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楚君煜全文免费阅读》 第1章 “不要——” 剧烈的疼痛,让沈蕴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 入目是一片的红,房间里,红烛燃烧的声音,以及味道弥漫,身体的疼痛这一刻也全部消失。 沈蕴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红烛后面那大红的双喜,是那么的醒目。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自已身上,是出嫁时穿的嫁衣。 这一身嫁衣,原本是她亲手为了她的妹妹沈雨曦绣的,足足绣了三年,没想到最后却是她自已穿着这嫁衣出嫁了。 嫁的还是臭名昭著的淮南王楚君煜。 楚君煜原本是苍云国赫赫有名的战神,三年前的大战里,他被手下背叛,深陷险境,最后虽然突破成重围而出,但是却经脉尽断,成为了废人。 从此他变得暴虐成性,动不动就杖毙身边伺候的丫鬟奴才,皇帝给他赐婚了几次,新娘进门第二天,尸体就被抬出了淮南王府。 整个京城,所有人家都不愿意讲女儿嫁到淮南王府。 一个月之前,端贵妃大闹了一场,逼着皇帝指婚,而这个倒霉蛋,正好就是镇远将军府家的二小姐沈雨曦。 沈雨曦可是沈家上下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他们怎么忍心让她嫁到淮南王府受罪? 所以最后,替嫁的事情就落到了沈蕴的头上。 只是沈蕴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两人青梅竹马,而且还有婚约,她自然是不愿意嫁,何况关于楚君煜的传言实在是太多太可怕了,她心生畏惧,又听信了沈雨曦的话,大婚当天居然想要逃跑,结果却是被当场抓住。 端贵妃大怒,吩咐人打断了她的手脚,丢回到了沈家门口。 沈蕴满心以为,沈家会把她接回去,好好的治伤,却不曾想,沈家大门紧闭,根本就没有开门。 寒冬数九的天,她身上的伤又重,活活的冻死在了沈家大门外,连尸体都没有人收敛。 沈蕴只觉得心寒,却在这个时候意外的发现,原来自已只是一本团宠文里面的炮灰女配。 而她那个妹妹沈雨曦,正是里面的女主,被所有人团宠的对象。 不管她怎么努力,沈家的人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因为她只是个炮灰,再怎么努力讨好,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她注定是要为了沈雨曦而牺牲的。 沈蕴只觉得心寒。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此刻满脑子都是刚刚接收到的那些记忆。 的剧情里,楚君煜是里面的大反派,因为毁容加上变成废人,他性情变得扭曲变态,跟里的男女主对上,最终惨死。 沈蕴看着都为这个男人感到惋惜,他原本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最终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未免太过凄惨了一些。 不过她更惨,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是要为沈雨曦牺牲的。 原因只不过是因为,算命的在她娘怀上他们开始,就算定了,沈雨曦命格贵重,是天生的凤命,而先出生的她,却是会害了沈家全家的灾星。 加上她出生以后,沈家确实是祸事不断,所以沈家上下都信了这事情,对她自是十分的冷淡。 “吱呀……” 沈蕴正感叹自已一生为了沈家付出,却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居然惨死在沈家大门外,最后尸体还被野狗分食,只是她没想到,最后为她收敛尸骨的人,居然会是楚君煜。 正在她万分不解之际,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 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的男人身形单薄,穿着一袭大红的喜服,却也依旧掩盖不了他过分苍白的脸色。 他脸上三分之一的皮肤都被严重的烧伤,另外半边完好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恐怖的刀疤,看着确实是吓人。 难怪外人都说楚君煜在那一战以后,不仅仅变成了废人,还毁容,变得丑陋不堪。 第2章 沈蕴心中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已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楚君煜。 这辈子她是不可能逃了,一旦逃出去淮南王府,她必死无疑,端贵妃最是在意楚君煜这个儿子,容不得任何人羞辱他半分,所以她绝对不能离开王府。 现在只祈求楚君煜不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暴虐成性,否则她怕是刚刚重生回来,又要被活活的虐待死了。 “下去吧。”楚君煜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身后的侍卫警惕的看了沈蕴一眼,随后才松开了轮椅,转身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沈蕴和楚君煜两人。 沈蕴心里自然是紧张的,但是她其实没有那么害怕楚君煜,光是他前世愿意为她收尸这一点来看,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王爷,可要妾身伺候你……”沈蕴怯生生的开口,她太紧张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怕我?”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沈蕴掐了掐掌心:“不怕,只是,我,我有点紧张……” 看着沈蕴紧张的话都要说不清楚了,浑身又紧绷的厉害,楚君煜笑了声:“怕我也正常,毕竟我这般模样,谁见了都怕。” 沈蕴闻声抬眸看他,那一张脸确实是生的吓人。 不过也并非是没有办法医治。 沈雨曦小时候调皮弄伤了自已,沈家上下着急的不行,沈蕴不想看到爹娘担心,便日日夜夜的研究药方,最后研究出来一个祛疤效果非常不错的方子,让沈雨曦治好了身上那大片的烧伤。 楚君煜的看着虽然比当初沈雨曦的严重,但是应该也能够治好。 沈蕴款款的起身,走过去,手还没碰到楚君煜的轮椅,就被男人抬手挡开。 沈蕴怔愣一瞬,连忙解释:“王爷,妾身并无恶意,只是夜深了,王爷该歇息了。” 楚君煜没有开口,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眼神太过炙热,又过分的凌厉,让沈蕴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皮肤薄,容易上脸,这会儿紧张,一张小脸便涨得通红,在烛光下,显得越发的娇俏。 “沈家倒是舍得。”楚君煜冷冷的笑了一声,没让沈蕴推轮椅,自已推着轮椅到了床边,双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拍,整个人凌空而起,他朝着空中打出一掌,身体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床上。 这一手,看得沈蕴目瞪口呆。 楚君煜根本就没有废掉!虽然双腿残疾了,但是一身功夫可没丢啊! 他一直在装? 沈蕴看着躺在床上的楚君煜,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反而是有些踌躇了。 这床,她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啊。 看楚君煜的样子,分明就没打算让她陪着,只是明天端贵妃肯定要派人来检查,要是发现她跟楚君煜没有圆房,只怕少不了刁难。 “上来。”就在沈蕴思考着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床上的男人突然冷淡的开口。 沈蕴心脏狠狠的一跳,紧张的攥着自已的嫁衣,磨磨蹭蹭的靠近,没等她自已爬到床上去,楚君煜突然转过身来,一抬手,就将房间里的大红蜡烛熄灭了。 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沈蕴的手腕,用力一拽,沈蕴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拉到了床上,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楚君煜看着瘦弱,但是身材很好,此刻沈蕴趴在他的怀里,心脏忍不住的快速跳动起来。 “叫。”楚君煜的声音再次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沈蕴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下一刻,男人一伸手,扯掉了她腰间的腰带,身上的嫁衣一松,没等她回神,楚君煜再次的出手,没一会儿就给她剥得只剩下里衣了。 “啊——”沈蕴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凉意袭来,让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第3章 楚君煜大手扣住了她的腰:“本王不想动你,自已乖一点,叫大声一点。” 沈蕴一张脸羞得通红,这种事情,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会? 但是她真的害怕楚君煜要亲自动手,到时候只怕更加的尴尬。 于是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黑暗中她并未察觉,在听到她那娇娇软软的一声叫唤以后,楚君煜的眼眸很明显的暗了几分。 “继续,不准停。”男人的声音冷漠的很,半点都不怜香惜玉。 沈蕴心里委屈,但是她也想要活下来。 如今看来,楚君煜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残暴,她活命的机会大了许多。 至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活活的打断手脚丢到沈家门口自生自灭了。 沈蕴整个人贴在楚君煜的怀里,她冷的直哆嗦,叫了半个时辰,嗓子都要冒烟了,才总算是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够了。” 沈蕴赶紧的闭嘴。 她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情,也多亏房间里暗,看不清楚她的脸,要不然她现在都要羞愤的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楚君煜往里面挪了挪,也松开了沈蕴。 沈蕴爬起来拽了被子,给自已盖上,想了想,又给楚君煜也盖了一床。 要是她没照顾好楚君煜,让他生病了,明天怕是也难逃责罚。 这个淮南王妃,还真是不好当。 沈蕴迷迷糊糊的想着,到底还是累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边的女子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楚君煜不免有些错愕。 他发现沈蕴好像真的不怎么怕他,这种时候,她居然还睡得着。 这个沈家的大小姐,跟传言中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唇角勾了勾,自已大概都没有发现,对于沈蕴,他并不是太过抗拒。 沈蕴睡得沉稳,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半边脸被火烧的坑坑洼洼,十分狰狞,半边脸上一道狰狞的疤,宛如一条蜈蚣趴在上面。 冷不丁近距离的看到这样一张脸,沈蕴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跳起来,片刻以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偷偷的去看楚君煜。 楚君煜面色倒是平静,看不出来喜怒。 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王妃倒是挺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勾引本王。” 沈蕴稍稍错愕,随后低头,才发现自已居然一丝不挂。 她顿时尴尬的一把拉过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心里却想着刚刚楚君煜到底看到了多少。 楚君煜坐起身来,看她还缩在被子里,冷淡的提醒:“还不起来?要本王亲自伺候你更衣?” 沈蕴自然不敢让楚君煜来伺候自已。 她伸出手,摸到了丢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的套了上去,随后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昨晚明明还穿着里衣的,怎么一觉起来身上衣服都脱光光了? 她神色狐疑的看向了楚君煜。 不过楚君煜神色泰然,而且他大概也不会对自已有什么念头。 可能是自已昨晚睡相不好,自已脱了衣服吧。 沈蕴暗自懊恼,在楚君煜的身边,她怎么警觉性如此低,睡着了就算了,还睡成这个样子。 沈蕴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湖蓝色的袄子,穿好了以后,才去给楚君煜穿衣服。 哪怕楚君煜不要她伺候,她也必须要做这些事情。 楚君煜始终没有开口,任由她帮忙穿戴衣服。 沈蕴一边给楚君煜穿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着床单,床单上可没有落红,一会儿端贵妃肯定要派人来检查的。 沈蕴思考着要怎么才能够咬破手指弄点血上去。 楚君煜大概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没等沈蕴动手,他从轮椅边上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在自已的手指上划了一下,血一下子就滴落到了床上,留下一点鲜红。 第4章 沈蕴吓了一跳,赶紧的去查看楚君煜的伤口。 “你,你怎么伤了自已?就算真的要血,割我的手指便是。”沈蕴一边检查楚君煜的伤口,一边小声的嘀咕。 下一秒,她又意识到自已好像过分关心楚君煜了。 可能一直都记得自已惨死以后,唯一给她收尸的人,就只有这个最后也同样惨死的男人了。 所以在面对楚君煜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的就会多了些亲近和信任。 楚君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沈蕴转身跑去打开了自已过来的时候带着的首饰盒,底下的夹层里,放了不少的药,这些都是她自已做的。 在沈家的时候,因为沈家上下都是武将,总会受伤,她为了让父兄少受些苦头,便苦学医术,自已研究了不少效果不错的伤药,也正是这些伤药,救了沈家军无数次,也让沈家军立了不少的战功。 可惜了,最后功劳,都落在了沈雨曦的身上。 “这个伤药效果不错,你赶紧的涂上。”沈蕴拿着一瓶白色的药膏过来,用手指抠了一点,抹在了楚君煜的伤口上。 楚君煜下意识的皱眉,不过伤口处很快就传来了丝丝缕缕凉凉的感觉。 楚君煜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看向了沈蕴。 沈蕴低头看着他的伤口,撅起嘴,轻轻地吹了吹,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赶紧的停止动作,一副心虚的模样。 面前的女子,跟记忆中那个人越发的相似,尤其是这伤药…… 楚君煜眉头微蹙,默不作声。 沈蕴给楚君煜上药以后,就推着人去给端贵妃上茶了。 圣上恩准端贵妃在淮南王府住上三日,好看着楚君煜成婚,由此也可见端贵妃的盛宠程度了。 沈蕴推着楚君煜,迈着小步伐慢慢的走着,他们才离开,就有嬷嬷进了房间,看到了床上的落红,才满意的离开。 沈蕴跟楚君煜到端贵妃处的时候,那个嬷嬷早就已经先他们一步返回了,对着端贵妃点了点头,端贵妃才算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臣妾见过母妃,母妃万福金安。”沈蕴看到端贵妃的时候多少有些紧张,掌心都是汗。 她生怕自已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什么,就惹怒了这位贵妃娘娘,上辈子被活活打断手脚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宛如昨天才发生的一般。 端贵妃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再看自已儿子表情浅淡,虽然看不出高兴,但是在沈蕴行礼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显然他是心疼自已的媳妇儿的。 端贵妃顿时便露出了笑容:“免礼,过来让本宫瞧瞧你。” 沈蕴心里紧张,害怕被端贵妃看出端倪。 沈家瞒天过海,让她代替沈雨曦嫁给了楚君煜,这可是欺君大罪,要是被发现的话,沈家满门都要死。 她虽然怪沈家,但是也并不想害了沈家所有人。 好在端贵妃也没见过沈雨曦,所以并未认出来,只是看了沈蕴两眼,便给了赏赐,让她跪安了。 沈蕴顿时松了口气,推着楚君煜便离开了。 端贵妃看着他们的背影,问身边的嬷嬷:“桂嬷嬷,你觉得这个沈家的二小姐如何?” “奴才有幸见过沈家的二小姐,这位,只怕不是那位二小姐。”桂嬷嬷声音尖细,语气带了几分的不屑。 “呵,听闻沈家将那位二小姐看得比什么都重,既然他们那么在意,那本宫偏要让他们难受难受,敢戏弄本宫的儿子,沈家当真是胆大妄为!”端贵妃冷冷的哼了哼。 她选中沈雨曦,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沈家的情况,她一看沈蕴,就看出来她并非是沈雨曦,只是看楚君煜似乎不抗拒沈蕴,便默许了这件事情。 只是沈家居然找个冒牌货来糊弄于她,她自然不会轻易就算数。 第5章 沈蕴和楚君煜离开了端贵妃的院子,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害怕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蕴又吓了一跳。 看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楚君煜忍不住摇头。 胆子太小,完全看不出来是将门之女。 “王爷,今日要回门,王爷可有空陪妾身前往?”沈蕴拍了拍胸口,又忍不住看向了楚君煜。 楚君煜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了沈蕴,那目光宛如利刃,仿佛能够刺伤皮肤。 沈蕴一愣,目光落在楚君煜的脸上,顿时懊恼不已。 她差点忘记了,楚君煜现在这般模样,又怎么愿意出门去见人? 倒是她没考虑到这一点,惹怒了楚君煜了。 “王爷,妾身没有别的意思,王爷若是不愿,妾身自已回去便是了。”沈蕴看楚君煜生气了,赶紧的开口。 楚君煜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自已推着轮椅走了。 沈蕴一脸的懊恼。 刚刚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过一下脑子。 实在是她并不觉得楚君煜这张脸吓人,看习惯了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忘记了他很在意这件事情了。 楚君煜自然不可能陪沈蕴回去,但是他安排了身边的贴身侍卫疏影送她回去。 沈蕴什么都没带,乘坐着王府的马车,回了沈家。 沈家大门紧闭,沈蕴下车的时候,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是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是她的家,但是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她存在就是错的。 沈蕴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冷淡。 既然沈家的人都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必再去讨好。 沈蕴走上前去敲了门,过了片刻,才有人来开门。 看到是沈蕴的时候,那人吓得脸色变了变,磕磕绊绊的开口:“大,大小姐,你,你回来了?” “恩。”沈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进去。 “大小姐,你,你不能进去……”门房的人下意识的想要阻拦沈蕴。 沈蕴心中疑惑,不解为何门房要阻拦自已,旋即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是了,她想起来,书里的剧情,她被端贵妃打断手脚丢到沈家大门外的时候,沈家正在为沈雨曦议亲,而沈雨曦议亲的对象,正是她那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在身的平西王世子,楚御。 书中的楚御,从未喜欢过她,一直以来,爱慕的人都是她的妹妹沈雨曦,而楚御,正是这本书里的男主,未来苍云国的皇帝。 沈蕴掐了掐自已的掌心,推开了挡在面前的门房,快步的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的沈家前厅,一片其乐融融,沈雨曦微微低头,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而沈鸿鹏此刻在一旁也是笑容满面,对沈雨曦这门婚事,显然是非常的满意。 至于他另外一个女儿沈蕴,早就已经被他忘到脑后了。 “大小姐,你不能进去……”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打破了前厅的和谐。 所有人都目光都纷纷的看向了门外,便看到一脸怒容的沈蕴,俏生生的站在那。 看到沈蕴的瞬间,沈鸿鹏的脸上闪过难看的神色。 “你怎么回来了?”沈鸿鹏沉着脸,冷冷的呵斥。 沈蕴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哪怕已经死过一次,也明知道沈家上下都不可能会爱自已,但是她依旧觉得心痛难忍。 眼前的可是她的爹爹啊,她从小就濡慕的爹爹,只是他此时看自已的眼神,却只有厌恶和不满。 是怪自已突然出现,破坏了沈雨曦的议亲吗? 楚御也是微微蹙眉,略带不满的看向了沈蕴。 大概是沈家上下都没有想过,嫁到了淮南王府以后,沈蕴还能够活着回来。 毕竟那位出了名的脾气暴虐,所有嫁进去的女子,第二天只有尸体被送出来。 第6章 “爹爹这话问的奇怪,我为何不能回来?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莫不是爹爹忘记了吗?”沈蕴腰背挺直,就那么站在门外,与前厅里的所有人对视。 她的家人,她曾经的未婚夫,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精彩。 沈鸿鹏神色缓和了几分:“既然回来了,便去后院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蕴闻言心中冷笑,是啊,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毕竟是她的亲妹妹要跟她的未婚夫议亲呢。 只是沈鸿鹏忘记了,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了。 若是从前,沈蕴肯定听话的离开了,但是如今,她却偏不。 她抬脚,款款的走进了前厅。 “父亲,有何事是我不能听的?”沈蕴神色从容又淡定,整个人气度都完全不一样了,不似过去在沈家的时候那么谨小慎微,也不再那么卑微讨好。 既然她不管做什么,沈家人都不可能喜欢她,那她便不讨好他们了。 横竖他们只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惨死,甚至连收尸都不愿为她做。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沈鸿鹏面露不快,冷声的呵斥:“没大没小!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我让你下去你难道没有听到?” 沈蕴眨了眨眼,看着沈鸿鹏:“父亲莫不是忘记了?女儿如今的身份,是淮南王妃,父亲见了女儿,理应行礼问好才是。” 沈鸿鹏一怔,随后暴怒。 沈蕴居然要自已见了她行礼? 这简直是大不孝啊! “姐姐,你怎敢这样对爹爹?他可是你的爹爹啊,你怎么能让爹爹给你行礼?你,你可真是忤逆不孝。”沈雨曦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蕴,柔声的开口呵斥。 哪怕是在骂人,她也依旧是那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楚御本就不满沈蕴突然出现破坏了自已跟沈雨曦的好事,现在对沈蕴就越发的不满了。 “放肆!谁准你这样与本宫说话?你是什么身份,本宫又是什么身份?哪里轮得到你对本宫大呼小叫?”沈蕴冷哧一声,目光冷冷的落在了沈雨曦的身上。 沈雨曦脸色一白,眼眶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委屈的抿着唇,看着沈蕴,不敢相信平时唯唯诺诺的沈蕴,如今居然敢这样跟自已说话? 而且她也无法理解,明明在沈蕴出嫁之前,她再三的跟沈蕴说过楚君煜的恐怖之处,以及爹娘对她的不舍,按理说沈蕴那么在意爹娘,应该会在昨晚洞房花烛之夜偷偷的跑出来才是,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如今又对爹爹这般态度,实在是古怪至极。 “沈蕴!你休要欺负雨曦!”楚御见沈雨曦受了委屈,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就暴喝一声。 沈蕴只觉得心口疼的要命,这可是她曾经最爱的人啊,明明以前楚御不是这样的,沈家上下都待她冷淡,唯独楚御一人待她好,他会给她带礼物,会陪她看月亮,会在她受伤的时候关心她……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一个人居然能够持续十多年如此虚伪的对另外一个人? 沈蕴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放肆!实在是放肆!沈蕴,你若是不满,便以后不要再回沈家!我也当是没有你这个女儿!”沈鸿鹏此刻才回过神来,怒不可遏的看着沈蕴。 他从小就不喜欢沈蕴,不似沈雨曦那般听话懂事,又聪明伶俐,什么都会,能够为他排解烦恼。 如今看沈蕴这般态度,他心中便越发的不喜了。 “不用您说,我以后也不会再回来沈家了,我既然已经嫁给了淮南王,以后便是淮南王的人,父亲也要谨记,在家中你们见了我不行礼,不问安,我姑念血肉亲情,可以不与你们计较,但是在外若是见了本宫,可万万不能乱了礼数。” 第7章 沈蕴心痛到几乎要麻木,就算死过一次,她对于亲情依旧抱有一丝的幻想。 这一刻,这一点点的幻想都终于彻底的消失了。 她转身离开。 沈鸿鹏气得浑身颤抖,沈雨曦也是默默地垂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蕴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回到了自已的院子。 她不受宠,住的只是将军府里最偏僻的院子,院子不大,前面有个院子,种了不少的药材,她平日里总要研究各种的药,因为父兄常年征战,身上留下的隐疾不少,不过每次做出来的药,都被沈雨曦拿去邀功了。 沈蕴过去不在意,只要能够帮到父兄她便高兴,也不在意功劳都被沈雨曦要了去。 毕竟若是她将药拿过去的话,父兄根本不会用,反而会斥责她跟沈雨曦学。 沈蕴此刻只觉得心凉无比。 她回了屋里,收拾了留下的东西,一点都不落,用一口红木箱子全部装好。 只是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将箱子抬走,最后无奈,只能够求助疏影。 疏影刚刚不见踪影,沈蕴朝着门外一喊,他便马上出现了。 看了一眼屋里的那一口箱子,他顿时明白过来,转身出去,没一会儿领着两个侍卫过来,帮忙将箱子抬了出去。 沈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已住了十六年的院子,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以后这个沈家,她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姐姐……”刚走了几步,一道柔弱的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沈蕴蹙眉,看向了沈雨曦。 沈雨曦小跑着上前,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伸手去拉沈蕴的衣袖:“姐姐是不是在怪我?” 沈蕴冷淡的将手抽了回来,没有开口。 沈雨曦的眼泪开始簌簌落下:“妹妹知道姐姐怨我,只是这一切也不是妹妹能够选择的,我自幼体弱,姐姐也是知晓,爹娘怜悯我,不忍我受苦,才不愿意让我嫁到淮南王府。” “姐姐,今日跟楚御哥哥议亲,也并非我所愿,只是我们偷天换日欺瞒圣上的事情,不能泄露,如今也只能够将错就错,我代替你嫁到平南王府,当平南王世子妃,而你嫁到淮南王府当淮南王妃,姐姐,爹娘的苦心,你一定要理解啊,万不可说出伤了爹娘心的话来。” 沈雨曦掏心掏肺的诉说着自已的不易。 沈蕴心中冷笑,也不怪她上辈子会输给沈雨曦,论这口才,她确实是不如沈雨曦。 “理解?凭什么?”沈蕴冷冷的看了沈雨曦一眼。 沈雨曦没想到沈蕴是这样的回答,她一怔,又满脸凄苦的看着沈蕴:“姐姐莫不是还在怪我?姐姐要如何才能够原谅我?” 沈蕴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沈雨曦抬起手抹去了眼泪:“姐姐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吗?我知道从小爹娘就偏爱我多一点,哥哥们也对我宠爱有加,大家确实是忽略了你,但是你到底是沈家的女儿,淮南王的亲事,也并非坏事,到底他也是皇家的人,身份尊贵。” “姐姐若是怨我跟楚御哥哥议亲,我,我也可以不要这亲事,只要姐姐高兴就好。” 沈雨曦说着已经摇摇欲坠了。 沈蕴蹙眉,总觉得沈雨曦没憋什么好。 无缘无故跑过来拦着自已,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肯定有阴谋。 没等她想明白沈雨曦的阴谋,面前的沈雨曦突然哎哟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又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已的脸上。 她皮肤本来就娇嫩,这些年沈家养的好,一巴掌下去,顿时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沈蕴眉头紧皱。 沈雨曦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肯定是有人在附近…… 她没死,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剧情,她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下一刻,她被人粗暴的推开,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上,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在沈雨曦的面前站定,弯下腰将人扶了起来,随后又凶狠的看向了沈蕴:“沈蕴!你就算心中再有不满,也不该对小曦动手!” 第8章 “因为你的事情她自责不已,昨晚哭了一夜,眼睛都要哭瞎了,她担心你去了淮南王府回受委屈,她如此为了你着想,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沈蕴看着面前的男子。 她的大哥沈项阳。 小时候沈蕴跟沈项阳很亲近,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沈项阳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以前沈蕴想不明白,死过一回她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沈雨曦在背后挑拨陷害她。x 此时看着从前最敬重的大哥,沈蕴只觉得心冷,“大哥觉得我动手了,那我便动手了吧。” “不过大哥大概是忘记了,我堂堂淮南王妃,就算是动手教训和不懂事的世家小姐,也无人会怪罪我什么。” 沈蕴说着抬脚,款款的走到了沈雨曦和沈项阳的面前。 沈项阳皱眉,目光警惕的看着沈蕴。 沈雨曦则是整个靠在沈项阳的怀里,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沈蕴在两人的面前站定,突然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沈雨曦另外半边脸上。 她力度大,指甲划过了沈雨曦娇嫩的脸颊,顿时惹得沈雨曦惊叫一声,捂住了脸。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眼泪止不住的开始落下,委屈的看着沈蕴。 沈项阳也是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沈蕴说动手就动手。 “你!”他刚要动手,一道身影便挡在了沈蕴的面前,正是一直在暗处守护着沈蕴的暗卫疏影。 疏影得了楚君煜的授意,一定要护着沈蕴安然回到淮南王府,不管是谁要对沈蕴动手,自然都是不行的。 沈项阳看到疏影的时候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蕴。 都知道楚君煜脾气暴虐,动不动就杖毙下人,所有人都以为沈蕴嫁进了淮南王府,活不过两日。 起先沈项阳知道要沈蕴替嫁过去的时候,也心生不忍,不过想到娇弱的沈雨曦,他又狠下心来。 结果现在看来,楚君煜似乎对沈蕴还算不错,连贴身的暗卫都给了沈蕴。 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沈蕴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疏影,我们走。” “妹……”沈项阳看着沈蕴的背影,下意识的张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蕴离开,他总有一种怅然若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大哥……”沈雨曦柔弱的哭声,拉回了沈项阳的注意力,他看向了沈雨曦,才发现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痕,原本白嫩的脸,此刻早就已经红肿一片,看着十分的狰狞。 “怎会如此严重!”沈项阳吓了一跳,赶紧的带着沈雨曦回去上药。 沈蕴出了沈府,坐进了马车,撩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自已十六年记忆的府邸,最后冷淡的收回了目光。 从今往后,她与沈家就真的彻底的没有关系了。 日后遇见,也不过是陌路人了。 从前的情分,都伴随着她被暴尸沈府门外,被野狗啃食也无人为她收尸的一幕而烟消云散。 马车进了淮南王府,府中的下人将马车上的箱子抬进了沈蕴和楚君煜的房间。 沈蕴打开箱子,看着满满一箱子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熏香是给沈家老夫人做的,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头,留下了头痛的毛病,夜里总是睡不着,沈蕴翻看了好多医书,才找到了一个安神香的方子,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手指都磨破了,才终于将安神香做了出来。 从此沈老太太再也没有失眠过,头痛症也好了许多。 各种的伤药都是给父兄准备的,他们常年受伤,总是需要这些。 还有治寒症的药,骨痛的药…… 这里满满的一大箱,都是她对沈家上下所有人的爱意,一点一滴,此刻显得像个笑话。 疏影此刻已经回到了楚君煜的身边,汇报了沈蕴在沈家的遭遇。 第9章 楚君煜冷冷的笑了笑。 沈家打的好算盘,知道楚御如今如日中天,未来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着将宝贝的小女儿嫁到平南王府,可惜,沈家这一次怕是注定不能如愿了。 “去查一下,沈蕴三年前所在何处,是否去过漠北。”楚君煜低头,目光落回到手中的兵书上,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疏影点头,很快就消失在了楚君煜的面前。 房间里点着熏香,若是沈蕴在此,必然能够闻出来,正是她研究出来给沈老太太治疗头疾的安神香。 沈蕴将那一箱子的药收好之后,便拿着本医书看。 啪嗒…… 窗柩被风吹得直晃。 掀眸看去,只觉得一股寒风袭来,她下意识的耸了耸脖子,起身去将窗户关好。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外间,有丫鬟在问。 沈蕴道:“没事。”把医书放在桌子上后,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楚君煜在哪儿? 怎么还不回来? 她踱步过去开门。 门外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身着粉色衣袍,十五六岁的样子,对着她福了下,“王妃。” “王爷……他今儿出门了吗?”等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丫鬟礼道:“回王妃,王爷应该在书房。” 那就是没有出门。 也对,他双腿不便除非必要,恐怕是不喜出门的。 她打了个哈欠,回头拿了横杆上挂着的玄色披风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奴婢香茗。” “麻烦你带路,我去给王爷送披风。”主要是太晚了,他也没差人回来说一声,也不知道要不要等。 香茗怔了一瞬,“王妃,要不让奴婢先请示一下?” “请示,同什么人请示?”大宅院里,她这个王妃就算不逃婚,也不过是个摆设吧! 她出门还要请示。 深呼吸一口气,沈蕴点了头,“你去吧。” “是。”香茗福了一下,转身就往一旁的耳房去了。 正这时,耳房的门一开,一个身穿青色服饰的女子走了出来。 香茗小声道:“清宁姐姐,王妃说要去给王爷送披风。” 闻言,清宁往主屋门口看了一眼,小碎步的过来,对着沈蕴福了一下,“奴婢清宁,见过王妃。” 沈蕴问道:“天寒地冻的,我能去给王爷送披风吗?” 清宁面露尴尬。 以往嫁进王府的女人,各怀鬼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第二天尸身就被横着抬出去了。 而沈蕴—— 她似乎和之前的女人不太一样。 洞房花烛夜,她落红了,而且还回门了。 思忖间,听得一阵车轱辘声。 众人看去,疏影推着楚君煜回来了。 “参见王爷。” 几人行礼。 楚君煜视若无睹一样,直到疏影将他推进了主屋之后,才淡悠悠的说一句,“进来。” “是。” 沈蕴应声进去,听见清宁在吩咐下人打洗漱的水来。 她跟着进去,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楚君煜进来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晕—— 她今天不是才把那些药拿回来吗? 整个屋子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安神香的味道啊。 倒是她重生一次,疑神疑鬼了。 没多会儿,清宁就带着人提了洗漱的水、以及换洗的衣衫进来。 “王爷,妾身伺候您洗漱吧。”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是炮灰的大反派,沈蕴柔声的问道。 反正,重生一世,她注定要和楚君煜绑在一块儿,倒不如好好过日子,或许能舒坦一些。 楚君煜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直视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才听得他说:“可。” 话音一落,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挥了下。 清宁在惊讶中,带着众人行了礼,离去时一并将来房门关好。 第10章 怦怦怦…… 沈蕴的心脏狂跳着,跟打鼓似的。 洞房花烛夜,自已被他剥得只剩下一件里衣。 可清晨,她周身都光了。 现在是她要去剥他,手脚都像是僵硬了一样。 沈蕴站在原地,一双手捏着拳头,紧张得要命。 “嗯?” 迟迟不见行动,楚君煜轻嗯出声,不解的看着她,“既然不愿意,为何要自动请缨?”那张昳丽容颜,红得要滴血了一样。 是害羞?还是不忿? “不,不是。”她脸更红了。 “王爷恕罪,妾身只是有点紧张。”活了两世,她也没见过光身子的男人啊! 男人并未回话,而是推着轮椅,直接去了一旁的洗浴室。 里边,是刚刚准备好洗澡水。 屏风里。 若隐若现的男人正在宽衣解带,慢条不紊的,不会儿,她都没有看清楚,就看到男人进了浴桶之中,激得水花四溅。 不行,她不能光说不练嘴把式啊! 既然要好好过日子,那就应该将他当做自已的夫君一样来敬爱。 否则,依着上辈子,端贵妃的手段,要是知道她对夫君不用心,指不定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下了狠心。 沈蕴躲不过去,“王爷,妾身帮您。”说话间,人也越过屏风了。 看到男人光洁,却充满力量的手臂,她眸光不敢下移,只连忙过去,拿了澡豆抹在帕子上,开始给他洗身。 哗啦,哗啦…… 她纤纤玉手挑水在那人硬邦邦的手臂,肩甲,四处游走清洗。 洗得男人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约是一盏茶的时间,楚君煜终于忍不住哑声道:“怎么,本王的上身这么脏,王妃一直洗?下边不用洗了?” 沈蕴:“……” 死吧,死吧,反正是夫妻了,洗个澡罢了,总不能给她羞死了? 想着,她拿着帕子往水下去。 啪…… 男人一把攥住她嫩白的手腕,沉声道:“不行就起开!” “王爷误会了,妾身没有……” “没有?”男人声带魅惑,直接一把将她给拽进了浴桶之中。 突如其来的举动,沈蕴根本没注意,整个人跌入浴桶之中,屁股还让什么硬东西锉着,她伸手去拿—— 一根如铁般的东西! 肉肉的! “放肆!”男人似乎也没料到,声色皆怒。 抵着她背部的男人溜走,她没了重心,脑袋没入了浴桶里。 咳咳咳…… 沈蕴的呛了几口水,她咳得面红耳赤的。 等擦干眼睛和脸上的水时,男人已经穿上浴袍,坐在轮椅上,已经越过屏风往床那边去了。 哎!!! 她刚刚为什么要去摸那个铁一样的东西啊! 楚君煜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的,所以才会怒斥她! 这日子,也挺难熬啊! 虽然楚君煜不似传言中的那样暴戾,可是,他也很难相处啊! 坐在浴桶中,她顺便也洗了下。 还好,清宁准备的衣衫里,也有她穿的,要不然,只能穿湿漉漉的衣服,或者光秃秃的去衣橱里找。 穿戴整齐,楚君煜靠坐在床边,神色淡漠的道:“王妃知道该怎么做吧?” 闻言,沈蕴抬起头,一双水雾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床榻上的男人,嗫喏着回答道:“妾身知道。”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又红透了。 楚君煜沉眉想了会儿,才说道:“衣服也要脱。” 说完,男人就躺下,一双手规矩的放置在胸前,一派祥和的模样。 脱多少呢? 沈蕴看男人没有别指示和动作了。 她眼观鼻,鼻观心,咬着唇将刚穿上的外衣脱得只剩下里衣。 吹熄了烛台,房间瞬息暗沉下来。 她从男人脚边摸爬上床。 原书中,楚君煜娶的几任王妃都是细作,所以全都死了。 他并非外界传闻的那样,暴戾杀戮,他让自已叫,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11章 江辰跟陈雨蝶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南荒天山关。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不周山。 因为,他妈妈说,不周山一个周后会出现了不起的神物,这将是地球上出现最神秘的神物。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 因为,连他妈妈都还不知道这次出世的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这次的神物,是在一周后出现,而且很了不起。 离开天山关后,他去了龙国,在小黑的安排下,他乘坐专机离开。 大半天后。 他出现在了大夏的不周山。 此地,现在是苍界武者的汇聚之地。 这三年来,凡是从苍界出现的武者都会汇聚在不周山,以前地球还算是和平的时候,地球武者也能出现在此地。 但,自从苍界的强者越来越多,此地也是地球武者的禁地了,凡事地球武者出现在不周山范围内,都会被无情的击杀。 这些年来,死在苍界生灵手中的地球武者不计其数。 不周山外,一处平旷的区域。 江辰下了飞机,瞭望着远处山脉。 远处芒芒山脉中,白雾环绕。 在白雾中,还能看到一些五色神光冲上云霄,给不周山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三年过去了,不周山出现的未知山脉越来越多了。 只是,这些山脉中,都有封印存在,无法进入。 想要进入的话,应该需要等到封印开启之后。 江辰看了好一会儿,正在他打算进入不周山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些人。 这些人打扮复古,腰佩长剑。 江辰不由的停了下来。 “什么人?” 这群人走来,瞬间就把江辰围了起来、 江辰看着这群人,他们皆以身穿蓝色的长袍,在长袍上,刻画着两个栩栩如生的大字:天绝。 一看这些人,江辰就知道,这是天绝门的人了。 而天绝门,则是绝心搞出来的。 一想到天绝门的绝命曾经前往江朝,屠杀了几十万人类,江辰心中就泛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绝心如此,那天绝门的人,都不是好人。 这样的人留在地球上,绝对是一个祸害。 只是,现在他没立即动手。 他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愤怒,看着围着自己的天绝门弟子,笑了笑,说道:“地球人类,江辰,去禀告绝心,就说江辰到访。” “江辰,谁啊?” 