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活三个月,找人爽爽怎么了》 第1章 当严明拿到癌症诊断书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肺癌,晚期。 根据大夫说,寿命还剩不到三个月。 他现在只想赶快辞职,用最后的时间好好享受一把,让自己的人生没有遗憾。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电梯刚开,严明就碰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他的顶头上司,陈建国。 公司里出了名的煞笔老板,心眼小,又难伺候,整天找员工麻烦。 而且专挑严明这种老实员工欺负,人少的时候就非打即骂。 果然,两人目光对上,陈建国将他一把从电梯里拽了过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昨天的宣传方案都没交,今天居然还敢迟到?怎么不想干了是吗?” 打工人的本能让严明下意识解释起来:“陈总,我是请假去医院了,刚查出……” 自打大学毕业,严明就在这家公司工作,勤勤恳恳上班,加班到深夜都是常事。 至于加班费,一分没见过,全搁眼前这黑老板兜里压着。 公司干了好几年,这是他唯一一次请假。 “请假,我怎么没收到请假申请?你上午按照旷工算啊。”陈建国压根没等严明把话说完就立马打断了他。 “陈总,我真的是请假去的医院,刚查出癌症,治不了了!” “癌症?我呸!你怎么不说你有艾滋呢?”陈建国嘴里唾沫星子横飞,一股子腥臭给人熏得够呛,“我不管你癌症还是干嘛,哪怕就是手断了语音输入,你今天也得把方案给我交上来!” 身旁,不少同事见了,都是远远避开,没人敢管。 显然,这陈建国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不是啥稀罕事。 “给你的宣传方案多重要知道吗?公司好几个直播板块,就因为你误工流量上不来,我告诉你,要是影响了主播的推广计划,造成的损失就得你来赔偿!” 赔偿? 严明听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想赶紧道歉认错。 可当他瞥见手里的诊断书,没来由的,心里忽然窜出一股子邪火。 不对啊? 老子现在都要死了,凭啥还要受这鸟气? 这黑心的老板,看自己好欺负,有事没事找他麻烦。 以前老子怕你是为了饭碗,现在命都快没了,都是腰上挂两颗蛋,谁怕谁? 想到这里,杨怀忽然抬头怒视对方。 “怎么?不服?” 见以前唯唯诺诺的员工忽然硬气起来,陈建国顿时觉得威严遭到挑衅。 “我可告诉你,今天公司的损失,你要么赔钱,要么……” “啪!” 一阵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建国立马捂着脸,抬头看向严明,满脸震惊:“你……你打我?你敢打我??是不是不想干了!” 打你?老子现在不光要打你! 公司欠我多少,今天就从你身上回本多少! 甩了甩发麻的胳膊,严明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直播。 噼里啪啦戳几下,房间名变成‘离职前的疯狂!直播暴打黑心老板!’。 从直播间刷刷猛涨的人数就瞧得出,当今社会,老板这种生物得多招人恨。 【明知道你是标题党,哥们还是点进来看看,不为别的,就是玩儿】 【前排,围观】 【打什么啊?赶紧愣着啊!】 【这剧本过时了,换一个,想看直播强X老板】 几条弹幕飘过,严明清了清嗓子:“咳!各位老铁放心,我拿老板全家性命担保,接下来的直播内容,绝不是剧本,纯粹是翅膀硬了,想挑战下自己的软肋!” 他直接将手机怼到陈建国脸上,对方极力闪躲,试图抢夺,被他灵巧避开:“看见没?刚打的,热乎着呢!哪位大哥想看,一个火箭一巴掌,说到做到!” 【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看巴掌印,还有老板的表情,确实不像演的】 【挨巴掌的我见过,姓陈,好像真是橙果传媒高管】 【卧槽,直播行业现在这么卷了?老板都下场卖身】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 “保准真心真肺,真老板真员工!” 严明信誓旦旦。 弹幕里有些观众开始跃跃欲试,有白嫖怪尝试怂恿,可惜小礼物不断,大礼物分比没有。 就在他不怀好意的看向陈建国,琢磨着要不要先给大伙验验货先,画面里忽然窜出一枚火箭,紧接着是大哥的弹幕。 【先来一巴掌,尝尝味儿】 【你要是敢打,哥继续给你刷,你要是不敢,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666】 【卧槽,真有人信啊?那我出俩火箭,赌他不敢打】 “感谢八级大狂风送来的火箭!”严明乐呵呵的道声谢,“大哥瞧好!” 见他一把薅过陈建国的衣领,抡圆胳膊抽了过去,嘴里还恶狠狠道:“还要不要宣传方案了?嗯?” 啪! 这次比上次还要用力,陈建国被抽陀螺似的原地打了个转。 “严明,你、你似不似疯了?!” 半边脸被扇肿的陈建国口音都有些走形了。 【卧槽,牛逼!】 【狠人啊!】 【打的好!大快人心!打倒黑心资本!!】 【看得我热血沸腾,待会下班就给我老板套麻袋】 【楼上的,你一巴掌怎么卖?】 【刚才俩火箭内兄弟呢?黑子说话!】 直播间的网友都惊呆了,满屏666。 无数乐子人跟打工人奔走相告,表示有狠人直播打老板,人气瞬间疯涨,几分钟破十万,弹幕铺天盖地,火箭接连不断的狂刷。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严明感觉不真实。 能打老板还能赚钱,以前啥时候享受过这待遇? 来劲了家银们! 打工人虎躯一震,心中生起豪情万丈,干脆撸着袖子,冲上去把准备逃跑的陈建国拖了回来,响亮的耳光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里面还掺着打工人的骂骂咧咧。 “赔钱是吧?” 啪! “改方案是吧?多历练是吧?” 啪! “办成你头等功,砸了我背锅是吧?” 啪!啪!啪! 严明恶狠狠揪住陈建国头发,表情不能说张牙舞爪,只能说面目狰狞。 他用前额使劲儿在对方脸上拱,像要用脑袋把人活活创死:“你奶奶的,策划宣传你找我,设计文案你找我,跑腿打杂你还是找我!老子拿你一份钱,得干他妈三份活儿!” “上面的不谈,我就想问问,舆论危机你特么跑我这上什么压力?管我宣传部什么鸟事儿?你公关部门白请的?啊?!” “你被你老婆踹下床那会儿怎么不找我?这活儿我也替你干了呗?!” 爽! 爽到翻白眼! 以前严明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八爪鱼,然后八个王建国围成圈,自己一边转一边抽他嘴巴子。 圆梦了属于是。 自从得了癌症,整个人的状态都健康不少! 此时,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陈建国,嘴里已经吐不出完整话,只不断念叨着:报警。 听在严明的耳朵里:保金……保金…… 啥保金? 你特么是不是又想扣老子钱?? 一时间,屋里的耳光更清脆了。 第2章 不知谁报的警。 一场闹剧很快在警察的闯入中被喝止。 严明赶紧放开陈建国,举着脱力的小手关了直播。 房间里,不少网友都意犹未尽。 【这就下播了?行不行啊细狗?】 【没看警察都来了吗,还不知道咋收场呢】 【啧啧,打这么狠,没点深仇大恨我是不信,估计平时没少受压榨】 【反正我站主播,我也是打工人,感同身受,现在老板都挺不是东西的,快给老实人逼疯了】 【楼上话不能这样讲,再怎么说,直播打人影响也太恶劣了,希望严惩】 直播间马上分成两拨人吵了起来。 而当事人严明,此刻正忙着对几个民警赔笑。 “同志好……” “谁跟你同志?” 长相颇为水灵的女警翻了个白眼。 原本还半死不活的陈建国看到警察,立马又支棱起来。 他爬起来指着严明鼻子,恶狠狠道:“你敢打我,等着吧!今天非让你牢底坐穿!” 奈何脸肿的厉害,实在是口齿不清,只能听到:打我吧……老弟坐…… 还挺客气。 女警察示意身旁年轻警察过去安抚,然后看着严明:“说说吧,为什么打人?” 严明模样激愤:“警察同事,事出有因啊,那人是我老板,常年压榨员工,我实在看不过想举报,差点被他灭口,打他也是自卫!” 女警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自己的破锣嗓子正卖力吆喝:“一火箭一巴掌奥!还有哪位大哥……卧槽,感谢日天老哥的五枚火箭,日天哥霸气!” “马上给日天哥见识见识我门派绝学,闪电五连鞭!喝!!” 