抓伤了。 车走之后,中年男人对着李亦柔大吼一声: “柔柔,你过来!” 李亦柔低着头,走到男子面前,叫了一声爸。 那中年男人气的满脸通红,一巴掌甩在了李亦柔脸上,怒声吼道: “你知道得罪了张总,老子丢了一个多大的工程吗?” 李亦柔气的浑身发抖,紧咬嘴唇,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爸。 她爸继续教训道: “你平时怎么作我不管,哪怕你往家里摆口棺材,老子也由你,可你怎么能让张总的孩子被抓伤呢!!!这么大个人了,一个小孩都看不住吗?” 李亦柔只是仰头盯着他爸,一句话也没说,眼泪从脸颊滑落下来。 一个中年女人从客厅跑了出来,伸手抱住李亦柔,对着她爸说道: “老李,你怎么能打柔柔呢?多大的事也不能动手啊。” 中年女人和李亦柔长相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妈。 李亦柔挣开她妈,冲着他爸大喊了一句‘我恨你’,然后转身就朝着外面跑来。 冲到门口,她看了我一眼,突然拉起我的手,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我莫名其妙的被拽着,也没有反抗,跟着她跑了好几百米,来到一条河边才停下。 李亦柔松开手,蹲在河边抱膝大哭起来。 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我没时间和她耗。 我开口道: “那个……你想开点,钱你不给就算了,我有点事,先去找你爸了。” 李亦柔没给我回应,就在我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噗通’一声。 我转头一看,这李亦柔竟然跳河了。 我想都没想,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夏天的河水并不凉,但水流湍急,李亦柔应该是跳下去之后就后悔了,疯狂的在水里扑棱。 我水性还好,很快游到她身边,费了老大劲,在下游几百米的地方把她给拉上了岸。 “靠,差点被你害死。” 我把衣服脱了下来,拧着上面的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李亦柔也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打哆嗦,嘴里说道: “谢…谢谢你,可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白了一眼湿漉漉的李亦柔: “你把我拉到河边然后跳下去,你要死了,我怎么说得清?” “对……对不起。” 李亦柔低声道。 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把欠我的棺材尾款给了就行,然后再加一千,不过分吧?” “嗯~跟我回家,我拿给你。” 李亦柔站起身来,缓缓朝着家里走去。 我赶紧走到她身边,道: “一会儿你和你爸说,工程或许还能挽回,张总的儿子中了妖毒,虽然是只小妖,但孩子太小,扛不住妖毒,我能帮忙解,不过要收费。” “妖毒?” 李亦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你家的那只黑猫,已经成妖了。” “真的假的?”李亦柔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抬脚朝着前面走去: “回去证明给你看,如果那黑猫还在的话,还有,你家不干净,你奶奶已经化成厉鬼,正蛰伏在你家,信不信由你。” 李亦柔赶紧跟了上来: “我信,但我爸肯定不信。” “我会让他信的,快点,我赶时间。” 我说着加快了脚步,李亦柔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回到李府,那黑猫还在棺材下,看到我之后,它往后缩了缩,躲进了阴影里。 我邪笑一声,扭了扭脖子: “去把你爸叫来。” “好。”李亦柔赶紧朝着大厅跑去。 我快步走到棺材下,蹲下身,开口道: “哟,居然还没跑,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拎出来?” 黑猫探出脑袋,开口道: “大师…我…我自己出来,大师,不……不是我不跑,我是跑不掉,这家里的疯婆子,根本不让我走。” “疯婆子?你是说那个厉鬼啊?” 我伸手拎起黑猫的上颈,把它拖了出来。 黑猫没再回话,因为李亦柔带着她爸过来了。 “刚才是你救了柔柔?”李父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说了声是。 李父递给我一把钱,道: “谢了,这是两千块,你拿着赶紧走吧。” 我一愣,看了看李亦柔,李亦柔赶紧说道: “爸,刘老板说,这黑猫是妖。” 李父呵呵一笑: “什么妖不妖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妖,你也就骗骗柔柔这种单纯的小女孩。” 我转头盯着黑猫,沉声说道: “说话!” 黑猫张了张嘴,一句话蹦了出来: “说…说什么啊,大师?” 话一出,李亦柔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而李父却冷笑一声: “腹语而已,江湖小把戏,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多了,想坑蒙拐骗,你找错地方了,滚吧小子,别逼我赶你走。” 我转头看着李父,这家伙表情坚定,眼神却有些闪躲。 显然,他对自己的说法并不坚定。 也就是说,这事儿,他有可能知道。 或者连家里的厉鬼的事,他也是清楚的。 更让我奇怪的是,李亦柔的母亲居然没有出来。 她女儿刚死里逃生,身上的湿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她怎么可能不陪着呢? 看来这家人除了李亦柔,他父母都是知情人。 而且他们在刻意保护那个厉鬼。 我接过钱,什么也没说,领着黑猫就朝着外面走去。 李父也没拦我。 李亦柔想跟过来,却被李父伸手拉住: “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走出李府,我微微叹了口气,好在钱到手了,也没白跑一趟。 至于那个厉鬼,有黑猫妖在手,也能先套出一些线索。 黑猫开口问道: “大师,你就这么把我带走了,不怕那疯婆子来找你啊?” 我从黑猫身上拔下一撮猫毛,顺手把它丢在地上: “跟着我别走丢了,对了,别想着逃跑,像你这种道行的小妖,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黑猫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说道: “成,保证不跑,但我得提醒您一下,那个疯婆子,可不简单……” 我低头看着黑猫: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你所说的疯婆子,是厉鬼吗?” 黑猫摇了摇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