一个天绝门弟子一脸不屑,道:“我们门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另外一人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啧啧,这个时候,还有地球武者敢出现在不周山,看来,以前的教训都忘记了。” “我先打断这小子的腿。” 这些天绝门弟子戏谑起来。 其中一个走了过来,他拔出腰间的长剑,一脸玩味的看着江辰,笑着说道:“打断双腿太便宜这小子了,我直接斩断他双腿,让他爬着离开不周山。” 这人说着,猛地出剑,迅速的朝江辰刺来。 江辰心中一寒。 他能知道,这人实力很强,已经跨入了九境。 要是今天出现的是别的地球武者,那双腿肯定会被斩断。 咻! 一道剑芒迅速的飞来。 江辰身体微微倒退。 轰! 剑芒落在地上,地上的岩石瞬间就被击破。 “小子,还敢躲?” 这出手的天绝门弟子脸色就沉了下来。 其他人,则是玩味的看着江辰,在他们眼中,江辰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江辰则是沉着脸看着天绝门的弟子。 “小子,滚过来,我砍断你双腿,你今天就能活,否者,你今天必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天绝门弟子很狂。 江辰深吸一口气,强行的使自己平息下来,淡淡的说道:“我说了,我要见绝心,快去通报,就说江辰到访。” “哼,到了现在,还想见门主?” 天绝门弟子脸色一沉,迅速的出手。 江辰本不想动手,因为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神物。 可是,他知道,要是不动手,今天无法上不周山了。 就在天绝门弟子手中的剑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猛地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对方的剑。 “你?” 天绝门弟子瞬间变了脸色, 他催动了全力,可是,手中的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江辰手指微微用力。 “咔。” 天绝门弟子手中的剑瞬间被折断。 江辰身上气息外泄。 强大的气息宛如气浪一般席卷而去,四周的天绝门弟子瞬间被震飞,横七竖八的栽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江辰看着这些栽倒在地上的天绝门弟子,淡淡的道:“我本不想出手,是你们逼我的,现在可以去告诉绝心了吗?” 江辰没乱闯不周山、 因为 他知道现在不周山上全是来自苍界的生灵,其中不弱于绝心的就有好几个。 这些天绝门弟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江辰,身体微微倒退。 “小子,你死定了,你给我等着。” 这些人留下一句狠话,就灰溜溜的走了。 江辰耐心的在原地等待起来。 此刻,不周山。 天绝门。 这是绝心在不周山创建的门派。 一座庄园中。 绝心正在跟一名男子聊着。 男子年纪在二十五六左右,身穿黄色的长袍,模样倒是颇为英俊。 他看着绝心,笑道:“再过几年,就是封印开启的时间了,你来地球比较早,你可寻找到了四块封印?” 男子也是来自苍界,也是一个超级门派的弟子,实力不在绝心之下,他是一年前才出现在地球上的。 他名字叫苍松。 绝心看了苍松一眼,微微摇头,说道:“我也派人去找过四印,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找到,也不知道四印到底在谁手中。” 闻言,苍松神色中带着凝重。 “这么多年了,还没寻找到吗,这再有几年,就到封印开启的日子了,这要是没四印,这么开启封印?” 绝心笑了笑,说道:“这就不用着急了,这是定数,真到了那个时间点,四印就会出现,至于是谁拿着四印出现在不周山,这已经不重要了。” 苍松也是笑了笑,道:“看来,你对开启封印所得到的造化很有信心啊,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得到了超凡境?” 绝心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天绝剑门弟子迅速的走来,单膝跪在地上。 绝心看了跪在地上的弟子一眼,淡淡的说道:“什么事?” 这跪在地上的弟子说道:“门主,山下出现了一个地球武者,这人打伤了我门弟子,还说要见你。” “哦?” 绝心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人,为何要见我?” “他说他叫江辰,说你知道他。” 闻言,绝心眼瞳猛地一缩,从椅子上站起来,揪起地上的人,冷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名字?” 这弟子一脸胆颤。 “他,他说,他叫江辰?” “江辰?” 绝心咬牙利齿。 他怎么会忘记这人。 三年前,就是这个叫江辰的施展了绝学,导致他遭受到了重创,最后被抓了,被关了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师弟出现,他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第12章 沈蕴点了头,让清宁把她的衣服拿过来。 洞房花烛夜,加之昨夜,主屋的动静都不小。 今晨。她进屋之后更是看到一地狼藉。 思及此处,清宁心头已有了判断。 这位王妃和以往嫁入王府的王妃铁定是不同的。 而且,刚刚王爷亲自吩咐,让她多休息,这便是宠! 想着,清宁对着沈蕴恭恭敬敬的行礼,“是。”说着,同身侧的香茗道:“把王妃的衣物拿过来。” “是。” 香茗对着沈蕴行礼,后退几步这才在一旁的衣橱里拿了里衣过来,然后问道:“王妃娘娘今日要穿什么样式的袄子呢?” 沈蕴微微蹙着眉头,朝香茗那边看去,只见她手中拿着件杏色的。 “就你手中那件吧。” “是。”香茗拿着袄子过来。 正准备上前伺候时,清宁拦着,“我来。”已经将里衣,袄子都放在床边的春凳上。 香茗有些懵。 清宁姐姐可是一等大丫鬟,从前只伺候王爷的。 见此,沈蕴心中也有些猜测,楚君煜让她那样叫,应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得宠的王妃? 可是,楚君煜对自已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啊! 他为什么要帮自已? 想着,沈蕴都有些莫名。 穿衣,洗漱,清宁已经传了早膳。 “王爷可吃过早膳了吗?”沈蕴问。 清宁答道:“王爷一般在书房用膳。” 看来,他虽然双腿残疾,却经常夜宿书房,所以才会经常在书房用膳? 用过早膳。 沈蕴拿了医书看,清宁在一侧规整茶具,似无意的道:“今晨,贵妃娘娘离府时曾嘱咐,让王爷带王妃进宫面圣。” 面圣? 她是记得早上,清宁同楚君煜提过。 为什么现在又特意跟自已提及这件事情? 沈蕴看向清宁,只见对方微微一笑,低头做她的事情。 原本拿着医书闲暇的沈蕴,一时紧张起来。 依着原书里写的,端贵妃护犊子的程度来说,让楚君煜带她进宫怕没那么简单。 换言之,如果楚君煜不愿带自已进宫觐见,那就是不满意她这个替嫁王妃。 楚君煜不满意,端贵妃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虽然原书中没提及端贵妃是否知晓替嫁一事,但难保将来端贵妃不会知道! 届时,不光沈家要倒霉,她也一样会重复上一世的命运,难逃一死! 若有苟命,只有得到楚君煜的庇护! 想到这里,沈蕴抬眸看向清宁,这姑娘眉清目秀的,自带一股脱俗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难怪是一等大丫鬟! “清宁,我能去王爷的书房见他吗?”沈蕴问道。 清宁看向沈蕴,微微颔首,“王爷吩咐过,王妃要做什么都可以的。” 这将门虎女,说话怎么唯唯诺诺的? 清宁觉得挺奇怪的。 沈蕴站了起来,问道:“厨房可有什么点心之类的?” 清宁道:“有,王妃是要给王爷送点心?” “嗯。”她思索着点了头。 “王妃稍等,奴婢去取来。”清宁微微福了一下,便退下了。 沈蕴看着屋里的一切,大红喜色的装扮,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欢喜。 就算暂且苟住了命。 书中的男主是楚御啊! 将来,楚君煜作为全书的大反派也会惨死在楚御的手下,那到时候,作为淮南王妃的她又如何能逃一死? 想着,她的心情挺沉重的。 只是,这一世,她没有逃婚,也没有被端贵妃打断手脚丢在沈家门口,那她和楚君煜的结局是否可以改写? 打定主意,她给自已打气,一定一定要沉住气! 努力争取,或许结局不一样呢? “王妃,这是王爷喜欢的马蹄糕。” 清宁端着托盘过来,上边放着一碟马蹄糕。 沈蕴理了下披风的狐狸毛,深呼吸一口气,就往外走,“那我们过去吧。” 第13章 清宁应声跟在后边。 在清宁的指路下,经过一个长廊,假山水榭就到了书房。 疏影守在门外,看到沈蕴和清宁过来,有几分诧异,却不动声色。 他抱拳道:“见过王妃。” 沈蕴看不出喜怒的道:“我想见一见王爷。” 疏影颔首,敲了门,“王爷,王妃求见。” 沈蕴的心莫名的跳动起来。 楚君煜他拒绝了怎么办? “让她进来。”男人冷硬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疏影将门打开。 沈蕴转身接过清宁手中的托盘,端着马蹄糕跨进书房。 入目有一盏玲珑香炉袅袅生烟,呼吸间,沈蕴只觉得不可思议,这香——不是她的安神香吗? 可是她从未拿到市场上售卖过。 楚君煜在哪儿得的这种香? 沈蕴打量了一下楚君煜的书房,正思索着。 与此同时,楚君煜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则定格在杏色袄子的女子身上。 她在打量什么? 外界传闻,他乃是暴虐成性的淮南王,她看着唯唯诺诺的,可为什么他觉得她似乎并不怕自已? “王妃在找什么?” 男人阴冷的声音响起,吓得沈蕴一激灵,这时才发现书房的门都被人关上了。 她碎步过去,端着马蹄糕行礼道:“妾身见过王爷,”刚刚失神了,也失礼了。 “何事?” 男人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凌冽,黑瞳湛湛,带着极致的审视。 他阴沉的眸光,加之那被烧毁的容颜,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骇人。 沈蕴心头一紧,强装镇定的又福了一下,“妾身是来感谢王爷的。”除了要她的命,其余算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暴虐,真的是恶人! 前世定不会给自已收尸骨的! “哦?”他戏谑似的口吻,看向托盘上她端着的马蹄糕,“这马蹄糕可是王妃亲手做的?” 她嗫喏道:“不,不是,是厨房做的。” “原来王妃谢恩,是这样谢的?” 沈蕴脸色绯红,尴尬得脚趾抠地! 借花献佛,的确不太厚道。 想了想,沈蕴道:“若王爷高兴,下次妾身亲自下厨可好?” 询问着,那双水雾般的眸子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楚君煜被这样灵动的眸光镇了一下,敛了敛神色道:“可。” 听闻,沈蕴松了一口气,这才将托盘放置案上。 随即,将马蹄糕从托盘上端到案上。 男人随意的拿起一卷兵书看,再没搭理沈蕴。 他在看兵书! 她记得,书中,淮南王楚君煜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子嗣,本该继承皇位。 只因为他被毁容,双腿也不能行走,所以,当今皇帝在立平西王楚镇南为皇太弟、或过继楚镇南的儿子楚御为皇太子之间摇摆不定。 毕竟,他年纪也才四十出头,万一还能生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可,作为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楚君煜,因毁容残疾,错失皇位,自然心生怨怼。 以至于在书中与男主楚御暗争明斗,最终惨死在男主楚御的手下! 想着,沈蕴好看的娥眉都蹙成了一团。 如果楚君煜恢复了容貌,腿也康复,是否能战胜男主改写他们的结局呢? 毕竟,本该逃婚,死在沈家门口的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还有事?”男人看她一脸绯红,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有些莫名。 沈蕴睁着一双明媚的眸子,看着楚君煜问道:“王爷的腿,脸上的疤,可有好好诊治过?” 啪! 楚君煜将兵书摔在了案上,“王妃现在才想起来,嫌弃本王是个残疾?”他眼神阴鸷,看得沈蕴心头一阵后怕! 对啊! 书中对大反派楚君煜的人设描写就是,性情扭曲不定,偏执且变态的。 “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关心王爷。”毕竟没有人喜欢这样丑陋的活着吧。 第14章 楚君煜看着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心头越发的好奇了。 她是怎么做到唯唯诺诺又怕他,却又时刻上赶着来他面前晃的? “关心本王?” 楚君煜坐在椅子上,朝她招了招手。 沈蕴不疑有他,挪了两步到他身侧。 男人侧身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低头,使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得不直视着他。 “你预备怎么关心本王?嗯?”楚君煜声音冷漠,黑漆漆的眸子微微眯着。 原本就毁容的脸,此刻看起来十分的狰狞,看不出喜怒,只觉得面前是一尊活阎王! “我,我这里有一种药膏,王爷可以试一试,应该能淡化疤痕,还有,还有王爷的腿疾也可以……试试,或许能恢复。”迎着男人的视线,沈蕴虽然紧张,却还是镇定的回了他的话。 传闻沈家二小姐略懂医术,所以沈蕴说她手中有药,是从二小姐那里得的吧? 他的腿,脸上的疤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区区深宅二小姐的医术,和制的药,又如何能行? 楚君煜捏着她的白皙细嫩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敛眸道:“本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随即松开了她。 似嫌弃一样捻了捻手指,似一吹,就能将脏东西吹飞。 沈蕴摸着下巴,有几分委屈。 水雾般的眸子看着楚君煜,“王爷,我知道您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楚君煜身形微微一颤。 “外界传闻的那样是哪样?”他漫不经心的问。 沈蕴道:“最起码,您不会滥杀无辜!” 反正,原书中说的是,他虐杀的那些人,都是府中的细作! “呵呵……”楚君煜以为自已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他看向沈蕴,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小又自负,喃喃自语,“不会滥杀无辜?”到底是谁跟她说的? 他楚君煜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是这么评价自已的! “王爷,妾身永远都会站在您身边,无论您要做什么,我都会坚定的站在您身边。”想要达成所想,必要先投诚! 只要楚君煜庇护自已一时,那她就还有时间去绸缪。 反正,她和楚君煜都是书中的配角,统一阵线,有他这样实力的大反派做后盾,即便将来不能逆风翻盘,至少也能风光几年! 楚君煜张了张嘴。 万万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会跟他说这些话。 她难道真的没有被自已丑陋的容貌吓到? 到底该说她胆大,还是胆小? “王爷若是不信,妾身可起誓……” “起誓——就不必了!”楚君煜打断了她。 如果她并非那个救自已的人,他是不会留在身边让沈家好过的! “妾身知道,王爷对妾身是不同的。”沈蕴继续说道。 楚君煜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案上,哒哒哒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已知道,这个女人也太大胆了些! 她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如果去漠北回来的侍卫并没有可靠的消息传回来…… 想着,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如刀一样落在她的身上,戏谑般的口吻,“你最好祈祷吧。” “啊?” “退下吧!”楚君煜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蕴站在原地,心碎了一地,原以为他和别人口中的淮南王不一样。 他对自已不一样。 但,实际上,就如他说的那样,他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楚君煜他不喜欢自已! 可他前世为什么会给自已收尸呢?难道是看在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的份上? 也不对啊,皇帝赐婚的妻子,他有好两个,其余的不都没收尸吗? 想着,沈蕴大着胆子道:“王爷,妾身斗胆问您个问题。” “斗胆?沈蕴,你胆子可不小!” 沈蕴! 他喊的是沈蕴,不是沈雨曦! 第15章 她惊恐的抬眸,看着楚君煜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 楚君煜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嗤笑道:“镇远将军府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真是活腻了!” 沈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已是沈蕴,不是沈雨曦,且还在新婚清晨割手滴血,保全了她的颜面和性命。 她膝盖一软,直接跪下磕头。 楚君煜看着卑微的女人跪下,一言不发。 或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吧! “妾身谢王爷不杀之恩。” 楚君煜拧着眉头,呵笑了一声,“现在为时过早!” 现在? 沈蕴身子一抖,怎么觉得楚君煜话中有话? “出去!” 男人再次下了驱逐令。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谢恩起身,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出去书房。 打开门。 外边疏影和清宁对着她行了礼。 回去的路上。 沈蕴满腹心事,她来这一趟,还未问楚君煜是不是要带她去宫里面圣呢。 “王妃在叹什么?”清宁不疾不徐的问。 沈蕴回头看了清宁一眼。 她与王府里其他的丫鬟不一样,身份不一样,甚至于她说话,并不生疏的样子。 就好像是她从娘家带的陪嫁丫鬟一般,随时都能跟她聊两句。 可是,就沈府那样的地方处处都是杀机! 更何况是淮南王府? 若是说错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王爷说面圣的事情,就被赶出来了。”她一边说,打量清宁的表情。 清宁微微一笑,说不出什么感觉,反正不亲热,也不疏离,只淡淡的说道:“兴许王爷正忙着。” “是啊,正忙着。”忙着看兵书。 也许,男人对于那个位置都是趋之若鹜的。 即便他残了,毁容了,也还是想成为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书房中。 楚君煜吃着马蹄糕,脑海里皆是沈蕴刚刚信誓旦旦说要与他统一战线的情形。 从父皇赐婚开始,他就注意着沈家的动静。 暗卫们将沈家策划替嫁的事情一一汇报过。 沈蕴,沈家的大小姐,原本是平西王世子楚御的未婚妻,对楚御更是言听计从,可谓是青梅竹马,情深似海! 她刚刚信誓旦旦的说出那样的誓言的,是想麻痹自已,再为楚御探取机密? 呵呵…… 楚御、沈家人都让她替嫁,为人棋子了,她竟还甘之如饴! 沈蕴还真是痴情啊! 为了给楚御铺路,甚至愿意低声下气的来哄骗他这样一个废人!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母妃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疏影。” 男人捻着一块马蹄糕,淡漠的喊道。 如一阵风声袭来,疏影眨眼便出现在楚君煜的跟前,抱拳道:“王爷。” “王妃回门那天,平西王世子楚御和沈家二小姐沈雨曦在议亲。” 疏影点头,“是。”王爷这是咋了? 他那天回来,不是已经跟他说过了吗? “她没哭?” “王爷,王妃没哭。”疏影有些奇怪,今日王爷问话很奇怪。 “再去查,事无巨细,本王要知道,王妃对楚御究竟情深几许。” 说话间,将吃过一口的马蹄糕归还到碟盘中,神色晦暗不明碟盘,似要将盘子盯出一个洞来。 疏影从不质疑楚君煜的命令,当下领命便出了书房。 入夜。 清宁前来请示,说王妃来问他是否回主屋安置。 楚君煜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问道:“她这两日在王府住得还习惯吗?” 清宁一愣,王爷竟然专程问王妃的日常。 果然,她猜的不错。 微微欠身道:“回王爷的话,王妃挺好的,就是经常问起王爷的喜好,时常惦念王爷。” “问本王的喜好?惦念本王?” “是,奴婢不敢妄言。”马蹄糕一事,虽是她提醒的,但是,今日王妃从书房回去之后,的确向她打听了王爷的许多爱好和忌讳! 第16章 男人带着淡淡的笑意,坑洼不平的脸看着有几分阴鸷。 清宁一时摸不准,又道:“倒是晌午时,王妃的娘家人来了一次,不过王妃没见。” “什么人?” “奴婢不知,王妃也没说。” 男人白皙的手指敲在案上,如鼓点一般,富有节奏。 良久才道:“她寻常若是想要做什么,带着护卫,让她去便是。” 清宁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楚君煜一眼,见主子正看她,吓得低头道:“是,奴婢知晓了。” 她就知道,王爷对这位赐婚的王妃就是不一样的。 车轱辘声响起。 楚君煜推着轮椅往外走,清宁见状,主动过去帮着推。 等他们回到主屋时,守在门外的香茗先行拜见,起身后就打开了主屋的门。 沈蕴匆匆放下医书,前来拜见,“妾身恭迎王爷。” 楚君煜看着她,不卑不亢的,看似规规矩矩,但,今早,她在书房时,还是挺大胆的! “王爷可用过晚膳了?”沈蕴问清宁道。 楚君煜皱眉看了她一眼,她为何不直接问自已? 清宁毕竟是府中的人,自然知晓王爷每天晚膳的时间,点头道:“回王妃,寻常这个时候,王爷都用过了。” 她回的比较保守。 毕竟正主在这儿呢,万一今天没用晚膳,她不就撞钢板上了吗? 沈蕴看向楚君煜,一双眸子似在询问。 他点了下头,“用过了。” 清宁如往常那样,着人准备洗漱的水和衣物,然后退出了房间。 楚君煜推着车往洗浴间去,沈蕴连忙跟着,“妾身伺候王爷。” 楚君煜顿时停住,“不必!”这女人明显不是真心。 昨日,她跌入浴桶之后,柔荑握住它的时候,他只觉得电流从那个位置扩散,直至全身血脉喷张…… 这个女人,一双眸子如水雾般迷人心智,长相更是媚骨天成。 如果不是调查过,的确是沈家的大小姐沈蕴,他都要怀疑又是什么人精心培养的顶级细作! 当然,她可能就是沈家、和平西王府世子楚御送来的细作! 他双腿虽然残疾,可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再让她撩几次,不一定还忍得住。 沈蕴驻足,看着男人滚动着轮椅去了洗浴室,一时间踌躇不前。 他似乎不信任自已。 三刻钟后。 楚君煜穿戴整齐的坐在轮椅上出来。 “王爷……”她站在圆桌边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双眸子,透亮又无辜。 他瞥了她一眼,有事? 沈蕴嗫喏道:“妾身替王爷擦干头发吧。”他今天洗头了。 楚君煜没拒绝。 见此,沈蕴才舒了一口气。 给楚君煜擦头发时,清宁着人来将洗浴室的水换了一遍,过来福身道:“王爷,王妃,已经换了干净的浴汤了。” 沈蕴点了点头。 擦干他的头发之后,服侍楚君煜上床休息,她才去了洗浴室。 听着水声哗啦。 楚君煜靠左在床头,透过那模糊的屏风,看得女人抬着纤纤玉足刚踏入浴桶,缓缓的坐了下去。 他呼吸一窒。 浑身燥热起来。 那种熟悉的,男人的热潮一点点腐蚀他的意志力,脑海更是不可控制的回想昨日她跌入浴桶中,湿漉漉,又触摸他时的场景和感受。 不可控的,他身子也起了反应,他拽了锦被盖在身上,转头不去看她了。 沈蕴…… 救本王的最好是你,否则…… 否则如何? 楚君煜愣住了,如果她并非救命恩人,他要如何? 让沈家万劫不复! 要沈蕴的命吗? 如果是她呢? 想着,楚君煜的心跳快了两拍,如果沈蕴真是那个救了自已的人呢? 他闭眸假寐。 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人进出,将洗浴室清扫干净,她好听的声音与清宁嘱咐着,“还请打一壶凉开水来。” 第17章 “是王妃。” 楚君煜心说,她对下人都这么客气? 如果是沈家那个得宠的二小姐,会如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没多会儿,清宁端了一壶凉开水放置圆桌上,便回了耳房去。 沈蕴倒了一杯水喝。 换了个茶杯,她又倒了一杯,捧着往床边去,“王爷可要喝一杯?”她双手捧着白玉茶杯问道。 楚君煜冷道:“你白日里说,永远站在本王的身边?” “是,妾身绝无虚言。” “整个京城,还从未有人敢这样与本王承诺过。” “妾身已是王爷的妻,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要改变必死的命运,除了最有实力的楚君煜,整本书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楚君煜对上她那双坚定的眸光,一时间有些讶异。 心头似乎有个声音跟他说,相信她! “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他呢喃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白玉杯子,一饮而下。 递还给她时说道:“好好表演,别砸场了!” 好好表演,别砸场了? 沈蕴将茶杯放回屏风外的圆桌上,心想,楚君煜应该是还不信任自已! 他肯定以为自已是在演戏,所以让她好好表演,别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想到这儿,沈蕴笑了一瞬。 熄灯,宽衣上床。 两人躺在床上,沈蕴问道:“王爷,今晚要……要叫吗?”她后边的话细如蚊蝇,含羞带怯的。 楚君煜冷道:“王妃叫得很上瘾?” 沈蕴:“!!!”谁对那叫声上瘾?上瘾的不是楚君煜他自已吗? 她闭嘴,也不多说了,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 她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已! 新婚过去好几天了。 她还活着! 所以,前世替她收尸骨的大反派楚君煜,他会躲过惨死的下场吗? 不管会不会,至少他们一起努力过! 正想着,听见男人声色冷漠的道:“本王可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 “妾身愚钝,实在不明白王爷是何意。” “愚钝不懂?” 沈蕴没说话,在昏暗的房间里,她侧目看向男人,男人似乎也在看她。 楚君煜似自嘲,又似调侃自已的口吻道:“本王还不是那夜夜纵欲之人。” 夜夜纵欲? 沈蕴一头雾水。 自成亲以来,他们二人清清白白的,连周公之礼都没有。 初夜的落红,都是他伤了自已滴的血上去,就是个谎言。 不过,外人又不知道,如果她夜夜叫唤,的确让人遐想。 不叫更好。 她这两日嗓子都哑了,如果不是必须说话,她都懒得说话。 “听闻今日,你娘家人来找过你?”楚君煜突然问起。 沈蕴毫不隐瞒道:“回王爷,确有此事,但,妾身未曾会面。 妾身既已嫁给王爷,便是王爷之人,若无必要,自然与镇远将军府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然,包括曾经的未婚夫,楚御! 这世上,早已没有她在意的人了。 而楚君煜? 他似乎与书中描述的扭曲大变态,大反派有些不一样,他同自已说话时,虽然冷冰冰的,但却从未伤害过她。 相反,嫁给他这些时日,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的。 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已之后,她一定会治好他! 哪怕只是为了报答前世收尸之恩,也要让他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 呵呵…… 昏暗里,男人晦暗不明的笑声有些渗人。 沈蕴攥紧了锦被,“王爷为何发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对本王一见倾心,生死不离。” “虽不是一见倾心,但确是倾心,亦要生死不离!” 楚君煜愣住,“有趣。”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的语气柔柔软软的,三分凉薄,七分坚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18章 入睡前,楚君煜说道:“往后王妃想去哪儿,做什么都可以,不必问过本王。” 沈蕴微微一笑。 他这是想放权,然后试探自已是不是要乘机联络一下什么人? “好。”不管他什么用意,沈蕴都先应下了。 一连两日。 沈蕴都在王府里,看书,赏凛冬的山茶花,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一时间,连楚君煜都产生了怀疑。 她娇媚恬静,犹如婚前那些苦恼都是一场戏,嫁进王府之后,本本分分,早晚都对他言听计从。 直到这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她坐在床边,靠在小杌子上看飘雪。 清宁提了一篮子银碳进屋,与沈蕴道:“王妃,沈家二小姐,沈雨曦亲自来求见了。” 沈家二小姐,沈雨曦! 沈蕴看着清宁,脸色白了青,青了又白,不止楚君煜知道她是替嫁的,连清宁都知道? 清宁看她震惊的样子,说道:“王爷吩咐过,王妃以后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会在外乱说的。”顿了顿,继续道:“王爷还说,王妃要做任何事情,只需带上府上的侍卫,便是出门也是行的。” 沈蕴微微一笑。 楚君煜呀,他就是要给自已机会露马脚是吧? 可惜了,她不过是个弃子,爹不疼娘不爱,哥哥们更是当她是透明的。 不过,重生一场,总不能让沈雨曦太舒坦了? 就像别人说的,打弟弟得趁早! 打沈雨曦也要趁早,万一改不了命,将来再想打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此,沈蕴便动身,“那就让她进来吧。” “进……进来?” “不然呢,外边下雪呢,万一着凉过给王爷,我罪过就大了。” 清宁:“……”怎么觉得沈家大小姐沈蕴这个替嫁王妃,对王爷真的很上心? 似乎处处都替王爷考虑着? “怎么了?”沈蕴看清宁发愣,问道:“是有不便吗?” 清宁忙道:“哦,没有。”说完,对着沈蕴福了下就去请沈雨曦了。 当然,她也让香茗去书房知会了一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宁领着沈雨曦,以及她的贴身丫鬟翠珠过来,风雪吹在她们身上,看着还挺唯美的。 许是出门着急,没带伞?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沈雨曦冒着风雪都要来见她? 毕竟,她可不信沈雨曦对她姐妹情深! 沈雨曦透过窗户,看到沈蕴面色红润,慵懒的靠在床边看书。 似察觉到什么,沈蕴抬眸,正好与沈雨曦对视上。 “姐姐……”沈雨曦眸光一亮,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笑容甜美的喊道。 沈蕴好看的娥眉微微一拧,如看蝼蚁似的睨了一眼,呵笑一声,伸手,直接将窗户给关上了。 沈雨曦:“……” 翠珠:“……” 不是,刚刚沈蕴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主仆二人心神不宁,跟着清宁到了门口。 “沈小姐稍等。” 清宁让她们候在门外,开门入了屋,顺便将门关上。 “王妃,人来了,在门外候着。” 沈蕴打着哈欠,与清宁说道:“跟她们说我乏了,睡醒之后再见她。” 清宁问道:“要请进屋取暖吗?” “沈雨曦要是在屋里,我哪儿睡得着啊?” 清宁:“……” 好好好,整日温温柔柔,一副人畜无害的王妃,竟然让亲妹妹在大雪天站在屋外冷着,颠覆她的认知了。 “什么?她刚刚不是还坐在那儿看书吗?”沈雨曦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沈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嫁进淮南王府之后,行事说话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觉得,她对自已有敌意? 是了! 嫁给一个残疾王爷,她肯定心怀怨恨,所以才故意这样针对自已的! 清宁微微一笑,只道:“哦,王妃刚睡下,做奴婢的不好打扰。” 第19章 “不好打扰?”沈雨曦通红着脸,“莫不是你这婢子欺主,不让妹妹见我?”沈雨曦怀疑的道,仰着脖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在外,沈雨曦只得称沈蕴为妹妹。 毕竟,外人都以为是她沈雨曦嫁进了淮南王府! 清宁表情敷衍,淡笑一下,“这里是淮南王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作威作福的地方,沈大小姐还是乖乖等着吧。” 砰! 清宁直接关上了门。 耳房里,几名小丫鬟出来看了一眼,随即又回耳房取暖去了。 “你!” “小姐……”翠珠连忙拉住了沈雨曦,悄声道:“小姐,她分明就是不想见咱们。” 翠珠可忘不了刚刚沈蕴那鄙夷的眼神。 沈雨曦心中何尝不知,可是,今日她若是拿不到安神香回去,祖母那里怎么交差? 该死的沈蕴,走就走,怎么将药全都带走了。 真是气煞她了! 今天如果拿不到安神香,祖母那边就推脱不过去了。 想着,沈雨曦忍下了心头的怒火,就规规矩矩的站在外边。 虽说没淋着雪,可寒风呼啦啦的,吹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而屋里。 沈蕴还真就脱了鞋袜,躺床上休息。 清宁过去道:“王妃,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沈二小姐在外边等着了。” 沈蕴道:“她可气得掉头就走了?” “气是气着了,却未曾离去,还在那儿规规矩矩的等着的。” 还等着?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沈雨曦的性子,毕竟,根据书中的描写,她虽然是个看着温柔的人,但实际上是个急性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撑着的烂作者,写出这样顶替别人功劳的女主来。 叹一声,沈蕴道:“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等多久。” 只能说,沈雨曦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求她吧? 能是什么事呢? 清宁看沈蕴微微沉眉,提醒道:“王爷曾说过,王妃要做什么都可以的,自然包括见任何人。” 沈蕴扬了扬手,“我晓得的。” 她闭上了眸子,“她爱等,便等着,我睡一会儿。” 清宁应声,便出了屋。 看到门开了,清宁走出来,沈雨曦还以为沈蕴愿意见她,忙问道:“姐……妹妹可是愿意见我了?” 清宁冷道:“什么妹妹?沈小姐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怎一点礼数都没有,您该尊称王妃娘娘。” 沈雨曦:“……”行,王妃娘娘! 要不了多久,她就是楚御的世子妃了。 整个苍云国,谁不知道,当今皇帝膝下只有一个毁了容的残废儿子——淮南王楚君煜。 一个残废,怎么可能成为帝王? 未来,不管皇帝立平西王为皇太弟,还是立平西王世子为皇太子,皇位,都是平西王府的! 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且先不计较,只笑道:“是,王妃娘娘她可愿见我了?” “王妃歇息了,您慢等吧。”说罢,就关上房门,到一旁的耳房取暖去了。 岂有此理! 她沈雨曦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沈蕴自已不争气得不到楚御的宠爱,不能帮将军府,凭什么要在这里耍脾气? “小姐……”翠珠提醒着,“咱们就真的干等着吗?她分明就是故意不见的。” 沈雨曦瞪了翠珠一眼,生怕她不知道吗? 不等能怎么办? 她和楚御交换了庚帖,正在择期成婚,在这个节骨眼她还是忍一忍。 拢了拢披风,沈雨曦咬牙站着。 今日,沈蕴要真不见自已,自有爹爹、哥哥们给自已做主! 她这一站。 直到申时一刻,清宁才起了床。 她这一动身,耳房的丫鬟便听见了动静,清宁带着香茗过来伺候。 沈雨曦看到清宁等人进了屋,也要跟着进去,让清宁拦着,“王妃还未召见,沈小姐可不要不懂规矩。” 第20章 “本小姐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王妃也该醒了吧!”沈雨曦红着眼,冷得手脚都僵了,故而刻意将动静弄得大一些。 总归,她要想法子见一面沈蕴才行。 “王妃见不见,还轮不到你来安排!”清宁喝斥着,她可是王府的人,这将军府的小姐怕不是想在王府耍威风? 还真是‘虎父无犬女’? “清宁……”沈蕴穿戴整齐出来,看到沈雨曦之后淡漠的笑了一下,与清宁道:“清宁,烦你去厨房盯着,等会儿王爷还要来用膳。” 清宁知她要与沈雨曦谈话,便带着下人,连翠珠也一同给拉了出去。 房门关上。 沈雨曦神情微微一晃,沈蕴的眼神又冷又钝,她到底想干嘛? 正想着,沈蕴就坐在了圆桌旁,看着她冷道:“说吧,今儿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姐姐,祖母的安神香已经没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取一些回去……” “没了就没了呀。”沈蕴打断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雨曦一愣,诧异道:“姐姐,你怎么会这么冷漠,那可是咱们的亲祖母,你不是最关心她的吗?” “关心她?” 沈蕴呵笑着,“沈家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我为何要关心他们?从今往后,我和沈家再无任何关系!” “你怎么能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沈雨曦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沈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从前我就是太傻,才给你们当垫脚石!说我大逆不道? 你不愿意嫁给淮南王,所有人都疼你,让我嫁过来,可有将我当做家人?” 沈雨曦:“……” “我,可是,世子爷他喜欢的是我,只有我才能让咱们沈家长盛不衰,咱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沈蕴气笑了。 “他喜欢你?”那当初他对自已的好都算什么? 她越发的厌恶破书的作者了,什么垃圾都能当主角吗? 就这样虚伪、骗女人的男人,竟然是男主,最后还当了皇帝? 恶心! “是啊,世子爷喜欢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为了咱们沈家,我只能听爹娘的安排呀。” 沈蕴笑倒了一杯茶,抿了两口,才幽幽道:“也不知道楚御听见你这么说,会不会你的生气啊。” “你……”沈雨曦气急,脸都瘪红了,现如今,沈蕴怎么油盐不进了? “总之,安神香也好,伤药也罢,我制的药,从今往后断不会再进将军府的大门了!”沈蕴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把玩的杯盏,神色冷漠的看向沈雨曦,“请回吧!” “沈蕴!”沈雨曦慌了,“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沈雨曦慌了的模样。 沈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老夫人一直都不喜欢她,所以,她制的安神香沈老夫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后来,沈雨曦便说这安神香是她制的,解决了沈老夫人失眠的病症,沈雨曦就成了沈家的大功臣。 再往后,她制了各种伤药,都交给沈雨曦,让沈雨曦交给爹爹和哥哥们。 沈雨曦分明有很多的机会告诉家人真相,可是她没有。 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没什么好说的,这药,我不会给你!”沈蕴站起来,要送客的样子。 沈雨曦慌道:“姐姐,姐姐你到底要如何才给我安神香?”如果没有安神香,祖母肯定会骂她不孝顺! 爹娘,哥哥他们也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顶多还有一两个月,她就能嫁给楚御,成为世子妃了,决不能出错!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她看向沈雨曦,“只要你告诉大家,安神香是我制的,还有军营中,那些伤药都是我的秘方,我就给你!” “这,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沈雨曦口吃起来,“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制出这些神药来?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你的!” 第21章 沈蕴呵呵笑了。 沈雨曦根本就是害怕谎言被戳穿,无地自容,想着,她饶有兴致的道:“那就抱歉,药不能给你了,除非你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沈蕴漫不经心的说。 沈雨曦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我们明明以前姐妹情深……” “以前是我对你姐妹情深,而你对我是虚情假意!” “不,不是……”说着,沈雨曦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好,算我求你!” 不是,沈雨曦的气节呢? 为了维护她在沈家的地位,她还真是拼了? 想着,沈蕴拿出一瓶安神香来,“我说的是跪下求我。”说出真相你觉得难,下跪应该简单一点吧? “沈蕴,你别欺人太甚了……” “哦?” 沈蕴呵呵笑着,朝门外走去。 “姐姐……” 只可惜前边的人并不理会,直接打开了门,然后在一众丫鬟以及沈雨曦的注目下,将安神香扔了出去。 安神香瓶子被抛出一个完美的幅度,然后跌落在院子的积雪里。 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满地的积雪,沈蕴心情格外的好,她回头迎上沈雨曦死鱼一样嫉愤的眸光,“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翠珠冻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安神香对沈雨曦来说有多重要,准备去捡。 让沈蕴一把拽着,看向沈雨曦,“怎么不想要?” 沈雨曦:“……” 看着她吐气如兰,性情稳定又气人的模样,沈雨曦想,沈蕴肯定是失心疯了! 可是,安神香她必须带回去! 否则没法向爹爹交代,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安神香是她制的,如果不给祖母用,一家人都会怀疑她,甚至责怪她的。 “好,我去捡。”沈雨曦咬着唇,都要咬出血了。 这一刻,沈雨曦对沈蕴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这时,清宁才松开了翠珠的手。 看到那主仆二人去找王妃丢掉的瓶子,清宁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沈家最受宠的二小姐冷了那么久? 没多会,沈雨曦主仆找到安神香,慌不择路似的逃走了。 沈蕴与清宁道:“今天谢谢你。”无论如何,今天清宁的确是帮她羞辱了沈雨曦! 清宁微微福身,“奴婢只是按照王妃的吩咐行事。” 天色渐晚,白雪纷纷扬扬。 沈雨曦和翠珠捡了安神香出去王府,便踏上自家的马车。 主仆二人都冷得脸色发青。 “大小姐她太过分了!”翠珠气得掉眼泪。 沈雨曦何尝不气,可她又没办法,只是同翠珠道:“谁让我有求于她呢?” “那还不是小姐你心善,从小,府里只有您对她最好,她却不知好歹!” 翠珠道:“像大小姐这样六亲不认的人,迟早会遭天谴!” “遭天谴?”沈雨曦看着翠珠,“老天爷那么忙,哪里管得过来,除非蓄意安排。” 蓄意安排? 翠珠懵懵懂懂。 沈雨曦一向温和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阴狠! “回府后,让楚阿大来见我!” “是小姐。” ———— 淮南王府书房。 疏影正在将今日主院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向楚君煜汇报。 男人握着的笔微微顿了顿,“她真这么痛恨沈家的人?” 疏影道:“看情况是这样。” “真亦假来假亦真,谁知道是不是演给咱们看的。”顿了顿,楚君煜道,“她不是说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吗?本王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真心。” 疏影微微颔首。 楚君煜继续道:“你安排的人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时刻准备着。” 大雪下了一整夜。 整个京城皆是一片白雪茫茫。 清晨,沈蕴醒来,看到楚君煜衣着整齐的坐在轮椅上,说道:“本王今日要去一趟云佛寺,你也一起。” 第22章 好好的,带她去云佛寺做什么? 不过,既然楚君煜说了,她自然应允。 “你不问去云佛寺做什么?” 沈蕴问道:“王爷去云佛寺做什么?” 楚君煜:“……”她还真是与众不同。 顿了下,楚君煜道:“云佛寺的长空大师云游归来,据说他在医术方面颇有造诣,本王想去求一求,看能不能治好腿疾。” 和尚还会医? 沈蕴好想说,她能治他的腿。 但是,现阶段,楚君煜并不信任自已,索性算了! 看她不说话,楚君煜道:“为表虔诚,此番只得带上亲近之人前往。” 那她是亲近之人? 吃过早膳。 疏影就来报告,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直到现在,沈蕴才知道,他口中的虔诚是,除了疏影一个暗卫,就只有赶马车的车夫一起去云佛寺。 一路上,男人闭目养神,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而沈蕴则莫名的觉得心悸。 没走多久的山路,就听见外边的车夫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疏影与人兵戎相见的打斗声。 沈蕴惊得头皮发麻,“有,有有刺客!” 