然后听见陈建国被打的嗷嗷叫。 热心网友给的录屏。 “你管这叫自卫?” 女警斜眼看他:“我现在给你刷火箭,你当我面自卫一个,也省得我调查和做调解了。” 直接刑事拘留,省事! 严明脸色悻悻。 不是,大姐,咱人民公仆都这么悠闲吗? 你警察不办案,刷直播还录屏。 回头就去你们单位投诉你。 见他闷闷不吭声,女警接着道:“何况,举报也是有流程的,得先跟相关部门打举报电话反应情况。” “还反映情况?”严明愣头青的劲儿上来了,“就照他们那处理速度,等电话打完……” 本想说等反应完情况,自己癌症都病发了。 注意到女警朝他狠瞪一眼,暗叫不好,立马咽了回去。 聪明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很快想到借口,大义凛然道:“其实我也是刚发现,迫于黑恶势力的淫威,心理一直在做斗争!” “现在我想清楚了,公道自在人心!有公安同志为我撑腰,我不会再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说着,满脸义愤填膺的拿出手机给相关部门打去电话。 你别说,这次还挺给面子,接线员的声音很快响起。 “喂你好,劳动局吗?” “我要举报一家公司,对,996,弹性制工作,嗯对,橙果传媒……” 旁边的陈建国听到,老脸都吓成猪肝色。 “毕鬼(闭嘴)!!” 他推开旁边的年轻警察就要冲过来,然后马上被按住。 严明往他那瞥了眼,心说还想让我毕鬼,等劳动局的人来了,看咱俩谁先毕鬼。 他语速反而快了几分:“奥对,他们还无故开除员工,前段时间刚开了个孕妇……对,赔偿金一分都没给。” 按照劳动法,孕妇产期是有产假的,想要辞退,需要支付双倍的赔偿金。 当初他的同事刘姐就是因为怀孕被直接辞退,闹到公司时,给出的理由是,不认可请假事由,孕期请假被一口咬定为多次旷工。 简直是缺了大德。 严明优哉游哉说完,等相关部门表示马上派人来核实情况,就挂断了电话。 此时他的眼角已经挂上泪光,感激上前,抓住女警的手:“警察同志,谢谢!多亏你们,我才能鼓起勇气,让我患癌还后能做出这么有意义的事,为广大劳动人民讨回公道!” 你小子……啊? 患癌? 那女警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本来脸色微恼,想抽回手,闻言却是一愣。 严明趁热打铁,马上掏出患癌确诊书。 “同志,你是不知道,这缺德老板,欺压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家里有老人,弟弟也没工作,以前只能忍,现在得了癌症,我只想赶快回去多陪陪他们,姓陈的却一直刁难我,说我就算得了癌,还得接着工作!” “警察同志,我心里苦哇!难道我们基层的劳动者,连人权都没有了吗?!” 严明一番话说的是声泪俱下,就差抱着人家大腿嚎啕大哭。 讲真,但凡是个男警察,敢这么演,早把他踹飞了。 女警的思维毕竟感性一些,卖惨多少有点用。 果不其然,女警看完了确诊书,心一下就软了。 再听严明讲的声情并茂,对他既钦佩又同情,转头就冲陈建国怒目而视。 这时,相关部门的人也到了,很快确认举报人是严明,开始询问阴阳合同和开除孕妇的事。 陈建国心虚,咧着漏风的嘴极力遮掩。 但是,当劳动局问到有没有证据时,他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严明库库往外抖黑料。 “您看领导,这是我跟公司签的劳动合同,您看,写的明明白白,给交五险一金!” “您再看,这我五险一金的缴纳记录,比我脸都白!包不交的!” 劳动局的人不愧是专业的,唰唰用笔在小本子上记,手都快划出残影了,随后优雅的推了推眼镜:“我了解了,你还提到辞退孕妇……” 严明当即跟变戏法似的,又从手机里翻出公司开除孕妇的聊天记录。 “领导!全在这呢!” 陈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 敢情这小子不是说说而已,早特么等着他呢。 有了严明提供的证据,流程很快走完。 橙果传媒被要求停业接受调查,陈建国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脸色颓然的被带走了。 严明这才试探性的问警察:“同志,内什么,就我刚才不小心打了人……” 他还刻意咬重‘不小心’仨字。 女警看他,叹了口气。 尽管心里同情,但规定就是规定,还是要给些象征性的处分:“警告一次,再把医药费赔偿了,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惩罚已经很轻了。 显然,严明刚才卖惨起到了作用。 “想开点,日子还要继续过。” 那面冷心热的女警察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又从兜里掏了些钱,要帮严明把罚款跟赔偿补上。 谢绝了对方的好意,目送他们离开后,严明这才掏出手机,看看直播间的反应。 出乎他的意料,热度竟然没太下降,众多沙雕网友还在激烈探讨。 【别等了,主播估计凉了,大伙散了吧】 【哎,可惜了,这么好的节目效果】 【出一次警才能播一次,效果能不好吗】 【我刚总结一下,这类直播优势有三点:流量高、涨粉快、判刑久】 严明看的哭笑不得。 网友果然个个都是人才。 他敲击屏幕,在公屏发了条消息:事情已经解决,各位网友不用担心。 网友们很是震惊。 【卧槽,活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主播,啥时候强X老板,我给你刷火箭!】 【楼上牛逼】 一下炸出来好多人。 严明看着一条条询问,也没回复,关掉直播间,刚好接到父母电话。 第3章 “喂?小明啊?”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陈慧的声音。 严明以为是家里看到了直播,心里有些慌张,怕爹妈知道自己癌症的事,凭白添堵。 正斟酌措辞,对方倒是语气焦急的先开口了:“正好,你快往家里转点钱,你爸病了!” “怎么回事?什么病?” “哎呀,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先拿钱,你爸等着呢!” 挂掉电话,严明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为了直播的事。 可钱的事也不好办啊。 他还有个弟弟,没考上大学,现在都没工作。 之前攒下的钱,全给弟弟和父母在城里买房用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无奈之下,只能给朋友打电话借。 好在几个朋友关系不错,也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很快凑齐了钱,匆匆赶回家里。 刚到到门口,屋里传来的争吵让他脚步一顿。 “看你儿子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不找工作,整天在外头瞎混,跟人家抢女朋友不说,还反过来给人打个半死!像什么话!” 说话的是严明的父亲,街坊都叫严老五。 此时他讲话中气十足,根本不像得了重病。 严母尖着嗓子回怼:“吼啥吼!闯祸咋了,不是有小明吗?” “你可别忘了,小全才是咱亲儿子!你帮着外人心疼啥钱?” “啥叫帮外人心疼钱?养他那么多年,他的钱就是咱家的!我那是心疼咱家的钱!” 严老五冷哼:“又要好几万,干啥不行,现在都得打水漂!” “你这是什么话!”严母半步不让,“咱把小明养这么大,不就是看他聪明,长大会有出息,给咱小全做个靠山,现在他都能挣钱了,你还差这几万?” 听到这里,严明只感到阵阵天旋地转。 父母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他们亲生的的? 他不禁回想起,大学毕业后,父母几乎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除了张口要钱。 至于关心自己在学校待得怎样,一句都不曾过问。 可对于弟弟,他们自小偏爱有加,出门打个酱油回来都得嘘寒问暖。 原来,这就是原因。 爹妈对他并不是严格,只是单纯觉得他是外人。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严明不想再听屋里的争吵,收敛起情绪,表情如常的推开门。 两口子马上停嘴。 陈慧调整表情,迎了上来:“小明啊,钱带了呢?” 严明没回答,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严老五。 对方躺在床上,适时地假咳几声。 严明问:“怎么样,严重吗?” 