她整个人紧张起来,紧紧的拽着楚君煜的胳膊,看得楚君煜一阵苦笑。 呵,这就是沈蕴说的真心? 大敌当前,她这是随时准备将他推出去挡刀吗? 有黑衣人一剑砍断了马车帘子,看到沈蕴和楚君煜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刺了过去。 楚君煜虽身有残疾,但身手还在,他七分敷衍,三分认真的与刺客交手。 “王爷小心!”沈蕴惊呼一声,眼看另外一侧的黑衣人剑尖要刺入楚君煜的后背。 楚君煜愣了一下,心说反正是疏影安排的刺客,并不会真的伤了他们,他倒是要看看沈蕴的真心,会不会救他。 “王爷!”千钧一发之刻,她奋力的推开了楚君煜。 噗呲…… 剑尖穿过了沈蕴的身体,鲜血瞬间浸透了她杏色的袄子,她双目圆睁,痛呼出声:“啊!” “王妃!” 见了血,楚君煜心口一紧,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疏影安排的刺客! 楚君煜一手环抱住沈蕴, 另一只手腕一翻,将两个刺客震飞了出去,“你没事吧!” 沈蕴皱着眉头,捂着肩胛骨的地方,“好疼。” 楚君煜微微拧眉,“知道疼你还冲过来!” “我……我只是怕他们伤了你。”要是大反派死在这里了,她还找谁做同盟,推翻这狗作者构造的烂世界和狗男女主角啊! “你,你就是怕他们伤了我?” “嗯。” 楚君煜张着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除了他的暗卫,这世上,她是第一个冲过来给他挡刀子的人! 他还沉浸在几分感动中,就看到她疼得双眼通红,泪水汪汪的。 “疏影!!!” 疏影正逗着刺客玩儿,心说这刺客功夫不怎么样,怎么还处处杀招? 忽然听见楚君煜喊,扭头看去,只见两名黑衣刺客,如蚯蚓似的在地上爬。 不妙! 难道是真的刺客? 疏影一剑将和自已缠斗的黑衣人面罩挑开,发现并不是他安排的刺客。 糟! 瞬间出杀招,将那刺客的手脚筋全挑了。 “啊!!!”刺客痛呼出声,倒在地上如一滩泥似的。 他与刺客对打斗,以为是自已人,在演被缠斗,让王爷好好发挥。 谁知道是真的! 疏影冲向马车,瞥了一眼地上痛苦扭曲的黑衣人,见毫无威胁了,才急道:“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入目,王妃肩甲正涓涓流血,鲜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杏色的袄子染红。 这…… 沈蕴皱着眉头,痛苦道:“王爷没事。”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关心他没事? 楚君煜有些不适应。 他不动声色的抱紧怀中的人,冲疏影道:“快回府!” 第23章 回府有府医,或是召御医前来诊治! “是。”疏影冲树林里喊了一声,“把这些带回王府。” 此时,树林里有黑衣人应声,飞了出来。 一脸懵逼的表情,他还以为,暗卫营还安排了别的刺客…… 回到淮南王府后。 沈蕴已经晕厥了过去,府医说伤口有毒! “请太医!”楚君煜慌忙的喊。 疏影半点不敢耽搁,他直接抓着太医院的院使一路打马,狂飙而来。 太医院的林院使,已是四十多的人了,刚刚没差点让马给颠吐了。 他冲着楚君煜行礼,请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让楚君煜焦喝道:“快看王妃,治不好你就跟着陪葬!” 卧槽! 陪葬! 这不是事态严重? 林院使哪儿还敢耽搁,连忙去查看王妃的伤势,一旁的府医则给他细说之前检查的结果。 他仔细查看伤口,连忙拿了解毒丸给沈蕴服下。 “王妃到底中的什么毒?”楚君煜第一次感到担心着急,心里也滋生了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他刻意试探,遇到真的刺客,沈蕴也不会受伤! 林院使恭敬道:“回王爷,王妃中的是鸩毒,臣独家的解毒丸能解。 王爷莫要担心,王妃伤的不是要害,只是需要多休养几天,臣等会开个方子,喝几天就会痊愈的。” “那她怎么还没醒?” 林院使道:“解毒丸才刚服下去,亥时之前,肯定会醒来的。” 听见林院使肯定的回答,楚君煜莫名的舒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懵,沈蕴,一个深爱着平南王世子楚御的女人,怎么会为了他以身挡刀? 想着,男人的拳头越握越紧,甚至后悔,不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去试探她…… 林院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打道回府了。 等林院使走后。 疏影进房来,跪在楚君煜跟前请罪道:“王爷,属下该死,属下以为……” 楚君煜伸出手,禁止他继续说下去。 只道:“去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刺杀他的王妃。 “是,王爷。” 疏影一走,楚君煜将房间的下人全都遣散,坐在轮椅上,看着女人微微发红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他伸出手轻轻探了一下她额头,发现她果然出现了林院使说的发热情况。 当下,他又拿了湿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为她降温。 他本就腿脚不便,清宁守在屋外,听到动静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一一都让楚君煜给拒绝了。 现在,他只想亲自照顾她。 半个时辰不到,疏影回来说带回来的黑衣人已经招了。 楚君煜同他出了主屋,在外边问道:“是谁?” “是,是招了,但跟没招差不多。” 楚君煜回头,只一眼看得疏影浑身发颤,扑通一声跪下,“王爷,对方只说是个女人,出手阔绰,杀沈蕴,给他们黄金百两,让他们杀了沈蕴。 但是雇主蒙着面,看不到相貌,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胆大包天,本王还在马车之中,都敢动手!” 疏影道:“王爷,今日出府,用的是普通马车,或许这些人并不知道您在里边。” 知不知道重要吗? 重要的是,竟然敢动王府的王妃,真当他已经死了? 疏影推着楚君煜,亲自去了地牢。 三个黑衣人,已经死了两个。 楚君煜看着被挂在刑具上的唯一活口,“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们的?” 黑衣人被实施过酷刑,浑身都没几处好的皮肤了。 他带着哭腔道:“我真的全都招了。”从他们打第三鞭子,他就老老实实的招了,只求一个痛快,谁知道,这些人足足折磨了他那么久,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就算没看到人,什么口音,哪里人土,事无巨细的说!”男人的声音冷冽得令人生怕。 第24章 黑衣人想了想,痛苦道:“应该,应该就京城的人,她说话夹着嗓音,听不出真实的声音,好像,好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药香? “还有吗?” “没,没了。” 楚君煜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之后,只一个手势,疏影便上前去,一剑结束了那黑衣人的性命。 “现场可有留下别的线索?”楚君煜问道。 “回王爷,没有。” “王妃会得罪什么人呢?” 疏影道:“闺中之人,能得罪的多半只是后宅之人吧? 何况,此前,沈雨曦不是来找过王妃,让王妃羞辱了一场吗?” 楚君煜的手指敲打在轮椅的扶手上,眼眸微冷,“沈雨曦……” 沈蕴好歹也是堂堂的沈家大小姐,在沈家这么不受待见,想来,她这辈子过得挺难的。 “盯紧沈家,特别是沈雨曦,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 亥时一刻。 楚君煜看沈蕴还未醒来,急得喊人去将林院使找来。 府医道:“王爷莫急,王妃已经退热了,小的刚刚把脉,发现她生命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为什么还未醒来?” “或许……” “咳咳……” “王爷,王妃醒了。” 府医刚抹了一把汗,沈蕴就醒了。 沈蕴看着守着床边的楚君煜,再看这满屋明亮的烛光,皱着眉头道:“我,我睡了多久?” 她记得是大白天就出门,然后遇到了刺客。 “王爷,您没事吧?”沈蕴担心的问,看他衣着整齐,气色似乎也不错,自言自语的,“王爷没事就好。” 楚君煜看着她如此关心自已,心头有些发乱。 “王爷?”沈蕴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颊,嘶…… 她刚摸到自已的脸,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想起,她白天时为他挡了一剑。 “别动,”看着她娇气的样子,楚君煜只觉得,女人挺麻烦的,“那些刺客是冲着你来的,你好好想想,会是什么人?” 暗卫营的人,哪怕卸掉一条胳膊,也没有她这么娇气。 “冲着我来的?”沈蕴有些不可思议。 楚君煜点头,“疏影审过刺客了,就是有人买凶杀你,只不过刚好今天我在,否则,你难逃一死……” 沈蕴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你不在,我也不会自已出门的。” 楚君煜:“……”所以,她是在说自已害她受伤了? 想次,楚君煜又气,又有几分愧疚。 今日,他的确是要去云佛寺找长空大师看腿疾。 顺便安排了一场刺杀,想试探她。 他以为,那一剑不会刺伤任何人,所以才会让她被误伤了! 男人神色不虞,开口道:“你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沈蕴微笑着,想要杀她的人,除了沈雨曦和楚御,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是,都没有证据。 时日还长,沈雨曦走着瞧吧! 哪怕她有女主光环,她势必也要想法子反击,绝不让她好过,最好是拔了她的光环! “没有。”她淡淡的回道。 楚君煜张了张嘴,都这样了,她竟然都不怀疑自已的妹妹吗? 想了想,他问道:“你妹妹来见你所为何事?你们相处可还好?” 沈雨曦以为他怀疑自已与沈家互通消息,解释道:“请王爷放心,妾身绝对没有把王府的任何事与别人说过。” 何况,才嫁到王府,她和楚君煜见面都客客气气的,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消息递出去。 “本王没说你传递消息,本王是问你,你和沈雨曦之间是否有仇?”他一双眸子看着她,很是认真的模样。 沈蕴话到了嘴边,刚要开口,楚君煜却抢先道:“你想清楚,最好别欺骗本王!” “妾身不敢,妾身与沈雨曦关系并不好。” 不好,便是有仇。 第25章 “好,本王知道了。”之前,他是想找机会弄死沈家所有人,包括沈蕴。 可是,这一刻,他决定,不管沈蕴是不是救过自已的人,他都会留她一命。 楚君煜推着轮椅出去,喊了清宁进屋伺候。 沈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时间心绪复杂,他说他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清宁进屋之后跟沈蕴道:“王妃,大夫说您受了伤,要吃清淡些,准备了蔬菜瘦肉粥,莲子羹。 奴婢伺候您漱口,等会儿喂您用膳吧。” 刚听清宁说吃的,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咕噜噜的响起来。 点了点头,沈蕴道:“王爷用过膳了吗?” 清宁一愣,“王妃您受伤后,王爷一直守着,还未用膳。” “那他现在是去书房了吗?” 清宁想,大概是的吧,于是点头,“可能是的。” “给王爷送一份膳食过去。” “好。” 不知道为什么,清宁总觉得,这替嫁王妃似乎真的很关心王爷。 她似乎一点都不避讳王爷毁容和残疾,一点都不嫌弃,甚至很关心。 想着,清宁不免多打量了两眼正在吃粥的沈蕴。 如天仙般好看的人儿,还很关心王爷,除了是替嫁的外,似乎并没有不好的地方。 “我吃好了,你快去,别让王爷饿着了。”如果不是她抬不起另外一只胳膊,她也不会要清宁喂。 “是,奴婢这就去书房走一趟。”说罢,清宁就退下了。 书房外。 清宁带着两个丫鬟,端着膳食走来,问门口站着的太监简顺,“我给王爷送点晚膳来。” 简顺也心疼,可是刚刚他让传膳了,王爷不让。 于是与清宁说了一嘴。 清宁道:“这是王妃让送的,要不你问问?” 简顺想了下,于是敲门,“王爷,王妃让清宁送了晚膳来。” 书房中。 男人挑灯夜读,听见沈蕴让清宁送晚膳,心口又一阵悸动。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捂着心口,却按不住那滚烫跳动的心。 放下书籍,他喊道:“进来。” 清宁带着丫鬟鱼贯而入。 饭菜放在桌上后,清宁过去福了下,“还请王爷尽快用膳,天气冷,一会儿就是该冷了。” 楚君煜问道:“她用过了吗?” 清宁一五一十的回答,顺便将沈蕴是如何关心王爷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 “奴婢伺候王爷用膳?”清宁看不懂她家王爷是什么表情。 似乎,王爷常年都是冷冰冰的表情。 楚君煜看着书房中的圆桌上,摆着三碟菜、一碗米饭、一盅汤,说道:“本王自已吃。” 于是一挥手让清宁退下了。 他推着轮椅坐到圆桌边,想着清宁说沈蕴询问他有没有用膳的那些话。 她就真的那么关心自已吗? 他一边觉得这些关心片面又廉价,就是要做给他看的,一边又想会不会是真的? 可是,世人都爱美好的东西,她真的不厌恶自已这张脸? 不嫌弃自已是残疾? 夜里。 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簌簌而落,挂在树枝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沈蕴躺在床上,心说,经历这一次,楚君煜该会相信自已了吧? 正想着。 外边有了动静。 应该是楚君煜来了。 她闭上眼假寐。 不会儿,有一阵寒风吹来,车轱辘的声音在她床前停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男人上了床。 “王妃。”他的声音清冷。 沈蕴一惊,他喊自已做什么?到底要不要睁眼? “等这场大雪过去,同本王进宫觐见父皇、母妃。” 他真的在跟自已说话! 沈蕴装不下去了,睁眼后,有几分尴尬。 “妾身都听王爷的。” 她比一只猫儿还温顺,那双好看的眸子,像是会蛊惑人心一样,让他多沉浸了一会儿。 楚君煜看着她,从前,她对楚御也是这般温柔小意的吗? 第26章 肯定是了,那可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沈蕴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但却想和他聊一聊,于是打破沉默,“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闻言,楚君煜侧目去看她,“本王还以为你不怕。” “怎会不怕?”她一副娇气的样子,“妾身都吓死了。” 吓死了吗?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关心着他有没有受伤。 又要演,演技还烂。 看他不信的神情,沈蕴再一次肯定道:“王爷,妾身真的吓着了,真害怕以后妾身自已一个人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会。” 不会吗? 男人抿着唇,嘴唇微微勾了一下,说道:“以后出门,带上侍卫。” 他说让自已出门的时候带上侍卫,这是把她的安危也考虑上了? 想着,沈蕴道:“王爷,妾身斗胆,替您把个脉可以吗?” “作甚?” “妾身幼时,一直不得家人关注,为了博得关注,自幼研习医书,颇有几分天赋,或许真能帮王爷治腿呢?” 楚君煜侧目看着她,如此年轻,且从未出什么后宅的女人,难道比太医院的太医们还厉害? 他是不信的。 可是,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眸子,拒绝的话咽了下去,似想到什么,便说道:“既如此,不如你先治本王脸上的疤痕?” 治腿,多半是要扎银针的。 如果她的乖顺是装的,又或者学艺未精,把他治疗得全瘫了…… 可是,治脸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疤痕膏。 哪怕是她给自已下毒,也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保驾护航! 两人面面相觑着,沈蕴点头,“行,如果我能让你脸上的疤痕治好,你就让我帮你治腿。” 还好她是原书里,作者设定的天赋异禀的医者,要不然怎么制药,让女主沈雨曦成为全家人的宠爱,由此开启开挂般的人生? “可。” 沈蕴笑着,“王爷拉钩。”她伸出小手指。 楚君煜只觉得幼稚。 那种感觉就像,给了她几分颜色,她要开染坊了。 他闭上眼,“本王决不食言。”只要她一切都是真的,或者演得彻底!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 香茗带着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堆了雪人,用树枝,和盛开的山茶花装点成了雪花姑娘。 沈蕴坐在窗边,开了一点窗户,看她们戏耍。 清宁道:“香茗她们每年都会堆雪人,总也堆不够。” 沈蕴道:“挺好的。”至少是真的开心。 旁人都说,淮南王楚君煜性子阴晴不定,怎么府中的丫鬟性子却这样活泼? 想着,沈蕴喃喃道:“如此说来,王爷似乎并不是外界传的那般难伺候吧?” 清宁笑着,“王爷的狠只针对外人,敌人。” 她看着沈蕴,这是王府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王爷同床共枕的女人。 清宁觉得,或许这一次,王爷真的会有个女人在身边了。 “只对敌人。” 清宁点头,“是呀,王爷喜怒无常是真,可他也不是无故发怒。”给沈蕴倒了一杯热花茶,继续道:“王爷待王妃总是不一样的。 沈蕴微微一笑,她知道,清宁这是在与她示好。 或许,就如清宁说的那样,她是第一个没被抬出婚房的新娘。 所以,她们都觉得她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或许吧。”或许是不一样吧。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最后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清宁不再说旁的,让她尝花茶。 沈蕴微微笑着,端起青玉茶杯抿了一口,她想,坏人也是人,总会有七情六欲吧? 他总冷着一张脸,想来是个断情绝爱之人。 前世,亲情、爱情如针刺扎在她心上,永远都拔不掉! 今生的她,摒弃这些枷锁,只想好好的为自已活一场,与沈雨曦、楚御二人不共戴天! 第27章 枪声停止的那一刻,李志和徐达坤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二人对视一眼,又看向王久宽,道:“王城主,情况有些不对劲啊,里面的声音怎么停了?” “是啊,该不会是唐羽逃跑了吧?” 王久宽不屑一顾,他可不认为唐羽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二位稍安勿躁,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唐羽这个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这正是他的奸计,引诱我们上当。” “况且他们已经被我们死死包围在城主府,又能逃到哪里去?” 看到王久宽自信满满的模样,李志二人这才放下心来,唐羽对他们可谓是重中之重,只有活捉唐羽,他们才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旦让唐羽跑了,那一切也就都完了。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城主府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李志彻底急了,道:“不对!这么久没有动静,唐羽那厮一定是逃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冲进去看唐羽还在不在!” 说罢,李志立刻带人冲入城主府,就连王久宽也意识到不妙。 当众人杀入城主府时,映入眼帘的是残败不堪的城主府,整个城主府寂静一片,可唯独没有发现唐羽等人的身影。 李志目眦欲裂瞪着王久宽,他恨不得一口生吞了对方,怒不可遏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唐羽插翅难逃?” “我问你,唐羽他们人呢?人呢!” 王久宽也被吓得冷汗直流,万一唐羽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别说成吉思汗了,李志和徐达坤二人也不会放过他。 “稍…稍安勿躁,唐羽他们一定还躲藏在这里,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王久宽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整个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如果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下令发动总攻,以他们十万匈奴大军的兵力,肯定能够轻而易举地活捉唐羽。 可惜,王久宽不想做出牺牲,这才给了唐羽等人逃脱的时间。 李志恶狠狠看着他,道:“王久宽,你最好祈祷唐羽还在这里,否则的话老子绝不饶你!” “搜,给我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唐羽给我找出来!” “是!” 众匈奴大军涌入城主府,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哪怕是将城主府掀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唐羽等人的身影。 确定唐羽逃走后,李志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他不敢相信,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 “王久宽,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定要上报给可汗,如果不是因为你判断失误,唐羽他们也不会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件事你必须要负全部责任!” 闻言,王久宽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早就将粮仓后的暗道忘得干干净净,否则的话肯定会派重兵把守在那里。 “李副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就算你想怪罪我,是不是也要先等活捉了唐羽再说?” “唐羽他们肯定跑不远,我们若是现在追击的话,还来得及!” 李志气急败坏看了眼王久宽,亲自率领众匈奴大军前去追击。 另一边。 唐羽等人顺着暗道逃出稻城。 就在所有人都松口气时,蒙恬再次传来消息。 “殿下,不好了,敌人追上来了!” 什么!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唐羽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第28章 皇帝正值壮年,即便她不能生了,皇帝未必就不能啊! 只要找个肚子,生下皇子,将来也能保淮南王一生平安啊。 楚君煜颔首,“是。” 母妃是何等傲娇的人,他何尝不知? 如今,他成了个废人,母妃怕是日日都在担心他们将来的日子吧。 放眼皇族。 唯有得父皇信任的平西王楚镇南一家会成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吧。 可,他被亲信背叛,查了这么多年,平西王楚镇南的嫌疑最大,若真是他,叫他如何甘心? 他是毁容了,腿也毁了,可脑子没坏,手也还是好的,怎么不能坐那个位置呢? 外间,已经传来皇帝驾临的呼声。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相迎。 一身明黄色的皇帝,连朝服都还未更换,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楚君煜那张脸,他的心又疼,又遗憾。 视线挪到沈蕴身上时,倒是被这姑娘身上不俗的气质和容颜给震撼了下。 原本,他以为镇远将军府不受宠的大小姐,可能是因为容貌、气质都不佳,所以才不受宠。 谁料,竟与之相反。 再看儿子,一副恬淡的模样,他能将人带进宫来,想必是中意的。 如此,他倒是要思量思量了。 “都起来,今儿是家宴,都不用太客气。” 这话一出,端贵妃带头起身,对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桂嬷嬷福了一下,带着多余的宫人就都出去了。 沈蕴一直低着头。 她还不太敢直视天家龙颜。 起身后,才余光看到,皇帝身材高大,坐在那儿,不过是拿一杯茶水喝,举手投足看着倒也随和。 可,若看他神色,真真是不怒自威的模样。 不多会儿,桂嬷嬷和启祥宫总管太监余盛带着宫人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在一旁的餐厅摆了饭菜。 沈蕴瞄了一眼,不过眨眼间,便满满一桌的珍馐美味。 想着自已是替嫁的,若皇帝知晓,她当如何是好? 不想不觉得,一想,她紧张的额头都冒了些冷汗。 楚君煜似发现她的紧张,给她递了一个橘子,“王妃要吃点餐前水果吗?” 沈蕴抬眸,与轮椅上的人对视上,随即接了橘子在手心,“妾身谢过王爷。” 他趁机握住女人的手,细声道:“别怕。” 别怕…… 他让她别怕。 只有她看得见,此刻的楚君煜那双眸子有多真诚。 她抿着唇点了头。 果然,用膳时,楚君煜一会儿指使布菜宫女给她夹这个菜,那个菜,她倒是不怕了,却在皇帝和端贵妃几次对视中,越发的尴尬。 好不容易熬过去,与皇帝,端贵妃告辞,她才舒了一口气。 启祥宫中。 皇帝漱了口,洗把手,将帕子丢在盆中,与端贵妃道:“老四似乎对这个王妃很满意。” 楚君煜前头有过几个皇子,可惜夭折了。 还有几位皇姐,不计出嫁的,还有两位公主在闺中。 端贵妃道:“就是不知道她甘不甘心。” “甘心不甘心?”皇帝冷哼一声,出了餐厅,“朕的儿子,她敢什么不甘心?”倒是沈鸿鹏胆大包天! 端贵妃笑着,与皇帝左右坐着,说道:“前几日,臣妾听闻平遥王又捅了篓子。” 皇帝不解她为何忽然提及这个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皇族旁系子孙来。 端贵妃解释道:“皇族子嗣本就凋零,让他一天胡来,倒不如给他找个女人,管一管,也不至于这样,还侮了皇族的名声。 她母妃曾与我闺中就认识,托我向皇帝要个赐婚来着。” “既然如此,那就赐吧。” 端贵妃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她还在寻中意的姑娘,若是寻着了,还请皇上与他赐婚。” 皇帝呵一声:“赐婚而已,端看是何人家的姑娘,平遥王虽不争气,也不能马虎。”只是,爱妃忽然做红娘,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第29章 王府繁复的马车行驶在长安街上。 来往的轿撵、马车、行人纷纷都退避着。 看楚君煜闭目养神。 沈蕴挑开马车窗帘往外看,便是寒冬腊月,茶肆酒楼、摆摊小贩、依然热闹。 做姑娘时,极少出门,或者说,即便出门,母亲也带着沈雨曦,甚少带她…… 呵笑一声,她放下马车的窗帘,一回头,就看到楚君煜睁开了眼,正打量自已。 她脸颊一红,嗫喏道:“王爷,妾身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 没有,那怎么一直盯着她看呢? 她摸了摸脸,微微低下了头,就听见楚君煜道:“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开口试试。” 他怎么会这样说? “没有?”楚君煜神色不虞,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蕴道:“谢王爷关心,妾身暂时也还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 要什么头绪呢? 一切让人作恶的玩意,都不该留在世上,让人碍眼。 这总归是沈蕴自已的事情,她自已都没有想好,要不要真的同沈家的人决裂,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待她抉择。 回府之后。 楚君煜去书房之前,特意同沈蕴说起,如果要出门记得带上侍卫。 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妾身多谢王爷。”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很是感激的模样,“晚膳,王爷要一起吗?” 她发出邀请。 楚君煜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眸光,看似冷漠的‘嗯’了一声,任着疏影推他离去。 “王妃?”清宁看沈蕴一直盯着楚君煜离去的方向,心想着,王爷曾经可是整个京城最好看的男子了。 可现在…… 毁容的王爷,王妃看他的神色,并非厌恶,似乎挺关心王爷的。 清宁无声的微微笑着,难怪王爷对王妃不同,这样的柔情小意的眸光,任谁都受不住啊。 沈蕴回头,看到清宁嘴角含着笑,说道:“清宁,我想出一趟府。” “王妃是说现在?” “是,现在。” 楚君煜已经应允她,同意她给他治脸上的疤了,她可不想耽搁时间。 前几日下着大雪,天寒地冻的不方便出门,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清宁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去准备马车。 马车前。 一身劲装的玄衣男子站在马车旁,他身姿挺拔,腰间还别了剑。 他站在那儿,一丝不苟的,应该就是疏影给她安排的侍卫。 “羽七见过王妃。” 沈蕴微微颔首,“辛苦。” 羽七张了张嘴,没想到她会跟自已说‘辛苦’这两个字,垂首道:“保护王妃,属下的责任。” 沈蕴道:“去京城的济民药铺。” “是。”羽七抱拳,随即将马凳放下来。 清宁扶着沈蕴上了马车,羽七才将马凳放回马车,然后轻轻一跃上马车,赶车往长安街去了。 沈蕴一出府,香茗就过去禀报了。 楚君煜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轮椅的扶手上,问疏影道:“你说她会去做什么?” 疏影哪里知道啊? 想了想,说道:“或许王妃会回将军府,找沈二小姐对峙?” 对峙吗? 楚君煜道:“本王记得你上回说过,她回娘家,态度挺强硬的。” 疏影点头应了一声是。 “但,她在本王面前,娇娇弱弱,温温顺顺的,也不知道她‘张牙舞爪’时,是什么样子的。” 疏影张了张嘴,说道:“王妃的气场看着还挺厉害。怼人的时候,底气挺足。” 底气。 楚君煜还记得,疏影说,她在沈家时,毫不客气的用了淮南王王妃的身份,这身份她似乎用得挺顺的。 沈蕴回来王府,天都黑透了。 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晚膳,香茗问道:“王妃,现在是否去通知王爷,传晚膳?” 沈蕴一愣,“王爷还未用膳吗?” 第30章 香茗道:“还未呢,简总管说,王爷说的,今晚答应和王妃一起用膳来着。” “我……”都怪她,济民药铺没有她要的药材,所以又在京城找了一圈,所以回来晚了。 “那好,快去请王爷。” “是,奴婢这就去。”香茗领命,心里美滋滋的,王妃这么得宠,以后她们的日子也会好过呀。 沈蕴却在想,她这么晚回来,误了他晚膳的时间,楚君煜他不会生气吧? 生气能怎么办? 哄呗! 虽然,他看起来很不好哄的样子! 沈蕴走到门前,准备在这儿迎楚君煜,顺便问清宁,“咱们院子里,可还有空余的房间?” “王妃要做什么?” “我想制药,需要一间房。” 那些药,这会儿还在马车上放着的。 清宁道:“厢房倒是多的,但是药草的味道会不会影响王妃和王爷的睡眠?” 让清宁这么一提醒,沈蕴才想起来,药草的味道的确挺浓的,楚君煜不一定适应。 于是道:“看来只能找别处,你可有什么院落可以推荐?” 清宁道:“除了咱们主院,还有梨落院,蔷薇院,其余的院子还未署名。” 梨落院、蔷薇院其实也没署名,只是因为两个院子一个种了梨树,一个种了蔷薇。 梨落院? 她问道:“里边有梨树吗?”不然怎么叫这个名字。 清宁回道:“回王妃,是呢。” 原来如此,于是道:“那蔷薇院种了蔷薇?” 清宁点头应是,只觉得王妃和她说话越来越随和了,心头不免对沈蕴这个王妃更满意了。 没多会儿,疏影推着楚君煜出现在廊道里,不会儿来到了主屋前。 沈蕴行礼,“妾身恭迎王爷。” 她规规矩矩,真是半点都让人挑不出错,可越是如此,楚君煜心头越是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楚君煜到餐厅。 简顺已经带着下人,端着美味佳肴鱼贯而入了。 沈蕴愧疚道:“王爷,妾身去药房拿药,耽搁了时辰,并非刻意忘了与您的约定。” 楚君煜一挥手,“无妨。” 方才,疏影已经着人汇报过了,她今日并未去镇远将军府,而是去了药铺。 去药铺——这不免让楚君煜觉得,她难道真的会医术,并想要治好他吗? 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放眼整个京城,名门闺秀之中,有几个会对自已这个残废丑八怪用心呢? 看着沈蕴,楚君煜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感觉就像是种子,像要生根发芽似的。 “下回,”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的侧脸,那轮廓,若是没毁容,必定绝色,“若有下回,王爷可先行用膳,否则,妾身真是罪过了。” 楚君煜拿茶杯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沈蕴,“你就这么怕本王恼你吗?” 沈蕴哑然,“妾身……没有。”怎么不怕呢? 他是她的夫君啊!| 在皇家哪有和离这种事情,哪怕是她有心想逃,不是还有个端贵妃在,前世逃婚的下场历历在目啊! 既然不能改变,不说经营好这段婚姻,顺着男人的毛捋,日子总会更好过的。 没有? 楚君煜不自觉的想笑,可面上却不显,她这样装温顺,到底累不累呢? “王爷,您这样看妾身,妾身很心慌。”她如玉般的手抚摸在脸颊,倒是真的有些脸红起来,足见她自已也是有些尴尬的。 “一般心慌,也是心虚。” 沈蕴微微一笑,那表情似乎不认同,见楚君煜看着她,她直言道:“王爷有所不知,心慌,也有可能是心动。” 她直视男人的双眼。 那双眼微敛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心动? 楚君煜问道:“王妃对谁心动?” 沈蕴清了清嗓子,并未回答,而是给楚君煜夹了一一筷子菜,“王爷尝尝这个。” 第31章 她没有回答。 可是,她的神情和举动却有些耐人寻味。 莫说是楚君煜心口紧了一瞬,看她的视线也败落。 一旁,不动声色布菜的清宁和香茗也觉得王妃十分大胆。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君煜不动声色的夹起沈蕴给他的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说道:“尚可。” 尚可。 也不知道他是说不介意沈蕴对他示好,还是说这道菜。 “那王爷再尝尝这个。”她又夹了一道素菜。 楚君煜的羽宇眉微微拧了下,看着女人往他碗里夹菜。 他们现在已经熟悉到了夹菜的地步了吗? 她夹的菜,他来者不拒。 对沈蕴,他始终抱着耐心,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饭后。 漱完口,沈蕴一边递上帕子让楚君煜净手,一边道:“王爷,我买的药材还在马车上放着,不知道王爷可否拨一间院子给我,我想做个药房。” “王妃乃是王府的主母,想要什么地方,知会简顺一声就行。” 沈蕴微微一笑,好一个王府的主母,但是,做事要知会王府的总管太监简顺。 当然,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至少,楚君煜到现在还从未为难过她。 在这王府里,她过得还挺舒心,连清宁、香茗这些下人现目前也看出什么安不安分的来。 她道了谢。 就同清宁说道:“那就梨落院吧,你带人去同简总管说一声,就将那些东西搬过去。” 清宁福身应是,“奴婢这就去。” “谢谢王爷了。”她语气有几分俏皮,自已也净了手,推着楚君煜出餐厅,往屋里走。 楚君煜轻‘嗯’了一声,总觉得这个女人与其他的世家小姐不太一样。 特别是她看自已的眼神,似乎完全忽视了他脸上的烧伤和刀疤。 若是,她和平西王世子不曾青梅竹马,不曾有过婚约,他都以为她可能是喜欢自已。 喜欢自已…… 楚君煜觉得自已挺荒谬的,如他这样的名声,怎会有人喜欢? 楚君煜转移话题道:“腊月十六,沈雨曦与平西王世子要定亲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腊月十六定亲,她倒是知道的。 原书的内容,她知道个七七八八,一些重要的日子,还是知道一点。 她点点头,“嗯,知道。”她没想到的是,楚君煜会和她说这件事情干。 “王妃可会后悔?” “后悔什么?” “本来你才是平西王世子的世子妃。” 沈蕴呵呵一笑,“我现在可是淮南王妃,品级可比她高多了。” 她倒是对淮南王妃这个身份很适应。 接下来几日,沈蕴整个人都埋在了梨落院里,连早中晚膳都在梨落院里。 看着院里有几株腊梅开了,沈蕴折了几支,插瓶,然后交给清宁,“给王爷书房送去,哦,主屋也送一些去。” 清宁笑着应下,又问道:“王妃在梨落院好两日了,今儿还不回主屋去吗?” 沈蕴道:“王爷……” 虽不说是日理万机,但是,也不知道他天天在书房做什么,或许是书房里的地龙更暖和? “就不打扰王爷了,我只想快些将药膏制出来。” 清宁问道:“王妃当真能制出淡化王爷疤痕的药膏吗?” 看清宁这样问。 沈蕴只是笑了笑。 看,清宁都不相信,所以,楚君煜也是不相信她的。 但,楚君煜既然同意让她治了,应该不会反悔吧? 这般想着,她点了点头,“能。” 她说的‘能’轻飘飘的。 清宁觉得,王妃也不过才十七岁,容貌倾城,举手投足都叫人挪不开眼。 可是,她一举一动,说话做事却很老沉,这与年纪有些不符。 清宁叫了香茗,让她送一瓶腊梅去主屋,自已则拿着一瓶腊梅去了书房。 第32章 疏影看到清宁,心情莫名的好。 因为,好两日不见王妃,今日,王爷都问王妃了。 “王妃让你来的吗?”疏影迎了两步过来。 清宁‘嗯’了一声,将来意说明,把插着腊梅的花瓶递给疏影。 疏影道:“你自已进去吧。”指不定王爷还想问两句王妃的事情。 要不说,疏影是楚君煜的贴身侍卫呢? 清宁拿着腊梅进书房去,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说了来意。 楚君煜坐在窗边的炕上,自已跟自已下棋,听见清宁这般说,才掀眸多看了两眼腊梅。 黄色的花骨朵,偶有一两朵盛开的,其余都是花骨朵。 但,看插瓶的方式,似用了心的。 他大手一抬,让清宁放在了案上,问道:“王妃的药制出来了吗?” 清宁回答道:“还未,不过王妃说快了。” “她倒是认真。” “王妃对王爷一直都认真。” “一直都认真?”楚君煜看向清宁,“你与她相处几时?就替她说话?” 楚君煜本就不苟言笑,他此话一出,清宁吓得连忙下跪,“王爷,奴婢,奴婢知罪。” 知罪? 知什么罪? 他不过是想听她说,王妃对他如何认真,她倒好,吓得脸都白了。 无奈一叹,抬手让清宁起身了。 清宁好歹也是府里跟着楚君煜挺久的人,怎会不知道楚君煜想听什么? 可她也知道,王爷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更是一个从不心软、手软的人。 楚君煜见她这样,直言道:“你且说,王妃如何认真的?” 清宁道:“王妃刚与王爷成亲那几日,都会念着王爷。 这几日,更是天天都埋首梨落院里,亲自熬药,试药,总也会念着王爷。 院里的腊梅开了,王妃剪了也让奴婢给王爷的书房送一瓶来,奴婢便觉得王妃挺关心王爷的。” 楚君煜看着被放在案上的黄色腊梅,沉声道:“王妃今晚还要在梨落院安置吗?” “王妃没提,”但想着王妃让下人在梨落院主屋都铺了床铺,又在梨落院住了好几日,继续道:“应该是的。” 说完,清宁忽然觉得,王爷这是不满王妃常驻梨落院? 他呵呵一声,果然对他关心备至,关心到连主院都不回了。 楚君煜挥了挥手,“下去吧。” 莫说清宁这些丫鬟了。 就是他,也看不清沈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清宁回到梨落院时,沈蕴拉着香茗,以及另外两个丫鬟,两名太监在院子里撵药。 她走过去给沈蕴行礼,沈蕴问道:“王爷可在书房?” 清宁点头,“在的。” “腊梅,王爷——他喜欢吗?” “喜欢——吧。”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依着王爷的脾性,早让扔了。 喜欢——吧。 沈蕴觉得,她这个回答有些不确定。 于是问道:“王爷可还说旁的什么了吗?” 清宁道:“王爷倒是问了王妃,今晚是不是还在梨落院安置。” 他那样的性子,怎么会问这些事情? 虽然别人以为他们是夫妻,实际上,同床共枕,两人也是清清白白的。 看清宁那双探究的眸光,沈蕴微微一笑,“等会儿看。” 他都在书房睡,她回主院去做什么? 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药房里将药膏制出来。 入夜之后。 清宁刚去膳房将饭菜端上主屋的餐桌,就听见车轱辘声,回头便看到疏影推着王爷来了。 “王妃,王爷来了。” 沈蕴正在净手,闻言,连忙出去相迎。 楚君煜一脸沉静,挥手间,便让人都起来,随后进了梨落院的主屋。 这梨落院的主屋虽比不上主院那般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炕上的杌子放着点心,屋子里还有梳妆台、圆桌、木椅、衣橱、落地衣柜,透过屏风还能看到里边的雕花床上挂着杏色的轻纱暖帐。 第33章 看到这些,楚君煜的心情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被鱼刺卡在喉咙似,吞不去,吐不出来。 饭后。 沈蕴看楚君煜还没有要走的迹象,于是问道:“王爷,今夜在何处安置?” 楚君煜似不在意的道:“王妃是在赶本王?” “怎么会?”她连连摆手,“妾身只是问王爷,好安排。” “如何安排?” “我……” “王妃,别忘了,王府虽只有你一个女眷,母妃却也看着的。” “我……” 楚君煜呵笑一声,“新婚夫妻,这是要分院而居?王妃可想过后果吗?” 沈蕴从炕上起来,对着楚君煜福了下,“妾身疏忽,多谢王爷提醒。” 楚君煜半是喟叹,半是感慨,“你莫要误会本王便是。” 她那双好看的水眸望着楚君煜,误会什么? “一切不过是做戏。”他给了答案。 沈蕴心头一沉。 是啊,全书的大反派,怎么会因为她没逃婚,就以为人家是个好相处的人了呢? 看她失落的叹一声,楚君煜心觉得不妥,却又不知说什么。 “那妾身让清宁回去准备着,回主屋去……” 楚君煜道:“你这屋子收拾得也不错,就在这儿吧。” 沈蕴一愣,按道理,她进府之后,的确要分个院子住下的。 哪曾想,这院子是这样分来的。 “是。”应了声,沈蕴便踱步朝洗浴间过去,没几步,就朝通房那喊了一声,“清宁,打水来伺候王爷洗漱。” 通房里,清宁和香茗正在烤火,闻言连忙应声,又去下人房喊人去打水去了。 沈蕴回来与楚君煜福了福,“妾身去药房看看,一会便回来。” 楚君煜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本书看,‘嗯’了一声,“你倒是真在认真学医。” 沈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是她今日看的一本医书。 她微微颔首,解释道:“妾身做什么都是认真的,并非半路出家,王爷要信任妾身。” 两人四目相对,她也不知道楚君煜在想什么,再次重复道:“妾身不会伤害王爷。” 楚君煜将医书丢在杌子上点了下头。 沈蕴这才出了主屋,往离主屋最远的厢房去,那间厢房挨着小厨房,制作药膏这些,也需要用到蒸煮,灶头这些。 她去看了一眼被蒸在锅里的药材,正好碰到清宁等人给楚君煜来厨房打热水。 另外一口锅里,是她蒸煮的药材。 她又加了一把柴火煮了一会儿。 几刻钟后,清宁来问,“王妃,王爷已经安置了。” “嗯。” 清宁问道:“那奴婢着人给王妃的洗澡水添好。” 她点着头。 清宁便叫了两个太监提着木桶来装热水。 等沈蕴回主屋时,楚君煜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她洗好澡,将烛台熄了才窸窸窣窣的爬上床。 心头想的却是他那一句:“一切不过是做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嗓音都是冷漠的。 一切不过是做戏! 沈蕴,你也别忘了,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盖好锦被,她闭上眼试睡了好久,今夜不知道为何,极难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进入梦乡。 寒冬,她一身大红喜服瘫在镇远将军府前,疼的面容扭曲。 鲜血染红了白石板。 寒风如刀穿透她的身体,凌虐她断骨的手脚,疼得她血泪滚滚,“爹,娘,快开门,救救我,救救蕴儿……” “不要,不要……” 疼痛如蚀骨之蛆,直往她骨头里钻,疼得她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是做梦时,看到楚君煜坐在身侧,似在看着她。 “王妃做噩梦了?” 沈蕴颤巍巍的道:“妾,妾身扰了王爷清梦,请王爷恕罪。” 她那样嗫喏喏的音色里,带着太多的小心翼翼。 第34章 就这一瞬间,楚君煜心口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想要安慰她。 可是,他天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 就在沈蕴还后怕,战战兢兢时,楚君煜伸出手抚在她的头顶,“别怕,有本王在。”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是,她听见他声音比以往有温度些,他是在安慰自已? 头顶,他的大掌,像是个暖炉一样,让她头顶暖烘烘的,这一股暖意从头蔓延至心脏,到脚指头。 前世,从未有人真心的关心过自已。 这一世,楚君煜是第一个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给了她体面的人。 若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沈蕴想,或许,她即便不被打断手脚丢在沈家门口,肯定也会生不如死的活着。 “王爷……”沈蕴声音微颤,将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双手握在手心,“妾身谢谢王爷。” 吧嗒…… 寂静的夜里,不知是她的汗珠,还是泪珠打在了楚君煜的拇指上,触感异常的清晰。 他反握住女人的手,“很可怕的梦吗?” 沈蕴哽咽,“嗯,很可怕,太可怕了。” 上一世,那样的下场,并不是一场噩梦啊! 是真实发生过。 直至现在,哪怕知道是梦,她的手脚,她的心脏,到处都疼,疼的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是这些,她不能跟任何人说。 有谁会相信,她们这个多彩的世界竟然是虚构的,而她,只不过是一本书里的早死配角? 还有楚君煜,她如果告诉他只是一本书的大反派,最后还会惨死,他会信吗? 黑夜里,两人的呼吸,以及她微微发颤的身体都显得那么明显。 楚君煜问道:“能告诉本王,做了什么梦吗?” 做了什么梦? 沈蕴斟酌了挺久。 她和楚君煜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每日说的话都很片面。 这个时候正是拉近两人距离的好机会吧? 这般想,沈蕴便道:“妾身的梦太可怕了,妾身不敢说。” “是害怕梦,还是怕本王?” 沈蕴没有说话。 楚君煜道:“不怕,说出来。” “妾身,妾身梦见大婚那日,妾身逃婚了,然后被……” 她被端贵妃打断手脚的话没有说,只说受了重伤,被丢在了镇远将军府,任凭她怎么撕心裂肺的求救,沈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管她。 说到此处,沈蕴光明正大的哭泣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落在楚君煜手上的就有好几滴。 “一切都是梦。”楚君煜给她拿了手绢,“本王不习惯女人落泪!”他生硬的解释一下。 沈蕴一噎。 王爷果然心硬。 话本子里女人哭了的时候,好男人都会替她擦泪的。 就是这本书里,沈雨曦一哭,男主楚御就会心疼的为她拭泪…… 不是,想什么呢? 脑海里适时的想起楚君煜那句:“一切不过是做戏!” 楚君煜这么冷清的人,能递给她帕子,握手安慰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是她贪心了。 沈蕴调整了一下心态,与楚君煜道:“王爷说是梦,可是,如果妾身当真逃婚了,谁能知道,梦境不会如此呢? 沈家的人,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楚君煜一噎。 甚至想了一下,如果沈蕴逃婚了,就是他不做什么,母妃,怕也不会饶了她。 想此,他心头咯噔一下,只能说沈蕴没做蠢事。 “往后,只要你安分守已,便好好留在王府吧。”楚君煜说道。 沈蕴‘嗯’了一声,“妾身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王爷。” 楚君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和她每聊一次,她都这般,似这辈子认定了他一样。 楚君煜问道:“王妃此前认识本王吗?”难道在闺中时,她曾暗恋过自已,所以现在他毁容了,也还能接受残缺的自已? 第35章 不不不,不对! 疏影的调查不可能出错,沈蕴的心上人是平西王世子楚御。 哪怕是上花轿前,她都泪流满面,不肯嫁到王府来。 沈蕴不知他为何那样问,只实话道道:“不说认识,王爷风采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呢?” 认识? 楚君煜觉得,认不认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心上人,而自已,刚刚竟然有那种荒谬的想法,以为她暗恋过自已。 好笑! “夜里冷,王爷快睡吧,别着凉了。”聊了一会儿,她分清了梦境和现实,也平复了不少。 “嗯。” 两人躺下,沈蕴又惊又怕,过了很久才睡着。 而她身侧,楚君煜却有些失眠。 刚刚,女人柔荑握在手中,那样柔嫩,她的眼泪,一滴滴哪里是滴在他的拇指上,手背上啊,分明是滴在他心上。 让他那个冰冷的心,像是感受到了一点点温度。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不论沈蕴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他都对这个女人多了一丝丝的怜悯。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楚君煜想到她凄凄然说的那个梦魇,怎么就被梦吓哭了呢? 沈蕴——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隔天。 疏影带了一名暗卫到了书房。 那人见到楚君煜,单膝下跪道:“王爷,属下不负所托,果然查到,王妃在王爷受伤那段时间,的确在漠北王妃的外祖母家暂住。” “是她!”楚君煜的拳头紧握起来,“她外祖母家是在漠北何处?” 暗卫道:“回王爷,枣庄河。” 是了,枣庄河,他被追杀多时,整个人胡须拉碴,活像个挖煤的! 他已被逼入绝境,只能带着伤跳了河,力求一线生机。 醒来时,他双目失明。 满身的伤,疲惫、狼狈不堪时,听见有人靠近。 他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不许靠近!” 来人果然顿住,随后,他就闻到了一阵药味,那种药的味道很奇特,但是,和寻常用的伤药有一丝丝相同。 楚君煜试探的问,“你,是你救了我?” 来人这才应了一声‘是’。 他只听得是个少女的声音,柔柔弱弱的。 随后,少女在身侧窸窸窣窣的整理什么,她说,是要为他上药。 那段记忆袭来。 只记得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仇恨、不甘、愤怒包裹着他! 却又无可奈何! 他问:“我……现在是不是狰狞可怖?” “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尽力医治好你的。” 她闭口不谈他脸上的伤如何。 可是,楚君煜知道,他被信任的李副将背叛,那一把火差点将半醉半醒的他烧死在军帐之中。 他被火烧醒,滚出军帐时,火苗本来已经小了些。 可李副将还不肯放过他,持剑与他厮杀。 这一耽搁,火苗一串,将他面门都灼伤了,瞬间视线不明,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 对方趁机下死手,他只感觉脸被人划破,双腿被人刺了好几剑。 他以命抵命的将对方刺成了窟窿。 其时,他整个人烧了起来。 楚君煜已经看不清身在何处,听到有河流的声音,便奋不顾身的跌入了河流之中。 回忆戛然而止,他浑身颤抖不已,回想当日情况,当真是九死一生。 就这样的情况,他的脸怎么可能还好呢? 虽然那李副将已死,可,他心中的戾气如何能消? 他分明是皇太子啊,苍云国下一任皇帝啊! 那李副将莫不是疯了,只要跟着他,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要背叛,要置他于死地? 幕后是否有主谋? 他在为谁效命? 楚君煜问那跪着的暗卫道:“除了这些,还查到什么?” 暗卫道:“回王爷,那一年,除了王妃,沈二小姐也在漠北。” “沈雨曦!” 第36章 “正是。” 楚君煜陷入短暂的怀疑之中,他挥手,让暗卫退下了。 “王爷……” 疏影看自家王爷面色黑得可怕,他也憎恨不已,他双膝跪下,“王爷,当年若非属下去执行任务,他们一定不会得逞的!” 那年,他和几个暗卫被楚君煜调走去刺探军情。 楚君煜醉酒之后,那人迅速行动,将他的亲信都围剿,想一把火将楚君煜烧死在军帐中…… 如果他在的话,就是拼了命也会助王爷杀出重围! 最起码,王爷不会伤得这么狼狈。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这件事,怪他自已太信任一手提拔起来的李副将了。 楚君煜扬手,“起来。” 他这人,是非分明,这件事疏影并没有过失。 疏影回想当年,依然能气的眼眶发红。 楚君煜的回忆,又回到了那个铺满稻草的庙里。 少女轻轻柔柔的给他包扎伤口。 她与军医不同,她柔荑轻柔,虽然也很疼,却尽力的减少了他的痛苦。 那些伤药擦在他的伤上,幽幽凉凉的。 “姑娘怎么不点灯?” “公子的眼睛暂时失明了,现在是白天。” 他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双眼猩红。 少女安慰他:“公子莫急,你的头部有撞伤,等淤血散了,自会复明的。” 听到这句话,他疯了一般,“真的,真的会好吗?” “会。” “我的腿呢?” “公子放心,也会好的。” 他是不信的,但是,仇恨让他咬牙坚持上药,他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李副将到底为何背叛! 如此,少女天天都会来帮他上药,送吃的给他。 他伤口慢慢恢复,视力也渐渐恢复着。 可是,少女都还没帮他拆掉脸上的绷带,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 但,他曾多次着人去漠北寻找恩人,却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应该有什么事情绊住,又是姑娘家,不好寻找,所以才石沉大海般遍寻不着吧。 救他的如果真是沈蕴,那当年的她,应该才十三岁吧? 所以,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她身上的药香和当年那个少女身上的味道是一样, “疏影,沈大小姐会医术吗?”楚君煜忽然问出这句话来。 疏影道:“王妃不是说要给王爷治脸上的疤痕吗?属下想,约莫是会?” 疏影也不确定。 是啊,沈蕴一直都说要给他治伤。 疏影道:“沈家虽然捂得紧,但是,沈二小姐沈雨曦是医学天才,自幼就研习医书,为家人制了不少的药,沈将军在军中用的药膏,都是按照沈二小姐给的配方制作的。 救王爷的人明显会医,所以,可能是王妃,也可能是沈二小姐?” “沈雨曦……她制的伤药,你想办法弄一瓶回来。” 疏影点头:“属下立刻去找。” 楚君煜道:“慢着,此事要暗中进行,最好再调查一下沈雨曦和王妃,在沈家时,两人是不是都会医术。” “是。”疏影心中也怀疑,于是问道:“王爷,王妃当年在漠北,可沈雨曦也在漠北,您就因此认定是王妃吗?” 楚君煜道:“本王虽然看不见,但是还记得她身上的药香味,所以不会弄错。” “她们毕竟是姐妹,即便不和,但是弄一瓶那种伤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楚君煜拳头紧握。 不知道为何,他心都偏了,只希望那个人就是沈蕴。 “本王会弄清楚王妃到底会不会医。”到底是不是沈蕴救了他,他也会弄清楚的。 疏影点头,“是。” 楚君煜半是喟叹,半是痛苦的道“当年,本王毁容,腿也残了,是那个少女救了本王。 可,本王并不知道,最后两日,她为何没出现! 第37章 如果不是你找来,本王恐怕还要受很多罪。” 他没说的是,甚至有可能饿死在漠北。 疏影自不敢居功,反而很惭愧,“可惜,除了那李副将,还有许多刺客,否则,王爷的腿,指不定让那医女医好了……” 楚君煜苦笑一声,是啊,少女说过,他的腿休养三个月会站起来的。 疏影找来之后,他也只是身边有个能保护他的人。 接二连三的追杀,彻底毁了他这双腿! 他整颗心都在沸腾,有对仇敌的愤怒,也有对救命恩人的期盼,他希望那个人是——沈蕴。 疏影一走。 楚君煜就控制不住的往梨落院去。 梨落院中。 沈蕴带着丫鬟、太监们在院子里晒药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这冬日的暖阳似乎挺明媚的,他甚至看到了沈蕴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她如降临的仙子一样,与下人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温温柔柔的。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冬日,也如春风一般拂过脸颊般的暖人心脾。 是她吗? 是她吧! “王爷来了。”香茗率先看到楚君煜,远远的连忙请安。 这一动静,所有人都看到了楚君煜。 纷纷行礼。 楚君煜脸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很淡,稍纵即逝的那种。 沈蕴以为自已看错。 毕竟,他那个人总是不苟言笑的。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怎么忽然来了?”推着他准备走进院子中。 看着明媚的阳光,沈蕴想起,清宁和她说,王爷一直都不爱出门,时常锁在书房中。 所以,他的皮肤白皙得病态。 那张脸本就毁了,长期没有沐浴过阳光,更是病恹恹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也是白惨惨的。 “看看王妃忙什么,准备怎么医治本王。” 听见他这般说,沈蕴愣了一瞬,她走到楚君煜的跟前,看着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问道:“王爷,你相信妾身能治好你吗?” 楚君煜哑然,随即道:“若你真能淡化本王脸上的疤痕……”那治腿什么的,他都愿意将身家性命交付给她试验。 没说完的话,沈蕴也听明白了,发誓一样,“妾身一定治好王爷。” 看她保证。 楚君煜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问道:“那我的腿呢?” 沈蕴一愣,“王爷放心,也会好的。” 她软软的语气,仿佛让他回到了月老庙中,他问那个少女,他的眼睛会不会好,她说会好。 又问他腿呢? 她说:“公子放心,也会好的。” 也会——好的。 “本王嗓子疼,想喝水。”他忽然说。 沈蕴一愣,他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寻常,他是不会这样指使自已的。 或许是两个人关系越来越缓和了? “王爷等等,妾身这就去。”她心头想着,他嗓子不舒服,那就弄点枇杷膏冲水喝。 想着,她去药房,将从沈家带来王府的箱子打开,找到了枇杷膏。 茶壶里有清宁刚刚打的温开水,她直接冲了一杯枇杷膏水。 一回头,就看到楚君煜在门口定定的看着她。 “王妃归宁那日就带了这些药材、药膏回来吗?”他视线落在那个不起眼的箱子上。 沈蕴点头,“嗯。” 他面上不显,可手却不自觉的握紧,她这么宝贝这些药材,药膏,只能说明,她本身就是会医的。 等她端着杯子朝他走来时。 楚君煜的心跳狂跳起来,在漠北时,他说嗓子疼,她给的茶水很甜,他当时没有加问的是什么东西…… 可是,味道还记得。 “王爷,你润润嗓子?”她将杯子递到他眼前。 楚君煜接过白玉杯子,闻到了淡淡甜味。 他抿了一口,那熟悉的口感,瞬间将他的记忆打开。 楚君煜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蕴——是这个味道,是她。 第38章 “王爷怎么了?不习惯吗?”沈蕴微微拧着眉头问。 楚君煜看着她问道:“这茶饮入喉温润,十分不错,你是在哪儿买的?”还是问一问由来。 沈蕴笑道:“是妾身自已制的,换季时,若是有着凉,咳嗽迹象,日常饮用便会好很多。” “你自已制的?” “是。” “听闻你妹妹沈二小姐医术不错,她也会制吧?” 沈蕴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几分,“她会医……” “王爷是听说军营里那些伤药是出自她手吧?” 楚君煜没回答。 沈蕴自言自语道:“她会不会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楚君煜道:“王妃的意思是,她并不会医,那制药也不会?” “她当然不会!”沈蕴肯定的说。 “那怎么……” 沈蕴也很气,“沈家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妾身也说不清楚,但是来日方长,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看沈雨曦为了来要安神香,那样忍辱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没想到好法子! “很好。”他忽的笑了一瞬。 沈蕴看到他笑,有些懵了。 他的表情很轻松的样子,那张皱巴巴的脸令人心疼。 但,那双眸子,她第一次看到了如星般闪烁了下。 没有毁容之前,楚君煜该是如何风姿啊? “王爷相信妾身?”沈蕴有些不确定的问。 楚君煜道:“利落要到处都是药香,本王可以一试。” 哦,只是试一试信任她罢了。 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为了让楚君煜信任自已,她真的天天都在努力啊! “妾身,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好。” 看着楚君煜,沈蕴不免想起,她还年幼时,在漠北外祖父家走亲时,和陈嬷嬷救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少年被烧得衣衫褴褛,面容尽毁,一双腿也伤得很严重。 许是他跳河时触到了礁石,所以双腿都断了。 不过,幸好遇到了她。 她那段时间刚好跟着外祖母家的府医学接骨。 她给他接好了,所以,他只要好好保养,那双腿还是能行走的。 只是,他脸上的伤原本她也是能想法子给他治好的。 可惜,当年,外祖父一家忽然被人陷害,舅舅们,以及走亲的亲眷们,一并都被下了大牢。 等京城这边收到消息,着人去捞人,已是两个月后。 她、沈雨曦,以及母亲从牢中出来后,就被催着回京城。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让陈嬷嬷去寻那少年,陈嬷嬷回来说,那少年早就不在月老庙中了。 也是。 那少年虽然伤得严重,可是说话,举止都很有气质,想必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 许是他家人寻到他了。 “王妃在想什么?”楚君煜的声音将沈蕴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沈蕴微微一笑。 看着楚君煜,她想,若是楚君煜受伤时遇到自已,或许他这双腿不一定会残废。 自然,现在也不晚,她必然倾尽所能,一定会治好他的! “妾身是感动,没想到王爷愿意相信妾身。”她很真诚,说话的声音更是好听。 楚君煜心口怦怦的跳动,她说话的样子,声音,都像是附魔了一样,让他不自觉的想相信。 楚君煜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端着白玉杯子,将枇杷膏水一饮而尽,“好喝。” “王爷喜欢,妾身便常替王爷备着?” “可。” 看他如此好说话,那病恹恹的皮肤似乎都变得稍有血色一样,斗胆道:“王爷,妾身斗胆。” 楚君煜:“???”斗胆什么? 看她拧着眉头,有些不好开口的样子,他点了头,你倒是说,本王且看看你胆子多大! 沈蕴道:“王爷,妾身虽通医术,却也不是神医,即便是神医,也需要患者配合。 所以,妾身斗胆,在治疗王爷的事情上,还请王爷谨遵医嘱。” 第39章 楚君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王妃要本王听命于你?” 沈蕴道:“非也,只是治疗上听医嘱。”旁的,她吃了豹子胆了差不多,敢让王爷听命运她。 看他不说话。 沈蕴心里打鼓。 看样子他是不肯的,算了,慢慢来吧。 “行,治疗上,本王就听王妃的。” 沈蕴抬眸,与之对视,显然有些讶异,但也只是一瞬间。 对着楚君煜福了下,“多谢王爷。” 谢他? 楚君煜不免觉得有趣。 有趣? 这是他四年多以来,第一次觉得人生还有有趣的一刻。 沈蕴接了他手中的白玉杯子放回桌上,推着他道:“既然王爷答应了,那今日第一件事,便请王爷晒晒冬季的阳光吧。” 晒太阳…… 楚君煜委实没想到。 他想拒绝,可话到了喉咙又咽了回去。 当清宁看到沈蕴将楚君煜推到院子里之后,有些惊讶。 当然,一院子的丫鬟,下人都惊讶。 可是,谁敢置喙? 晒不过一两刻钟,沈蕴就撑了一把伞在他头顶。 楚君煜道:“本王觉得今日晴空万里,风景很好。”心情也很好。 沈蕴道:“嗯,晒太久也不好。” “这也要听沈大夫的吗?” “啊?” 楚君煜道:“本王不觉得晒,挺好的。”许久没这样沐浴阳光了。 这感觉很舒服。 沈蕴道:“不是,可以继续。”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伤不了人。 清宁已经去膳房弄了点心和甜汤过来。 下人端了桌子到院子里,沈蕴陪他坐着,然后吃点心,喝甜汤。 时不时有人来问她,这个药草怎么做,那个药草怎么做,撵得够不够碎…… 楚君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恬淡,从容的应对着,自然是一名深藏功与名的医者模样。 晚膳,两人也是一块儿吃的。 期间,楚君煜故意说手使不上劲,沈蕴连忙查看。 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王爷说手动不了,就是动不了。 清宁道:“奴婢伺候王爷用膳。” 楚君煜道:“你们都出去。” 这?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也都退出了主屋。 沈蕴有些不理解。 楚君煜道:“既然做戏,王妃是不是该对本王好一些?” 所以伺候他用膳应该没问题吧? 沈蕴抿着唇,“是,妾身领命。” 她说着起身,夹菜给楚君煜吃,但,楚君煜却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 他怎么闭眼? “王妃,可是不愿意伺候本王?” “妾身不敢。” 想着,她便开始伺候他吃饭,不一会儿,楚君煜说,“本王想喝汤。” 沈蕴一一依着他。 只是,他喝一点,就咳了起来,弄得到处都是。 沈蕴忙道:“王爷莫要急,喝太急会呛着的。要是呛进肺里就不好了。” 楚君煜一怔,在漠北,少女喂他喝药时,他看不见,心急了些,被呛了,她说:“公子莫要急,喝太急会呛着的,要是呛进肺里就不好了。” “本王刚刚闭着眼,没注意。”楚君煜淡淡的说。 在漠北时,他说的是,“我眼睛看不见,没注意。” 那少女说:“没事,慢慢来。” 这会儿,沈蕴说,“没事,妾身慢慢喂。” 虽然声音有一些变了,可是,那种语调,还有身上的药香味是一样的。 男人睁开眼,看着沈蕴,眸光变得更柔和了些。 沈蕴凝视着他,有些不明所以,“王爷?” 楚君煜接了碗,“本王自已来吧。” “是。” 饭后,楚君煜在看一本杂谈。 沈蕴则在看医书,特别的认真! 直到疏影前来,说是有事禀报。 楚君煜指了一旁的厢房道:“王妃既然喜欢这梨落院,便将那间辟出来,与本王做书房吧。” “啊?”他不是有书房? 第40章 楚君煜道:“王妃要给本王治伤,在药房忙很正常,但,也不能影响了夫妻感情。” 他眼眸微微敛,沈蕴瞬间就听懂了他口中的‘夫妻关系’是什么意思。 是啊。 他们还要在人前装琴瑟和鸣呢,要不然,端贵妃的人看不到,指不定倒霉的还是她自已。 “王妃,王爷已经走远了。”清宁提醒。 沈蕴才回过神来。 想着端贵妃,她就觉得手脚疼。 其实,上一世惨死,她对端贵妃的恨意,没有对沈家人恨的万分之一。 经过今日,所有人都更确定,王妃很得王爷喜欢。 如此,他们贴身伺候的这些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了。 楚君煜同疏影回了主院的书房里。 “主子,这就是那种药膏,不过没多少了。” 疏影将一个瓷瓶递给了楚君煜。 楚君煜看着瓷瓶,闻了一下,果然和沈蕴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抬眸看向疏影,“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疏影道:“一开始什么也打听不出来,那些下人口风很紧,但是,有个浣洗衣服的小丫头说,王妃出嫁之前,一直都喜欢在院子里弄那些花花草草。” 楚君煜呵笑了一声,“那沈家的人难道都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整日弄那些药草吗?” “自然是知晓一些的,他们都以为沈蕴是在帮沈雨曦的忙,只只是个帮忙的草包而已。” “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分明她才是沈家的大小姐。” 疏影也觉得不可思议。 分明是一母同胞,怎么就会如此差别对待? 关键是,沈蕴长相,品行,性子各方面都不比沈雨曦差啊? 疏影就将沈雨曦出生时,天有祥云,有道长预言,她将是沈家的福星,会让沈家蒸蒸日上,福泽好几代。 福泽好几代…… 到底要什么样的身份才能福泽好几代? 那必然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啊! 因此,沈家所有人都将心血倾注在沈雨曦的身上。 若楚君煜没有毁容,断腿,还是皇太子,他们自然巴不得沈雨曦能嫁过来的。 可是,一个残废,毁容的人,是不可能继承江山皇帝位的。 所以,一家人,一边舍不得沈雨曦嫁给废物,一边也还妄想着那个道土所谓的福泽几代的预言。 于是,一致决定,让沈蕴替嫁淮南王府。 然后让沈雨曦嫁给平西王世子,唯有如此,沈雨曦才有可能成为皇后,庇护沈家享荣华富贵。 “简直荒谬!”楚君煜怒喝一声,“他们就这么想让沈雨曦坐上那个位置?” 接连呵呵的笑声,他绝不会让那些人如愿的! “那个浣洗的丫鬟曾是王妃的贴身丫鬟,要不然,也是凑巧,刚好听见她被府里的人训斥,这才问到这些。” 楚君煜撑着下巴,良久才道:“她嫁来王府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有,沈家的人,就笃定,本王一定会要沈蕴死吗?” 疏影没说话。 楚君煜心里却清明,沈家应该就是送沈蕴来送死的! 他从未体会过父母一碗水端不平的感受。 但,他知道,肯定很难受。 就像现在,父皇考虑将皇位传给皇族其他的子弟,却不再考虑他。 就因为他毁了! 在皇族人眼里,他现在就是个怪物,性格也阴晴不定是个怪胎! 疏影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个木头人似的,“回王爷,按照以往嫁入王府的女人来说,沈家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 楚君煜冷笑。 从前,他只觉得没查到那个害自已的人,却也知道,只能是皇族中的人。 特别是平西王楚镇南,以及父皇的两位皇叔。 他做不成皇太子,最大得益者就是其他的皇族,其中以楚镇南的嫌疑最大。 “王爷,属下愚钝,您,您确定王妃就是救您的人了吗?”疏影问出心中疑惑。 第41章 楚君煜点头,“是她。” “王爷都未曾见那沈雨曦……” “怎没见过,她上次不是来府中了吗?狼狈的在雪院中找王妃扔掉的瓶子,那是什么瓶子呢?” 说着,楚君煜眉眼带着一丝鄙夷,“而且,今日王妃曾说,沈雨曦根本不会制药!” 就清宁的描述来看,那瓶子似乎就和现在他手中握着的伤药瓶子一样。 沈雨曦那么紧张那个瓶子,难道她自已不会制药吗? 疏影心中竟起骇浪,先不论王爷如此信任王妃,只道:“如果王妃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个沈雨曦,她就是冒名顶王妃功劳的小人。” 可不就是小人吗。 “呵呵,之前,属下还怀疑,如今让王爷这样一说,才想通,原来是这样……” 疏影都笑了。 楚君煜看向他,“何事?” 疏影道:“前几日,沈老太夫人生了病,说是旧疾,总是头疼,睡不好。 沈雨曦来王府一趟,沈老太夫人头疾就好了,所以,王妃扔掉的那瓶药,就是沈雨曦来替沈老夫人求的?” “八九不离十。” 疏影道:“沈雨曦还真是胆大,连医术这种事都敢顶替他人。” 楚君煜嗤笑一声,“不是她胆大,而是沈家人对她的宠爱,对蕴儿忽视助长了她的气焰,才敢那么欺负蕴儿。” 疏影:“……”蕴儿? 王爷对王妃的称呼跨度这么大的? 楚君煜显然没看到疏影那一副讶异的表情。 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还好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还是安全的! 疏影觉得,此刻的王爷,比之前的王爷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挺好的,王妃真的很好! 疏影推着楚君煜出来,外头,简顺过来道:“王爷,王妃着人来问,王爷是否回梨落院。” 楚君煜道:“以后都回。” 以后都回? 简顺惊呆了,他看向疏影。 疏影耸耸肩,那个眼神像是说,王府要变天了…… 变天? 变成什么天? 回梨落院时。 沈蕴已经洗漱好,但也还是坐在炕上看医书。 下人们请安的声音打扰了她。 她合上书,立马出来迎接,“王爷,今晚我就要给你试一试第一疗程的药膏。” 楚君煜点头,“好。” 随即,简顺,清宁带着下人进来,将大木床不远处的浴桶装满。 楚君煜推着自已过去,就那样宽衣解带。 这梨落院比不上主院,有屏风隔了个洗浴间出来。 这梨落院里,浴桶就放在床不远处,只有一个横杆,上面搭着楚君煜等会儿要换的衣物。 沈蕴微微红了脸,却还是过去,“妾身伺候王爷。” 楚君煜没拒绝。 沈蕴:“……”之前不是都拒绝了,自已在洗吗? “怎么,王妃不愿?”他臭着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沈蕴一噎,“妾身没有。” 楚君煜认真的凝视了她一会儿,问道:“你若不愿,让简顺进来。” “妾身怎会不愿?” 虽不说要和楚君煜如何琴瑟和鸣,如何恩爱如漆,但,她也还是想和楚君煜相敬如宾的过下去。 即是合法夫妻。 她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厚脸皮几回,许就没那么尴尬了的。 她站到浴桶边,拿了澡豆打湿,然后一点点的喂他擦洗。 洗着洗着,男人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哑声道:“王妃的手没劲。” 沈蕴张嘴结舌,“妾身……” “你怕弄伤本王?” 沈蕴摇头,“妾身是看王爷身上也有伤疤和烧伤……” 楚君煜道:“不严重。” 他当初被烧时,身上穿的多,并未烧透。 当然,烧透了,他也没命了。 “沈蕴……” 沈蕴本在查看男人身上的伤,忽然听见男人一本正经的喊她。 她停下所有动作,凝视着楚君煜,两人对视着。 第42章 男人的薄唇轻启着,认认真真的问道:“你真愿意嫁我为妻,不后悔吗?” 沈蕴没有想到,他又问这个问题。 她发誓一样,“妾身发誓,这辈子都会跟着王爷,与王爷死生挈阔执子之手,绝不反悔。” 死生挈阔,执子之手…… 这不是情侣之间才会许下的誓言吗? 楚君煜的心悸动得很厉害,那一个叫做喜欢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扎根,渐渐的发出了嫩芽。 “本王亦承诺你,只要有本王在,倾尽一生也定要护你周全。” “王爷……”她一双眸子水雾雾的,也不知道是浴桶里的热水氤氲了双眼,还是她感动的。 沈蕴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妾身失状了,从未有人跟妾身说过这种话。” 楚君煜张了张嘴,原来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是真的水莹莹的。 他紧握着她的手,“只要你不嫌弃本王丑陋,本王必不相负。” “妾身不嫌弃。” 楚御倒是长得好看,可他和沈雨曦是如何欺骗于她的? 分明早就勾搭上了,楚御也和全家人一起瞒着她。 “那……”楚君煜握着她的手,往水下探,她手里还拿着洗澡的帕子。 沈蕴紧张得心扑通扑通的跳。 是啊,既然是夫妻,既然有心要过一辈子,有些地带,有些事情总是要经历的。 只是,楚君煜的呼吸声越发的大,而她那颗心也扑通扑通的…… 越洗,越暧昧,她只想着,快些洗完一时大意…… 沈蕴瞬间她脸色巨变,脸红得像煮熟了虾! “王爷,妾身,妾身去取王爷的衣物来。”她吓得语无伦次的,不等楚君煜说什么,就逃也似的跑了。 楚君煜:“……” 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她居然碰到了。 沈蕴慌里慌张的出屋去找清宁要楚君煜的衣物。 清宁说准备洗澡水时就一并拿过去了的呀,都在横杆上挂着。 沈蕴:“……” 啊啊啊啊,糗死了啊! “王妃,您没事吧?”清宁询问。 沈蕴摇头,“没事。”她眸光往深邃的夜空看了几眼,满天的繁星,也没有她的心乱。 深呼吸一口气,沈蕴再次折返,透过屏风,她看到,楚君煜已经穿戴整齐,并坐在轮椅上,往床榻推去。 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沈蕴就这样想着。 “王妃站着做什么?”楚君煜看向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还是有疤,狰狞可怖,可是,他眉眼竟温和了许多…… 沈蕴道:“妾身,妾身刚刚,还望王爷恕罪。” “恕你无罪。” 他说的干净利落。 沈蕴张了张嘴,抿着唇笑了,“那妾身给王爷上药?” “可。” 得令,沈蕴连忙去梳妆台,将准备好的药膏拿过来,然后走到了他的跟前。 “王爷,如果有什么不适应,要记得告诉妾身。” “嗯。” 她将食指伸入瓶中,抠了一些出来,然后俯身在他面前,轻轻的将那些药膏涂在他的伤疤上。 一边涂抹,还一边轻轻吹气。 如兰般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药香萦绕在楚君煜的鼻翼。 他闭上双眸,仔细的感受。 当初在那个破月老庙中,她为自已上药时,也会这样轻轻的吹气…… “沈蕴……” “嗯?” 男人睁开了眼,凝视着她,只见她一副莫名的模样,像个呆愣的松鼠,可可爱爱。 楚君煜道:“你——真放下平西王世子爷了吗?” 沈蕴哪知道他会突然提及楚御。 以楚君煜的能力,她想隐瞒什么,肯定是隐瞒不了的。 毕竟,在嫁给楚君煜之前,她的一颗心都扑在楚御身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斟酌间,沈蕴道:“妾身既然已经嫁给王爷了,便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第43章 她一边说,一边为他涂抹药膏,“王爷,脸上会不会不舒服?” 楚君煜笑了摇头,“很舒服。” 她又是这样说的,不过上回说的是: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王爷,您不信妾身?” 楚君煜道:“信。” 她信她的决心。 却不信,她真的对楚御半点情分都没有。 毕竟,她们相处的时间里,她从未否认过还爱着楚御这样的话。 想到此处,楚君煜还是有几分不爽的。 沈蕴笑了下,也没再争论这个话题了,她从楚君煜的神色里看出来了,他是不信的。 与其纠结这个话题,倒不如不提了。 她会用行动和时间来证明,她对楚御到底有没有情! 今夜,沈蕴先上了床。 楚君煜也跟着上床,沈蕴‘诶’了一声,看着烛台还没灭呢。 她想下床去灭烛台,让楚君煜大手一挥,只听一点动静,屋子里好几盏烛台全都灭了。 天呐…… 他刚刚的动作好帅。 两人躺在一起,楚君煜侧身过去,试探的想抱她,“王妃。” “妾身在。” “今夜圆房吧。”他这些同床的日子,忍得挺辛苦的。 既然决定要护她一辈子,该给她的圆房,也要给。 沈蕴:“……” 她没回答,楚君煜心口一钝,是呀,明明知道她心里还有楚御,他怎么能这样逼迫她呢? “妾身,妾身,听王爷的。”沈蕴声音都发颤。 楚君煜听见这个回答,还以为自已听错了。 她答应了,反而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第一次成亲时,嬷嬷是过洞房的事情,还给了他一本春宫图。 他翻越了一下,觉得没甚意思。 后来,入王府的王妃,一个个不是鄙夷他,便是细作。 他之前也没行过周公之礼。 两人的呼吸声,在平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的明显。 沈蕴整个人都紧张极了。 别人出嫁都有母亲教导,还会给压箱底的东西,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该怎么做? 直到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挪过来,挨着她时,她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有电似的,把她身子都电麻了。 男人的大手攀在她的肩膀,隐约发现她在发抖。 “王妃很紧张?” “妾身,妾身……” 楚君煜自已就紧张,看她抖成那样,那还能强迫? 或许,她还是抗拒自已的吧! 毕竟,一个残疾,还毁容了,哪里比得上她的心上人,平西王世子楚御呢? “王爷?”沈蕴不知道为何,他又躺平了。 黑夜中,她侧眸望过去,男人并未看她。 “抱歉,是本王考虑不周,还是等王妃准备好了再行周公之礼吧。”良久,楚君煜才略带抱歉的口吻道。 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一心想见的人,怎会去勉强她呢? 暗夜中,他听见了沈蕴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声音,就好似润物无声的东西,钻他心口,让他有些不适,有点难过。 她虽然说愿意,说一辈子都会跟着他。 可心里,还是委屈,不愿的吧。 方才想着要与她行鱼水之欢,身体早就蓄势待发着。 现在不必了,他才觉得这滋味如此难熬。 “王妃先歇息,本王突然想起一件急事。” 他留下这句话,穿衣,推着轮椅出去了。 沈蕴想起身相送,让他拒绝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是他提的要圆房,为何又忽然不肯了? 沈蕴不免想起沈雨曦说过,她身上都是药味,谁会喜欢这味道? 真的吗? 她嗅了嗅垂下来的发丝,今日没有洗头,的确有一股药味。 “王妃,您没事吧?”清宁进屋询问,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半夜离开的情况。 沈蕴脸红如滴血。 也没让清宁点蜡烛,只道:“我没事,早点安置吧。” 第44章 “是。”清宁带着狐疑走了。 楚君煜出了梨落院,只觉得一股冷风吹得他没那么热了。 简顺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叫水。 谁知道,便看到王爷出了梨落院。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忙不迭的跟上前去,“王爷,奴才该死,没能注意到王爷。” 楚君煜不想说话,只扬了下手,让简顺不必多说。 简顺推着他,问道:“王爷去……” “主院书房。” “是。” 他的书房虽在主院,却离那四方地稍偏一些。 等进了房间。 疏影也闻讯赶来,看着简顺道:“这是怎么了?” 简顺一摊手,“我哪儿知道?总不能是王爷被王妃赶出来了?” “啊?” “不能不能,王妃哪有那个胆。” 疏影也觉得。 简顺道:“卫大人,你还是去歇着吧,白日里,你的事情可比我的多。” 疏影姓卫,和简顺各司其职为楚君煜服务。 他点了头,“行。”反正,王府有侍卫,还有暗卫护着,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疏影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之后。 楚君煜叫了水。 简顺也懵了会儿,等打了水进去,王爷换了衣裤,他收出来一看,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王爷和王妃不是很恩爱吗? 这种事,怎么会让王爷自已解决? 正想着,楚君煜不动声色的出现在他跟前,吓得简顺差点下跪,“哎哟,王爷,您吓死奴才了。” 楚君煜道:“王妃小日子,不方便,此事不可声张。” 原来如此。 “是。” 简顺正准备将衣物拿出去,让下人浣洗,又被楚君煜叫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王妃!” “是,王爷放心。”简顺拍胸保证。 楚君煜黑沉着脸回了书房。 他回来之后,原本是想忍一忍过去的,可是,总也想起她的脸,想起她柔荑握过他,划过他最脆弱的地方时,那种触感…… 真的挥之不去,令人疯狂着迷。 翌日。 沈蕴带着清宁,以及暗卫马夫羽七出了门。 她们前脚走。 香茗后脚就去书房禀报了。 楚君煜道:“往后王妃出府不必汇报了。” 香茗有些不解,但却觉得王爷这话有深意。 王爷这是相信王妃了吧? 如此想着,香茗心情也还挺好的,这王府有了主母,那她和清宁这样自幼就是按照通房培养的丫鬟,是不是也要准备侍寝了? 香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君煜。 王爷以前风姿绰约,绝世风流,而现如今,毁了容…… 不过,主子爷就是主子爷,怎样,她和清宁姐姐都王爷的人。 “是,奴婢记下了。”香茗预备告退,楚君煜道:“王妃回府,记得来知会一声。” “是。” 再说沈蕴,她上街之后,也不过是买一些药材。 “姐姐……” 忽然有人在身后喊。 沈雨曦! 沈蕴回头去,看到她一身白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沈雨曦带着个帷幕,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是她来。 “有事?”碰到她,真是觉得晦气。 沈雨曦声音戚戚然然的,“姐姐,你怎么忽然对我这样了,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我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难道您还不懂吗?” 沈蕴气笑了,“我还真不懂,你不在家中准备订婚,倒来这里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给的安神香,只有一点点,祖母又用完了。”她着人在王府外候了好几天了,终于等到沈蕴出门。 所以,这才和翠珠慌里慌张的赶来。 沈蕴就知道,她是为了安神香。 沈雨曦道:“姐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清宁从药铺里拿了药材出来,看到沈蕴和什么人站在一起。 看羽七抱着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也没担心,缓缓过去,说道:“王妃,药都抓好了。” 第45章 “嗯。” 沈雨曦看沈蕴似要走,急了,“你不能走……” “不能走?”沈蕴看着拽着她衣袖的手,狠狠一甩,没差点将沈雨曦给甩飞。 “沈蕴,你别过分了!” “谁是沈蕴?本宫是沈雨曦啊,淮南王妃啊,大小姐莫不是弄错了?” 沈雨曦咬着牙,“你一定要这样?” 沈蕴道:“我还想知道,是谁买凶要我的命?” “不是我。”沈雨曦抢答道。 沈蕴笑了,抬脚就冲沈雨曦踹了过去,顿时,沈雨曦被踹跌坐在地上,连一旁扶着她的翠珠也一并跌倒在地上。 “啊……”沈雨曦痛哼一声,从地上要爬不爬的,正待发作,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便是痛哭流涕起来就,“我只是想补偿你,你恨我、怪我、打我、骂我都是我应得的。” 沈蕴惊讶了下,与清宁对视,随即说道:“你怎么还有这觉悟,还知道自已错了?” “雨曦……” 楚御从人群里走出来,衣袂翻飞,很是紧张的将沈雨曦扶了起来,转头看向沈蕴时,眸光里全是凌厉的冷箭。 “你既然已经嫁入淮南王府了,为什么还要为难雨曦?” 楚御将地上得沈雨曦扶起来,一双愤恨得眸子,直勾勾得盯着沈蕴,好似她做了天大得恶事一样。 呵,奸夫来得还挺快! 沈蕴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挽起袖子,活动了一下手关节,在楚御和沈雨曦都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巴掌甩在了沈雨曦的脸上。 在二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反手又是一巴掌。 人们驻足,纷纷看了过来。 沈雨曦整个人都被沈蕴给打懵了,那张脸瞬间红得像个猴屁股,靠着楚御哭得更伤心了,“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楚御指着沈蕴,满眼的不可置信,“真是没有想到,现如今你竟然如此泼辣,你真是太令本世子失望了。” 沈蕴冷笑了一声,看向楚御的眸光平静如水,唇角带着几分讥诮,“世子爷,你莫不是忘了,可是她自已说的,让我有仇,有恨,有怨,打她,骂她都是她应得的。 怎么,难道你是随便说说的?”她冷视着若杨柳般靠着楚御的沈雨曦问。 “你……”沈雨曦又怒又急,“你你……你是故意的!” 沈雨曦很愤怒,可是楚御在,她可以捂着脸哭,却不能还手,不然多年的善解人意形象就保不住了。 沈蕴这个贱人真是越来越大胆,这已经是第二次动手打她了! “现在的你真是面目可憎。”楚御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似的,似要将沈蕴撕碎,咬了吃般,“你就会欺负曦儿善良,本世子告诉你,就算没有端……” 楚御说着忽然停住,看着周遭看戏的人群,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宫里的耳目呢? 就算没有端贵妃求皇帝赐婚,他也不可能娶沈蕴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喜欢的,只有心地善良,端庄贤淑的沈雨曦。 “本世子从未想过娶你!” “呵!巧了,本宫也从未想过嫁给虚情假意的渣男!” 沈蕴已经不在乎了。 书中的男主角除了长得不错,眼睛也都是瞎的,心更是黑的,要不是天选男主,他什么也不是! 轻慢的一声嗤笑,沈蕴看着楚御,一字一顿道:“本宫倒是好奇,怎么平西王府的教养这么差劲吗?见到本宫,世子是不是该遵循规矩,喊本宫一声——王嫂?” 沈雨曦:“……” 楚御:“……” 喊她王嫂? 楚御直视着眼前的女人,她那双清澈的眸子,迸射着冷寒的光,似在看一件嫌弃厌恶之物。 她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已? 从前,沈蕴见到自已总是唯唯诺诺的,唯他命是从…… 那张脸越发的清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看他的眼神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一字一顿的冷声道:“平西王世子,下回见到本宫别失礼了,否则,本宫见了父皇,自然要请父王评判一二。” 第46章 旋即,她的视线落在梨花带雨的沈雨曦身上,“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你大胆!” “放肆!平西王世子想当街教训本宫吗?”她冷眸微凝,“世子爷,长幼有序,你是想训斥本宫这个堂嫂吗?” 楚御捏了捏拳,“不可理喻!” 沈蕴冷笑:“不知所谓!” 楚御:“!!!” 沈蕴当真是反了天了! 竟然跟自已这么说话! 楚御想着,和沈雨曦定亲在即,在这关头,和沈蕴争执什么? 他是被气疯了,才会临街如此失礼! “王妃,您要的东西我们都采买好了。”清宁适时地站出来,免得王妃在这里多站一会儿,都被这些污浊的东西恶心到。 沈蕴点头‘嗯’了一声,不再看楚御一眼,便款款而过。 有风吹起她衣袂,离开的背影是那样决绝。 “世子哥哥……”沈雨曦恨得咬牙切齿,特别是看到楚御那样注视沈蕴,她的怒意越发得浓厚。 沈蕴真是疯了! 曾经她那样唯唯诺诺,都是骗人的,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楚御回神来看沈雨曦,只见她红肿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曦儿,是她变得面目可憎,你受委屈了。” “世子哥哥,不能让她走了。”她心里还惦记着,祖母的安神香又没了。 “怎么了?” “我……” 沈雨曦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不敢说真正的原因。 哒哒哒…… 沈蕴上了淮南王府的马车,那侍卫驾着马车离去了。 “沈蕴唔……”沈雨曦气得想破口大骂,让楚御捂住了嘴,轻声 在她耳边提醒,“你现在才是沈蕴。” 待马车过来。 楚御扶着沈雨曦上了马车。 翠珠也跟着上了马车里,跪坐在他们前边,一副打抱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世子爷……”沈雨曦泣不成声了,翠珠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世子爷不知道,初次下雪那天,我们小姐心善,去淮南王府拜访,谁知道,她竟让我们小姐在门外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 沈雨曦:“翠珠,别,别说了。” 翠珠撅嘴嘴,一副替沈雨曦委屈的表情。 “她果真这样过分?” 楚雨曦噘着嘴,不是,她刚刚都真的动手打人了,还有什么过分的事情做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翠珠。 