严老五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捂着胸口大喘气:“……疼!” “我现在叫救护车。” “不用,不用,你爸这是老毛病,医院治不好,得去他认识的中医朋友那看。” 陈慧一听急了:“这样,你工作忙,不能耽搁,把钱留下就行,待会你弟弟回来我们一起去。” “那也不能就这么疼着,先吃点止痛药吧,不然我走了不放心。” 严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药,喂给严老五。 估计是为了要钱,对方表现的很配合。 药片刚咽下去,严明才好似刚发现床头柜上摆着的酒瓶,一拍额头:“坏了,爸,你是不是喝酒了?” “这药喝了酒不能吃,要出人命的!” 严老五嗖的一声就从床上窜起来。 只见其动作行云流水,动若脱兔,阎王爷看了都得感叹一句:垂死病中惊坐起,身强体壮老baby。 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两口子哪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赶紧试图找补:“小明啊,我们……” “行了。”严明打断,“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既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那也没义务去管我这个所谓的弟弟,想找冤大头,麻烦去别家。” 严父严母听完,脸色顿时白了下去。 “小明,你怎么会不是我们亲生的呢……” “别费劲了。”严明好整以暇的看着老两口,语气平静,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做个DNA就一清二楚,要么咱跑一趟?” 老两口被呛的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对视一眼,明白事情是盖不住了,只能换个套路,打起亲情牌。 “小明啊,你确实是我俩捡来的,可这么多年,我和老头子都对你视如己出,当亲生儿子养的。” “你想想,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还花钱让你上大学……” 严明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视如己出?怎么个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就逼我从小下地干活儿,你们亲儿子却连洗碗水都没沾过?” “视如己出就把好的都给你们亲儿子,吃剩的都给我?” “视如己出就是你们全家吸我的血,不顾我的死活?!” 他越说越是愤怒,越说越是心寒,不顾二人阻拦,一把掏出床底下的小本,举到陈慧脸前:“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从小时候你就开始偷偷记账了!” 账本被记的密密麻麻,大到学费,小到用了几块肥皂,都是他们在严明身上花的钱。 主打一个细致入微。 陈慧脸色难堪,伸手想抢,被他一把拨开。 “抢啥啊?今天就别偷偷摸摸了,干脆算明账!” 他当着两口子的面,迅速算出他们这些年在自己身上花的钱,又调出自己毕业后给父母的汇款记录,还有购房记录。 万幸的是,目前房子户主依旧是他,本想等弟弟结婚就办理过户,现在看来,自己的决定还算明智。 “这是你们在我身上花的,十七万五。” “我给你们先后转了七十二万三,不算房子,我也还了你们好几倍了,看清楚没?” 两口子瞬间慌了神,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小明,你别闹了,有事咱们好好商量,都是一家人,犯不上往死路里逼啊!” “是,这些年是爹妈对不起你,我们知道错了,你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们肯定拿你当亲儿子,好好补偿你,成吗?” 严明才不管他们,掏出纸笔,亲子关系断绝书几个字写的龙飞凤舞。 即日起,断绝与严老五等人的亲子关系,双方互不承担抚养或赡养义务。 此外,双方必须需补全偿还额外支付的抚养费用或赡养费用。 快速写完,确认没有遗漏,严明这才将协议递到他们面前。 “房子是我的,你们早点搬出去,另外,你们花的十七万五,我就算你们二十万,我给你们转账前后七十二万三,你们还欠我五十二万三。”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老两口,还是留了丝情面:“我知道你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先把断绝关系的协议签了,然后给我打个欠条吧。” 第4章 “这……” 严明的坚决态度,让老两口慌神不已。 严老五看了眼陈慧,犹豫着要伸出手去。 他看严明的态度,估计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陈慧却一把将他的手拉了回来。 陈慧怎能答应,离开了严明,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小明,以前是我们不好……” 陈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准备大打感情牌。 就在这时。 房门突然发出一声响,紧接着一名染着黄头发的青年叼着香烟,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他一身的脾气,走起路来也是摇头晃脑,像是喝大了似得。 他就是严明的弟弟严全。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严明,严全略带不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慧生怕严全看出他们在吵架,于是抢着说道:“没事,你哥听说了你的事,就是回来看看你,是不是啊小明?” 不过她的解释明显是多余的。 严全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嘴里嚷嚷着,“渴死了,妈,可乐呢?可乐没了你也不知道屯点?啤酒怎么也没有了?你们两个一天天的在家里到底干什么了?” 严全的语气有些烦躁,话说间将目光放到了严明身上。 “你来的正好,你下去买两提可乐两提啤酒上来。哦对了,顺便给我转一万块钱,我等下要出门,急用!” 严全虽然是严明的弟弟,可他却从来没有把严明当做哥哥来看。 仗着有父母的偏爱,他从小到大对严明都是呼来喝去的态度。 而严明在陈慧、严老五的洗脑下,认为:自己是哥哥,哥哥就应该让着弟弟。 弟弟小,他不懂事。 他不懂事,自己不能不懂事。 诸如此类的思想,一直支配着严明过去十几年。 哪怕出了这次的事情,严明还是想着要帮一把严全。 但此刻严明幡然醒悟,什么狗屁哥哥让着弟弟,什么狗屁不懂事。 就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两个老东西偏心而已! 越想越气,越气脸色就越阴冷。 而严全看着严明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样子,突然暴怒起来。 “你没听见吗?去啊!跟个石头似得坐在那里干什么呢?聋了?” “滚!” 严明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这让严全听得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还带着几分愤怒,“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严明的怒气值已达巅峰,他突然抓起茶几上的茶杯扔向严全,喝道:“我让你滚!滚出我家听到没有?” “你他妈疯了?你敢砸我?严明,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爸妈,你们都看见了吗?啊?严明反了他!他妈的他发神经啊,你们养这个东西十几年,他就这么对我,你们都看到了吗?” 严全气的跳脚,还企图像以前一样,让父母站出来替自己做主,狠狠的臭骂甚至暴打严明一顿。 可这次,情况却跟以往截然不同了。 严老五习惯性的就要抽出皮带,“严明!你敢打你弟弟?” 说着就抬起了手里的皮带。 