翠珠和沈雨曦主仆多年,这会儿就是沈雨曦的嘴替,“回世子,大小姐她嫁入淮南王府之后就变了模样,或许——或许大小姐觉得,她如今是王妃,而我们小姐只不过是个将军之嫡次女。” 沈雨曦无声的落泪,“是我的错,早该想到,今非昔比,姐姐已经是淮南王妃了。” 楚御冷笑,“不过是个王妃,那淮南王还有什么用?”仅此而已! 皇帝唯有一子,已经残废,毁容了,再无登顶可能。 沈雨曦点点头,“世子哥哥别这样说姐姐,她替我嫁过去的,我……她心里有怨恨,我的确该受着她的盛怒。” 叹一声,沈雨曦道:“虽然淮南王毁容残疾了,但,好歹是皇上唯一的儿子。 上次,我和翠珠去王府,听说姐姐和淮南王感情挺不错的,只要姐姐生个一儿半女,在王府安身立命,将来孩子被立为皇太孙也不是不可能。” “对,如果是这样,姐姐将来的身份的确不是我能企及的。” 沈雨曦这一语双关。 一说沈蕴移情别恋了,和淮南王很恩爱。 二说,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情,淮南王有了后,这至尊皇位还轮得到平西王府吗? 原本惺忪的楚御,身形微微一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看到了,楚御得拳头无声得捏成功了拳头,眸中一闪而过得阴鸷。 自淮南王被毁容,且残疾之后,她就猜测到,平西王府对那个位置便是势在必得! 第47章 当端贵妃赐婚,让她嫁给淮南王时,楚御、爹娘,所有人都默契的让沈蕴替嫁。 依着沈蕴对楚御的爱慕之情,她再煽风点火一番,沈蕴必然逃婚! 如此,淮南王害死镇远将军府二小姐的消息会再一次震惊全京城。 那短期内,皇上自然不会再赐婚,如此,淮南王自然没有王妃生个什么皇太孙,这对于平西王府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任谁都没有想到,沈蕴那个贱人,出嫁前死活不肯嫁,更是对楚御表忠心,此生唯爱他一人! 甚至说过,只要上了花轿,出了沈家,她就会逃婚,必不连累任何人…… 结果呢? 还真认命和那个丑八怪要双宿双飞! “曦儿,不必妄自菲薄,你的造化,早在你出生时就奠定了的!” 顿了顿,楚御继续道:“”世子绝不会委屈你的,咱们要成亲了,不可节外生枝……” 他神色不虞,任谁都看不出他内心想什么。 听见他这般说,楚雨曦心头更加的放心了,“嗯,我都听世子哥哥的。” 他摸着沈雨曦的下巴,脑海里回想的是她说,沈蕴和楚君煜二人婚后很恩爱…… 看来,这件事要和父王早早商量。 楚御将沈雨曦送回镇远将军府,好巧,府中除了下人,其余人各忙各的去了。 就连沈老夫人、沈夫人林氏都去云佛寺上香去了。 楚御送沈雨曦回府,一路送她回闺房,亲自给她敷消肿膏。 男女之间,天生就带着吸引力,肌肤接触时,像是电花火石的相遇。 沈雨曦看到楚御眸中一闪而过的情欲,再联想他今日看沈蕴的眼神,生怕他被沈蕴勾走…… “世子哥哥,今日在府中用晚膳如何?爹爹、母亲、祖母和哥哥们,晚膳前定能回来的。” 楚御张了张嘴,一旁的翠珠道:“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福身退下,将闺房的门都给关上了。 翠珠自幼跟着沈雨曦,怎会不懂她弦外之音。 门一关。 沈雨曦看向楚御眼神羞怯怯的,去拿他手中的膏药,“世子哥哥,我自已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楚御一笑。 看她羞怯怯,绯红的脸颊,调侃道:“还有几天咱们就定亲,次月便成亲了,你还与本世子生分?” 沈雨曦小拳头捶在楚御的胸膛,“世子哥哥坏。” 楚御一把攥住她的粉拳,“曦儿可愿意为本世子繁衍子嗣?” “世子哥哥……”她娇羞不已,声音又娇又嗔:“曦儿嫁给世子哥哥后,肯定,肯定愿意的。” “曦儿,本世子想娶你很多年了,终于要实现了。”他想,他肯定比淮南王那个残废能生! 攥着少女的手,往胸前一带,俯身吻上她的唇,浅尝一口后便不可收拾。 沈雨曦半推半就的,一会儿像是被迫,一会儿又娇嗔着控诉,“世子哥哥当真会娶曦儿?” “自然,我们都要定亲了。” “曦儿喜欢世子哥哥,这辈子都只爱世子哥哥一人,断不可辜负我,否则,曦儿会活不下去的。” “本世子发誓,绝不辜负。”她可是出生时天现祥云的女人,大道长说过,会凤仪天下的女子。 心善、医术超群、天选凤命,他怎会辜负她? 话音未落,衣衫却落了一地,窸窸窣窣的夹杂着一些不可描述的音节。 ———— 沈蕴回到府中。 她直接让羽七将药材放到了梨落院中。 随后,全身心的投入了炼制药膏之中,直至天黑,清宁提醒,“王妃,膳房已经做好了晚膳。” 沈蕴从灶前抬起头来,“哦,去请王爷吧。”她差点又忘了时辰。 楚君煜说过,做戏要做全套。 此后,他们都要同吃同住,让端贵妃看看他们是如何恩爱的。 “是,奴婢这就去。”清宁应声而出。 第48章 沈蕴也开始净面,净手准备回主屋去恭迎楚君煜了,只是刚转头,就看到疏影推着楚君煜在小厨房门外等着。 清宁看向沈蕴,一副刚刚王爷不让她出声的表情。 她走过去,恭恭敬敬的福了一下,“王爷万安。” 楚君煜清了清嗓音,疏影就推着他往沈蕴走了几步。 “王妃以后不必多礼。”他亲自扶着沈蕴起来,“去传膳吧。” 清宁领命,“是,奴婢这就去。” 沈蕴接替疏影,推着楚君煜往主屋去。 “长安街,楚御送沈雨曦回了将军府,直至夜幕、沈家人都回来,用了晚膳才离开。”楚君煜自言自语的说着。 “嗯。” 嗯? 楚君煜觉得,她的反应太平静了一些。 于是又道:“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王爷,妾身知道的,他们郎情妾意。” 楚君煜捂着嘴,别人并不知道他在忍笑,想起羽七说,她今日说楚御和沈雨曦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这么平静,也不知道内心里多难过。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沈蕴推着轮椅的手。 沈蕴只觉得被他安抚得手,有些发麻,“多谢王爷关心。”清宁,羽七都是楚君煜的人。 他知道自已的事情并不稀奇。 何况,沈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她和楚御、沈雨曦的那些恩恩怨怨,她从未想过隐瞒楚君煜。 她要慢慢的让楚君煜相信自已,相信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想着,沈蕴就将今日沈雨曦找她要安神香的事情跟楚君煜说了。 楚君煜道:“拿不出安神香,她的秘密会一点点的暴露出来,”他嘴角含笑,“到时候,沈家人的表情怕是有些精彩。” 沈蕴道:“或许吧,不过,她可是天生凤命,就这一个身份足以保证她人生坦途。” “天生凤命!”楚君煜嗤之以鼻,“不过是那些个牛鼻子老道胡说八道的,本王只相信人定胜天!” “妾身,”张了张嘴,沈蕴也肯定的说道:“对,妾身也相信,立身改命……” 她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 沈蕴想,楚君煜也一定要活下来才行! 两人四目相对,沈蕴欠身,“妾身相信王爷才是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 楚君煜眼眸微敛,眼前的女人胆子颇大,若他未毁容,也没有残疾的话,这话自然没错。 “王爷……妾身,妾身说的是,王爷是妾身的真命天子。”嗫喏的样子,“是妾身的。” “你的……真命天子。” “是。” 楚君煜呢喃了两次。 自沈蕴嫁入王府之后,他从未察觉过沈蕴到底有什么阴谋,她似乎对国事从不关心。 可是——刚刚她说他才是真命天子。 难道,她想要后位? 楚君煜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只活着还远远不够。 楚君煜可是这本书里的大反派,即便他不争,剧情也会怂恿他去争吧? 既然要争! 那她就陪他一起争,一起改命…… 门外传来繁杂的脚步声。 清宁、简顺带着下人抬了晚膳进屋,两人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膳后。 沈蕴看他一身玄色长袍,坐在炕上专心的看书,她端了一杯清茶过去,“王爷,这是西湖龙井。” 楚君煜从未抬头,“王妃喜欢西湖龙井?” 她不过是找话题和他打交道而已。 于是应道:“是,王爷喜欢吗?” “等三月中旬,上了西湖龙井,定让王妃尝尝新茶。”他没有回答喜不喜欢,只说到时候要让她尝新茶。 “那妾身就先谢过王爷了。”她福了一下,眉眼带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只大手瞬间将他拦着,对视上她那双明媚的眸子后,男人无奈的叹一声,“往后不要太多礼。” 沈蕴哑然,又谢恩。 第49章 两人四目相对,他那张脸本就毁容,加之没什么表情,若是旁人怕是都心生畏惧了。 可是,沈蕴看着看着,却对楚君煜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感觉,楚君煜根本没有外人传的那样性情暴虐。 相反,他觉得这个男人只是性子冷冽了些,对她却是客客气气的,客气到她有些不适应。 自出生起,从未遇到对她这么以礼相待的人。 “会下棋吗?”男人丢下了手中的书,淡淡的问。 沈蕴颔首道:“妾身会一点。” “那就下一盘。” “是。” 说话间,男人大喊了一声,简顺进屋来,“王爷,唤奴才何事?” 楚君煜道:“去书房将麒麟棋盘拿来。” “是。” 简顺应声退下。 不会儿,着了两个太监,抬着棋盘进屋来。 沈蕴心说,为了下一盘棋,抬来抬去的还真是麻烦。 棋盘、棋子都拿进了屋,放在了杌子上。 楚君煜大手一挥,简顺又退下了。 “白子还是黑子?” “妾身都行。” “那你先落子。” “妾身谢王爷多让。” 说话间,沈蕴先落了子,楚君煜姿态随意的紧跟着落下黑子,“王妃,本王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沈蕴受宠若惊,“王爷是何事?” 他可是王爷啊,什么事还要来过问她的意思呢? 楚君煜道:“过几日他们就要定亲,你希望他们成亲吗?”他很是随意,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那样自然。 这个他们是谁,沈蕴心中了然,说的不过是楚御、以及沈雨曦二人的婚事。 可是,这话要怎么回答?l 这两个人恶心死了。 如果他们成亲,不就没脱离原书设定吗? 所以…… 沈蕴抬眸看向楚君煜,“王爷,妾身不希望他们成亲。”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王爷可以阻止他们成亲吗?” 吧嗒…… 楚君煜手中的黑子掉落在棋盘上,打乱了棋局。 “王爷……” 沈蕴心中一惊,莫不是她说错话? 或是楚君煜觉得她还爱慕楚御,所以不希望他们成亲? 想着,沈蕴连忙起身,踩在脚踏上就要行礼…… “王妃不必多礼。” 他波澜无惊的眸光依然平和,但捏着她手腕的手却用了些力度。 沈蕴吃痛,轻哼一声,楚君煜察觉后就松开了她,“本王会随了王妃的心意。” 不知为何。 沈蕴觉得,楚君煜此时此刻的心情特别的不好。 她微微曲着的膝盖只好站直,谢道:“多谢王爷。” “本王说过,不必客气。” 越说不客气,越是客气。 楚君煜心头隐约有些酸涩,她就那么喜欢楚御吗?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又要一副对自已不离不弃的姿态,她到底想干嘛? 沈蕴看向棋盘,“妾身陪王爷再下一盘吧。”好好的一盘棋,毁了。 楚君煜叹了声,“今日算了。”说着,扶着额头,似困了? 打着哈欠,说道:“安置吧。” 沈蕴应声,便叫人打水前来洗漱。 “王爷……”沈蕴喊了一声,站在床前,手中握着一个青灰色的瓶子。 楚君煜的视线落在药瓶上,随即点头。 他看到沈蕴似舒了一口气,她很紧张? 她怕自已拒绝继续治疗? 不知为何,楚君煜那颗心挺乱的,很不是滋味。 一来,他是想替沈蕴出口恶气,拆散这两个人的。 可,一想到沈蕴是因为爱慕楚御,不愿情郎与人双宿双飞,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女人的柔荑挖了膏药,开始在他脸上涂抹,打圈揉捻。 楚君煜的呼吸瞬间就重了。 该死! 他近来脑子越发的不正经,抬眸就看到那如熟了的樱桃唇,便觉得饥渴。 下意识的吞咽几口口水,干脆闭眼不看。 可闭上眼,她那带着女人馨香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更加直观。 第50章 “王妃。”男人沙哑着开口。 沈蕴一愣,紧张道:“妾身弄疼王爷了吗?” “未曾。” 那王爷是要干嘛? 楚君煜道:“涂快一点。”他不动声色的拉了被子盖着下边,万一把控不住,岂不是丢人? “是。” 沈蕴的手继续在他脸上涂抹,“王爷的伤形成多年了,这些药膏需要慢慢涂抹,更利于吸收,如此才能更快的产生效果。” “嗯。” “还请王爷多加忍耐。”再慢也要涂抹均匀,揉开啊。 “嗯。” 男人已经没法儿开口说别的话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粘住,多说两个字都能叫人听出不对劲来。 良久,一双柔软的手为他宽衣,男人强劲有力的手攥住了她…… “王爷这是何意?” 沈蕴盯着那双攥着自已的手,骨节分明,白得不太正常,那青筋却显得很有力量感。 “身上的疤就不必了。” “可是之前王爷不是也涂过了吗?既然要治,便一起治了吧。”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问道:“王妃不喜欢那些疤?” 问完,楚君煜觉得自已有病,胆儿小的女人们,有哪个喜欢狰狞的疤呢? 不待她回答,便松了手,“那就听王妃的。” “王爷,妾身是不是惹您不快了?”沈蕴觉得楚君煜怪怪的,性格有些拧巴。 具体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别乱想。” “是。” 她为他宽衣,但,怎么也不可能松开一双手攥着的被褥。 一开始,沈蕴还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渐渐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伺候楚君煜沐浴时,跌入桶里,她握着的东西…… 难道是那物件有反应? 她对洞房时,男女要行周公之礼的事情,脑袋里并没有准确的概念。 只知道男女要睡觉。 会脱光衣服,女子会落后,从此成为真正的女人…… 可,周公之礼具体怎么做,她是不知道的。 “脸红什么?”楚君煜看她动作缓慢,衣服退了半天,还未脱下就问。 谁知道,女人红透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般反应,心里却有种愉悦感。 “没,没有。”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楚君煜笑道:“本王看到王妃的脸红透了。” 沈蕴对上男人的眼,努努嘴道:“王爷非要打趣妾身吗?” 一边说,直接将他衣衫退尽,随后挖了药膏在他身上那些疤痕上涂抹。 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 虽然,面前人是她夫君,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害羞的啊。 楚君煜苦笑一下,沈蕴正好看到了。 “王爷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沈蕴没来由的说一句。 楚君煜瞬间愣住,良久却什么也没有说了。 若他不曾毁容,或许吧…… 沈蕴看他抿唇不语,怕他误会生气,说道:“王爷可以应允妾身一件事吗?” “何事?”斟酌着开口,楚君煜想,除了离开他,其余事,他都能应允吧。 他想,就算沈蕴暂时忘不了那个男人。 可时日一长,她总归会明白,自已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吧! 他直视着沈蕴,心想,只要你愿意跟着本王,本王必然会给你想要的体面…… 她被他炙热得眸光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曾闻王爷龙章凤姿之姿,若妾身侥幸真治好了王爷,往后,见着妾身的时候,可否笑一笑?” “对着你——笑?” 他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要求竟是这样。 “嗯,对妾身笑,”她继续涂药膏,“妾身自幼从未被家人真心相待过,往后,王爷便是妾身唯一的天。” 她将自已视作天…… 楚君煜心口扑通扑通狂跳。 涂药的沈蕴一怔,她听见了男人狂跳的心声,他为什么会忽然心跳加速呢? 一个装作无事。 一个装作不闻。 第51章 两刻钟之后,总算是涂好了。 楚君煜已经躺在床上,而沈蕴,则准备去熄烛火,让楚君煜喊住,“先上床。” 沈蕴知道楚君煜的本事。 依言上床,只见他大手一挥,那些烛火瞬间明灭。 躺在床上,沈蕴偷偷瞄了一眼楚君煜。 昏暗之中,他双手抱胸,规规矩矩的躺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努力的去想原书中,关于楚君煜的所有事情,可惜,她能想起的太少了。 比如,她逃婚,被打断手脚丢弃在沈家门口,冻死在寒冬之后。 楚君煜作为唯一的大反派,他后来为何不娶妻了? 如果他娶妻,皇位根本不用他去争,只要生个儿子,皇帝肯定会封为皇太孙的。 如此,楚君煜就能当个闲散太上皇。 哪里还有楚御称帝,沈雨曦为后的剧情? 所以…… 楚君煜会不会是那方面不行? 她虽然饱读医书,但对男人那方面却不擅长,更从未研究过…… 想着这个可能,沈蕴眉头紧蹙,心口像是被人揪着,微叹一声,轻声喊道:“王爷……” 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好似心事重重。 楚君煜睁开眼,侧头看她,“王妃为何难眠?” 沈蕴抿着唇,看着他却开不了口,毕竟,这关乎男人的颜面。 特别是楚君煜,他曾是战无不胜的将军,天之骄子…… 即便他善待了自已,但她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战他的底线。 “妾身……” 她干脆伸手,试探得探入了男人的被窝里,柔荑轻轻得搭在男人的腰腹上。 “王妃,这是为何?” 楚君煜整个心脏都狂跳不止,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像是喝了醉人的酒,醇而迷。 某些本就没熄火的特征越发的张狂,直接将厚厚的被褥都顶起一个小山丘。 “王爷,妾身出嫁时,母亲并未准备压箱底的东西,王爷莫要嫌弃妾身愚笨。”她声音娇媚,怯怯的,听得楚君煜心跳都漏了两拍。 他比沈蕴大了整整六岁,此前早有晓事宫女前来教引过。 虽然他还从未有过女人,可是晓事宫女留下的那些春宫图,他还是看过的。 而她口中的压箱底东西,应该就是说那春宫图。 楚君煜清了清嗓子,“王妃莫要担心,既在本王府中,本王不会叫你委屈的。” 沈蕴一愣,“妾身不委屈,妾身是愧疚不知该如何伺候王爷。” 轰…… 她说什么? 楚君煜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道白色的烟花,一片迷茫,良久回神,“王妃,王妃不必内疚,此事,不急。” 不急? 怎么不急? 他都自我解决一次了! 从前,他就算看过那些春宫图,可从未自行解决过。 那天,他提议圆房,可最后…… 再想着今日,她说不希望楚御和沈雨曦成亲,难道她想牺牲身体,来让他阻止两人成亲? 想到这个可能,他觉得周身像是被坠入了冰窖。 然而,女人的柔荑却在剥他的衣服…… “王妃……”楚君煜捉住她的手,“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的。” 答应的事? 他是说恢复容貌之后,看到她对她笑的事情吧? 她身子朝他靠近,“妾身谢过王爷。” 楚君煜吞咽了几口口水,“不必言戏。”他觉得自已快热熟了。 下意识的将被褥掀开一角,“王妃安置吧。”可别再折腾他了! 他觉得自已要瘪坏了。 沈蕴一顿,“王爷不喜欢妾身吗?” 楚君煜苦笑一声,在知道她就是自已找了多年的少女后,他喜欢她,喜欢到此生不会另娶了。 “王爷?”他为何苦笑? 难道,她猜的不错,王爷他果然是不行吗? 她的手颤了一下,心间又一次鄙夷话本子的作者,他本是个风光霁月,身份高贵的皇太子,战无不胜的将军啊! 第52章 将他毁得这么彻底,让他心里扭曲,变态,来衬托男女主的高洁吗? 男人攥着她的手,“王妃就是真的喜欢本王吗?” “妾身……妾身……”她喜欢楚君煜吗? 自重生以后,她的世界再没有情爱,但有楚君煜。 一睁眼她就是他的王妃。 唯有他和自已都是垫脚石、反派。 这个世界对女子苛刻,她手无缚鸡之力,更无庞大的靠山。 唯有楚君煜,也只有楚君煜有这个实力与他们一争!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翻身背对着她,再也没说什么了。 一夜无话。 楚君煜早早起床,沈蕴也跟着醒来。 吃过早膳,沈蕴同楚君煜道:“早晨的阳光很好,还不伤皮肤,王爷,多晒晒阳光可好?” 楚君煜‘嗯’了一声。 她为楚君煜再次涂抹了药膏,并嘱咐简顺,“午后王爷若是要午休,记得涂抹后再休息。” 简顺应下。 楚君煜却问道:“王妃今日要出府?” “是。” 又要出府。 是想去偶遇楚御吗? 楚君煜心头不爽,面上却不显,只招手,让简顺推他去晒太阳去。 怎么回事? 虽然楚君煜一直都冷着脸,可,她好像还是感觉到他刚刚一闪而过的不悦。 性子果然是阴晴不定。 微叹一声。 沈蕴便将清宁喊过来,说要出府,清宁领命就去准备了。 简顺站在王爷身侧,心说,谁家主母动不动就出府啊? 王爷对王妃真是太宠了。 自然,作为王爷贴身内侍,他自然知晓沈蕴就是王爷救命恩人的事情。 但看王妃出府,简顺连忙道:“王爷,奴才推您回屋歇着吧。” “不,王妃说早晨的阳光好,至少要沐浴两刻钟。” 简顺:“……” 王爷简直将王妃的话当做圣旨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哎哟,王府的天要变了啊,王爷这一颗心早晚焊死在王妃身上。 疏影从梨落院外进来,走到楚君煜跟前,抱拳道:“王爷,属下已打听好了,只待王爷一声令下。” 楚君煜手指轻轻的敲打在轮椅的扶手上,随即挥手,“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是。” ———— 沈蕴上了街,经过了好几家医馆,却一直没下定决心,紧张得手中的帕子都绞紧了。 清宁最会察言观色,察觉王妃今日不对劲,便问道:“王妃,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 马车外。 羽七也竖起了耳朵。 习武之人,只要他们不是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他都能听见。 毕竟,他绕着繁荣的长安街转了好几圈了。 王妃到底要去何处? 自重生以来,沈蕴第一次心浮气躁起来,如果楚君煜不行,没有子嗣,那就不可能成为皇帝! 那剧情还是回到正轨吧! 想着书中描写,楚君煜可是被执了剔骨之刑啊! 剔骨! 光是想着都令人遍体生寒! “羽七停车。” 沈蕴忽然打开了马车的门,从里边下来,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安街,看着形形色色来往的人发麻。 不,不会的。 他们能改变命运! 一定能改变命运的。 “你是何人,怎敢如此放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沈蕴看过去,见到沈雨曦同翠珠从药铺中走出来,手中还提着药包。 她莫不是想自已研制安神香? “你是哪家的姑娘?本王从未见过?”一声粗狂的声音响起,沈蕴看过去,那男人满脸络腮胡,肥壮的身子要比两个沈雨曦。 看着,年约四十上下。 自称本王的,在苍云国可不多。 清宁的声音在旁道:“是平遥王。” 平遥王楚衡? 书中的旁系皇族,荒淫无度,府中姬妾无数,数次克死三位王妃,便没再续弦。 因一次偶然见过沈雨曦,便被她美貌吸引。 第53章 为此,他诸多纠缠。 但,楚御为人谨慎,步步为营,并未立即替沈雨曦出气,而是拉拢平遥王为其阵营。 等楚御称帝后,才秋后算账,将平遥王削为平民,将平遥王府一家发配岭南。 途中,平遥王惨遭山匪袭击,全家老小,全部屠杀殆尽。 这一切,都是为了叙述男主楚御对女主沈雨曦感情浓厚,为她做屠手! 他们都是炮灰! 此时,沈雨曦被气得双颊通红,和翠珠相互搀着,像是受惊的小白兔。 有人认出平遥王。 沈雨曦只好咬牙福了下,“原来是平遥王,臣女刚刚是不小心撞到王爷的,还请王爷莫怪。” “不怪,不怪,小美人是哪家的?可有婚配?” “你……”无端被调戏,沈雨曦气得眼眶微红,“臣女乃是镇远将军府的二……” 不,她现在不能以二小姐沈雨曦自居了。 二小姐沈雨曦按理已经嫁入淮南王府了。 看对方忽然闭口不提。 楚衡打量着,忽然想起镇远将军府的二小姐沈雨曦嫁入淮南王府的事情,于是道:“原是淮南王府的,你二妹妹嫁了淮南王为妃,不若嫁我,你以后见了她也能平起平坐如何?” “平遥王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蕴还在看好戏。 谁料,那该死的楚御又来当护花使者了。 也对,他们是一对,不解围,不接触,感情怎么升华,如何完成华丽的篇章呢? 平遥王掉头,看到平西王世子楚御,脸忽得黑沉了下来。 也不过一瞬,笑道:“原来是平西王府的世子爷,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 这小瘪孙,见到他也不称一声王叔! 楚御冷眼瞥了一眼平遥王,“平遥王的玩笑可真不好笑。” 平遥王楚衡的笑意冷在唇角,又瞥了沈雨曦一眼,只觉得这女子柔弱不堪,他不过顺手摸了一把,腰肢一手都能掌握了。 真是激发了他内心深深的——蹂躏冲动。 尴尬了下,平遥王楚衡便带着手下告辞了。 “世子哥哥……”沈雨曦有些后怕的往楚御怀里躲,刚刚她不小心撞到平遥王,他甚至趁机揩油! 可是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楚御,万一他不娶自已了怎么办? 想着京城之中,除了淮南王那个残废大变态之外,这楚衡就是个混不吝的摧花辣手,死在他手上的几任王妃不说,府中姬妾死因不明的更是数不甚数。 被他揩油,真是实打实的恶心,都要吐了。 “不怕,本世子送你回家。”他一边安抚,自然也看到了翠珠手中拿着的药包。 沈雨曦也注意到了,忙解释,“祖母头疾又患了,我出府找一味药,偏偏找不到……” 楚御扶着她越过平遥王,一边道:“本世子知道,你最是孝顺。” 他的贴身侍卫抽着刀亮了几下,围观的人群自然也都散了。 “可惜,最重要的一味药还是没有买到,祖母遭罪,窝心中也难过,”哽咽了下,沈雨曦继续道:“姐姐那儿分明有我之前制的成品,可她偏偏不肯拿出来。” “别提她了,晦气!” 话音刚落,二人迎面就看到了沈蕴。 “姐姐……” “沈蕴,天天跟踪本世子有意思吗?本世子告诉你,既然已经嫁人了,就安分守已……” 不等楚御说完,沈蕴‘切’了一声,似不识眼前之人一般,喊了清宁直接往前方的药铺走去。 “世子哥哥,姐姐她……” 楚御看着那沈蕴的背影有些莫名,她莫不是真爱上了淮南王那个残废? “无碍,你先回府去。” 沈雨曦懵了,她刚刚受了惊吓,世子为什么让她先回去? 那他呢? 看到他的视线还望着沈蕴进去的药铺,沈雨曦还有什么不懂的? 分明,她都是他的人了。 第54章 难道他心里还想着沈蕴? 着人送走沈雨曦后,楚御等了几刻钟,看到沈蕴将药铺的大夫给请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与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人大相庭径。 既然沈蕴没有逃婚,那他还是不能和她关系闹僵了,至少,她得淮南王信任,是有用之人! 只是,她请大夫做什么? 她生病了? 还是给楚君煜请的? 不知道为何,曾经围着他转的女人忽然变了,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淮南王府。 沈蕴带着医馆的大夫直接去了主院的书屋。 “王妃,您这是?”路上,老大夫跟着沈蕴的步伐,如临大敌似的。 他也是进了王府,才知道,请她来的人是王妃,要给淮南王看病。 淮南王啊! 活阎王啊! 此时的老大夫已经汗如雨下了。 淮南王府,请太医都是常事,何况还有府医那些个府医的本事也不会比他差啊。 莫不是什么大毛病? 想着,老大夫整个人都不好了,双腿发颤的样子。 “老林大夫,您没事吧?”沈蕴回头,发现老林大夫有些不对劲。 这一看,一头的冷汗。 老林大夫抹了把汗,“回,回王妃,小民,小民没事。” 沈蕴:“……” 她看向清宁,清宁微微扬眉,许是平民见到皇族,有些胆怯? 她低声道:“老林大夫不必害怕,只需要正常看病就行,特别是王爷那方面。” “好,好好。” 看老林大夫的确是有紧张,她又安抚了几句。 “简顺,王爷在屋中吗?”沈蕴走过去,看到简顺在书房门口打盹。 她一喊,简顺瞬间清醒。 他恭敬的行礼,“奴才拜见王妃,回王妃,王爷在书房。” 话音刚落。 里边就传来楚君煜的声音,“简顺,让王妃进来。” “是,王爷。”简顺应声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蕴看了老林大夫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楚君煜拿着书籍,自已与自已下棋,这棋盘不是上次看到的麒麟棋盘,而是一副普通的玉石棋盘。 其实,麒麟棋盘放在梨落院,也没什用。 但,谁让楚君煜棋盘多呢? “妾身见过王爷。”她欠身行礼。 “小民见过王爷。”林老大夫跪下行了个大礼。 也是这个时候,楚君煜才发现,沈蕴带了个民间大夫过来。 他的羽玉眉微微皱了皱,沈蕴这是干什么? 沈蕴自然看到了。 他脸上虽有疤,可,好看的玉羽眉却长得很好。 亏得他运气好,如果眉毛被烧坏根基,她估计都没太大把握能让他长出好看的眉毛来。 “起身,”男人抬手,随即看向沈蕴问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沈蕴道:“妾身是想请大夫前来替王爷诊脉个平安脉。” “本王身体一向好。”当然,除了腿疾和烧伤,刀伤,总会在要下雨时会发痒。 他看着沈蕴,“何况,王妃不是说会医术吗?你不是给本王把脉过?” 沈蕴点头,“妾身是把脉过,但是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所以请了老林大夫。” 老林大夫那可是男科圣手。 被点名的老林大夫瞬间点头,“小民,小民在。” 楚君煜笑一声,伸出手放在案上,“那便听王妃的。” 看他如此配合,沈蕴心头也舒了一口气,老林大夫则上前去把脉。 抬眸时,看到了楚君煜那张狰狞的脸,又吓得一跳,诊脉的时候,一颗心狂跳着。 良久。 老林大夫收手,“王爷身体康健,唯一双腿有疾,若再不多加按摩,针灸,恐会萎缩。” 其实这双腿已经废了。 萎缩了会更难看。 楚君煜苦笑一下。 他这双腿,太医院的人都没有办法,自然没指望王妃,或者王妃请来的大夫能治。 沈蕴自然知道楚君煜腿疾的事情,她让老林大夫来看的是他男人的生育功能。 第55章 可这句话在这里自然是不能说的。 “王爷,那妾身送老林大夫回去。”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问? 淮南王府二堂。 沈蕴让清宁在门口候着,她则喊了老林大夫进二堂内喝茶。 “老林大夫,王爷真的没事吗?”沈蕴问道。 老林大夫刚刚是吓得不轻,脉象也摸了,除了腿上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点头,“无事。” “无事吗?”沈蕴拧着眉头,“可是王爷为何不近女色呢?” “王爷不近女色?”老林大夫也疑惑了,忽然想起京城曾经的传闻。 可面对王妃求知的眼神,他有些说不出口。 何况,若是他这些话传到了楚君煜耳朵里,他还有活路? 看老林大夫三缄其口。 沈蕴直接拿出一袋银子递给老林大夫,“本宫乃是王府主母,你只管说,本宫绝不会向第二个人提及。” 看着一大包银子。 再看王妃,若是他不说点什么,怕是都不让他走。 拭去了额间的冷汗,老林大夫说道:“小民……小民只是猜测,或许王爷没有心仪之人,所以才不近女色,又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王爷喜欢的会不会并非女子?” 那个表情,让沈蕴不得不想歪了。 “小民有罪,小民只是猜测,王妃饶命……” “那王爷,他到底行不行?” “这个……或许行吧。” “或许?”沈蕴有些不可置信,“老林大夫可是闻名的男科圣手。” 老林大夫刚刚被楚君煜那气场吓得不轻,分明是肯定的事情,变得犹豫,毕竟都是男人,哪有男人分明有需求,却不行动的? 特别是这王妃,端庄大气,长得更是像天仙一样。 既然王妃都说王爷不近女色,那楚君煜肯定多多少少是有些问题的。 思前想后,老林大夫道:“小民有秘方,要不开一副壮阳药试试?” 沈蕴:“……” 壮阳药! 她都要羞死了! 咬咬牙,她点了头,等和楚君煜熟悉之后,再跟他说配合治疗的事情吧。 “那小民回去之后,让学徒给王府送来。” 沈蕴‘嗯’了一声,挥手,“你,你走吧,记得守口如瓶,否则王爷是什么性子,你很清楚。” “是,小民绝对守口如瓶。” 沈蕴颔首,让老林大夫走了。 她坐在二堂的主位上,端着茶杯也没喝,在那儿发呆。 不多会儿,清宁进屋来,“王妃,您怎么了?” 沈蕴看向清宁,又环视了一圈,偌大的淮南王府,如果没有后人,属实难兴盛起来。 “清宁……王爷可有心上人?”她忽然问道。 清宁手一顿,“应该——没有吧。”她在王府多年,哪里听说过王爷喜欢过什么女子? “若说喜欢……”说着,清宁顿住了,王爷的救命恩人事关重大,她还是不要胡说,改口道:“若说喜欢,奴婢觉得,王爷对王妃便不同。” 不同吗? 沈蕴哪儿知道呢? 但是这些日子,和清宁的相处,她觉得清宁是个不搅是非的人。 楚君煜可是淮南王啊! 就好比,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已是替嫁的,但,他还是给了自已体面…… 或许是对她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清宁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王妃这是不开心了? 还有,今天忽然就去请大夫回来给王爷看诊,也不知道想什么。 另一边。 楚君煜将疏影给召进了书房,然后问道:“王妃今日突然找大夫来看诊,你查一查,什么情况。” 疏影拱手,“是。” 疏影办事情很快。 那老林大夫还未回到医馆,疏影就钻入了他的马车,然后威逼道:“说,今日王妃为何请你看诊?” 老林大夫冷汗涔涔,“大爷,大爷莫要冲动,我,我说。” 第56章 于是乎。 老林大夫将和沈蕴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疏影。 疏影眨巴了下眼,吞咽了口水,问道:“所以,我们王爷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老林大夫道:“小民觉得没问题,可是王妃说王爷不近女色……” 疏影:“……” 所以,王爷真的可能那方面也有问题? 那等会儿他该怎么回话? “大爷,那王妃让开的药,还,还送吗?”老林大夫看着悬在脖子上的剑,战战兢兢的问道。 疏影点头,“送。” 让他来找老林大夫的事情,估计王爷不会让王妃知道,于是敲打了老林大夫一番,便回去复命了。 当楚君煜听完全过程之后,当真是哭笑不得! 自和她成亲以来,他都把自已憋成啥样了? 她竟然怀疑他不能人道,还有那老大夫,竟然暗示他有可能喜欢男人? 简直疯了! 也不知道她信了几分。 白日里,她又偶遇楚御,楚君煜心情其实是很不爽的。 可是,看到她如此关心自已是否能孕育子嗣,又觉得她可爱极了。 疏影看着楚君煜嘴角扬起的笑意,惊讶了一瞬,却没打扰。 他们王爷自毁容残疾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 看来,王妃之位沈蕴是坐稳了。 夜晚。 疏影推着楚君煜去了梨落院。 吃过晚善,洗漱之后,二人坐在炕上下棋。 楚君煜觉得,沈蕴的棋下得不怎么样,可是当他故意让棋时,她却知道,还鼓着腮帮子说他瞧不起她。 “好,本王不让子了。” 这不让,不过一刻钟就下了两三盘,沈蕴整个人都挺颓废的。 或许说,她心里藏着事情,下棋有些三心两意。 看她素手抬起,又落下一子,楚君煜道:“王妃,今夜到此为止吧。” “王爷是嫌弃妾身愚笨吗?” “非也。” “那……王爷不愿教妾身下棋了。” 楚君煜微叹一声,“王妃心不在焉,必是有心事,本王就算教,王妃也没用心学。” 沈蕴一愣,连忙起身,还未下得脚踏就让楚君煜一把攥住,“王妃还要跟本王客气?一天行的礼还少吗?” 她看着楚君煜,男人微微抿着唇,与她对视一会儿就挪开了眼。 他怎么……怎么挪开眼了? 随即,沈蕴叫清宁着人提了洗漱的水来。 她主动请缨,“妾身伺候王爷沐浴。” “不必了。”他还不想次次都叫她撩,憋得难受。 熄灯上床之后,沈蕴问道:“王爷,妾身斗胆问一下,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楚君煜觉得有些莫名,这个问题他从未思考。 但这一瞬间沈蕴那张昳丽容颜挤满了他的脑海,有她恭顺的、微笑的、以及身上那淡淡的药草香气。 “王爷,王爷不喜欢妾身,不如按照王爷的喜好纳个妾吧?” 就在楚君煜还在细想的时候,沈蕴一句话打得他措手不及。 “纳妾?” “嗯,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楚君煜呵笑了一声,她对他好,以他为天,甚至同情他,但,却不爱他…… 是呀,他一个残废,毁容的人,又凭什么让她爱自已呢? 她心里只有那个楚御吧! 看她伪装如此真诚,楚君煜不免自嘲一笑,果然,漂亮的女人,哪怕她骗人,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陷阱里。 此时此刻,楚君煜竟真的好希望,她给自已涂抹的那些膏药起点作用,哪怕伤疤淡化一点点也好啊。 “本王对女人不感兴趣。”他闭上眼,忽略心口那针扎的感觉。 对女人不感兴趣! 沈蕴心头震惊,紧张得捏紧了拳头,难怪成亲当夜,他要伤了自已滴血在贞洁帕上。 难怪,他只让自已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可,这样怎么跟楚御他们争啊! 第57章 “王爷,您……太医院给您看过了吗?”她大着胆子问。 楚君煜翻身过来,在夜色之中,依然能看到彼此亮闪闪的眸光。 “王妃,你到底想做什么?”听完疏影的汇报之后,他已经挺震惊了。 现在,她都能大胆的跟自已讨论这个问题。 楚君煜很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 沈蕴听不出他什么语气。 只硬着头皮继续道:“妾身既然嫁给王爷,自然是担心王爷子嗣问题。” 楚君煜心口扑通几下,笑道:“王妃这是在担心本王无后?” “嗯。” “那王妃给本王生育子嗣如何?” 沈蕴猛然抬头,对视着夜色中,那星星两点眸光,“王爷,王爷愿意和妾身同房?” “王妃愿意否?”他有些怀疑,她似乎愿意和自已同房? 心跳越发的不可抑制。 怦怦怦的跳动,比他上战场还要紧张。 “妾身……妾身愿意……” 尽管她娇羞的声音细如蚊蝇,却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里。 话音一落,楚君煜自已都觉得他听错了。 更让他错愕的是,沈蕴竟然从她的被窝钻到了他的被窝里。 娇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侧,少女的清香混杂了些淡淡的药香味,瞬间令他头脑晕眩。 “王爷,你的心跳好快。” “王妃的心跳也很快。” “妾身有些紧张。” 楚君煜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也紧张,却没有表现出来。 迄今为止,沈蕴是唯一一个接近他身体的女人。 从前,他只是心里惦念那个救了自已一命的少女。 而现在,少女成为了他的王妃,眉眼温和,既不嫌弃他残废毁容,还极力配合演戏…… 楚君煜心中说不尽的感触。 一切都很好,如果她对自已有万分之一的真心…… 柔荑环住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他胸膛,整个身子紧张得发抖。 楚君煜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微微扬起笑意,“王妃不必害怕。” “妾身不怕。”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可怕的? 只是,这事儿她比较陌生,不会。 她能这般主动已实属不易,可是,楚君煜怎么只会摸摸头,别的什么都没了? “王爷,妾身,妾身不会。”说话间,女人仰起头,试图看清男人的表情。 可是,房间太昏暗,她看不清。 此时,楚君煜的身体早就滚烫如炉,若说之前,他没有意识到自已对沈蕴动了情,他还能命令她如何伺候。 而现在,他说不出那种话。 娇妻在怀,他却不敢拖着残躯压在她身上…… “王妃,当真能治好本王的腿吗?”他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少女问。 “能,王爷还是不相信妾身?” 楚君煜叹笑一声,“信,本王很愿意相信王妃,”顿了顿,他说道:“那王妃替本王治好了腿,咱们就圆房如何?” 沈蕴一愣。 想到他腿脚不便,如果圆房难度的确挺大的。 男女之间那点事情,她自已都懵懵懂懂的,即便楚君煜十分配合,她就能行吗? 答案是——不行的。 “妾身,一定会治好王爷。”她笃定的样子。 即便是昏暗的夜里,他似乎都看到了她眼里肯定的光芒。 “好,本王一定谨遵医嘱。” “多谢王爷。”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王爷,王爷刚刚说对女人不感兴趣……” 楚君煜失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 “嗯。” “王爷可知道,妾身都吓死了。” 楚君煜倒是有些奇怪了,“为何?” 为何会吓到她呢? “若王爷不近女色,如何延绵子嗣?” 楚君煜笑着,他自已都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延续了好久。 不提她心里爱着谁。 单是她愿意为自已生孩子,楚君煜就有被愉悦到。 第58章 “王爷,您别笑妾身了。”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脸颊非烫。 肯定已经羞得红透了。 “王妃的担心,本王知道了。” 沈蕴其实还很想问一问,楚君煜他为什么如此信任自已。 就像清宁说的那般,他对自已好像真的不一样。 说着,她准备从楚君煜的被窝撤走,却被男人一把攥住,“别动。” “王爷……” 楚君煜闭上了眼,他在享受怀中娇软,也在抑制想要的冲动。 不知为何,靠在他的怀里,沈蕴觉得挺安心的,也不再说话了。 她抱着楚君煜入眠,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时,两人对视间,沈蕴脑海里不免想起昨夜说的那些话,脸颊发烫。 “给王爷请安。”她还在他怀里,娇羞的说。 楚君煜抿着唇笑看她一眼,“王妃有礼了。” 沈蕴问楚君煜,“昨日下午,老林大夫着学徒送了药酒来,王爷可要服用?” 老林大夫? 就是那个男科圣手? 他苦笑一声,“王妃还是不放心,觉得本王需要那种东西?” “妾身只是怕浪费了。”沈蕴的脸红透了,娇艳欲滴的。 “本王不需要。”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是。”她垂眸,不去看他了。 还是先治好他的脸和腿,那时候就知道他到底行不行了。 如此想着,她要起床,却被男人一把攥住,“王妃不信?” “妾身没有不信。” 楚君煜看她红透的脸颊,生了几分调侃之意,直接拉了她的手往被窝里探去。 触碰的瞬间,沈蕴的手像是被烫一般,条件反射的挣开,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之中。 楚君煜单手撑着脑袋,看她把自已捂得严严实实的,笑道:“王妃莫要把自已捂坏了。” 说罢,便起身。 他穿衣,坐上床边的轮椅一气呵成,最后还喊了简顺进来伺候。 吃过早饭。 沈蕴给楚君煜涂药膏,她一边涂抹,一边问:“王爷这几日是否觉得皮肤发痒,还有割裂感?” 楚君煜点头,“有一点。” “那就对了,王爷莫要担心,这是药膏起作用,王爷的皮肤在慢慢修复。” “真的——在修复?” “是。” 他以为那种发痒,又有种割裂的疼痛是因为天天晒太阳造成的。 擦好药,楚君煜就去了书房。 “简顺……” 简顺连忙放下茶盏,“王爷,奴才在。” “去找一把铜镜来。” 铜镜? 王爷当年毁容之后,将府邸里的铜镜全都砸了,后边屋里再没有镜子了。 “王爷,府中没有铜镜,奴才去买一把回来?” 楚君煜道:“可,”说着又补充,“替王妃重新选两台梳妆台,一个放主院的主屋,一个放梨落院去。” “是,奴才这就去张罗。” 简顺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或者说,自王爷被毁以后,王爷、王府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别说铜镜了。 府中的池塘都填平了。 王府中,防走水的露天水缸,都用木板盖着,生怕王爷照到影子,看到毁容的模样发狂。 午后。 简顺着人将梳妆台搬进了主院的主屋,以及梨落院里。 沈蕴看到之后,有几分惊讶。 简顺过去恭敬道:“王妃,这些是王爷让送来的,若是还有什么缺的,王妃尽管与奴才言说。” “好,辛苦简总管了。” “哪里哪里,王妃好造化。”他们王爷可是英雄。 即便今日尽显狼狈,那也是许多人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沈蕴能嫁给王爷,并得王爷欢心,当真是走了大运,将来前途也不可限量。 “托简总管的福。” “哎哟,奴才可不敢。”简顺弯腰,连忙推脱,“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时至今日。 简顺是真的佩服沈蕴。 心头都有几分感谢她。 第59章 回到书房。 简顺亲自递给楚君煜一把镶嵌红绿宝石的铜镜。 “王爷……这……” 王爷不是要铜镜吗? 怎么不接过去? 简顺心里还有些紧张,就保持着呈上的姿势一动不动,渐渐的,手脚坚持不住,有些发软发抖。 楚君煜问道:“简顺,你看本王脸上的伤疤可否好一些了?” “啊?” 简顺抬头,以为听错了。 他知道王妃一直在给王爷治伤疤,但是,这伤疤太医院的人都没能治好。 王妃真的行吗? “本王脸上的伤,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点?”他看似平静,可心中,再一次升起了恢复原貌的期盼。 这一次,他不是因为旁的,只因为想恢复原貌,能博沈蕴一点真心喜欢。 简顺闻言,仔细的去观察,嗫喏着,“王爷的脸没有以前那么苍白,晒了几日太阳,看着更健康了些。” “本王说的是疤痕,可否淡了?” “奴才,奴才觉得……” “不许撒谎!” 简顺忙道:“奴才不敢,奴才此前也不敢直视王爷,所以,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那便是没有改变。 深呼吸一口气,楚君煜挥手,“下去吧。” “王爷,您伤了那么多年,就算王妃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这么快的,王爷莫急。” 简顺安抚的同时,恨不得替王爷受这些罪。 他一个太监,毁容了就毁了,残了就残了,有什么关系呢? 看楚君煜不言,简顺只得退下,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案上,是刚刚简顺离开时留下的铜镜。 楚君煜看着,心中很是恐惧,他颤抖着手,想拿起来看看自已这么多年以来,这张脸现如今已经丑陋成什么样子了。 可他手在发抖。 脑海里,还有他第一次看到自已这张脸时的恐惧。 像什么? 那条刀疤像蜈蚣。 烧伤的疤痕皱皱巴巴,像耄耋之年的老人,又轻又薄,令人心生恶心。 拿起铜镜,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最终像是脱力一般,不曾看自已一眼,便将铜镜给丢得远远的。 整个人像是如临大敌。 “王爷……” 简顺在门外,听得里边有扔东西的声音,有些担心。 “本王无事。” 无事? 可是,他明明听见了。 王爷好不容易有想直视自已的心,不说回到从前那样风光霁月的时候。 但也要好好生活,而不是终日活在压抑的黑暗中。 想着,简顺干脆找了个太监在门外守着,便往梨落院去。 “简总管,您来是?”沈蕴一边传火,一边看着厨房门口的简顺问。 