严明一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皮带抢了过来,随手扔出了阳台,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严老五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直到此时严老五才幡然醒悟,严明已经不是以前的严明了,以前他是让着自己,不敢还手,而现在,他恐怕不会再让着自己了。 如果真要动手的话,自己的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一个回合。 “你他妈还敢还手?”严全一看严明居然生出了逆反之心,当即踩在茶几上一跃而起。 凌空给了严明一脚。 严明始料未及之下,结实的挨了一脚,不过他的身材可比严全要高大威猛。 更重要的是,严明从小就开始做家务、下地干活,长大后又接受社会的毒打。 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都远超严全这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稳住身体后,严明迅速反击。 这兄弟两人没有真正动过手,但却打闹过,每次都是严全把严明打的抱头鼠窜。 严全以为自己这个哥哥软弱可欺,身体笨拙。 殊不知,那是严明在故意让着他。 但这一次,严明可不会像以前一样惯着他了。 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还未反应过来的严全脸上。 严全又惊又怒又懵逼。 这家伙的速度怎么比以前快那么多? “你他妈的……” “骂!给我骂!” 不等严全把话说完,严明已经薅着他的头发重重的磕在了茶几上。 轰隆一声。 那茶几差点被创碎。 此刻的严全再想还手,已经没有机会了。 严明一手薅着他的头发,一手擒着他的胳膊,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他。 三两下,便把严全打的鼻青脸肿。 “严明,你个小畜生,他是你弟弟啊!你给我松开他!松开!” 陈慧扑上前去,对严明又打又骂。 刚才严明中了一脚的时候她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也没看她跳出来阻止。 而现在严全被打,她便不乐意了。 “啊呀——” 一声惊呼,陈慧四脚朝天的躺在了地上。 严明可没打她,她完全是被严明、严全二人扭打时撞翻出去的。 要知道严明、严全两人全都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那身体之中就仿佛藏着一头蛮牛。 这种状态下,她一个女人上去凑热闹,不被撞出去才怪。 “你看着干什么,你快去帮你儿子啊!” 陈慧一边指责严老五,一边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但父子二人联手也不是严明的对手,严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几分钟后,这场战斗以严全逃出门外而收场。 严全逃出门后也不离开,就站在门口咒骂、叫嚣严明。 “你他妈的狗东西!白养你了!打爹骂娘,你还是个人吗?” “我跟你讲你最好睡觉都睁着眼睛,否则不知道哪天晚上我就把你给剁了!” “赶紧给我滚,滚出我家!” 严全的声音惊动了左邻右舍。 邻居们纷纷伸出头,观察情况。 当看到骂人的是严全那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后,顿时感觉合情合理了。 第5章 严全在门外骂着严明。 而陈慧则是在屋里批评教育起了严明。 “他是你弟弟,你就这么打他?好,就算他不是你亲弟弟,我们抛开事实不谈,你就一点没错吗?你明知道他爱喝汽水啤酒,你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一点呢?” “严明,做人不可以这样!你比他大,你让着他一点怎么了?他不就是想要一点钱吗?你给他不就好了,你打他干什么?” “……” 这番逆天的言论,不光把严明干沉默了,就连严老五都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作为队友的他,感觉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在拖妻子的后腿。 “你在说什么?你要不要录下来自己听听?”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是我先动的手吗?那不是他先过来踹我一脚的?你只看到我打他,那他踹我的时候你怎么眼睛就瞎了?” “他小你大,你能跟他计较吗?” “那照你这么说,你也比我大啊!我捅你两刀你也别跟我计较,行吗?” 陈慧顿时被噎住了,捋了下思路说道:“我是你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是怎么能说出口的?” 严明也算是看清了,陈慧根本就是个无赖。 她这种人能培养出严全这种人,没毛病。 “行了,你也甭跟我多扯了。来吧,把字签了,你们赶紧离开我的房子。” “签什么字?你把我儿子打了你还想我签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陈慧也是聪明,他打算把严明给送进去,然后这套房子就顺理成章的归她所有了。 实在不行,趁着严明进局子的这段时间,她赶紧想办法把房子卖了。 只要现在一直拖,拖到警察过来,那严明就算完蛋了。 “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还能把我扔出去不成?大家伙快来看呐,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要把我给扔出去!” 陈慧不嫌事大,事越大,对她就越有利。 此刻她还煽动前来围观的左邻右舍,企图给严明制造压力。 这一招的确够狠毒,严明也是被逼的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左邻右舍都是明事理的人。 他们都知道,陈慧是个什么样的人,严全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跟这种人做邻居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唉,严老五的大儿子是真可怜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摊上这么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弟弟,还有一个不讲理的妈。唉,不过这孩子争气,买了房了。” “买房又怎么样,最后不都还是他那个弟弟的。你没看出来吗?他妈妈偏心弟弟偏的可多了。” 众人小声议论着,都为严明感到无奈。 不一会,几名警察便分开了人群。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严全立马捂着额头上的伤,做出一副被欺负的受害者的模样,委屈的跟警察说道。 “我报的,我报的!警察同志,他打我!他疯了,快把他抓起来。” 警察走进屋内,又迎上了陈慧。 陈慧赶忙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给了警察听。 “他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他弟弟就是跟他要点钱而已,他却直接动手打他弟弟。你看把他弟弟打的,这下手得有多狠啊!” 严明抬眸看向门口的警察,刚好与领头的一名警察四目相接。 这让严明一怔,吃了一惊。 因为这名警察,正是之前他在公司见到的那名女警。 “是你?” “又是你?” 严明意外,对方更意外。 “怎么又是你啊!” “呵呵,警察同志,这说明我们有缘啊!这多巧啊。” “你又怎么回事?打你弟弟?” 女警问这话的时候并不严厉,而是以一种怀疑的语气在询问。 因为她之前在严明公司的时候接触过严明,严明给她留下了正义、不畏强权却还有点机灵的第一印象。 不过最深刻的,还是严明的癌症,让她打从心底同情、怜悯严明。 而作为一名警察,她也要恪尽职守,全方位、多方面的了解事情的经过,不能只听陈慧、严全的一面之词。 严明非常坦荡,“是,我打了。” 陈慧立马跑到警察身前说道:“你看,他都承认了。他这个畜生,作为哥哥,连弟弟都打,他还是人吗?他简直没人性他!” 女警推开对自己拉拉扯扯的陈慧,沉声道:“阿姨,你不要激动。他们俩谁先动的手?” 这个陈慧知道,在法律上,谁先动手谁理亏。 于是她一指严明。“是他!他先动的手,抓着他弟弟的头往桌子上撞啊,太狠了他,他这是想杀人啊!” “是这样?”女警看向严明。 严明可不吃这个冤枉。 “警察同志,咱们且先不说是谁先动的手,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哥哥,那作为哥哥,我教育一下弟弟难道也有错吗?更何况,是他先过来踹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慧已经忍不住了,“你放屁你!明明是你先拿杯子砸他的!” 好,这么算是吧。 “你确定我砸他了?” “我怎么不确定,你还想抵赖不成?” 严明一脸冷漠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是我先砸他的吗?” 陈慧完全没注意严明变冷的脸色,仍旧咄咄逼人地道:“怎么不是!” 严明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好!警察同志,是我先砸的他!” “你看你看,警察同志,他承认了,快把他抓起来……” 但不等陈慧把话说完,严明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她吓得两腿发软。 “但是,是他先入室翻我家冰箱的,并且还向我勒索一万元!” 陈慧、严全、严老五以及所有围观的邻居们,全都傻了眼。 入室? 勒索? 这…… 这还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吗? 怎么听起来像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矛盾呢? 女警眉头轻皱,“什么叫入室勒索?你详细说说。” 严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我家,我跟这三个人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并且也已经断绝了关系。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来我家翻我的冰箱还管我要钱,不给钱就打我,这不是入室勒索是什么?” 第6章 好一个大瓜啊! 邻居们听了直呼过瘾。 原来严明跟严老五一家三口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那严老五、陈慧、严全三人不完蛋了? 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这三人都在吸严明的血。 这三人简直就跟蛀虫一样! 起初他们同情严明,但摊上这么个父母兄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现在严明却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那这就有意思了。 严明是会继续让这三人吸血,还是会跟他们彻底断绝关系呢? 街坊们都很想知道。 “你说什么呢?严明,你个不孝的东西!我们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啊?现在连你爹娘都不认了?” 陈慧立马否认了这件事,坚持声称严明是在胡说八道,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 “警察同志,你别信他乱说!我是他亲娘,这是他亲爹,这个也是他亲弟弟。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畜生不如的事情,不敢承认,故意这么说不想挨骂而已。” 向来沉默的严老五也开了口,“对对对,他是我亲儿子,如假包换的!警察同志,没那么严重,就是亲兄弟打打闹闹而已,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 严老五此举还算明智,他知道严明已经打算彻底撕破脸了,继续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事情到此结束也就行了。 可陈慧却不这么想,她今天一定要把严明给送进去。 “算什么算?他把小全打成这样,怎么能算了?警察同志,他就是想杀人,你们必须要把他抓进去!” 严全捂着脑袋,“对,他就是想杀了我,美女,千万不能放过他!” 女警瞪了严全一眼,显然对“美女”这个称呼不满。 不过她没有在严全身上浪费时间,而是询问严明,“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事要是被定性为入室勒索,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陈慧见警察似乎在帮着自己,于是在旁边附和道:“就是!你知道有多严重吗?” 这无疑惹怒了严明,“警察同志,我肯定不会空穴来风。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做个DNA鉴定还不简单?只要我跟他们两个做一下鉴定真想不就大白了吗?” “什……什么弟?什么A?”陈慧一脸懵比,她没什么文化,对DNA鉴定自然也是不太了解的。 小声向旁边的严全问道:“你知道他说的那个啥A是什么吗?” “这你都不知道?一种科学手段,基因鉴定,就是古代的滴血认亲,但是滴血认亲不准,这玩意可是一测一个准,包没错的!” “不是亲生的也能测出来?” “人家就是测这个的,你说能不能测出来?” 闻听此言,陈慧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她真没想到,现在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 然而此刻严明又扔了个王炸! “警察同志,我肯定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而且,以我这些年的遭遇来看,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我当年是被人拐卖来的。他们两个,要么就是拐卖者,要么就是买家!我恳请警方能够立案,将这件事调查清楚,还我一个真相!” 被拐卖的!? 邻居们一片哗然,惊讶之声不绝于耳。 而女警听了这话后,则是露出了一脸凝重之色,“你是认真的?你可千万不要乱说,我会当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 “所以你现在是要立案吗?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做一下DNA鉴定才行。” “我肯定会做!” 拐卖! 癌症! 这两大悲剧BUFF叠加在严明身上,顿时让女警对眼前的男人生出一片同情。 这也太可怜了!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他调查清楚。 一旁的陈慧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 从这个情况来看,要被抓进去的不是严明而是自己啊!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敢隐瞒,赶紧说出了真相。 “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同志,没有拐卖,他……他……他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们可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啊,我们是捡来的!真的只是捡来的!” 女警捏了捏眉心,感觉一阵头大。 她接到上面的通知,说只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还以为跟以前一样,过来调解一下就行了。 哪知道牵扯进来的因素那么多。 想了想,她说道:“那麻烦你们两个等下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把你们当年捡到孩子的过程详细说一说。” 就算是捡来的,那也要交代清楚。 你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了? 警察总得调查一下。 可女警的这句话,却再次触碰到了陈慧紧绷的神经,她还以为警察要抓她呢。 