简顺看沈蕴不修边幅似的在厨房劳作,便将今日之事都同沈蕴说了。 自然,他对王爷的期盼、担心也毫无保留。 “奴才来,是想请王妃去看看王爷,奴才实在是担心,又不知道王爷心里到底想什么。” 沈蕴拍了拍手,“我知道了。” 近日,她一直都在给楚君煜擦药,或许他是想看看效果,但,却害怕看到毫无效果。 这才刚开始,她擦药的时候也仔细观察着,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但,细微的变化还是有的。 “那王妃……” “我去看看王爷。” 简顺舒了一口气,这位王妃性子还真是好,不论她真心假意,对王爷还是挺关心的。 沈蕴净手,净面,换了一身衣服才往书房去。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显然不属于楚君煜。 沈蕴看向简顺,书房中是谁?笑声的主人是谁? 简顺听到笑声就听出来是谁了。 但,他也不好跟沈蕴直言,只摇头,“奴才一时没听出来。” 简顺心说,谢小将军寻常虽然性子活泼,但自王爷毁容后,在王爷跟前,从未这样放浪形骸过。 第60章 沈蕴道:“那我等会儿再来?” 说话间,她已经往主屋那边的凉亭去,一阵阵凉风吹得人面颊生寒。 简顺恭恭敬敬的送了一截,道:“不如王妃先回主屋里休息一会儿?” 清宁也跟着附和。 沈蕴指着院中的几株腊梅,“这里的腊梅也开得不错,我剪几株,等会儿送王爷书房去。” 清宁:“……” 简顺:“……” 王妃当真是时刻想着王爷。 “那奴才等会儿再来请王妃。” 清宁只好跟着沈蕴走。 她好几次都想问,王妃在闺中时,是不是曾暗念过没有毁容的王爷。 否则,依着王爷现在的情况,很难有人喜欢吧? 不过,她也是有所耳闻的,王妃原本是有心上人的,只不过是被替嫁到王府了。 只能说,王妃是聪明人,安分守已的守着王爷过日子,也是破天的富贵。 要是再生个一儿半女,指不定将来还是尊贵的皇太后! 清宁应声去拿了剪子。 她现在这个位置是能看到书房那边一点角落的,只见简顺过去后,那面生的小太监便下去了。 阵阵梅香扑鼻,沈蕴踱步往几株腊梅走去,心说,王府的梅花怎么都是黄色的? 清宁拿了剪子来,笑说道:“王妃,主屋里也换了新的梳妆台,有铜镜的梳妆台。” 沈蕴张了张嘴,“王爷有心了。”拿着剪子开始折腊梅。 清宁点着头,继续道:“王爷毁容那年,回府之后,将府中的铜镜全都砸了,从此王府不能出现铜镜。 就连荷花池都填了,唯独那水榭留着,只因是端贵妃当年亲自监工的。” “荷花池都填了?” 沈蕴这才恍然,难怪她的梳妆台都没有铜镜。 在王府那么久,真的没照过铜镜。 她虽然有些惊讶,却能理解楚君煜。 若是她毁容,肯定也没有勇气直面自已吧。 清宁点头,“是,荷花池都填了,连院里那些水缸都常年盖着的,王爷不愿看到自已。”顿了顿,继续道“王爷今天在主屋里放了带铜镜的梳妆台,想着是因为王妃需要吧。” 王妃近日都在梨落院,可王爷不仅给梨落院换了梳妆台,连主屋也换了。 细想,王爷对王妃真的上心了。 王妃应该能体会到吧? 沈蕴折花枝的手一顿,回头看向清宁,“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从她嫁入王府,清宁作为大丫鬟从未为难过她。 还时不时的给她一些提醒,沈蕴自然感激在心。 府里的人或许都希望楚君煜娶到一个关爱他的人吧。 清宁张了张嘴,头一次跟沈蕴说起以前的皇太子楚君煜。 皇太子宽宥下人,是个仁善之人。 想当年,在闺中时,也偶尔听闻过,皇太子仁善,是苍云国百姓之福。 想着,沈蕴一边折枝,一边说道:“王爷现在也是。”至少于她而言,楚君煜挺好的。 清宁颔首,“是。” 自王爷毁容之后。 府中氛围凝重了许多,至少欢声笑语是不敢有了。 对王府中人,只要不是犯错,倒也不会乱杀…… 沈蕴一边剪梅花,清宁就负责收集好,没多会儿,清宁的手都拿不下了。 “王妃,去主屋整理这些花枝可好?”反正,主屋她也天天着人打扫的。 顺便还能把主屋枯萎的梅花给换下来。 “我也这么想的。”二人说着往主屋走。 沈蕴还往书屋那边眺望了几下,正好与简顺对视上,简顺隔老远的点头、抱拳笑了笑。 “清宁,王爷和镇国公府的谢小将军关系很好吧?”进屋后,她拿着剪刀修剪花枝。 清宁则把清空的花瓶拿过来准备着,闻言整个人都定住了。 王妃是如何知晓的? 沈蕴看向清宁,“王爷出征,是镇国公府的老公爷带着去的战场,那谢小将军当年也一起的,他们乃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这事儿全京城都知道。” 第61章 云染此话一出,引起了陆之阳的嘲讽。 “罢免我?谁罢免我?你吗?你有什么资格罢免我?” “陆之阳,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家公司叫云氏集团。而我,是我爸妈唯一的继承人。我让你当总裁你就当,我不让你当总裁,你狗屁不是!” 云染拍拍手,进来四名身强力壮的保镖。 陆之阳被保镖从位置上拽下去,秦素素也被推到一边。 原本正在吃饭的鹦鹉,被吓得上蹿下跳,到处乱啄,陆之阳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鹦鹉啄到了他的头皮,疼的要命。 秦素素拿着鸟笼子呼唤着鹦鹉:“儿子,小宝乖,快来妈妈这里,爸爸妈妈保护你。” 鹦鹉看见笼子,乖乖地钻进去,冲着陆之阳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 陆之阳:“……” 云染看乐了,鹦鹉学舌,学的自然是身边人经常说的话。 看来秦素素也骂陆之阳没用,还被鹦鹉学去了啊。 呵呵,还真是秦素素的好儿子啊! “云染,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罢免我的总裁之位!这些年我劳苦功高,不是我管理公司,公司早就倒闭了!你罢免我,股东们同意吗!” 那些股东早就被陆之阳喂饱了,自然不会轻易站在云染这里。 云染当了全职宝妈,跟社会脱节,公司的事情她又知道多少?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必杀技。 “云染,我已经找了华国最顶尖的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霍言!云染,我要让你一无所有!我连那个野种的抚养权都给要过来,我让你生不如死!” 云染坐在陆之阳之前的位置上,看着跳脚的男人,不屑一笑:“小宝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以为抚养权是那么好争的?”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只要钱到位,我说什么,霍言就能给我什么!”陆之阳自信满满的说道。 此时,一位身穿西装的年轻男性走进来。 他的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打量着叫嚣不断的陆之阳:“听你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之阳眼前一亮:“霍律师,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陆之阳伸出手,主动示好。 霍言抄在西裤口袋里的左手始终没有掏出来,高冷范十足。 陆之阳的手僵在那里,不上不下,非常尴尬。 霍言转身,朝着坐在椅子上的云染走去,伸出了右手,主动打招呼。 “云小姐你好,我是霍言。” 云染站起来,两个人握手打了招呼。 这一幕,让陆之阳跟秦素素瞪大了眼睛。 刚刚还高冷的霍言,怎么会对云染喜笑颜开的? 陆之阳黑了脸,语气充满了不悦:“霍律师,你可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律师!” 霍言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看的陆之阳很想上手,偏偏他还要忍着。 “谁说我是你请来的?你花重金?我要你的钱了吗?我可是云小姐请来的律师,替她打离婚官司!” 此时,陆之阳的秘书焦急不已的从外面进来,在陆之阳耳边低语:“陆总,霍律师那边不接您的离婚官司。” 陆之阳:“……” 陆之阳怒视着秘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秘书无奈的说道:“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 “滚出去!没用的东西!”陆之阳骂骂咧咧,秘书赶紧走人。 陆之阳难以面对如今的情况,他刚刚信誓旦旦的说霍言帮他打离婚官司,云染会输得很惨。 转个头,霍言竟然帮助云染,成了他的死对头! 不同意陆之阳的惊魂未定,秦素素非常淡定:“华国有名的律师有很多,没有霍言,我们可以找其他律师。我记得高律师跟霍言是死对头,我们去找高律师!” 陆之阳恍然大悟,心情稍稍地好了起来。 “云染,我们走着瞧!” 云染抬起下巴,高不可攀,气势逼人。 “你可以滚了!” 陆之阳哪里会离开,他费尽心机才拥有现在的财富,他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云染,该滚的人是你。我已经召开了股东大会,十分钟之后就是会议的时间。我的去留,你一个人说的不算!” 这些事情,上一世并没有发生。 陆之阳做了这么多打算,肯定不会轻易离开,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霍言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云染,他很想知道云染跟薄瑾川是什么关系,竟然可以让薄瑾川主动找他办事。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 会议室内。 股东们面色凝重,没有给云染好脸色,都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 “小染,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没有接触过公司事物,贸然换总裁,你把我们的利益放在哪里?” “就是啊!我们一把年纪,难不成去喝西北风吗?” “我看陆总就很好,你还是回去带孩子吧,这里是男人的主场,女人懂什么。” 云染坐在主位,看见这些叔伯们翻脸无情的样子,唏嘘不已。 爸妈在世时,这些人看见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利聚而来利尽而散。 “各位叔伯们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爸妈为了公司呕心沥血,我岂会糟蹋他们的心血?公司叫云氏集团,而不是陆氏集团!我云家的心血,也不能被他人霸占!”云染气场全开,瞪了一眼陆之阳。 “李总,陆之阳上个月送给你一块钻石手表,你戴的可还好?马总,陆之阳这个月给你送了一幅画,你是不是珍藏了?张总,你老婆知道你在清水湖畔的知音吗?” 云染此话一出,现场沸腾了。 云染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陆之阳,不是陆之阳说的,他们把头拧下来给陆之阳当凳子坐! 陆之阳慌了神:“云染,你闭嘴,你血口喷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各位叔伯们,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觉得呢?” 他们怎么觉得,他们都不敢有想法。 谁知道云染手里有没有证据啊! 陆之阳咬着后牙槽,他总觉得云染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云染还有女强人的一面。 “云染,你别忘了你的女儿!”陆之阳拿小宝的身世威胁云染。 他倒要看看那么在乎女儿的云染会如何抉择! 第62章 楚君煜自然不承认,又担心她真的生气,“不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信你。” 沈蕴瞬间就笑了起来,“王爷对妾身真好。” 楚君煜不言语。 只看到沈蕴将铜镜拿起来,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生怕不小心看到铜镜中,自已那狰狞丑陋的面孔。 “王爷?” 沈蕴连忙将铜镜放下,蹲身在他轮椅前,“王爷,妾身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君煜身形一顿,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一直……” 沈蕴点头:“一直。” 他曾经的未婚妃,在知道他毁容,残疾之后哭闹着不肯嫁。 后来强行嫁入王府,自戕了。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重,一度怀疑人生,如果不是疏影查到当年被害时,非常有可能跟平西王府有关,他可能已经自戕了。 第一任王妃的死,除了简顺和疏影,外人都以为是他残忍嗜血害命。 之后,父皇、母妃再为他赐婚的王妃,都是细作,更是留不得! 若承诺他的是旁人,他是不屑的,更是不信的。 可现如今,蹲在他身前的人是沈蕴,当年那个救过他的少女。 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终于得见真颜,是那种让他一眼就倾心的姑娘。 她还对自已那么温柔。 贪心在这一刻无尽的蔓延生长,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唯独要她——要沈蕴。 “如果——如果我的伤治不好,我的腿也治不好,王妃也一直不厌弃吗?”他知道自已奢望了。 可却制止不了这份贪心。 他殷切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深怕错过她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和欺骗。 几息之间,女人带着恬淡的笑颜,甚至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王爷怕妾身跑了呀?”沈蕴是重生过的人。 她此前被沈家人抛弃! 那种后怕时至今日都未曾消散。 所以,她明白楚君煜那种害怕她骗他,被抛弃的心情。 她虽然顺利活下来了。 可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楚君煜他也和沈家人一样抛弃了自已,她又当如何? 又该怨谁,恨谁? 沈蕴别无选择,唯有信一次楚君煜。 信一次上天叫她重生,应该不是让她再重复一次悲剧人生吧?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孤独。 楚君煜的手心都汗透了。 沈蕴拿了手绢替他擦掉汗渍,“王爷放心,只要王爷不嫌弃,妾身这辈子会陪着王爷左右。” “决不嫌弃。”他最怕的是她嫌弃自已。 如果治不好,哪怕是同房,他都做不好,除非她自已上去…… “妾身也是。”她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楚君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似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哪怕是谎言,他也奋不顾身的跳进去,沉浸其中。 过了许久,沈蕴站起身来,俯下身看他的脸,伸手轻轻的抚摸他脸上的疤痕,“王爷想看看吗?这样伤疤好一点的时候,王爷才看得见是否有效果。” 楚君煜心神俱震,紧张得不行,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蕴转身,将铜镜反扣着拿过来递给了楚君煜。 楚君煜拿着铜镜,随即举到面前,一抬眸就看到了那张不人不鬼的脸。 如蜈蚣一样的刀疤…… 坑坑洼洼松弛的烧伤,只一眼,便将他那颗心本就脆弱的心击个粉碎。 这样的楚君煜,怎配得上沈蕴? 哐当…… 铜镜落在地上。 楚君煜惶恐的推着轮椅,“本王,本王自已静一静,你,你快出去。” 沈蕴知道他接受不了。 可,她也不想让楚君煜一直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厌恶他自已这张脸。 “王爷……” “你走!” “王爷,妾身的膏药真的有用,已经开始好转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等过段时间,你好更多之后,我们再看好吗?” 第63章 楚君煜还能说什么。 自尊心再一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本王都答应,王妃,你快回去吧。” “王爷让妾身去何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蕴的胆子也越发的大。 她走到楚君煜跟前,不让他推车离开,俯身下去,亲吻了他的额头。 这一吻,如脑海中炸响的惊雷。 楚君煜呆在原地,好久以后才看着少女笑颜如花般的凝视着自已,红唇轻启的说道:“妾身所言句句是真。”她还举手发誓一样。 眼神坚定,字字清晰。 空气似凝结了一样。 过了许久,楚君煜抬头凝视着沈蕴的眼,“沈蕴,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为何,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沈蕴好看的眉头微微拧了拧,“知道什么?” 她眉眼温和的与他对视,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温柔得令人沉醉,“王爷有什么疑问不妨说出来?” 看着沈蕴那样坚定的眸光,很是鼓励。 楚君煜话到嘴边几次,问道:“所有人见到本王都被这张脸吓到了,你为什么不怕? 成亲前,你不是一直都在哭闹不肯嫁与本王吗?为何嫁过来之后却变了? 沈蕴,你是在骗我吗?” 沈蕴张了张嘴,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曾是皇太子,是战功赫赫的战神啊! 此刻,小心翼翼的问她这种问题。 不知为何,她心口也紧紧的揪了一下,他们不过都是里的背景板,踏脚石。 “王爷英明威武,妾身能骗王爷什么呢?” 楚君煜的心紧了紧,能骗什么? 他沉寂多年的心,在这几天活过来似的,变得贪心,越发的不甘心。 他想要的,除了搅浑京城的水,让幕后黑手血债血偿以外,还想要她…… “楚御呢?你们青梅竹马,还曾是你的未婚夫,你就放下了?” “放下了,女子以夫为天,别人的丈夫,与妾身何干?不然,王爷告诉妾身,妾身还能如何?” 重生,一本中是个炮灰配角,她就算告诉楚君煜,他也不会信的。 前世,楚君煜为自已收尸骨,这份情足矣让她坚定的跟在他身边! 沈蕴看出来,他是不信的。 就好比她,在经历众叛亲离,惨死后,她也谁都不信,信楚君煜也只是因为无路可走,因为她是前世唯一与她有恩的人…… 楚君煜是堂堂皇太子,经历亲信的背叛,被废、被毁容,这样惨痛的经历,注定他性情多变,多疑…… “妾身已经嫁给王爷了,还能如何?”她要做的,那就是一次次肯定的告诉他,“唯有王爷好,妾身才会好,绝不会背叛王爷的。” “绝不——背叛于本王?” “绝不。” “好,本王知道了。” 沈蕴亲手递上铜镜,“王爷想看看自已是如何一点点恢复原貌的吗?” 她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 毫不犹豫的拿上铜镜,照在面前,他直视着镜中丑陋的怪物,胸脯起伏巨大…… 这么丑,她…… 温软的唇落在他眉眼,遮住了他的视线。 “王爷,记住今日,过些日子,妾身再邀王爷看自已。”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一定会恢复原貌。” ———— 腊月十六。 沈蕴早早起床,外边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用过早膳,她就让清宁去准备马车。 今日沈雨曦和楚雨曦定亲,她怎么能不去呢? 虽然楚君煜曾答应过她,不会让这两个人成亲,但,她还是得去盯着。 羽七驾着马车在府外候着。 清宁打着一把油纸伞,搀着沈蕴出了府门,远远的看到疏影骑着高头大马,任凭风雪吹打! 楚君煜莫不是怕她在镇远将军府吃亏,所以一个羽七不够,还让疏影也陪着? 她踩着马凳上马车。 第64章 这才反应过来,今日的马车是楚君煜的专轿,比寻常的马车大了不止一倍。 马车门一打开,只见里边坐着位戴着银色面具,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 马车空间足够大,连楚君煜的轮椅也放在里边。 “王爷?”沈蕴没想到楚君煜居然会在马车里。 上次归宁,他也没有陪自已回娘家。 这次沈雨曦定亲,他要去? 疑惑中,楚君煜伸出手,她只好将手送到他手中,“王爷也要去沈家?”顺着坐在了楚君煜一侧。 她看着男人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到那些伤疤,只能看到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清晰的下颌线…… 心口扑通一声跳动。 楚君煜要恢复容貌,定是绝世男子。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清宁上马车后,先给楚君煜施了一礼,随即羽七便驾着马车往镇远将军府去。 此时,镇远将军府的人并不算多。 当沈蕴推着楚君煜走在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看着下人、以及几位哥哥都笑开颜的样子,说心底没感触那是假的。 沈鸿鹏率沈夫人、几个儿子过来迎接楚君煜。 这淮南王虽然毁容,残疾了。 可,人家是皇帝唯一的亲儿子,自然不敢怠慢。 正堂中。 楚君煜坐在上位,沈蕴自然也在他右侧坐下。 当所有人都在祝福时,楚君煜问道:“沈将军,本王有一疑惑。” 沈鸿鹏脸色微凝,恭敬的回道:“王爷请说。” “听说今日是沈家大小姐沈蕴与平西王世子定亲之日?” 此言一出,沈家人的脸色均是猪肝色。 所有人都看向沈蕴,似责怪她是不是和楚君煜乱说了什么? 沈鸿鹏硬着头皮回道:“王爷说的是。” 楚君煜端着茶杯,轻轻撇了茶叶,抿了一口,半晌不说话。 他今日戴着银色面具,往那儿一坐,更加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这一言不发的,气场异常冷冽。 啪! 茶杯放在茶几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君煜疑惑道:“哦?那嫁入淮南王府的到底是你们家大小姐沈蕴,还是二小姐沈雨曦?本王的王妃闺名到底叫什么?” “这这……”沈鸿鹏整个人脸色都紫了。 这时,沈项阳、沈向炎、沈向寒以及沈夫人林氏纷纷都跟着紧张起来。 沈鸿鹏憋红了脸,咬牙道:“王爷娶的自然是沈家嫡次女,王爷莫要玩笑了。” “玩笑?” “雨曦,你,你快告诉王爷。”沈鸿鹏朝一旁的沈蕴求助,冷汗涔涔而下,这楚君煜怎么会突然来访? 沈夫人林氏道:“欺君可是大罪,雨曦,莫要说错话。” 她那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沈蕴,如果被揭露,全家人,包括她沈蕴也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沈蕴冷笑了一声,楚君煜早就知道她是替嫁的了。 她扫视一圈,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她,沈鸿鹏,林氏的眸光甚至像淬了毒般警告着她别乱说话。 “王妃,你说。”楚君煜把玩着手上的青玉扳指,似漫不经心的问。 实则,方才沈家人看沈蕴时的警告,他都收入了眼底。 之前,听疏影说归宁那日,沈家人对沈蕴的态度,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今日亲自看到了,心头的火苗压不住一般蹭蹭涨! 正堂的火盆里,银炭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安静的喘气的声音都挺大。 沈蕴淡笑一下,“王爷,妾身……”她不知想什么,与楚君煜似说笑一样,“妾身是谁对王爷来说很重要吗?” 楚君煜冷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王妃深得本王的心,是谁于本王来说的确不重要。” 话音一落。 沈家的人都松了口气。 没多会儿,门外响起了鞭炮声,压礼师高喊了几句,沈鸿鹏与楚君煜行个礼,一家都去迎平西王府的人。 第65章 楚御一身暗红袍,披着貂皮大氅,身后跟着媒人,以及抬着定亲礼的人鱼贯而入。 满满的十几台定亲礼,很是耀眼。 这些还不算什么,等真的大婚那日,楚御的彩礼更是令全京城女人艳羡。 而沈家为沈雨曦准备的嫁妆,可真真是十里红妆。 而她呢? 嫁入淮南王府,就给了两间偏远的铺子,至今也还是林氏在掌管着。 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看到这里,沈蕴的手不自觉得紧紧握在一起,如果楚御和沈雨曦还是成为了夫妻,那改变命运会更加困难吧! “王爷……”沈蕴侧头看向带着面具的男人。 他似乎很悠闲,看向沈蕴时,嘴角微微扬了下,“怎么了?” “王爷不是说……”她那双明媚的眸子眨了眨,不是说不会让这二人定亲的吗? “王妃莫急。” 看旁人离得远,楚君煜往沈蕴那边偏了偏头,用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且让他们开心一会。” 沈蕴:“……” 不急吗? 她怎么会不急啊! 看沈家人和楚御他们那么开心,她只觉得心痛万分,为前世的自已不甘心! 前世,她都死了,这些人应该也是像今日这般开心吧!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当楚御、沈雨曦等人从外一路往正堂来时,她那张脸上洋溢的幸福,都将所有人感染了。 人们欢声笑语的走进正堂,看到楚君煜同沈蕴将主位都占着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鸿鹏提醒:“王爷、王妃。” 众人这才对着楚君煜、沈蕴行礼,任谁都没有想到,深居简出的淮南王会出席,替沈蕴来撑腰。 楚御看着主位上,少女明媚的眸子,时而看向楚君煜时,露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心头就不舒服。 脑海里忽然想起她说:见到本宫,世子是不是该遵循规矩,喊本宫一声——王嫂? 王嫂…… 是啊,她和楚君煜坐在一块,他是要喊一声王嫂! “世子哥哥……”沈雨曦轻轻推了楚御一下,“在对庚帖了,开春之后,咱们就要成亲了。” 楚御微微笑着,“是啊。”天生凤命的沈雨曦是他的世子妃,前程无忧。 沈蕴站了起来。 她走到正堂里,看着那些定亲礼,一件件的礼物去看。 沈雨曦近身来,“姐姐可是羡慕了?” “是啊,世子对你可真重视。” “多谢姐姐成全。” 沈蕴有几分意外,她那样会伪装的人,怎么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她成全了她的? 这一看,发现楚御、沈家人都围着媒婆,以及楚御的舅舅在商讨成婚日期,以及一些彩礼等问题。 而她和沈雨曦则在正堂的门口,离得特别远,所以别人是听不见她们说什么的。 笑了笑,沈蕴继续道:“你也知道是我成全的你呀?” “沈蕴,只有我可以带着沈家人飞黄腾达,如果你把安神香的配方交出来,以后,我保你淮南王府平安无虞,否则……” “否则如何?” “姐姐,你不会真以为自已是王妃就高人一等吧?一个残废,他也只能是个王爷了。”她眉眼得意,“可世子哥哥不一样,我知道,你听得懂。” 沈蕴呵呵笑了笑,“妹妹,别高兴得太早了。” 她眸光望着主位上端坐的楚君煜,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打茶几的样子,过分闲适了些。 可,她知道,楚君煜必定有百分百的把握,才会如此不慌不忙。 “你笑什么?一个丑八怪你都上心了?”沈雨曦说着,挡在了沈蕴的跟前,再一次道:“我们好歹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姐姐难道不懂吗?” 沈蕴伸手摸了一下锦盒里的东珠,“知道,不过,我福薄,比不上妹妹福气,妹妹的福气还在后头——吧。” 第66章 “那当然。” 沈雨曦回头看了一眼,翠珠就在不远处,有人过来定会提醒,胆子也大了些,说道:“安神香的配方,还有军中用的皲裂膏、伤寒药这些配方,我都要。” “沈雨曦,你真贪心。”她笑得甜美,放下东珠说道:“现在才来问配方,是不是晚了?” “你,我知道你替我嫁给那个废物你不甘心,你怨恨我抢走了楚御。 可是,这些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沈家,只有我是命定凤命,只有我能保沈家蒸蒸日上!” “真要脸!” 沈蕴嗤笑一声,在沈雨曦异样的眸光中说道:“我偏不信,沈雨曦抢夺别人的功劳,还这么理直气壮,或许上苍生气了呢。” 说着,沈蕴不想听沈雨曦废话就要走,沈雨曦连忙过去,好似亲密的样子挽着她的手,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道:“沈蕴,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你什么意思?” 沈蕴推开沈雨曦的手,她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不止是沈雨曦,沈家的每一个人她都厌恶! “圣旨到。”传来一声鸭公嗓,太监总管修邑带着几个侍卫前来,一边走,一边高兴的喊:“将军府大喜,请沈二小姐前来接旨。” 沈二小姐? 沈蕴和沈雨曦对视一眼,到底是她们两个谁接旨?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起身过来迎圣旨。 疏影推着楚君煜走到沈蕴身边,两人视线相接时,楚君煜道:“本王的王妃,镇远将军府嫡女沈蕴,”随即将沈家人,平西王府那些心虚的人看了一圈,盯着沈雨曦道:“沈二小姐,沈雨曦接旨吧。” “我……我……”沈雨曦一颗心狂跳。 她看向沈鸿鹏,楚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道理,今日定亲的是沈蕴和平西王世子楚御,而不是沈雨曦,因为沈雨曦早就嫁入淮南王府了。 而现在,楚君煜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逼迫他们承认替嫁一事? 这种事哪儿能承认,欺君大罪! 就在他们挣扎时,楚君煜拉着沈蕴的手,“蕴儿,他们这些人还想继续欺君,可惜你一片苦心了。” 沈蕴:“……”她的什么苦心? 她只想拆散沈雨曦和楚御二人,只要男女主命运改变,她才能睡安稳觉! 楚君煜拉着沈蕴的手,看向一旁的沈鸿鹏等人,继续道:“新婚之夜,在本王的威逼利诱之下,王妃就已经坦白,她乃是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沈蕴,而非沈雨曦。 蕴儿深得本王的心,已告知父皇。母妃,入皇家玉碟,沈将军,尔等还要继续欺君?” 男人的话掷地有声。 众人已经分不清真假。 这搞不好就是掉脑袋,抄家流放,诛九族的事情,谁敢承认? 沈鸿鹏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修邑直接站到了沈鸿鹏的跟前,“沈将军,皇上难得糊涂,将军莫不是还要继续欺君?” “臣,臣……”沈鸿鹏吓得人都发抖了。 此时,沈项阳看向沈蕴,“王妃……”此事关乎沈家几十上百口人的生死。 淮南王、修总管的话可信吗? 这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使得沈家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沈雨曦泪眼汪汪的往楚御身边靠。 楚御一时间也有些后怕,若是惹怒皇帝,他们平西王府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哈哈哈……哎呀。”楚君煜忽的笑了起来,拉着沈蕴往一边靠,“蕴儿,你说,沈家的人是不是非要把你和沈雨曦的身份互调?” 沈蕴拧着眉,今日发生的一切,楚君煜并未和她事先说过。 她看向男人,心头也是打鼓一般。 皇家真的能原谅沈家替嫁,原谅她这个冒牌货吗? 男人紧紧的捏了她的手,“王妃尽可信本王,此生,绝不欺你。” 第67章 绝不欺她? 这样郑重的承诺,一时间让沈蕴备受鼓舞和感动,嗫喏道:“多谢王爷为妾身正名。” 沈蕴此番一跪。 沈项阳也跟着跪下,接着沈鸿鹏等人也相继跪下,“臣等接旨。” 都到了这个时候,沈蕴都承认了,已经由不得他们不承认了! 只是,沈府的命运,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修邑清了清嗓子,先将欺君一事训斥一番,整个沈家的人都是发抖着听完。 因淮南王和沈蕴夫妻琴瑟和鸣,乃替嫁良缘,是看在淮南王的份上,沈鸿鹏褫夺镇远将军封号,罚俸三年。 沈项阳、沈向炎、沈向寒各降一级。 “谢皇上圣恩。”沈家人谢恩。 欺君,最后只是降了官职,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每个人心里都将沈蕴给记恨了一遍,若不是她率先承认自已是沈蕴,他们何至于被训斥,被降职? 修邑道:“不急着起来,沈二小姐沈雨曦接旨。” 沈雨曦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无意间瞥见淮南王直视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令人毛骨悚然。 她只觉得心里毛突突的,听见修邑宣读的圣旨都说她恭顺贤淑、温婉有加,特赐婚平遥王楚衡。 “什么?”沈雨曦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沈鸿鹏等人也懵了。 “修总管,怎么会这样?”沈鸿鹏整个人脊梁都直不起来了。 沈雨曦、林氏相互搀着跌坐在地上,紧接着,廊道中传来一阵惊呼声,纷纷喊着‘老夫人。’ 原来,在后院礼佛的沈老夫人想着定亲仪式要开始了,这才走出来,谁知道听见沈雨曦被赐婚平遥王的圣旨。 简直天都塌了! 那平遥王死了好几个王妃,荒淫无度,与淮南王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人家淮南王! 整个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 修邑看沈雨曦不肯接圣旨,问道:“将军府这是要抗旨?” 沈鸿鹏连忙爬过来,“臣,臣接旨。” “替嫁这等欺君大罪,皇上都看在淮南王和王妃的份上不计较,尔等就是祖上烧高香了!” 修邑丢下这句话,同楚君煜行礼后,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得回宫了。 沈雨曦反应过来,撒泼似得冲过来,想要抓花沈蕴的脸一般。 还未靠近,就让羽七一脚踢飞。 噗…… 鲜血如喷泉似得喷洒出来,沈雨曦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指着沈蕴控诉,“沈蕴!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氏反应过来,连忙去查看沈雨曦的情况,“曦儿,曦儿……” 她不断的提醒。 平西王世子还在,断不能撒泼! 沈雨曦反应过来,爬起来扑到楚御跟前去,“世子爷,救救我,我不要嫁给楚衡,这一切都是沈蕴害我的,世子哥哥……” 楚御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不说赐婚一事,就沈蕴和楚君煜,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 楚君煜那样暴虐成性的人,知道沈蕴是替嫁的,竟然没弄死沈蕴? 不对,太不对劲了。 “曦儿,曦儿……”沈鸿鹏将沈雨曦给拉开,红着眼眶先给淮南王行礼,“王爷,王妃,”他看着沈蕴,似寄托了全部的希望,有几分哀求的口吻,“蕴儿,你妹妹不能嫁给楚衡,你,你求求王爷,帮帮沈家。” 沈蕴深呼吸了一口气。 连刚刚醒来的沈老夫人也在嬷嬷的搀扶下过来,“蕴儿,你说话啊。” 沈蕴看着这家人期盼的眼神,心口越发的疼痛,她问道:“为什么当初没有一个人救救我?” 都知道淮南王暴虐成性,都知道沈雨曦不能嫁去淮南王府…… 还有前世,她逃婚,被打断手脚丢在沈家大门口,没有一个人开门出来救救她。 为什么? 一颗泪珠夺眶而出。 第68章 沈蕴觉得是耻辱! 她迅速擦掉,看着沈雨曦笑道:“本宫觉得——沈雨曦与楚衡很是相配!” “放肆!” “糊涂!” 沈老夫人颤巍巍得过来,急得脸都发白,和沈鸿鹏一前一后喝斥:“蠢货,你是要害死沈家吗?” 沈蕴呵呵发笑,“沈老夫人看来最近睡眠不错,骂人都还很精神。” “你!”沈老夫人瞪大了眼,看着一脸冷漠的沈蕴,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你怎么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还不是沈家所有人将她变成这样的? 想前世,她那么孝顺,为所有人考虑,最后结果呢? 有人在乎过她吗? 这些所谓的亲人,还不如楚君煜,至少前世,楚君煜给她这个替嫁王妃收尸骨了! 沈项阳一把拽着沈蕴的手,“蕴儿,我们可是至亲骨肉,你舍得……” “大哥!什么一家人?当初你们为何舍得让我嫁入狼窝虎穴?”沈蕴一把甩开了沈项阳的手,冷冷的反问。 “沈蕴!” “沈蕴!” 沈向炎和沈向寒愤怒不已,气得脸如锅底,“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沈蕴苦笑一下,“从嫁入王府那天起,我与你们的情分都断了!” “孽女!”林氏气疯了似的,若不是看淮南王的侍卫护着沈蕴,她恨不得上去抽她嘴巴子! 沈蕴根本不为所动! 她和沈雨曦都是林氏的的女儿,可她眼里只有沈雨曦,而自已永远都是陪衬,为什么? 她搞不懂为什么! “王爷,你看,又开始下雪了,咱们回府吧。” 沈蕴侧头与楚君煜对视一笑,点点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 楚君煜点头,心头却有些生涩的难过,她刚刚说,王府是狼窝…… 沈雨曦哈哈哈的笑,“你说王府是龙潭虎穴?可你为何对淮南王温柔小意,一边说王府是龙潭虎穴,一边享受淮南王的恩宠,沈蕴,你怎么这么贱?” 说罢,沈雨曦看向楚君煜,“王爷听见了吗?她根本不愿意嫁到王府,更瞧不上王爷,却还借着王爷的势打压自已人,这样的蛇蝎女人,值得王爷你宠吗?” “你……你闭嘴!” 沈蕴没想到,一向喜欢出软刀子的沈雨曦竟颠了一样,不顾形象的大放厥词? “沈蕴,你胆大包天,你分明嫌弃王爷,却还骗他,你……” “啪!” 沈蕴过去一巴掌扇在沈雨曦的脸上,“我这辈子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你休要挑拨离间!” “你就是撒谎,你心虚,谁会喜欢一个丑八怪啊!” 啪啪啪! 沈蕴连扇了她三个嘴巴子! “沈蕴,住手!” 沈鸿鹏喝斥一声,只觉得脑瓜疼,好好的定亲宴,变成现在这样,边上,还有少数族亲看戏。 他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沈蕴跟前,“蕴儿,你回去想想,真要你妹妹嫁给楚衡? 你可知道,未来没有你妹妹帮扶,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闻言,沈雨曦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蕴呵呵一笑,“我不需要沈雨曦的帮扶。” “对,本王的王妃,他只需要依附本王一人即可。”疏影推着轮椅,让楚君煜离沈蕴更近一些。 众人听见楚君煜这般说,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若说曾经的战神将军楚君煜,那是百姓之福。 此后毁容残废的楚君煜,那就是个性情扭曲的大变态啊,他怎么这么护着沈蕴呢? “多谢王爷,妾身一定谨记。”说罢,疏影推着楚君煜,羽七、清宁等人都跟着他们往府外走去。 寒风吹得雪花乱飞。 直至沈蕴、楚君煜等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之后,老夫人才哎哟一声,晕厥了过去。 前院后宅,乱成了一锅粥。 沈鸿鹏让沈项阳去送族亲等人,而他则将楚御请到了书房之中。 第69章 “世子爷,今日情况,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真没想到沈蕴她竟然将替嫁之事都说了出去。” 楚御坐在椅子上。 脑海里有些乱。 他记忆中的沈蕴总像个花痴,见到他的时候,笑得很美,那双痴情的眸子几乎都挂在他身上的。 穿衣打扮也有几分不伦不类。 可是这几次见她,她总是很清冷、理智、穿着也很大方得体。 她怎么变化那么大? “世子爷?”沈鸿鹏说了半天,却发现楚御并未回话,不知道想什么那么入神。 沈鸿鹏又喊了几声,楚御才回神,“啊,怎么了?” “世子爷,你和曦儿的婚事怎么办?圣旨上,正月初九就要同平遥王完婚的。” 楚御揉了揉眉,问道:“曦儿当真是天生凤命?” 沈鸿鹏一愣,“当然是真的,当时那个老道长自已来的,我都不认识他,且,他也给蕴儿算过命,说她乃是红颜薄命。” 红颜薄命…… 替嫁之后,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沈蕴应该已经香消玉殒了吧? 但,她没有! 甚至和淮南王看对眼的模样。 如果她和淮南王生了皇孙,那他和父王要拿那个位置就更难了! 且,这一点还不能和沈鸿鹏直言,万一他们觉得淮南王、沈蕴二人也有价值,谁知道会不会被策反? 沈蕴那么喜欢自已,他必须找时间与她谈谈! “本世子回去同父王商议一下。”楚御道。 “世子爷一定要尽快,时间不等人,今日,曦儿都崩溃了。” 楚御点头。 今天的沈雨曦眼中的怨毒,他看得真切,发笑时,那声音也没有往日温柔。 倒是沈蕴,她无论如何愤怒,或哭,或笑,或训斥声音都如黄鹂一样动听。 楚御离开之后。 沈鸿鹏跌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瘫在椅子上。 回想今日的一幕幕,简直是惊心动魄! 替嫁的事情、赐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能叫人窒息的大事! 就在今天,镇远将军府差一点就没了啊! 想起沈蕴,沈鸿鹏是咬牙切齿,这个女儿自幼唯唯诺诺的,是很乖很懂事的。 怎么忽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还冷漠无情! 真是白养了! “老爷,老爷……”林氏敲着门,没多会儿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曦儿天生凤命,怎么能嫁给楚衡,那是个无用的皇族……” “你闭嘴吧!” 沈鸿鹏恨铁不成钢,“这种事能大声喧哗的?”他连忙在书房外看了一番,没有旁人才对林氏道:“世子爷回去和平西王商量,你就别捣乱了。” 林氏咬牙切齿道:“着人将沈蕴喊回来,方才淮南王在,她才长硬了翅膀!” “无知妇孺!” 沈鸿鹏喝斥一声,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响,“你那双眼莫不是瞎的?今非昔比,即便淮南王……”他压低声线,“即便淮南王不中用,可他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是苍云国的战神,蕴儿现在是淮南王王妃,岂是你说叫回来就能叫回来的?” 林氏哑口无言。 良久回神,“可是,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从前多听话懂事,怎么嫁去王府就变了样! 那曦儿怎么办?她可是天生凤命,要是嫁给楚衡,这辈子就毁了!” “你闭嘴吧!” 他岂不知道沈雨曦身系沈家满门荣誉,可圣旨已下,难不成抗旨? 简直疯了! 林氏道:“老爷,那世子爷怎么说呢?”她都要哭了。 沈鸿鹏看不得女人哭。 虽然不耐烦,也为了耳根清净,说道:“刚刚跟世子爷说过了,他会回去跟老王爷商量。” “商量……” “是,商量。”可是商量的结果…… 沈鸿鹏摇头。 圣旨啊! 能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林氏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泪花道:“老爷,不如还是想办法让蕴姑娘回来一趟,让她给曦儿求求情也是好的啊。” 第70章 “她肯求情,今天就不会是那个态度。”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反了天了?”林氏声嘶力竭的吼,“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沈鸿鹏厌烦的挥衣袖,“你让我好好想想,回去吧。” “老爷下不定决心,就让我这个当娘的为孩子考虑吧,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总不能看曦儿往火坑里跳啊。” “你……”沈鸿鹏张口结舌,说起火坑,当初就是考虑曦儿身子弱,加之世子暗示他喜欢的是曦儿,所以,才让蕴儿去替嫁的。 好在,淮南王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看起来他对蕴儿似乎还不错。 早知道惹出这些事情,还不如让曦儿自已嫁淮南王府。 仰头叹息,可惜没有早知道,没有如果。 “爹爹,母亲。” 沈雨曦哭着跑进了书房里,那张脸虽然擦了药膏,但还巴掌印还是很明显。 一进书房,就跪在了沈鸿鹏和林氏的跟前,“爹爹,母亲,求求你们救救曦儿,我不要嫁给平遥王,他,他前些日子还想调戏女儿,那就是个登徒子啊。” 林氏忙道:“翠珠,把二小姐扶起来。” 紧跟进来的翠珠闻言,也哭着与沈雨曦跪下,“老爷,夫人,求求你们救救二小姐吧。” 林氏心疼不已,连忙去扶沈雨曦。 “母亲,曦儿不要嫁给平遥王,求母亲,爹爹怜悯啊。”她是真的后怕,并泣不成声了般哀求。 求着求着,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咕噜噜的滚落下来,好不可怜。 林氏好不痛心,干脆也和沈雨曦一道跪下来,“老爷,救救曦儿吧。” 沈鸿鹏脸都扭曲了,“我有办法我能不救?现在还要看世子爷那边怎么说,你们在这儿哭有什么用?” 沈雨曦道:“爹爹,让姐姐回家,让她替我嫁给平遥王吧。” “你胡说什么!”沈鸿鹏双目圆瞪,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沈雨曦竟然说出这等惊天骇俗之事。 沈雨曦躲进林氏的怀里,泪涟涟的:“爹爹,那我怎么办,我要是嫁给楚衡了,咱们沈家在京城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对呀老爷,我……” “都闭嘴!”沈鸿鹏肺都要气炸了。 发生这种事情,他也很心痛,但更没有想到的是,蕴儿替沈雨曦嫁过一次了,她竟然还想将已身为王妃的蕴儿叫回来替嫁! 简直有失体统! “事关沈家前程存亡,老爷还是莫要心软,我去跟蕴姑娘说吧。”林氏抽噎着,她起身拽了拽沈雨曦,“起来,在你爹这里求没有用。” 沈雨曦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听见林氏说要去将沈蕴喊回沈家,她说道:“只叫姐姐吗?”可千万别把楚君煜那个阎王叫来, 林氏点头,母女搀扶着出书房,翠珠也请罪跟着退出去了。 淮南王府。 沈蕴推着楚君煜回到了梨落院,满院都是积雪,他们刚进屋,大雪又簌簌下了起来。 屋子里有地龙,一进屋就有一股热气扑面。 进门不远处还烧着一盆银炭,沈蕴推着楚君煜过去烤火。 “今日多谢王爷。”她是真诚的,楚君煜果然说到做到了。 楚君煜不关痛痒的‘嗯’了一声。 她复问道:“皇上怎么会忽然下这样的赐婚圣旨?” 楚君煜微微侧头,沈蕴就走到他跟前,一双星眸凝视着他,似在等答案。 楚君煜伸出手,她就将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里。 “母妃去父皇跟前,帮那位王叔求的姻缘。”他淡漠的说着,没什么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说,刚刚吃过饭了一样随意。 沈蕴张了张嘴,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毕竟,端贵妃对楚君煜的宠爱,皇帝对端贵妃的盛宠都是令人窒息般的存在。 第二日。 早膳过后,沈蕴给楚君煜擦了药膏,两人便坐在炕上下棋。 第71章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陈纵横心中不断默念着,只有让秋伊人的身体达到极限,陈纵横才有可能进入秋伊人的梦境之中。 饶是如此,陈纵横也无法保证最终的成功率! 刹那间! 令陈纵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原本被秋伊人所吸收的那些气运,现在开始自主的保护起了秋伊人! 哪怕这些气运,原本属于陈纵横的一部分! 这…… 简直! 面对如怪异之事,陈纵横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因眼下已无任何回头的余地! 而此刻,陈纵横身上开始冒出一颗又一颗金色字符,在这些字符的影响下原本反抗的气运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啵…… 泡沫破掉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纵横大喜瞬间放下全身的所有防备,让附着在秋伊人身上的意识慢慢的朝着脑部汇集。 整个过程,陈纵横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毕竟,进入他人梦境中何尝不是陈纵横第一次去做? 虽说能够进入他人梦境,可并没有生死城所遇到的梦倞那样轻而易举! 正常来讲,陈纵横不可能进入他人梦境,奈何秋伊人之前吸收了东团体的气运,达成了与陈纵横一脉相传的条件。 随着陈纵横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情况也到达了最为紧要的时刻,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在感受到周围的场景瞬息百变,表情凝重的陈纵横这才露出了些许笑容! 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居然成功了! 可眼下的一幕却又让陈纵横让在了原地,望着周围空旷的场景并未想寻常做梦之人哪般缤纷多彩。 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眼下的秋伊人处于脑死亡的状态! 这…… 简直! 陈纵横不由自主的慌张了起来,显然无法对所遇到之事做出任何的解释! “秋伊人……” 陈纵横尝试着进行了一番呼唤,结果却并未发生所想象的场景。 虽然陈纵横千百万个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眼下所得到的反馈却不断证实着一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纵横情绪变得些许激动,连带着整个梦境都出现了不小的波动。 还好陈纵横及时控制,不然必将会给秋伊人带来更多的伤害! 而此刻,冷静下来的陈纵横不断思考着,哪怕是能够寻找到任何一丝改变的迹象,都是挺大的好事! 刹那间! 陈纵横突然感觉到整个梦境不断对自己施加压力,好似要将其从此地挤出去! 此番景象,令陈纵横不由心头一喜,有反应就代表着有突破口。 “我是陈纵横……我是陈纵横啊……” 通过不断的呼喊,想要以此来让秋伊人感受到自己。 奈何,直到口干舌燥不仅没有得到秋伊人的任何反应,反而挤压在身上的压力愈演愈烈,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排斥出体外! 一个人在自己的梦中无所不能,哪怕是强如陈纵横也没有办法违抗秋伊人的命令! 就在陈纵横马上就要被排除体外之刻,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若隐若现! 大脑急速旋转,在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哪怕会对秋伊人造成些许伤害,陈纵横也要执意如此! 由于此地是在秋伊人所主宰的梦境空间,陈纵横想要遨游在这片空间里所需要承受的压力极为恐怖!藲夿尛裞網 看似那微弱的光亮唾手可得,真正的事情起来却难于上青天! 还好是陈纵横,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来到了光亮的面前,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被光亮的气息给弄愣住了! 刹那间! 还没来得及多想的陈纵横,感觉到了无比强大的吸力从光亮上传来! 一开始陈纵横还能略微地抵抗一番,可也就在几秒钟之后,所谓的抵抗却成了笑话。 随着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陈纵横彻底被光亮吸了进去! 可眼前的景象却又令陈纵横瞠目结舌,眼睛所到之处全都是金色的海洋,场景是那么的熟悉! 这,不就正式当初将陈纵横困住的那个金色空间吗? 明明只有气运的下一任执事,又或者身为气运本身的陈纵横才能够到达此处! 现如今,却可以通过秋伊人的梦境到达此处! 这…… 简直! 面对如此难以解释的事情,陈纵横尴尬的不要不要的,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难不成,自己又要再次被困在此地了吗? 之前有秋伊人帮助自己,眼下秋伊人陷入沉睡,还能有谁救自己于困境之中? “你怎么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陈纵横觉得肯定是出现了幻觉,秋伊人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再说了,进入此地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周围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现秋伊人的影子! “喂和你说话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冷了?” 秋伊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充满幽怨的音色,令陈纵横虎躯一震,不断的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 不然,不可能感受不到秋伊人的存在! 随着陈纵横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周围也跟着变得安静了下来。 原本以为就此逃过一劫,可肩膀上突然出现的触感,却再次令陈纵横的心弦绷紧了! “干嘛不理人家,你再这样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闻言,陈纵横彻底怒了,三发两次拨动底线,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可就在陈纵横刚想动手,却突然发现金色空间内的气运并不受自己所掌控! 这…… 简直! 身为气运本身,却无法控制气运! 就好像你有几万亿的资产,却没有一分钱能够自己使用的。 “你……到底是谁……” 陈纵横缓缓睁开双眼,死死的瞪着面前的秋伊人,“别以为变换成了这番模样……我就无法下手……” 语气生冷,“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秋伊人……哪怕是外貌……” 话音刚落,站在面前的秋伊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张开手臂直接涌入了陈纵横的怀抱! 第72章 “沈蕴——” 他喊她名字,抬眸看着那张脸,曾在梦里无数次想象过的姑娘,都不及她真颜好看。 “王爷?”她应了一声,定定的看着他,“妾身在。” 楚君煜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你愿意,本王会护你一生。” “妾身愿意。” “你——都不仔细想想。” “王爷乃是盖世英雄,妾身能得王爷庇护,实乃三生有幸,何须仔细想想?” 楚君煜完全没有想到,她回答的如此行云流水,就像是专程为撩拨他而提前准备过一样。 他那颗心怦怦怦的跳动,直言道:“王妃说这些话会叫本王会错意。” 沈蕴有些纳闷,“会错意,会错什么意?” “以为王妃在撩拨本王。” “妾身……”沈蕴抿着唇笑,左右屋里没有旁人,她干脆也不解释,只道:“妾身是王爷的王妃,这是不变的事实。” 怦怦……怦怦…… 他心口剧烈的跳动,“你承认?”她承认在撩拨自已? 楚君煜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双眸子看着沈蕴,深怕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沈蕴道:“如果能让王爷喜欢的话,妾身觉得挺好的。” “本王——”他抿唇一笑,“喜欢。” 两两相望,似在这一刻,楚君煜确定了一些什么,他怕她没有听清楚一样,重复肯定的说:“本王喜欢。” “妾身也喜欢。” “好。”哪怕她心里还有楚御一席之地,但,她肯留在自已身边,这一辈子他似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月老庙里为他疗伤的少女—— 他们终究没辜负月老的牵线,终究重逢。 大雪下了整夜。 翌日,沈蕴起床之后,发现楚君煜已经没了身影,身侧的被窝是凉的,想来,他起床很久了。 早膳时,沈蕴问清宁,“王爷吃过了吗?” 清宁道:“王爷好像出府了。” 她扭头看着外边鹅毛大雪,扫积雪的下人这都是第二次扫地了。 这么大雪,他去哪儿? 早膳之后,门房来报,说是大理寺卿沈向炎来求见她。 二哥? 他这个人常年不在家,偶尔见面也是冷着张脸。 也是,镇远将军府里,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她的! “王妃?”门房有些纳闷,王妃的娘家人求见,这是见还是不见啊? 这日子闲着也是闲着。 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些人,到底有多疼沈雨曦呢? “那就让他在二堂等着吧。”沈蕴说道。 “是。” 管事的退下了,心里嘀咕,这王妃寻常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对自已娘家人似乎很冷漠。 清宁看着外边的大雪,跟香茗吩咐,让拿油纸伞来。 等沈蕴用完早膳,主仆二人这才撑着油纸伞往前院走去。 二堂里,有下人端了一盆银炭进去。 此时,沈向炎正端着一杯热茶,时不时的撇一下茶叶,抿一小口。 直到清宁喊:“王妃驾到。” 他才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珠翠得宜,一身鹅黄袍子的妹妹走了进来。 “臣见过王妃。” 这沈向炎一向寡淡,却是沈家人中,最务实的一个。 这一见面,她还没撒气呢,他就规规矩矩的该请安请安,该见礼见礼。 好歹是大理寺卿,总比沈家另外两个哥哥冷静多了。 ‘沈大人,今天来所谓何事?’她坐下后明知故问。 沈向炎看了清宁一眼,很诧异她竟唤他大人! 沈蕴跟清宁说道:“厨房有没有点心,去端一点来吧。” “是。” 清宁应声退下,这点心肯定是有的,但,还得给王妃和她二哥一点时间谈事情。 待清宁一走。 沈向炎看向沈蕴,有几分愧疚的样子,“当初,让你替沈雨曦嫁入淮南王府,是我们对不起你,今日我来,想必你应该清楚我的目的。” 第73章 沈蕴冷笑一声,“知道。” 他们的愧疚都是有条件的! 现在,来见她,不就是为了沈雨曦吗? “当初,沈大人并不在家,想来如果你在家也是要让本宫替嫁的吧?” “我……”想着沈雨曦那娇弱的身子,再想着她入了楚御的眼,沈向炎沉默了一瞬,并没有否认。 沈蕴笑着,“本宫是捡来的吗?” 沈向炎皱着眉头,似没懂她为何这样问。 “本宫若不是捡来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厌恶,都喜欢沈雨曦,被指婚的人是沈雨曦,你们说她体弱,恐经不起淮南王的残暴,难道本宫就经得起吗?” 沈向炎:“……” 沈蕴:“从本宫嫁入王府那天,便决心与沈家断绝关系了。” 她说得那样决绝。 沈向炎心口有几分苦涩。 她现如今连一声二哥都不喊,可见多绝情。 想了想,沈向炎道:“就算断绝关系,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王妃就肯定,淮南王会一直宠着你,将来半点不靠娘家?” 沈蕴点头,毫不犹豫的:“肯定。”哪怕有一天被楚君煜厌弃,只当还了前世埋骨之恩。 “你……”他气得站了起来,“哪怕是看在一脉相承的份上,你也不肯帮忙求个情?” 沈蕴气定神闲得抿了一口茶,没去看沈向炎是愤怒的还是失望的,只淡淡的说:“不愿意。” “你一定要推她入火坑吗?父亲说了,或许你去求情,皇上会取消这次赐婚。” “皇上是明君,怎会朝令夕改?本宫岂会让父皇为难?” 沈向炎彻底懵了,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事事以家人为重的大妹妹? “你真是变得彻底!” 沈蕴冷笑,“沈大人,不光是本宫变了,过些日子,你还会看到你们最疼爱的沈雨曦也会变得面目全非,或许,那个时候你们才会知道,骗你们最深的是她,而非受尽委屈的本宫。” 她说着站了起来,“多说无益,沈大人,天儿冷,还下着大雪呢,还是早些归家吧,免得积雪影响你归家的路。” “你什么意思?” 沈蕴苦笑,“没什么,我此前太蠢了,以为一家人不用过多计较,却想不到,霸占别人的成就,竟让她如此不知感恩,毫无亲情良心。” “你说的霸占是什么?” 沈蕴看向沈向炎,“本宫说了,你就会相信吗?倒不如问一问她沈雨曦,给祖母的安神香怎么那么难配出来?呵呵……” 轻笑着,她越过沈向炎,走到门口时,看到清宁端着糕点在家外边站着。 两人对视一眼。 清宁端着糕点进了二堂,“沈大人请慢用。” 放下糕点,规规矩矩的出去,跟着沈蕴走了。 沈向炎看着那盘点心,嗤鼻一笑,当真是讽刺。 果然,沈蕴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温言细语,好说话的沈蕴了。 只是,她说沈雨曦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祖母的安神香不都是沈雨曦调制的吗? 最近没有了? 他极少在家,常在自已的宅子里,所以并不清楚镇远将军府里的事情。 想着,视线从糕点上挪走,大步出了二堂,正看着沈蕴和她的婢女同撑一把伞走在雪中,这会儿正上了长廊,直至不见身影。 沈蕴说的话,透着古怪! 这得多大的委屈和怨恨,才让她如此绝情? ———— 大雪连下了三天。 沈蕴同清宁,香茗等几个丫鬟在院里堆了好几个雪人,一个个冻的手冰凉通红。 疏影推着楚君煜过来时,就看到沈蕴和下人堆雪人,笑容明媚如天上明月。 这样的笑容难得且珍贵。 他一时间看痴了。 “王爷来了,奴婢参见王爷。”有下人看到楚君煜行礼。 沈蕴等人才回头看。 男人一身玄衣坐在轮椅上,除了他本身和疏影,周遭都是白茫茫的积雪。 第74章 他戴着银色面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与她对视。 沈蕴过去,“王爷去宫里了?” “嗯。” “外边冷,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回屋里去暖和呀。” 楚君煜伸出双手。 沈蕴微微一愣,将双手递过去,男人握住她的一双小手,音色靡靡,“王妃冷吗?” 他那双手又大,又暖和。 将她一双冻红的小手完全包裹着,她还看得入神,心间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的,男人低头,哈热气在她指尖。 沈蕴张了张嘴,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直往她心间钻,心痒痒的,看着他一遍遍的哈气,白雾般的气体一遍遍在院中消散,却在她心上定格了许久。 “妾身……妾身不冷。”沈蕴看着他,那张脸被银色面具遮挡,只看见那双眼,不似从前那般或如死潭、或阴鸷、或鹰隼般锐利。 “都冻成冰了。”他笑着说,微微抬手,疏影就推着他走,沈蕴也被他牵着一只手往主屋去。 进屋后,沈蕴替他将貂毛披风解下来放在横杆上,看清宁端了热茶来,也接过来递给楚君煜。 楚君煜接过茶杯,顿了一会儿。 沈蕴问道:“王爷怎么了?” 楚君煜挥手让清宁等人离开,他才问道:“王妃在将军府时,也这般伺候别人吗?” 沈蕴一愣。 在将军府,倒也没什么人让她这般谨慎细微的去伺候。 但,在将军府,她根本就像个透明人,好事轮不到她,坏事第一个就把她推出去。 “不是。”想着,沈蕴摇了摇头。 楚君煜看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道:“本王已经这般了,唯一能给王妃的便是自由,王妃想做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在王府之中,随王妃心意。 在外边,只要本王还能喘气,捅了天本王都给你兜着。” 沈蕴张了张嘴,再一次被楚君煜的承诺惊懵了。 良久,她问道:“王爷为何如此?”为何对她这般好? 楚君煜抿唇一笑,想必她早就忘记当年救他的事情了吧! 旧事罢了,他也不想提那段悲惨的经历。 直道:“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他竟然说她值得最好的…… 这就是被人呵护、喜爱、认可的感觉吗? 沈雨曦被沈家所有人爱护着,她过的多惬意开心呀! 沈蕴的内心澎湃极了。 蠢死过一次,她警告自已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是楚君煜…… 这个名声在外的活阎王,他似乎并不暴虐,对自已明显的庇护之意,她差点破防。 “王妃好像不信。”他笑着说。 沈蕴带着淡淡的笑,“本来是不信的,但奈何是王爷说的,妾身便信了。” 她发现,这几日,下着大雪楚君煜都很忙碌,而且唇边的笑意越发的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楚君煜点了点头,看向棋盘,打开了白玉棋笥的盖子,“王妃,陪本王下一局。” 沈蕴坐到杌子另一边,“妾身根本不是王爷的对手。” 楚君煜抬头看向少女,她微微鼓着腮帮子,温婉中透着几分娇俏,好似真生气一般。 他抿着唇笑,“好,那本王陪王妃下一盘。” 沈蕴:“……” 她也只好打开另外一罐白玉棋笥,着黑子下了第一颗棋子。 楚君煜唇角始终挂着笑意,举止之间竟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沈蕴想,从前的皇太子楚君煜应该就是这样的气质吧。 也不知他在战场大杀四方的时候,又是怎样威风凛凛的模样。 “王妃下棋。”怎么一直看他呢? 虽然,沈蕴的眸光很清澈,不是嫌弃他丑陋的容貌,可是,被人盯着看,他还是会觉得自卑。 沈蕴‘哦’了一声,随意的道:“王爷,妾身觉得你最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嗯。” 第75章 父亲对柳姨娘解释说,是他的一个外室所生。 因为孩子大了,他要带孩子回来认祖归宗。 柳姨娘便在侯府大闹起来。 这件事在当时的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那个时候,谢清薇已经嫁人,正在婆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只在偶然间听了几嘴议论。 不知道具体情况。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 在她心里,父亲不像是个会养外室的人。 他要是真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光明正大的娶回家。 怎么会闹出个私生子的丑闻? 但那时的她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搞清楚。 现在想来,那个私生子大概率是母亲生下的双胞胎之一。 也就是她的亲弟弟。 事情基本上都捋得差不多了。 还有几个想不通的地方需要去问问当事人。 比如。 关在柴房里的稳婆。 ———— 夜里亥时,昏暗的柴房内。 稳婆被丫鬟们五花大绑起来。 整个人只能像只虫子一样,趴在地上。 她嘴里塞着破布,将近一天的时间,滴水未进。 又饿又渴。 迷迷瞪瞪之际,破旧的木门“吱”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打开。 银白色的月光瞬间涌入柴房。 乍一见光,稳婆被迫眯起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神话故事中的嫦娥仙子。 仙子逆光站着,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模糊的影子里就不难看出。 嫦娥仙子定是美极了。 刚想激动地喊一句“仙子。” 嘴里的破布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 再定睛一看。 哪里有什么嫦娥仙子。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早上那个扇了她一耳光,又踹了她一脚的泼妇! 这个泼妇又凶又狠。 打起人来,是一点不留情。 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京城里有哪家小姐像她这般。 跟温婉贤淑,文静雅谧丝毫不沾边。 也不知以后是哪个倒霉蛋娶了这个母夜叉,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刚悄无声息来到柴房屋顶上的褚景舟,突然感觉鼻子一痒。 费了好大劲,才把哈欠给憋回去。 谢清薇面无表情地站在稳婆面前,眼神里满是冷漠。 “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听你讲,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稳婆眼珠子悄悄一转,嘴里不停地发出“嗯嗯”声。 谢清薇看了一眼身旁的灵珠。 灵珠立马会意,警告道:“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要不然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明白了吗?” 稳婆老实地点了点头。 灵珠来到她跟前弯下腰,替她把嘴里的布拿出来。 稳婆的嘴刚得到自由,立刻变了卦。 大声叫嚣着:“我还怕你们不成?” “想让我把知道的说出来?” “简直是做梦!” “还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手段?” 灵珠没跟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妇人打过交道。 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吓一吓对方。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家小姐。 谢清薇倒是一脸淡定。 她早就料到稳婆会搞这一出。 一定是有重要的把柄或者要害之处被人攥在手里。 稳婆心中有所顾忌,自然不会轻易就范。 现在瞧着如此嚣张,无非就是猜到了她和灵珠在虚张声势。 两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真手段,顶多扇一巴掌踹一脚的,对稳婆这种混迹了多年的老油子来讲。 根本不痛不痒。 要想把嘴敲开。 一定要有“真东西”。 对于稳婆的挑衅,谢清薇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接着抬起手,绾了绾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 “我确实没有什么厉害手段,我一个侯府嫡女,怎么会学那种糟践人的东西?” 听完谢清薇说的话,稳婆变得更有底气了。 哼! 还以为侯府嫡女有多大能耐呢,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没等她得意多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我没有,难道神冥卫也没有吗?” 神冥卫,京城内一个专门掌管酷刑的机构。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送去神冥卫!”稳婆大惊失色! “对啊,你现在嘴这么硬,什么都不肯说。” “那我只好把你送去能让你开口说话的地方了。” 稳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随即转念一想。 神冥司可是归皇室掌管的最高司法机构,一个四等侯府的女眷怎么可能跟皇室扯上关系? “你在吓唬我。”稳婆一副看透了的表情,“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不懂是吧。” “我告诉你,你去满京城打听打听,我齐稳婆给多少权贵豪门接生过孩子。” “神冥司我多少也了解点,你的手可伸不到神冥司那种地方。” “还想把我送过去,真是可笑!” “我可不可笑,把你送过去就知道了。” 稳婆瞧着谢清薇一脸认真,不像是套她话的样子。 心里又紧张起来。 谢清薇看出了稳婆内心的不坚定,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也不怕告诉你。” “我之所以这么有信心能把你送进神冥司,是因为…” “淮王,是我未来夫君!” 稳婆求证道:“可是与皇上一母同胞的那个淮王——褚景舟?” “正是他。” 屋顶上不小心偷听到的褚景舟:!!!!! “哈哈哈哈哈……”稳婆突然大笑起来。 “你编瞎话怎么也不编个像样点的?” “淮王是什么人,那可是统领西北百万大军的不败战神。” “你一个与他相隔千里的京城小姐,怎么攀扯到淮王身上?” “再说了,我可没听说淮王要娶妻,你休想诈我。” 一旁的灵珠在心里也觉得自家小姐,这次编瞎话编得有些过头了。 连她都知道,淮王在京城一年到头的根本待不了几天,怎么可能成为小姐的未来夫君。 就连淮王长什么样,都没几个人见过。 小姐,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谢清薇的话。 她就那样孤单地站在原地。 一阵风吹来,卷起几缕发丝,更显身影单薄无助。 其实谢清薇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不知道,仅凭下午褚景舟送她的那个令牌能不能唬住稳婆。 但还是要赌一把。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 “区区一个神冥司,有什么送不得?” 第76章 清宁:“……”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沈蕴站起身来,“去看看她笑话。” 嗯,她去是去看沈雨曦笑话的。 积雪还很厚,但,王府的路都扫出来了,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王府大门。 果然,沈雨曦和翠珠主仆二人都在王府门前。 翠珠跪着,沈雨曦绞着手帕站着的,时不时的拿帕子摁眼角的泪水。 “还真是哭得伤心?”清宁有几分疑惑,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习惯了王妃毫无架子,随时聊两句。 沈蕴讥笑道:“终身大事啊,她终于害怕了,慌了。”唯有她自已知道,被推出来替嫁那天,她整个人都像被抽了魂。 清宁心中了然,平静的喊了一声,“王妃驾到。” 府门外,沈雨曦听见之后,朝着沈蕴冲过来,清宁连忙挡在身前。 沈雨曦扑过来,梨花带雨的,“姐姐,爹爹说唯有姐姐能救我,姐姐救救我……” 沈蕴嫌弃的挪开了腿,“沈二小姐是不是糊涂了?皇上赐婚,谁能救你,如何救你呀?” “不是的,不是的,父亲说了,只要姐姐求求王爷,看在王爷的面上,皇上会取消赐婚的。” “父亲说的便是真的了?” 沈雨曦一愣,眼泪哗啦啦的滚落下来,让寒风一吹,便干在脸颊,有丝丝的发疼,“那个平遥王都死了好几个王妃了,其中侧妃,姬妾更是不计其数,沈蕴,你当真要如此绝情,要逼我跳火坑吗?” “当初本宫被逼替嫁的时候,你们不也眼睁睁的看着我跳入火坑吗?” 她的反击掷地有声,像一把重锤凿在沈雨曦的心上。 “怎么,现在不过是让你也感受一下我当初的心情,你就急眼了?就是火坑了?” 沈雨曦愤愤不已,眸光中带着怨毒的恨意,“你如今不是好好儿的,当着淮南王妃吗?怎么算是火坑呢?” “既然如此,沈二小姐嫁到平遥王府也是王妃啊,你自求多福吧。” 她转身要走。 沈雨曦撕心裂肺的喊,“沈蕴!” 她回头来,淡笑着,云淡风轻一般,“你要如何?” “你变了,你不是沈蕴,你到底是谁?” “我变了……呵呵,我不是沈蕴那我是谁?”她笑着,看房檐上有积雪化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 前世,她不是已经蠢死过了吗? 死过一次的沈蕴,的确不再是那个蠢货了。 “沈雨曦,时至今日你还未看清楚吗?怎么还要来自取其辱呢?” “我跟你拼了!” 沈雨曦猛然扑过来,就像是要抓烂她的脸一样,只可惜,她还没碰到沈蕴,便让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羽七给一脚踹翻。 “王妃,您没事吧?”羽七双手抱拳,恭敬的问道。 “无事。” 她看到翠珠爬过去将沈雨曦扶着。 但见沈雨曦嘴角溢血,眼神愤愤的瞪着自已,沈蕴只觉得心情挺好。 “小姐,您没事吧……”翠珠哭问着,又看向沈蕴,“大小姐,您一向疼爱二小姐的,怎么这次就这么狠心呢……” 沈蕴懒得听她废话,和清宁就回府了,门房直接将厚重的王府大门关上,丝毫不带犹豫。 “沈蕴,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沈蕴……”沈雨曦的咒骂声格外刺耳。 “聒噪。”她有几分心烦的跟羽七说道:“羽七,把她丢远点。” “属下这就去。”羽七抱拳,转身去找沈雨曦了。 大门打开时,沈雨曦停止辱骂,以为沈蕴回心转意要帮忙了,甚至还露出一丝希冀的眼神。 但看到沈蕴和清宁远去的背影,以及羽七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瞬间反应过来,刚开口咒骂,就让羽七点了哑血,直接拧小鸡似的,往沈家马车去。 “小姐,放下我家小姐……”翠珠慌不择路的追过去。 第77章 羽七将人丢在马车上,冰冷的眸子瞪了翠珠一眼,将翠珠一并给扔上了马车。 随即,一脚将那车夫踹下马车,一跃而上,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王妃。” 沈蕴和清宁往回走,半路叫简顺给拦住,“王爷说,让王妃直接回主院,今晚在主院用膳。” 这时,天际已经暗黑下来。 “好。”应了一声,沈蕴便同清宁吩咐,“梨落院那边的药材先不动吧。” 制作的药膏,已经足够楚君煜用大半个月了。 “是,奴婢去去就回。”清宁欠身退下,沈蕴便同简顺往主院去。 “王爷,现在传膳吗?”简顺询问。 楚君煜点头,简顺应声退下,去安排晚膳了。 他朝沈蕴伸手,“还顺利吗?” 沈蕴点了点头,“挺顺利的。”特别是楚君煜,任她胡作非为,这感觉,比什么都令人舒爽。 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心,男人轻轻用力,她就顺势坐在了他身侧。 不知道为何,被他握着的时候,还挺安心的。 简顺着人安排了晚膳。 晚膳后。 羽七回来,向她汇报道:“回王妃,属下已将沈二小姐送到城外破庙了。” “城外的破庙?” “王妃,是不是不够远?” 沈蕴看着黑透了的天色,“不,挺好的,她大婚在即,可不能出什么错。” “是。” 羽七退下之后。 沈蕴便拿了药膏,揭了楚君煜脸上的面具,“王爷在府中,不用戴面具的。” 楚君煜道:“上朝习惯了。”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挖了药膏要给他涂药,忽然发现他脸上的疤痕细腻了不少。 “王爷……”她有些激动,虽然她对自已医术自信,可真的看到变化,还是忍不住激动的。 “怎么了?”楚君煜心生忐忑。 她还是觉得这张脸可怕吧,楚君煜这样想着。 沈蕴笑着,眸光如水雾一般,激动且感动的要落泪似得。 “王爷,妾身看到,王爷的疤痕开始有细微的变化了,真的有效果王爷。” “真的——有效。” “嗯,”说着,她转身去拿了铜镜过来,“王爷瞧瞧吗?” 楚君煜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拿了她手中的铜镜自行观看。 他记得很清楚,脸颊上的烧伤很严重,皮肤皱巴巴的,可是今天皱着的地方像是小了一点儿。 左右摇了下脑袋。 脸上的疤,以及脸上那最明显的刀疤都小了不少。 “真,真的有效。”楚君煜有些不敢相信,不住的用铜镜去看,脑海里拼命的去想上一次照镜子时,那疤痕是怎样的狰狞。 这一次,楚君煜仔细的看着脸上的疤痕,似要将这些疤痕铭记于心,如此,下一次他就能更直观的感受,疤痕到底有没有淡化…… “王爷,妾身没有骗你吧,你不信,让疏影进来看看。”她说着,就要去叫疏影,让楚君煜攥住了手,“不用,我自已看得出来。” 这些日子,他的脸时不时的瘙痒难耐,就像是万千蚂蚁在啃食一样。 蕴儿说,那是药膏起效,肌肤在修复。 “王爷这下相信妾身了吧?”她有几分得意,笑容也越发灿烂。 就这一瞬间,楚君煜觉得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 “信。”他甚至都没有让府医,或太医院的太医检查一下药膏的成分。 自从知道她是当年救他的少女之后,楚君煜对她无条件的信任了。 因为,当年他曾说过要报答,她拒绝了。 最后,她消失得无影无踪,是真的不求回报。 “那……”她凝视着男人那双好看的眼,轻声问道:“我今夜就替王爷针灸治腿,好不好?” 楚君煜握着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握着,像是珍宝一般弥足珍贵。 “王爷?”沈蕴看他不说话,有些着急。 第78章 虽然他说说他身体没问题,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过女人,谁知道能不能生呢? “好。” 看她着急,楚君煜宠溺的应道。 她抽出手,“王爷,去床上,妾身给你身上也擦上药膏。” “嗯。” 男人很配合。 上床后,不待她动手,就自行宽衣解带。 等把下体遮住了,才唤她过去。 沈蕴一手拿着药膏瓶,一手挖药膏在指腹上,先从他后背涂抹,一边涂一边轻轻的吹干。 那暖暖的气息打在他背上,就像瞬间打开了全身的筋脉一般,四肢八骸都酥麻透了。 以至于他又一次的起了生理反应。 沈蕴为她涂好了后背,要转战胸前时,发现男人的耳廓红透了。 “王爷,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楚君煜:“……” 之前,她给楚君煜擦药,他整个身子像是火炉一样,但没注意耳朵这样红。 她挪了小步,站在楚君煜的跟前,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没发热呀。” “王妃,本王无事。”他无奈的笑了下,与沈蕴对视上,“还擦吗?” “擦呀。”沈蕴看向他胸前那些不算多的疤痕,将药膏涂抹上去。 别看他经常坐在轮椅上,竟没生出半点赘肉来,还有几块腹肌,若是多加锻炼,必然会拥有最强健的体魄。 前胸后背都擦好了。 楚君煜准备穿衣,让沈蕴拦着,“王爷,其他地方还有疤吗?” 其他地方…… 腿上倒是有一点,但,他莫名的想到沈蕴说的其他地方是不是那里。 这一想,脸就红透了。 沈蕴:“……” 这会儿,她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反应过来,楚君煜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耳廓红,莫不是羞的? 楚君煜声色微哑,“腿上有一点。”说罢,他先将亵衣穿上。 然后盖着下体,将腿脚露了出来。 沈蕴弯腰察看,先是抹药,随后从梳妆台的柜子中拿了一套银针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去药铺时就准备好的,直到今日才派上用场。 她坐在床沿边上,仔细整理银针,再用了烧酒消毒,等全都准备好之后,才全神贯注的施针。 “疼吗王爷?” “不疼。” “有不适吗王爷?” 楚君煜只觉得寻常没多少知觉的膝盖,此时竟感受到了一股针刺的疼。 “没有不适,但本王感受到一点疼痛的感觉了。” 闻言,沈蕴抬眸与之对视上,“知道疼痛,证明王爷的腿还有救。” “还,还有救……”楚君煜看着她,心情有几分澎湃,“本王相信王妃。” “妾身不会让王爷失望的。”她一脸自信,眸光像是会蛊惑人心一般,又美又坚定! 一刻钟之后,楚君煜的膝盖、腿肚上都插了许多银针。 两刻钟后,楚君煜觉得一双腿有种热乎乎的感觉,他从前从未觉得这双腿这般鲜活过。 “王爷,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那双手在他的腿上按来按去的。 楚君煜只觉得那手像是剥壳的鸡蛋一样嫩滑。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这双腿好像有些发热,之前,太医院的太医也针灸过,并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当然,太医们针灸的地方看似差不多,但,银针进入双腿的力度似乎不一样。 “蕴儿,你的医术究竟是跟谁学的?”他不想叫她王妃了。 心里想着蕴儿,便唤她蕴儿。 听见他如此亲昵的称呼,沈蕴挺吃惊的,然后回答道:“妾身是自已学的,不过……” 她情绪有几分低落。 想当初,为了给祖母治头疾,痹症,她怕失误,便拿着银针往自已身上招呼。 练了很多年,身上千疮百孔般,才学得出神入化。 她的医学天赋是写书人给沈雨曦铺路的技能,也是重生一次她才明白,天赋比努力可怕多了! 第79章 “不过什么?”楚君煜很惊讶,自学成才,这得多大的努力和天赋啊! 沈蕴道:“不过王爷放心,妾身都是在自已身上实践过,后来,也时常帮助一些无力就医的人治病,妾身也算得上行医数年,王爷不必担心。” 楚君煜呵笑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早在四年前,她不就是救过他了吗? 他心疼的是,她说,她拿自已施针试验,那得多疼啊,稍不注意,指不定大好年华的姑娘就废了。 三刻钟后。 沈蕴将银针拔了。 随后,脱了鞋袜上床,坐在他腿边,撸着衣袖,“往后施针之后,妾身都替王爷按摩,假以时日,王爷自然会感受到更多的知觉。” “好。” 他的腿原先能感受一点点知觉,而今日,也不知道是她施针的效果,还是因为她那双手太滚烫了,所过之处,触感异常的明显。 如此几回。 沈蕴也累得不轻。 她唤清宁打了水,洗了把手,这才上床,与他同床而眠。 渐渐的,男人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他心间萦绕几回,久久不能离去一般,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男人侧身看向她,夜色中,看不清她容颜,可,那张脸就像是印在他脑海一样。 “蕴儿,此生有幸,两次遇到你,都是我的救赎。”他悄悄拿起她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女人嘟囔着,“楚御!”像是生气一样? 紧接着,那纤纤玉手打过来,打在他胸膛,挠痒痒一般,叽里呱啦说了一些他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楚君煜吓得一跳,原来是做梦! 做梦,她都想着楚御吗? 寒风吹的窗柩吱吱的响。 楚君煜看着埋在自已胸膛的少女,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怦怦怦的乱跳了。 她连做梦,喊的都是楚御。 就那么喜欢,放不下他吗? “蕴儿……”他声色暗哑,却带着得天独厚的魅力,可惜,沈蕴并未听见。 他长这么大,从未自私的想要过什么东西。 如今,他特别的清楚,不管她心系何人,他要她,一定要她! 大手轻轻的覆在少女的一侧脸颊,不过刚刚触碰,她就像是受到万分惊吓一般,声色惊恐,“不要,沈雨曦,沈雨曦!” “蕴儿,蕴儿……”楚君煜吓得一跳,他连忙安抚怀里的少女,“我在,别怕,你别怕。” 他轻声的安抚。 沈蕴似半梦半醒一样,“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那破碎撕裂般的哭泣音,像是重锤凿在他的心上,难受得很,“不怕,往后我会护着你的,我会护着你。” 楚君煜从未哄过什么人。 他只是觉得,轻轻得拍着她后背,轻声的安抚便是哄。 往后会护着她…… 沈蕴从噩梦中清醒了几分,却还是陷入梦境之中,难以回神。 楚君煜问道:“蕴儿,你做噩梦了?” “嗯。” “不怕,只是梦。” 只是梦吗? 前世种种,她记忆犹新。 而刚刚那个梦,是沈雨曦还是如原书那样嫁给了楚御,他们还是天定的气运之子。 她、楚君煜以及大大小小的反派,垫脚石,背景板统统都没能逃过原书的设定。 “王爷……妾身怕,妾身真的怕。” 楚君煜的手不经意摸到她脸颊上的泪水,加之她那个恐惧娇弱的声音,怎不叫他心疼? 他将人紧紧的搂在怀中,问道:“蕴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沈蕴靠在他胸膛,想起梦境中沈雨曦和楚御那得意的表情,她就恨的牙痒。 只要沈雨曦还没成亲,这两个人就有可能在一起。 她的确很怕。 沈蕴想,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有些事,该让他有个防范。 想着,沈蕴道:“王爷知道,妾身在将军府时,从未被人善待过。 第80章 如今,妾身和沈雨曦更是水火不容,而楚御那么喜欢楚雨曦,若是他们二人有朝一日翻身,必然让我生不如死。” 她似焦虑的样子,与楚君煜道:“王爷,妾身自已无所谓了,可是,如果到时候他们把这笔账也算到王爷头上,妾身万死难辞其咎了!” 楚君煜呵笑了一声,“蕴儿是怕连累我了?” 沈蕴张了张嘴,这个时候才注意,他对自已的称呼是蕴儿,自称我。 “妾身……” “我护得住你,你不用怕。”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夜有些昏暗,沈蕴看不见,但是,她似乎听出,男人的心情却不错。 这时,她才发现自已大半个身子都是贴着楚君煜的。 男人滚烫的身体,以及他亲密的搂着自已在怀里,沈蕴都觉得脸颊发烫。 她悄悄的想挪动身子,男人声色暗哑的道:“别动。” 别动…… 那她就这样一直靠在他怀里? 这样会不会把他压麻了? “蕴儿,”男人在黑暗中开了口,“就算不是你,我与平西王府都不共戴天,所以,自你嫁入王府,你我便是一体了,你不用担心会连累我。” 他的大手似有些紧张,贴在她的肩膀有些发抖。 沈蕴微微颔首,楚君煜和平西王府本就是对立面,她似乎都不用吹枕头风,他对平西王府,对楚御都没什么好印象。 “从今往后,妾身再无娘家,唯有王爷了。”她声音娇滴滴的,听得楚君煜心头一阵发热。 唯有他?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楚君煜记下了,他会妥帖的安放怀中少女,此生都不会辜负她,“好。” 他的大手轻轻得拍着少女的肩,让她安睡。 许久,待沈蕴睡熟。 楚君煜起了床,他披上披风,坐在轮椅上推着出去。 他打开门时,简顺也从一旁的耳房出来,“王爷,您这是?” “回书房。” “是。” 简顺推着他,等到书房之后,简顺去将羽七给喊了过来。 “王爷。” 羽七抱拳行礼,大半夜叫他来,这让他心头有些发慌。 楚君煜拧着眉头问道:“你把沈雨曦送去破庙,就没做点别的?” 别的?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属下没有。”羽七直言道。 楚君煜道:“王妃与本王同心,此后,对沈家,平西王府的人不必仁慈。” 羽七在这个时候算是听明白了。 王爷这是让他以后不必顾忌王妃的身份,给那些人留余地。 羽七抱拳,“是,属下谨记。” 想着蕴儿在睡梦中都被人欺负,楚君煜心头不爽,直接让羽七附耳过来。 羽七一愣,随即附耳过去,只听楚君煜在他耳边款款吩咐。 “是,属下这就去。” 待羽七一走,楚君煜却坐在案前,嘴唇挂着淡淡的笑意,长久不消。 简顺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心情很好,“王爷,这已太晚了,您是在书房安置?” 楚君煜道:“不,本王要与王妃同睡。” 哎哟。 这王爷是千年铁树开花了,对现在的王妃实在是疼爱得紧。 这下,王府的主母应该是稳了。 “是。”简顺应声,就去推楚君煜,又往主屋那边去。 刚一出书房,就碰到疏影赶来,“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君煜扬手,“无事。” 疏影:“……”这都直接将羽七、羽十一给安排出去了,怎么会没事呢? 简顺将楚君煜送回主屋之后。 刚关门,就看到主院里,疏影站在那里等他。 他耸耸肩,将衣领拉得高一些走过去,“疏影大人还有事?” 疏影道:“无事,就是想问一问,”他确定周围没有端贵妃的人之后,小声问简顺,“两位主子到底叫过水了吗?” 简顺:“……” “你如今怎么这么嘴碎?不怕王爷撕你的嘴?”作为贴身内侍,在王妃入府那天。 第81章 第五百二十二章灭藤家裴坤对柳无邪,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他最骄傲的赌术,居然输给了柳无邪。 还害的藤家输掉了几十万灵石,这口恶气不发泄出来,决不罢休。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单凭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杀不死柳无邪。 “也好,你们上去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藤万丘点头,让那些长老还有执事,先打头阵,这些都不是藤家弟子,他们拿着藤家的俸禄,替藤家做事。 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在从外面招揽便是。 这些执事内心很不愿,碍于家主的威严,不敢反抗,手持兵器朝柳无邪逼近。 “出手!” 藤家大长老一声令下,超过五十人一股脑的冲向柳无邪,各个实力强大,清一色天象境。 这应该是藤家最中坚力量了。 强横的气浪,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形成一股风暴,冲向柳无邪。 “死!” 柳无邪站在原地,轻轻的抬起邪刃,横切一刀。 涌过来的风暴,被一分为二,从中间破开。 随即! 血……漫天。 冲上来的五十多人,全部被拦腰斩断,死的不能再死。 裴坤看着自己的半截身体,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们这么多高手,居然不是柳无邪一招之敌。 站在四方看热闹的那些人,一个个缩了缩脖子,感觉脚底下都在冒凉风。 “好可怕的杀戮手段!” 所有人被柳无邪残酷的杀人手法震骇了。 “残酷,太残酷了!” 地面上尸体堆积成山,藤家死去了接近二百多人,浓郁的血腥之气,充斥藤家上空。 还有更多的高手,朝这边聚集,何家得知此事,连何家家主都现身了。 却没有站出来的意思。 藤家一灭,他们何家就会成为苍山城唯一的大家族,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 看着遍地尸体,藤万丘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他,都做不到一刀斩杀这么多人。 