于是他哭喊着说道:“我没撒谎啊,真的只是捡的!什么拐卖,完全没有的事啊!” 严老五也慌了神,“是啊是啊,警察同志,我拿我这颗脑袋发誓,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绝对没有做过那些勾当。” “你们别害怕啊,就是做个笔录了解一下。” 陈慧惶恐不安地说:“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啊!”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去怎么行? 这已经不由他们做主了。 很快,陈慧、严老五、严全、严明四人便全被带上了警车。 临走的时候,女警派警员向左邻右舍们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一家的情况。 “周围的邻居们全都问过了。” 一名警员回来向女警汇报。 “嗯,怎么样?” “据邻居们说,严老五一家挺不是个玩意的,这些年一直在压榨他们的大儿子,也就是严明。而他们的小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四处乱逛,是个街溜子,也是动不动就对他哥哥非打即骂,而且还经常索要财物。” 听到这话后,女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个严明,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他上辈子是触犯了天条吗? “我知道了。回去吧。” …… 派出所,走廊角落。 陈慧一脸哀求的拉着严明的手。 “小明,妈求你了还不行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不好?是妈错了!你进去后,千万不要跟警察说立案的事情,行不行?” 第7章 陈慧懂法,但是懂得不多。 在她的印象里,派出所那是有进无出的地方。 进去了,起码得被关押个七天半个月才能出来。 胖子进去,瘦子出来。 进去以后没事也变得有事了。 所以她很害怕这里。 尤其是之前严明还说过什么立案调查、拐卖等事情。 这更是让陈慧内心惴惴不安。 要知道,把严明捡回来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万一最后被定性为了拐卖罪名,那她全家可就都完了。 “我可以不立案,但是,那份断绝关系书,你得签!” “我……小明,我们含辛茹苦养了你这么多年……” 严明被逗乐了。 “你打住!含辛茹苦四个字你跟谁学的啊?你摸着良心讲从小到大,你们帮过我什么?你们哪里苦了?是,小学初中的学费都是你们出的!但是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在帮你们做家务,下地割草干农活,你们就算是聘请一个小工,也得给人家钱吧?再说了,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兼职了,暑假还要做暑假工,赚的钱不都给你们了?你好意思跟我讲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应该是我含辛茹苦给你们赚钱才对!” 这一番愤怒的发泄说的陈慧哑口无言。 沉默中,那边的一名警察向严明喊道:“严明,进来!” 这也使得二人间的沉默被打破,眼瞅着严明就要进去录口供了,陈慧赶忙拉住他,做出妥协。 “好,我签,小明!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可不能害了小全啊,他还年轻!” “撒开!签吧。” 严明知道陈慧是个什么德行。 现在她答应了,但等会自己录完口供,对方一定变卦抵赖。 于是他拿出了那份随身携带而来的断绝关系书,让陈慧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又叫来了严老五,同样签上了字。 其实是陈慧想多了。 警察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怎么可能会把他们当成人贩子呢。 严明进去了,严全也做完笔录出来了。 当陈慧向严全说明这件事后,严全傻眼了。 大骂母亲糊涂! 跟严明断绝了关系,那以后谁来养他?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怎么能签字呢?当年你们怎么捡到的他,你跟警察说一遍不就行了?只要你不是偷的抢的,那警察也不能冤枉你啊!你们养了他这么多年,眼瞅着他现在有能力报答你们了,你们说断绝就断绝?你是不是傻?” 严全虽然不务正业,但是年轻人,受过的教育肯定要比陈慧老两口多。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一点都不怕严明立案调查。 得知这一情况后,陈慧后悔不已,在怒火的驱使下,她冲了进去,抓住正在做笔录的严明的衣服,准备从对方身上把那份断绝关系书给抢回来撕掉。 但这里可是派出所啊! 几名女警立马上前把她拉开。 陈慧充分发挥出了她的那股无理取闹的泼妇劲,坐在派出所的大厅里一边哭一边骂严明没有良心。 之前跟严明有过两面之缘的女警名叫白琳。 她站在走廊里,远远地看了眼在大厅中撒泼打滚的陈慧,眉头紧锁着走进了询问室。 对于这种泼妇,尤其还是年纪稍大一点的老年人,警察们也很头疼。 “严先生,你妈妈一直都这样吗?”白琳问道。 严明随意一笑,“呵呵,习惯了。” 但是在白琳看来,他的这股子随意中,却透着浓浓的心酸与无奈。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看,你要不要坐下来跟她们再谈一谈?” “谈?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这次不说清楚,那就她这样,估计以后少不了麻烦。” 严明觉得白琳说的有道理,于是在做完笔录后,又由白琳为她们做了一次调解。 最终达成协议:由严明为陈慧、严老五、严全一家再租一个房子,为期一年。 严明向陈慧一家支付三万元的抚养费用。 而陈慧一家,则需要立即搬出严明的房子。 并尽快偿还欠下严明的债款。 之前双方私下协议,陈慧可能还会出尔反尔,死皮赖脸的赖在他家里不走。 但现在当着警察的面,她应该不敢那样做。 不难看出,白琳的这个解决方案是比较向着严明的。 去掉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后,最终陈慧一家还需要向严明支付五十万! 严明就等于是花了三万块买了个清静,省了不少麻烦。 否则,这陈慧在他家里撒泼打滚死赖着不走,他还真没办法。 回来的时候,白琳也一路跟着。 所以陈慧并没有放肆,乖乖的收拾了东西,很快就带着严全、严老五离开了严明的家。 “谢谢你啊白警官。” “分内的事,不用客气。” 白琳对严明的态度很温柔,或许是因为她内心对严明悲惨人生的同情吧。 女人嘛,总是感性的。 “往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啊?” “啊?” 白琳忽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让严明有些懵逼。 “你不是被诊断出……” “哦,你说这个啊。二十年都过来了,还差这几个月吗?以前怎么过,以后就怎么过呗。” 白琳眼中闪过一抹怜悯,语重心长地说道:“万物皆有毁灭的哪一天,人更是如此。或早或晚,也都逃不出百年光阴。可即便我们大家都知道结果,但还是要努力的活着。严明,你也是。” 严明很是惊讶地看着对方,“呃……白警官,你是在安慰我吗?” 白琳白了他一眼,收起了方才的感慨之色,故作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以后麻烦!癌症自杀的例子还少吗?你可别那么做,否则回头我还得出警救你。我这一天天的都忙死了,哪有时间管你?” “哈哈哈!白警官是忙着处理邻里纠纷吗?” “我的事情多了去了,邻里纠纷那只是其中之一!好了,不说了,我得回去了。” “白警官慢走。我送你。” 严明跟随白琳走出了房门,白琳还不忘转身再一次严肃的提醒他:“好好活着,别做傻事。” 第8章 沈连爵扬唇,满满的都是冰冷与嘲讽:“这个世界上最肮脏不堪的就是豪门,豪门多丑,表面上有多繁华,背后就有多么腐烂!” 夏然没有说话,豪门多恩怨,这是实话! “从小我是母亲带大的,父亲很少见面,一年一次都有些难,年纪小只以为父亲伟大,他有忙不完的公事,但是当丑陋且肮脏一面露出来后,才发觉那是天大的笑话。” “他有了外遇,并且还贪污,走进监狱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说的风淡云轻,根本不像是当事人。 “总之,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难处,或者不为人知的一些事,无论遭遇过什么,那都是你人生中要经历的。” 沈连爵喜欢她这种态度,她说的很多,每个人,每件事的发展都是有轨道的。 “怎么办,我发现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夏然眼睛有些抽动起来。 “怎么?眼睛疼吗?来来来,我给你揉两下。”他对她招着手。 “哪里用得着你帮我揉!我是被惊的,被你那话完完全全给惊吓到了,ok?” 沈连爵淡淡微笑,好整以暇睨着她:“真有那么惊吓吗?以后这样的惊吓会更多,请提前做好准备。” “我们之间真的要这样吗?能不能正常一些相处?” “正常不了,以后也只会更加不正常,我只能这样说……”他向她说明。 夏然觉得自己也是醉了,和他真的是无法正常交流啊! 不过,他能将自己的那些事说出来,也看的出来,他的确是有品德的人,并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吊儿郎当。 “那咱们争取变的正常一些,成吗?” 沈连爵只是扬唇淡笑,并且摇头,告诉她那是绝对不可能,她想都不要想。 “对了,说说夏雨吧,我对他挺感兴趣的……” “夏雨啊……”夏然脸色在瞬间变的柔和起来:“他从小就是痴呆,可很乖巧,从来不惹是生非,最喜欢跟在我身后,就像是小尾巴一样,我爸妈的话他有时都不听,但只要是我说话,他就一定会听,平常买下的那些零食总是会给我留一部分,小时候有同学说他是傻子,我气不过总是会冲上去打架,没少挨骂,也是因为他,所以一起玩的小朋友都叫我女霸王……” 沈连爵知道她软肋是夏雨,所以才故意在这种时刻提起,软化她。 果然提起夏雨,她满怀柔情,不再是长刺的刺猬。 “也是因为夏雨,我才报的警校,打算当警察,其实他不傻,他只是太过于纯真,比任何人都纯真……” 随即,沈连爵放轻了声音:“遇到你,是他这生最大的幸福。” “不,遇到他才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和幸运,平常有不开心的事我都会和他倾诉,他会抱住我,虽然什么都不懂,可他知道我不快乐,总是给我塞糖,然然吃糖,然然笑……” 这样一说,沈连爵目光略微出神:“遇到我哥,也是我的幸福……” 第9章 “这些年我们的确有些对不起你,但怎么说我们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啊!不是有句老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我们也不求你涌泉相报,我们只求你能原谅我们!”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陈慧这死不要脸的秉性,怕是改不了了。 她说的这一大通话里,严明只听出了三个字:后悔了。 对方觉得就这么离开太亏了。 “嗯,嗯,嗯。”严明很是敷衍的点着头,“我原谅你们了啊,我说陈阿姨,你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咱们现在已经不是母子关系了,你是当着警察的面签了字的!” 一句陈阿姨,让陈慧的心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这趟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一旁的严老五当即开口道:“小明!你妈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叫她阿姨?你这不是寒她的心吗?你对得起我们吗?” “严叔叔,你这话从何说起啊?是你们养我那么多年还是我养你们那么多年?在派出所的时候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一到五岁四年的时间里,是你们养我!但是五岁后,我就开始洗碗拖地了吧?是不是,你们当着警察的面承认,以前的邻居也都知道,你们还美其名曰说是在锻炼我!有没有这回事?” 严老五当即不说话了,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严明又道:“到了七岁的时候,我放学后就开始给你们做饭,多少次没有及时做饭而被你们骂,你们都没印象了吗?我可是印象很清楚啊!所以从五岁以后,你们就谈不上养我了,我吃你家的饭,但却给你们干活,扯平了啊!你们就算是买个奴隶回来也得管饭吧?” 陈慧气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终于破口大骂道:“对!你说的都对!但是你不知道一岁到五岁是最重要的几年吗?那几年你有生活自理的能力吗?要不是我们照顾你,你能活着?你早就死了!现在好了,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我们就救了你一命,你这辈子都欠我们的!这是你花多少钱都还不清的!想跟我们解除关系,哪有那么容易,除非你给我们一百万!” 严老五帮腔道:“对!一百万!否则我们不答应!你也别想过得安生。以后我们天天堵在你家门口骂!”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这老两口,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们没捡到我,我或许会被其他人捡走呢?那个家庭更富有,对我更好,全心全意的疼我爱我。是你们断送了我幸福的生活。我还没找你们赔呢!你们怎么有脸让我赔呢!况且,我如果早知道被你们捡来以后是这个生活,我当年宁愿饿死,冻死!” “你……” 老两口被气的不轻。 严老五更是额冒青筋,还想跟以前一样动手教育严明。 可当他看到严明那冰冷的目光后,一阵寒意袭上心头,令他冷静了不少。 现在的严明可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孝顺严明了! 无奈之下,严老五左顾右盼,本想找个趁手的工具当武器,吓吓严明。 可一转头,发现几个邻居正站在旁边围观。 他立马想到了另一招,企图用舆论来逼迫严明就范。 “老张,你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你来评评理,我们养了这家伙那么多年,他现在反手就给我们签了一个什么……断绝关系书!不认我们这个父母了。你说,有这么做事的吗?” 而另一边,陈慧也拉住了邻居吴嫂的手,开始哭诉,“嫂子啊,我这心里苦啊!我们这些年把这孩子拉扯大你们是知道的,养两个孩子太难了!结果这孩子现在刚算好起来了,我们老两口也盼到了希望,他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这种畜生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他能做!他还是不是人啊!” 这招的确有效果。 严明见这两个老不要脸的开始跟左邻右舍诉苦、颠倒黑白,心中也有些发虚。 毕竟他还有几个月的活头,不想每天都活在邻居们谴责唾弃的目光与骂声中。 要不…… 还是先走吧! 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 严明现在能想到的处理方式,就是先走为上,让他们两个在这里诉苦去吧。 然而就在这时,邻居老张却说出了一句让严明大感意外的话。 “你们两个就知足吧,小严这些年做的还不够好吗?你们有今天的下场,我说句实在话,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小严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你们非得那么对他,去偏爱那个不成器的老二,摊谁谁心里能好受?” 嘿!有明事理的人? 严明立马向老张投去个感激的目光,只不过老张并没有注意到,仍是继续说着公道话。 “……我知道一碗水端平不容易,但你们也不能那么对小严吧?虽说不是你们亲生的,但也不至于当个外人来对待吧?我说的可能有些难听,但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们也反省反省,是不是这么个理。” 吴嫂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因为是别人的家事,外人的确是不好掺和。 但听老张都说出真心话了,那她也就不憋着了。 “老张说的对,其实我觉得这孩子能跟你们断绝关系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们要是对他好点,能有今天?孩子挣点钱也不容易,买了房子都给你们住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得把他活活累死才舒服?” 邻居们的这番话,让严老五、陈慧两人当场发作。 “不是,你们怎么说话呢?我们家的事情你们懂多少?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跟他要点钱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 可谁知道,两人的反抗,却引来了更多邻居的抨击。 “你们这思想就是错误的!还以为是古代的奴隶制社会吗?不把孩子当人看啊?” “呸!你们就是这么当父母的?怎么就应该了?孩子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你们现在拥有的所有东西不都是小严给的?” “你们总是对小严说做人得有良心,但是你们问问你们自己,你们有良心吗?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第10章 “吸血鬼!” “不配为人父母!” “不要脸!可耻至极!” “……” 让严老五、陈慧二人没有想到的是,邻居们竟然并没有选择帮他们,而是站在了公理那边! 听着周围唾骂的声音,二人尴尬的无地自容,也失去了叫嚣的勇气,脸色越发难看,最终什么都没说,灰溜溜的离开了。 邻居们的支持让严明大感意外。 待严老五二人走后,严明冲四周的邻居们抱拳说道:“谢谢,谢谢大家!谢谢。” 吴嫂满不在乎的一摆手,余怒未消地说道:“这有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他们欺负!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你说为人父母的哪有这个样子的,这分明是把你当苦力了,当奴隶!亏他们还有脸来找你要钱!这种人,我见一次骂一次!” 邻居老张一直在轻轻地拍吴嫂的后背,“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别说了,好了……” 但吴嫂的那个嘴,就像是决堤了似得,一旦打开,便再也合不上了。 其他的邻居都支持吴嫂的说法。 “没错,这两个不要脸的老玩意,我现在还记得呢,他们去年跟我借了个锄头,到现在都没还给我。这件事他们就当做忘了!真是恶心!” “小严,我知道你抹不开面子,也不会吵架,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来你家找你,闹事,你直接来找张婶我,我帮你骂他们!我到现在还记得三个月前,你家装修,你忙的跟个孙子似得,忙活了大半个月里里外外的,一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就说忙,一次都没过来。结果你装修完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带着他们那个没用的儿子过来住了!我想想就来气,真不要脸!呸!” “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吧。”老张赶紧把张嫂往家里拉。 周围邻居们的支持,让严明心中暖暖的。 他想着,日后如果自己过上了好日子,那一定要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左邻右舍。 可惜,他没有以后了。 告别了邻居后,严明去到了附近公园里散心,鬼使神差的进入了一家游戏机厅。 他没什么童年,所有游戏机一次都没玩过,现在没了工作,也没有家人要照顾,他的时间变得很是充足。 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于是就弥补一下童年。 但是这东西,小时候不玩,长大基本上就玩不转了,也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肖经理在严明家门前等了许久,最终无奈下选择疯狂砸门,然后被邻居们一顿臭骂,撵走了。 而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严明给戏耍了。 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心中暗暗发誓,下次要是见到严明,一定往死里整。 连续几天。 严明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生活失去了颜色,人生也失去了目标,沉沦在黑暗中。 而严老五夫妻两人,这几天一直在找各式各样的机会接近他,企图能让严明手下留情。 毕竟五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严明这两天心烦的紧,或许也是因为想躲避严老五、陈慧,于是今天一早便背起了双肩包,准备去三十里外的望月湖散散心。 严明没车,出行都是共享单车,但三十里的距离太远了,只能选择公交转地铁。 公交车上并不拥挤,但座位都已经坐满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座,但是那个座位进去太麻烦了,还得麻烦旁边的人把腿收一收。 于是严明便拉着扶手,站在了车中间。 窗外是一片园林,正值花开时节,园林中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严明便想着,开个直播,跟直播间的朋友们分享一下。 这片园林是最近才建成的,城市绿化嘛,所以一定有很多人没来过这边。 加上,自从上次自己开了那场直播后,便再也没出现在网络上。 严明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人给他留言,问他后续如何,死没死等等。 今天也一块给粉丝们一个交代。 “哎呀妈!我这么多粉丝了吗?” 打开目前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抖阳,严明第一时间收到了涨粉的消息。 【恭喜您粉丝突破100W,您可以到后台查看您目前所拥有的特权】 这是粉丝破百万的消息通知。 严明张大了嘴巴,要知道,他之前的粉丝只有个位数啊! 就因为打了老板一顿? 一百万? “看来大家都是受气的打工人啊!哈哈哈!” 严明心情大好,这几天的阴霾被一扫而光。 他打开了直播。 随着屏幕一卡,一瞬间,543人进入了直播间。 “我靠!我刚开播你们就进来了?你们掐点守着我呢?” 严明这句话刚说完,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千了。 他实在是费解,这些人到底都是干什么的呀?怎么能在开播的一瞬间就挤进来了? “卧槽,主播你还活着啊?”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主播你这个剧本不行啊,你怎么能毫发无伤呢?你起码也得去医院包个头做做样子吧?要不然怎么卖惨啊!” “楼上说什么呢,主播这可不是剧本,我都看到新闻了,主播之前所在的那家公司已经停业整顿了。” “主播,什么时候再直播打老板啊,我这次给你刷火箭,刷十个!” “……” 严明苦笑道:“兄弟们你们就别坑我了,上次实在是太冲动了,如果还有下次,我估计就真得进局子了。” 说完这话,严明身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干什么?” 严明一愕,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身前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微胖女生。 这女生脸上还有几个不太明显的痘痕,此刻正透过那副黑框眼镜,满脸警惕地抬头看着严明。 “啊?” 严明有些懵逼,因为他距离女生起码得有半米的距离。 他是站在扶手旁,而女生是坐在公交车侧边的座椅上。 看着严明的愕然,女孩只认为对方是在装傻充愣。 “你在偷拍我?” 说着,女孩还捂住了领口的位置。 因为从严明那个角度,的确可以拍到她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