剩余的藤家弟子,实力都不高,许多还是洗髓境,吓得屁滚尿流,退到了一旁。 “到你了!” 邪刃指向藤万丘。 突破天象五重之后,柳无邪实力更是突飞猛进,面对星河一重,无需缚地锁,也能轻松将其诛杀。 “柳无邪,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藤万丘发出一声厉喝,身体一动,朝柳无邪凌空碾压下来。 可怖的星河之力,震碎了地面上的那些尸体。 滔天巨掌,遮天蔽日,藤万丘愤怒到了极点。 论实力,藤万丘还不如天阴老祖,起码在真气纯度上,略逊一筹。 柳无邪静静的站在原地,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邪刃遥指苍穹。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千钧一发之际,柳无邪手中的断刀,突然斩下。 “轰隆!” 苍穹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被柳无邪一刀破开。 无匹的刀气,撕开空间,抵达在藤万丘面前。 后者吓得一个激灵,连出手的速度都变缓了。 镇压下来的巨掌,被邪刃从中破开,化为漫天的气浪,卷向天穹。 站在墙头上的那些普通人,被震得人仰马翻,全部从上面跌落下来。 藤家的院墙,承受不住气浪的冲击,瞬间被夷为平地。 面对这憾世无匹的一刀,藤万丘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从储物戒指里面抽出一把长剑,凌空斩下。 “锵!”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不断的冲击,更加可怕的涟漪出现了,周边的建筑,也遭受波及。 藤家的房屋,成片成片的倒下,滕子君躺在床上,身上还躺着一名女子,听到房屋震荡,迅速穿好衣服从屋子里面跑出来。 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屋子很快化为一堆尘埃。 气浪翻滚,藤万丘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飞出,身体急速的后退,像是被一股洪水撞击身体,不由自主的落在远处。 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反观柳无邪,仅仅是后退了三步而已,脸不红,气不喘,脸上看不到一丝异样。 这让藤万丘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让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怎么可能,天象境抵挡住了星河境一击!” 站在四周那些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看来,柳无邪主动杀入藤家,就是自寻死路。 此刻看来,他们都想错了。 柳无邪的实力,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愧是天宝宗弟子,果然非同一般!” 很多人把柳无邪的强大,归纳到是天宝宗弟子身份上。 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天宝宗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能加入天宝宗,是一辈子的梦想。 这就好比世俗界的武者,哪怕拼尽全力,也要进入修炼界。 “你……你竟然能抵挡我一击!” 藤万丘满脸的骇然,说话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再吃我一刀!” 柳无邪懒得跟他废话,速战速决。 趁着藤家老祖还在闭关,先诛杀藤万丘。 对付一尊星河境,已经是柳无邪极限,对付两人,难度很大。 这一次刀法更加凌厉,柳无邪要借助夺命刀法,压制藤万丘,再利用灵魂之术,配合寒冰术,三管齐下,诛杀藤万丘绰绰有余。 不给藤万丘反应的机会,柳无邪这次主动出手。 身体犹如流星,弹射而起,几乎看不到影子。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藤万丘面前。 “好快的速度!” 何家家主发出惊呼声。 他也是星河境,论速度,远不如柳无邪。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当速度达到极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藤万丘来不及反应,只能提剑格挡。 “崩!” 犹如天崩地裂,柳无邪释放出的真气,远远高出星河境。 这一次,藤万丘直接被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还未来得及落下,柳无邪第二刀又到了。 一刀连着一刀,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令人窒息的力量,席卷方圆数万米,藤万丘憋屈的要死。 刚要反抗,柳无邪的刀罡再次逼近。 只能被迫防御。 一旦陷入被动境地,就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击了,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更加可怕是柳无邪的刀法,诡异至极,几乎是防不胜防。 藤万丘虽然是星河境,毕竟是靠着丹药提升起来,跟柳无邪这种妖孽,无法相提并论。 加上功法跟武技的缺失,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锵!” 被逼无奈之下,藤万丘再次举起长剑,强行格挡。 犹如一记闷锤,狠狠的砸在他的手臂上,疼的藤万丘倒吸凉气。 虎口传来阵阵剧痛,整条手臂被血染红。 邪刃可是堪比王器,岂是藤万丘手中垃圾灵宝所能比拟。 藤万丘手中的长剑,化为无数碎片,从空中洒落,这一刀,柳无邪蕴含了五行之力。 加上镇御碑的力量,柳无邪无需真气,就能一拳打死巅峰天象境。 失去长剑,藤万丘连忙后退。 他退,柳无邪则是进! “寒冰指!” 左手连点,谁也没有想到,柳无邪竟然领悟了道法。 藤万丘再一次被打的措手不及,双腿躲避不及,被寒冰冻住。 正要破除寒冰,灵魂之矛毫无征兆的出现。 一切计算的天衣无缝,柳无邪对战斗的把控,已经达到妙到毫巅的程度。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都在他掌控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苍山城上空。 藤万丘的身体在虚空上不断的扭曲,魂海遭受重创。 趁着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柳无邪神秘的出现在他面前。 邪刃毫无征兆的斩下。 “不要!” 滕子君正好从院子深处冲出来,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头颅被柳无邪一刀斩下。 堂堂星河境,一代家主,居然被柳无邪一刀给杀死了。 犹如倾盆血雨,从天空滑落。 吞天神鼎祭出,将藤万丘身躯中的精华全部剥夺。 前后也就盏茶时间,战斗结束了。 何家家主站在远处,一脸懵逼,他还幻想着出手相助,吓得连忙朝后退去。 “太强大了,竟然杀死了藤家家主!” 其他小家族还有一些商铺老板跑过来,亲眼目睹藤万丘死亡,一时半刻无法接受。 先是简家覆灭,接着是藤万丘的死,这一切都跟柳无邪有关。 “苍山城的天要变了!” 很多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藤家灭了,还有第二个藤家崛起。 除了藤家跟何家之外,苍山城还有不少小家族,他们一直隐忍不发。 等藤家一灭,他们一定高举旗帜,占据藤家的地盘,瓜分他们的资源。 “柳无邪,你竟然杀了我父亲!” 滕子君像是疯了一样,手持长剑朝柳无邪冲过来。 “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怎么会给藤家招来杀身之祸!” 柳无邪面无表情,手指一点,一道寒芒闪烁,滕子君化为一座冰雕,从空中落下来。 死的不能再死。 剩余的那些藤家成员,吓得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冒出来就被柳无邪杀死。 高层还有中坚力量,全部被柳无邪杀死,剩余的都是一些垃圾。 杀死藤万丘的那一刻,从藤家深处,涌出一股无尽的骇浪,惊动了藤家老祖。 柳无邪暗自戒备,藤家发展这么多年,全靠这名老祖镇守家族,才能屹立苍山城百年而不倒。 “是谁杀了我的孙子!” 声音极其恐怖,随即一道灰色人影,从藤家深处掠出来,奇快无比。 第82章 “是。” “煜儿对你很满意,当母妃的,只要他开心,本宫也就开心,”她慢条不紊的接了旁边宫女奉上的,已经剥好皮的橘瓣,“但,你要知道自已的身份,若敢对王爷不敬,或嫌弃,便是十个沈家也承不住天子之怒。” “是,臣妾不敢。” 她又欠身福了一下,力求绝不出错。 打压够了,端贵妃道:“你只管照顾好煜儿,有你好日子在后头。” 至于沈家! 胆敢欺骗她,拿个不受重视的女儿嫁入王府,这笔账,她还是有些咽不下的。 但,想着那沈雨曦不是心高气傲看不上儿子吗? 看她嫁给平遥王那个老烂萝卜,真是解气! “臣妾谨记于心,断不敢忘。” 她们这对婆媳有什么好聊的? 左不过是让御膳房又端了点心,七七八八的说一些话,差不多就到皇弟下朝的时间了。 端贵妃让桂嬷嬷去准备午膳。 随后与沈蕴道:“等会儿见到皇上,要称父皇,称本宫母妃。” 沈蕴有些意外。 但,想了下,就如端贵妃所言,即便他们对自已不满意,可楚君煜认可了她,那他们看在楚君煜的份上,只好勉强认下自已这个儿媳。 “是,母妃。” 果不然,桂嬷嬷带着人将午膳摆好,皇帝和楚君煜也一并来了启祥宫。 一番行礼之后。 皇帝直言一家人不必多礼,坐定之后,他多打量了沈蕴几眼,这儿媳倒是比上次入宫时更娇艳。 最主要的是,儿子和她二人眉来眼去,并未看出她眼里的嫌弃之意。 如此看来,这镇远将军府不受重视的嫡大小姐也挺贤良淑德的。 只要煜儿喜欢,就配得上。 沈蕴以为皇帝会在席间问她替嫁的事情,谁知道,全程皇帝都没有提及。 她紧张得手心都湿润了。 还是楚君煜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要紧张,顺带拿了帕子给她手心的汗都擦干了。 她只觉得害羞,果然抬眸与端贵妃的视线撞上,后者微微一笑,给皇帝夹菜去了。 沈蕴匆忙拒了楚君煜继续给她擦汗。 饭后。 皇帝端坐在上位,随意的和端贵妃问楚君煜和沈蕴一下家常。 得了空,楚君煜悄声在沈蕴耳边道:“你现在要求什么,只管求父皇。” 沈蕴一愣,摇头细声道:“妾身什么也不求,只求和王爷共同进退。” 她的声音很小。 但是,皇帝和端贵妃都听得见。 特别是端贵妃,听见沈蕴的回答之后,脸色变了几变,这天下真有人什么都不求? 楚君煜握着少女的手,眉眼带笑,总之,心情十分愉悦。 自被废之后。 他向来多猜忌,但如今,他一边猜忌沈蕴心里还有楚御,却又一边告诫自已,要信她。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中,看煜儿心情不错的样子,对沈家替嫁一事,也不再膈应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蕴竟真的不为沈雨曦求情。 唉,镇远将军沈鸿鹏啊! 这嫡出的大小姐沈蕴,面相端庄大气,怎么在沈家就不受宠呢? 就因为那个破道土说沈雨曦是天生凤命的预言? 既然那么相信预言,竟不愿嫁给他唯一的儿子,与平西王世子暗度陈仓,存的什么心思路人皆知! 所以,端贵妃来给楚衡、沈雨曦求婚时,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楚衡一个旁系皇族,整日花天酒地,膝下也只有一两个纨绔儿子,能有什么用? 倒是他的煜儿…… 太医说他伤了根本,但,也不是完全不中用,只盼他快些生个皇孙。 若不然…… 他身子骨也不太好,不知道能撑几年。 要是没有皇孙,只能封平西王为皇太弟,或过继楚御,封他为皇太子了。 “煜儿,随朕去一趟书房。”皇帝起身,与楚君煜说话时,也看了端贵妃一眼。 第83章 这意味深长的一眼,旁人或许不懂。 但,作为皇帝多年来唯一的宠妃,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楚君煜松开沈蕴的手,“本王去去就来。” “是。” 沈蕴同端贵妃一起恭送了皇帝和楚君煜。 当下,她留在启祥宫中,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端贵妃遣散了下人,连桂嬷嬷也一并出去了,只剩下端贵妃一人在屋里。 这是什么意思? 端贵妃呷了一口花茶,说道:“沈蕴,你当真什么都不求,只求与煜儿在一起?” 沈蕴颔首:“母妃明鉴,臣妾是这般想的。” “这世上当真有人无欲无求?”端贵妃自然是不信的。 但,煜儿的身份,只要有个后代,这辈子都会平安顺遂的。 她是看重煜儿的身份,所以才不嫌弃煜儿毁容,是个残疾? 这世上,逐权,逐利的人大有人在。 沈蕴起身,规规矩矩的福了下,掷地有声的道:“母妃,妾身已经嫁给王爷了,只有王爷安好,妾身才有一隅之地。 臣妾断不会生别的心思,还请母妃相信臣妾。” 她既已经成为煜儿认定的王妃。 自然是与王府一荣既荣,一损既损的。 怕的是…… 她与那楚御曾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万一是潜伏在煜儿身边的毒蛇呢? 看着那张好看的脸。 端贵妃不免想起她的嫡姐来,那时嫡姐乃是号称京城第一的美人。 但,嫡姐和父亲押错宝,将她嫁给了平西王楚镇南。 而她,是被充数,随便嫁给最不被看好的皇帝。 谁又知道呢,最后竟是她的夫君登基了? 而她这个正妃,还给他生了唯一的儿子,最后竟只是封了贵妃! 嫡姐都嫁做人妇了,不过在皇帝面前哭一哭,说什么当初是身不由已! 皇帝就信了!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连皇帝都骗! 叹一声,端贵妃也不管她求什么了,只想着,让她给煜儿生个继承人便是。 “起来吧,本宫信你。”端贵妃面色不怎么好。 时至今日,她背着最受宠的名声,都未成为一国之后,不都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美丽嫡姐害的吗? 沈蕴起身,坐在了下方。 没多会儿,桂嬷嬷在外边道:“娘娘,李太医来了。” 端贵妃道:“请他进来。” 说罢,又同沈蕴说道:“让李太医来给你请个平安脉。” 好端端的请什么平安脉? 没多会,桂嬷嬷就引着李太医进来。 这李太医看着年岁不大,应该就二十二三的样子。 在给沈蕴请过平安脉之后,对端贵妃道:“启禀贵妃娘娘,王妃身子康健,无须调养。” 端贵妃‘嗯’了一声。 待李太医走了之后,端贵妃说道:“往后,这李太医会按期去王府给你和王爷请平安脉。” 沈蕴应了一声。 心头有种异样的感觉。 果不其然,端贵妃这才直言道:“你既嫁入王妃,皇上,本宫都应允了,便要加紧为王爷开枝散叶。” 沈蕴的脸红透了,只喏喏道:“是。”她和王爷都还没有真正的圆房呢,怎么开枝散叶? 她应声之后,总觉得端贵妃欲言又止的。 等了许久,端贵妃才问道:“王爷那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啊?”她问的是那个吗? 端贵妃道:“你嫁入王府时,你母亲没有给你压箱底的书吗?就书上说的,王爷没问题吧?” 沈蕴脸都红透了。 想起给楚君煜洗澡时,她曾摸到过,便点头,“没、没事。” 端贵妃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连贞洁帕都落了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于是说道:“这件事,你要主动些,王爷毕竟身子不便。” “是。”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好不容易结束这个话题,闲话了一些别的,沈蕴揪着的心才落下来。 第84章 没多会儿,楚君煜前来接她回府。 回王府的路上,楚君煜端坐在马车上,看她时不时的红脸,问道:“母妃跟你说了什么?” 沈蕴一双秋水剪瞳看着男人,“问,问王爷是不是能……” “能?” “问王爷那方面是不是能行。”一口气说出来,她觉得自已心脏都要跳出口来了。 楚君煜显得有些窘迫,但他带着银色面具,自然看不出他脸色。 想起在书房。 父皇和他说了两桩国事之后,便再次确定他对沈蕴的感情,随之,就让他抓紧传宗接代。 只要他生了儿子,便封为皇太孙! 他清了清嗓子,只觉得这件事原本该顺其自然的,但,父皇亲自催生。 母妃也催沈蕴,搞得他有些不自在。 而且,他现如今这副身躯,爬到她身上也不是不行,可,拖着残躯和蕴儿…… 楚君煜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他觉得现在的自已配不上蕴儿,她如此娇美的姑娘,怎好让她主动做什么? 想着,他只觉得难为情,身体也有些发热,脑海里会闪过少女各种各式的表情和动作。 “王爷?” 沈蕴看他不回答,硬着头皮去问了。 毕竟,洞房花烛夜,他是划破了他自已的手指落得红。 后来,老林大夫给他看诊过,可是模棱两可的说法,她也不知道楚君煜到底能不能行。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唇角带着尴尬的笑意,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蕴儿,再过段时间吧。” 还要过段时间? “蕴儿说,三个月后,本王的腿就会恢复所有的知觉,半年后就能站起来,是吗?” 沈蕴点头,“是。”如果治疗方向没有错,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她有这个自信。 楚君煜道:“那就等我腿脚好了。”等腿脚好了,再圆房。 沈蕴听明白了,眉头微微拧了下。 就皇帝和端贵妃盼孙子的劲头,他们能等那么久吗? 心中虽有疑问,但,却不好再说什么了,总不能她去扒楚君煜的裤子,然后自已去主导做那件事情吧? 光是想想都羞死人了。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沈蕴问道:“王爷,父皇叫您去,不会也是为了开枝散叶的事情吧?” 楚君煜微微笑着,随即点头,“是。” 张了张嘴,沈蕴道:“母妃说,以后会让李太医按期到王府把平安脉。” 他们都没那种事情,怎么会怀孕呢? 所以,这什么平安脉,还真是尴尬。 楚君煜道:“你若觉得麻烦,我便找个理由推了。” “不,还是算了。” 端贵妃本就不怎么相信她,若是推了,指不定端贵妃又要猜忌什么。 她身份本来就挺尴尬的。 好不容易从替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才不想弄什么新麻烦出来。 回到王府。 沈蕴让清宁打水来,让楚君煜洗了脸,就拿着药膏给他脸上涂药。 涂完之后,楚君煜问,“身上……要涂吗?” 沈蕴摇头,“晚上再涂。”身上也没有暴露在外边,风霜雨露的,不用这么仔细。 不知为什么,楚君煜有几分失落。 他一边享受沈蕴涂抹他身体时那种悸动,一边又难耐。 总之那种感觉挺令人神往的。 因为接触较多,楚君煜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有的男人会对这种事情那么情有独钟,甚至纳许多的妾室。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沈蕴撩拨,心弦都拉紧了,难耐了,这要是真刀实枪的做点什么,又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呢? 沈蕴看他落寞下去的眼神,有些奇怪,“王爷,可是身上不舒服?” 楚君煜胡诌道:“是有些。” “怎么个不舒服法?” “嗯,有点痒。” 痒吗? 这药膏效果虽然好,但是促进皮肤吸收,修复伤疤自然是会令人不舒服的。 第85章 陆南风听见后,收回了手。 他下楼看见秦湘脸色通红的样子,显然体温不正常:“我去开车,马上去医院。” 陆南风跟陆北一起送秦湘去了医院。 二楼卧室。 陆柠躺在床上,脸色通红,不停在出汗。 整个晚上,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不停在做噩梦。 第二天,陆柠的手机不停有消息提示声。 陆柠被吵醒后,黑着脸打开手机,来自一个软件的私信提醒。 她打开一看,几乎清一色全是谩骂。 她对这些谩骂一点也不陌生,因为昨晚她推秦湘落水的过程,被人传到了校园论坛上。 秦湘在学校的人气很高,这些人全部义愤填膺的来骂她。 陆柠的脑袋疼得快爆炸,她亲自下场开撕对骂。 以妈为主语,亲戚跟生殖器官为形容词,直接开大。 论坛帖子的消息瞬间刷到上千条,管理员吓得以为论坛被黑了。 陆柠发完消息以后,直接把手机一扔,重新躺下。 反正现在她也不用讨好陆家的人,也不用在乎名声。 不想活的这么憋屈了。 没多久,外面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大小姐,你该起床去学校,要迟到了。” 嗯? 陆柠想起她今天的确还要上学! 她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她要脱离陆家的话,必须完成学业,考大学远离这里才行。 她换好校服后,拿着书包下楼。 陆南风跟陆北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陆南风看见陆柠脸色有些红晕,径直走过去,习惯性想摸一摸她的额头测试温度。 可陆柠后退一步,躲开了陆南风的手,转身去了餐厅坐下。 她要吃饱饭,才能快点好起来,才能有精力学习冲刺云大。 陆南风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放下。 陆北冷哼一声:“我就说她是个白眼狼,并且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哪像湘湘,从小就身体弱,昨晚落水就着凉发烧了。谁生病,陆柠都不会生病的!” 陆南风最终没说什么,也是,陆柠的身体一向很好。 他走到餐桌前:“湘湘生病了,这几天在学校,你要好好照顾她,直到她恢复健康。明白吗?” 他觉得陆柠现在越长越歪,不能像以前那样把她宠坏了。 既然陆柠不懂知恩图报,他就逼她学会。 陆北跟着说:“陆柠,湘湘的父亲救了你的命,你还差点害死她,你必须好好照顾湘湘,才能赎罪!” 陆柠低头认真吃早餐,虽然没胃口,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吃。 还有不到一百天就高考,考完她就能离开陆家了。 陆北不满她无动于衷的态度,一把抢过她的筷子:“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 陆柠抬头,眼睛黑白分明,寂静无声。 陆北的语气带着命令:“湘湘吃药的时候,你去帮她接热水。中午替她去食堂打饭,记得跑快点,别让饭冷了。她去厕所不方便,你也要陪着一起去!她爸爸救过你的命,这是你应该做的,听清楚了吗?” 陆柠声音冷淡:“听清楚了。” 但她可没答应照做。 陆柠面无表情走出别墅,抬头看着天空,把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重活一次,不会再难过了。 可刚才听见四哥的话,她的心还是宛如针扎一样难受。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生病了,二哥陆南风整夜守在自己身边,四哥陆北还给自己讲笑话,哄自己吃药。 就因为秦湘身体弱,每次生病哥哥们第一时间关心。 后来她就算发烧,也只能自己扛。 陆柠咽下喉咙的苦涩,坐上车,眯着眼睛休息。 再忍忍,还剩下不到一百天了。 她到了学校后,直接去了高三教室。 她走进去以后,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无比。 刚才陆柠在校园贴吧骂人的战绩,现在传遍了。 大家都怀疑陆柠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不知道陆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直接自暴自弃了?” “我看是再也洗不白,所以不装了才对,这才是陆柠的本来样子。” 陆柠听见四周的低声蛐蛐,她也不在意,书包一放,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整整一上午,陆柠都在睡觉。 中午放学以后,秦湘来了教室。 秦湘的手上还打着吊瓶,她一出现,瞬间博得了同学们的同情跟关心。 陆柠皱了皱眉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没多久,有人用力拍她的桌子。 陆柠不耐烦抬头,眼睛黑白分明,染着几分戾气。 她看见秦湘站在面前,身边的小跟班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陆柠眯了眯眼睛。 这两个女人是秦湘的小跟班,平时没少造谣组团霸凌她,还捏造证据跟她哥哥告状。 秦湘弱弱的开口:“柠柠姐,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打饭,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陆柠冷淡回答:“不需要。” 小跟班一号怒气冲冲:“陆柠,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湘湘自己都是病人。” “就是,陆柠你应该主动照顾湘湘在学校的一切才对,因为你她才会生病的。” 秦湘虚弱的咳嗽两声:“你们别这样,我自己照顾自己可以的,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们别再说了,免得她生气。” “湘湘,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成这样。” 陆柠有些不耐烦,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教室。 她刚走出来,秦湘忽然冲过来,结果支撑吊瓶的架子倒在了地上。 正好秦湘摔在了碎瓶子上。 真是巧合她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教室里一片混乱,陆柠被吵得脑子疼。 她张嘴刚想说什么,结果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陆柠醒过来的时候,鼻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学校的医务室? “体温39度,撑这么久,是想体验人类高温自然熟?” 陆柠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形修长清瘦,戴着口罩,眉眼清冷无比。 她想起来了,这是新来的校医,长得很帅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关注。 但嘴巴也特别毒。 这位校医好像没待多久就走了。 陆柠坐起身,感觉好多了,应该是点滴起了作用。 她垂下眼睑:“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等你家属来接,免得死在路上,我不想对你负责。” 季池谦坐在椅子上,声音格外散漫。 果然是毒舌校医啊。 她哑着嗓子:“我没有家人。”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陆北着急的声音:“湘湘你没事吧,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四哥,我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别怪柠柠姐,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笨手笨脚的才会弄倒了输液架。” 小跟班一号添油加醋:“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湘湘特意去说帮陆柠打饭,结果陆柠拒绝了,怀恨在心故意绊倒了湘湘,我们都看见了。” 小跟班二号跟着附和:“没错,湘湘自己都生病了,还惦记着陆柠没吃饭,结果陆柠居然这么恶毒推倒她!” 陆北听完后,心底的怒意刺啦一下就燃了起来。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大声说:“陆柠在哪儿?你给我滚出来!你怎么好意思让湘湘给你打饭?她爸爸当初就该让你死在那场车祸,免得你活着折磨他的女儿。” 陆柠听见这句话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跟上辈子一样,秦湘说什么就是什么。 下一秒,陆柠旁边的帘子被用力拉开。 陆柠抬头,小脸苍白,嘴唇泛白起皮,整个人病恹恹的。 “陆柠你...” 陆北看见陆柠的样子,剩下的话哽在了喉咙。 第86章 他是太子的那些年。 母妃多少泪水都是为那位王婶落的。 似乎父皇对王婶有不一样的感情,他说不清楚,可却知道,在父皇心目中,那位王婶分量不轻。 与其说王叔去求会逆转,不如说只要王婶出面,不必多言什么,父皇自会成全。 “平西王亲自去求父皇,就会答应吗?”沈蕴有些不敢相信。 楚君煜点头。 “不行,楚御和沈雨曦绝不能成亲,王爷,他们绝对不可以在一起。”男女主在一起了,那他们这些垫脚石,反派的结局还能逆转吗? 楚君煜看她十分紧张的样子,连忙握住她的手,“蕴儿,你别急。” 他此刻心情有些复杂。 蕴儿这是对楚御因爱生恨,所以拼了命的,只求拆散楚御和沈雨曦吗? 虽然,她的憎恨是情理之中。 可,他还是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妾身……” 沈蕴张嘴结舌。 压在她心中那么大的秘密,却不能宣之于口,这种感觉真的太窒息了。 甚至,她从楚君煜的神色之中看到,他似乎以为自已是为了泄私愤,只是不甘心被替嫁。 “蕴儿,什么都不必说,我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只要是蕴儿不希望的,他也一样不希望。 她微微点头。 羽七继续说道:“王爷,王妃,还有一事……” “说。” 羽七脸红心跳的,“根据羽十七的汇报,两人或许已经偷尝禁果了。” 沈蕴张大了嘴。 偷尝禁果? 她真是想不到,沈雨曦胆儿这么肥! 年后,她就要嫁给平遥王了,到时候…… 沈雨曦怎么敢的? 楚君煜耳廓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有趣,楚衡那个人本就是采花能手,要是知道自已的花,被别人先采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精彩表情。” 沈蕴觉得脸颊发烫。 羽七也没有说话。 楚君煜道:“继续盯着,还有,不管是楚御,还是沈雨曦身边的人,调查清楚,找个好拿捏的,等沈雨曦大婚时,给她送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羽七心下了然,“是,属下这就去。”羽十一当真能干,这种事情都让他冒险探出来了。 等羽七一走。 楚君煜看沈蕴红透了脸,淡笑着,“如今,沈雨曦和楚御私通的事情还不能捅出来。” 沈蕴‘嗯’了一声,大约是知道为什么的。 但,楚君煜十分的体贴,他还继续解释道:“如果事情闹大了,他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王婶若入宫请求父皇成全,便不好了。” “王爷,妾身省得的。” 他握着她的手,“好。”虽然,他并不是十分清楚蕴儿心中所想。 只要依着她心意就行。 沈蕴心头有些不解,“王爷,妾身不明白,王婶说话父皇真的那么在乎吗?” 楚君煜抿着唇,点了头。 “有些事,以后会和你说的。” 这一听,就是一些皇家密事,到底是什么,沈蕴也不想去猜测。 当下,只能忍着,忍到沈雨曦顺利嫁给楚衡才行。 月上柳梢。 沈雨曦才从平西王府后门出来,随即在翠珠的搀扶下上了沈府的马车。 “小姐,咱们这么晚回去,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啊?”翠珠有几分担心。 马车缓缓前行。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车轱辘声掩盖了主仆二人的一些声音。 车夫根本听不见什么。 沈雨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世子爷答应我,会去求平西王,让王爷出面帮我退了亲事。” “平西王真的会帮小姐吗?” “我和世子爷生米煮成了熟饭,且我乃天生凤命,王爷便是看在我的凤命,也会替世子爷争取一番吧。” 翠珠紧张的心平静了不少。 “如此就太好不过了。”要是二小姐嫁入平遥王府,那她的好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第87章 谁都知道,那平遥王一无实权,二无能力。 关键是,平遥王性子暴虐也就算了,还是个好色成性的主,对下人更是苛待! 平西王府。 楚御洗干净之后。 问贴身的太监常平道:“父王回府了吗?” 常平道:“回世子爷,王爷回府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了?你怎么不早说?” “奴才,那时候沈二小姐还在世子爷房中,奴才……” 楚御挥挥手,“罢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沈雨曦看着娇弱,但在床上时,竟比上一次更加耐干。 想起她那叫唤的声音,真是令人热血沸腾。 她可是天生凤命之人,要是嫁给楚衡了,岂不是可惜? 楚御走出主屋,“本世子这就去找父王。”无论这女人是不是天生凤命,但,她在床上的功夫真让他很舒服。 到书房时。 有太监过来行礼道:“世子,王爷还在书房议事。” “是何人在里边?” 太监道:“乃是太医院院使。” 楚御点了点头,只觉得冬天的风咬人,“行,本王在耳房,若陈院使走了之后,即刻来报。” “是。” 说罢,楚御带着常平往一旁的耳房去了。 书房之中。 陈院使与平西王正在议论淮南王楚君煜和沈蕴的事情。 “今日,太医院李太医奉命去启祥宫出诊,是为淮南王妃看诊的,虽李太医并未直言什么,但,臣猜想,必然是看她是否有孕一事。 毕竟,当下,皇上最希望的就是淮南王尽快生下皇孙。” 平西王楚镇南紧握双亲,那双阴鸷的眼,恨不得将淮南王楚君煜撕碎一样。 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不是将所有的美人拒之门外吗?× 怎么偏偏看上沈蕴这么个扫把星? “那淮南王的身体……” 话还未说完,陈院使便道:“此前,说淮南王伤了根本,是依着王爷的吩咐说的,那淮南王除了毁容,腿残之外,于房事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王就是知道,所以才这般着急。” 陈院使没说话,只静静的候着。 平西王楚镇南继续道:“让你拿的让人绝育的药拿了吗?” “拿了。”陈院使从一旁放着的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来,双手奉上。 平西王道:“适用男女?” 陈院使点头,“不论男女,初期避孕,长久服用超过半年,必然绝嗣。” 绝嗣好啊! 他挥挥手,“行,多谢陈院使了,你且回去吧。” 陈院使规规矩矩的行礼,背着药箱走了。 “王爷,世子刚刚来过了。”贴身太监进来禀报。 平西王道:“让世子过来,本王正好有事商量。”他看着手中的药瓶,心中有了打算。 “是。” 须臾,楚御前来,请安道:“儿子见过父王。” 平西王抬了抬手,“你和沈蕴,在她嫁入淮南王府之后,见过吗?” 楚御摇头,“上回以母妃的名义邀她赏梅,被拒绝了。” “拒绝了?”平西王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是最喜欢你的吗?” 对啊! 沈蕴不是最喜欢自已的吗? 为什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会不会是她没看出来,是儿子邀她?真以为是母妃邀的?” 平西王皱着眉头,“她当真这般愚钝?” “或许。”那沈蕴除了一张倾城的脸,其余皆聪慧、学识、能力和品行都比不上沈雨曦。 平西王指了一下放在案上的药瓶,“这个你交给她,让她给淮南王服用。” “这是?”楚御看着瓶子问。 “是避孕药,长久服用能绝嗣。” 楚御当下明了,“父王是让我给沈蕴,让她事后服用?” “最好是能让淮南王长久服用,绝了他的后。”想了想,“当然,楚君煜这个人生性多疑,给他下药比较困难,但如果这个下药的人是枕边人,那就不一样了。” 第88章 “父王说的是。”楚御在想,到时候还是要给沈蕴一点甜头,不然,她怕是不会为自已所用。 楚御收好药瓶,这才说起沈雨曦的婚事。 “父王,能否请您同母妃进宫一趟?儿子心悦沈雨曦……” “御儿。”平西王扬手,“那个女人就算了。” “父王?”楚御不太相信,“您难道忘了,沈雨曦乃是天生凤命,若儿子娶了她……” “天生凤命?不过是沈家人自已说的,那个道土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楚御:“……”他张了张嘴,一时间无以反驳。 “可是,儿子和沈雨曦,儿子……”他有几分汗颜,在平西王锐利的眸光下,直言道:“她已经是儿子的女人了。” “什么?” 平西王不可置信,眸光都亮了好几度,“糊涂!”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竟……”平西王有些生气,但,男人嘛,有几个女人没什么,只道:“以后打住,不可来往。” “父王,当真不能……” “不能!”平西王严厉的道:“皇兄待我一向宽厚,只要楚君煜没有后,皇位迟早是咱们的。 你以为,皇兄他不知道沈雨曦天生凤命的传闻?这时候,本王若是为了你去求娶沈雨曦,你以为皇兄会作何感想?” 楚御张了张嘴,“若皇上猜疑起来,即便父王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旁系皇族之中,也不是选不出继子来。” “你还不笨!” “儿子知晓了。”此时此刻,沈雨曦那哭戚戚的神态,以及她讨好自已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紧握着拳头,沈雨曦,对不住了。 时光一晃,已是除夕夜。 午后,简顺带着府中的人,贴了对联、张贴窗花等。 疏影推着楚君煜前来,“要进宫陪父皇,母妃过除夕了。” 除了他们。 王公大臣都得去宫里过除夕。 沈蕴应声,清宁便开始给她换衣,梳妆。 楚君煜坐在炕上看书,只是视线总落在沈蕴的身上,她那样恬淡的坐着,带着淡淡的笑意,总能叫人心安。 “王妃,您看这支步摇如何?”清宁拿了金步摇问。 沈蕴皱着好看的眉头,看铜镜中,清宁将步摇放在鬓边比划。 “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会呀,王妃天姿国色,正配这金步摇呢。”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华丽了……” 楚君煜此时到了她身后,她在铜镜里看到,楚君煜对着清宁挥了挥手。 清宁福身退在一边。 楚君煜在妆奁盒里找了找,找了一只白玉步摇,“这只素净,蕴儿喜欢吗?” 他一手随意的搭在沈蕴的肩头,侧头看她的脸,又比划着白玉步摇,“好看吗?” 沈蕴微微一笑,回应他,“妾身觉得王爷眼光不错。” 身侧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却比坐着的她高出一个头,脸上带着银色面具。 晃眼,只觉得男人挺耀眼,眸如星辰,迸发着万千光芒。 楚君煜…… 她越来越觉得,楚君煜是个温润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亲手为她插在鬓边,大手轻轻的拨弄一下步摇,如波纹一般叮叮的响,“好看。” 她伸手抓了一下摇晃的步摇,“妾身也觉得好看。” 起身,然后推着楚君煜往主屋外走,“妾身第一次参加皇家御宴,还请王爷多多关照。” 楚君煜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推车的手,“蕴儿以为我会不顾你感受?” “妾身没有。”她只是提醒。 “蕴儿放心,有我在。” 这一瞬间,沈蕴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似乎觉得,自已明明那么信任楚君煜,为何还会如此忐忑不安? 不止是她。 就是楚君煜自已也有些无奈。 他分明觉得沈蕴这辈子都是自已的女人,总会下意识的怕她嫌弃自已,又或者她会被楚御骗回去。 第89章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叫人难受。 进宫之后,楚君煜被喊去了御书房。 沈蕴则在启祥宫,两婆媳在一间屋子也说不了几句话,反倒是都不自在。 之后,端贵妃说她想歇息一会儿,让宫人带沈蕴去宫中的倚梅园看梅花。 “臣妾谢母妃。”沈蕴规矩的行礼。 随后在清宁,以及启祥宫宫女的陪同下,往那什么倚梅园去。 她是喜欢梅花的。 所以也是真的觉得高兴。 倚梅园里,成片的红梅、黄梅、粉梅,以及少量的绿梅,看得沈蕴应接不暇。 走了一段路。 沈蕴感叹:“这些梅花争相竞开,确实美不胜收,可惜了,若是有个高处赏梅,怕是更好看。” 那宫女道:“倚梅园中有个凉亭,”她说话间手指了指,“就在那儿,凉亭里倒是挺高的,要是坐够了,再往前走,还能看到湖心岛。” 湖心岛? 这皇宫还真是大,还有湖心岛。 沈蕴脚下快了些,往能看到的一点凉亭走去。 “哎呀……”宫女忽然跌倒,扭了脚。 沈蕴回头来,“没事吧?” “回王妃,奴婢脚扭了。” 沈蕴皱了皱,眼看凉亭就在不远处,于是同清宁说道:“你送她回去,我在凉亭等你。” 清宁一时间没了主意,“王妃,这倚梅园……”安全吗? “这是皇宫,又不是大街上,能有什么危险?” 宫女道:“奴婢该死,扰了王妃的雅兴。” 沈蕴道:“快别说了,赶紧回去,去太医院看看。” “奴婢多谢王妃。” 清宁只好搀扶着那宫女出了倚梅园。 直到沈蕴看不到二人的身影,她就往凉亭的方向去,刚要到凉亭,忽然发现亭中有人。 还是个男子。 一袭白衣,双手背在身后。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沈蕴认出来,此人正是楚御。 他也这么早来宫里了? 遇见他也是晦气,沈蕴不免想,那小宫女到底是真的扭脚,还是听了楚御的吩咐? 若是后者。 真不敢相信,平西王府的眼线竟已经伸到了启祥宫里。 她转身要走,谁知道如此巧合,脚下一根枯枝被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沈蕴惊得抬头,那凉亭中的男人回头来,正好与她对视上。 “蕴儿。”他喊了一声。 其实,因为隔太远了,她并未听见他喊她什么,只是那个口型,以及曾经的熟悉,她仿佛是这么喊的吧。 沈蕴转身就走。 实在不想和楚御有什么接触。 凉亭之中。 楚御看到沈蕴的反应时,脸色黑的发紫,一时间有些懵,沈蕴这是什么意思? 自已是洪水猛兽吗? 她看到自已转身就走了? 楚御顾不得别的,飞身跃出凉亭,提了内力,不过三两步就到了沈蕴的跟前,“蕴儿,是我。”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一双眸子清冷无情的看着眼前的人,“本宫知道是你,所以才走的。” “你说什么?” 沈蕴冷笑,“本宫说的还不明白吗?” 她那张昳丽的脸,不似曾经看到他时那样痴迷的笑容,而是疏离和清冷。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楚御想着父王的大计,于是耐着性子与她说话。 “怪你什么?” “怪我在你嫁入王府之后,没有去看你,怪我还要和你妹妹定亲。”他表情凝重,有些愧疚的样子,“蕴儿,你都嫁人了,我是想你,才想着娶沈雨曦以解相思之情。” 沈蕴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楚御竟然会是这样的说辞。 她装作不懂的问,“你的意思是,你最爱的人是本宫,为了一解相思才决定娶沈雨曦的?” “正是这样。” 沈蕴微微一笑,“沈雨曦就要嫁平遥王了,世子一点都不难过吗?” 楚御一愣,“我,这皇命难为,倒是你,你能跟皇上求情吗?” 第90章 沈蕴一生气,“你刚刚还说喜欢本宫,娶她只是因为一解相思,我看未必。” “怎么会呢?” “说什么喜欢本宫,回头娶别人,当我这么好骗?”沈蕴这般说,也不住的想。 这楚御何时说话这般将就过她? 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她? 索性,她就试探着,没说什么过分绝情的话,顺便试探楚御对沈雨曦的态度。 反正,她一定要阻拦这两个人成亲! “蕴儿,你别走,别生气,我这不是还没有娶她?”看沈蕴生气要走,楚御不但不生气,反而舒了一口气。 至少证明,沈蕴心里还有他,这就好办了。 沈蕴鼓着腮帮子。 她一身红装站在腊梅林里,显得格外的娇嫩,微微生气的眉眼,更灵动了几分。 那如雪般白嫩的肌肤,在腊梅的衬托下格外的娇艳,如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蕴儿,别生气了。”他伸手过来,让沈蕴躲开了,“你娶谁我都不管,可若是要娶沈雨曦……” 她鼓着腮帮子,娇气的冷哼一声,“我再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蕴儿?”他惊喜,“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若是不在乎,怎会生出这般娇滴滴的生气样来? 回想从前,她可从来没有这样生动的表情,总是听话懂事,像个没有灵魂的蠢物。 沈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而是一边往回走,余光看到他还跟着,就继续说道:“世子今天怎么知道本宫会来倚梅园的?” “巧合,只能说我们缘分未尽。” “缘分未尽?” 沈蕴回头来,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怎么说?” 楚御看着那双水雾般亮晶晶灵动的眸子心头一动,她怎么忽然这么好看了? 从前,她都不敢正眼看自已的呀。 每次看到他,话都说不利索,未语先羞不说,总是脸红到耳根,低垂着头,声如细蚊,都听不清她说什么。 怦怦怦怦…… 楚御能听见自已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他张嘴结舌了下,说道:“蕴儿,只要你愿意,待我有能力那天,你就回到我身边吧。” 沈蕴皱着眉头苦笑,“世子爷当真说笑,我都是淮南王妃了。” “那又如何?”他直入主题,“只要你不曾和他生儿育女,我都不嫌弃你。” “当真?”楚御他说的是真的,竟然不嫌弃她嫁过人? “自然是真的。”男人拉住了她的手,吓得沈蕴连忙甩开,害羞到避嫌的样子,“世子不可无礼,我毕竟是淮南王妃了。” 楚御:“是,是。” “那蕴儿,你,你愿意回到本世子身边吗?” 沈蕴若有所思,“怎么回?” 楚御道:“只要你听我的,我自有办法。” “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吗?” “让你做侧妃。” 沈蕴皱着眉头,似犹豫不决的模样,“不过是侧妃!我现在,怎么说也是正妃呢。” 看着少女眉眼生动的模样,楚御有一瞬的失神。 从前相处相处那么久的人,他怎么没有发现,原来她这么有趣呢? 还是说,成为人妇之后,就没了遮羞布? 不管如何,楚御觉得,还是先把她稳住,说道:“那,那到时候我想法子让你当正妃?” “我能当世子妃?” “如果你愿意的话,还能当太子妃。” 太子妃! 这就有意思了。 果然,平西王府的野心就是那皇位。 沈蕴思索着点了头,“好是好,可是以后世子不认了,我找谁说礼去?” “那你要如何?” 沈蕴道:“你立个字据给我。” “那不行。”这要是立下字据,万一沈蕴是骗他的,那他当如何是好? “这不行?那你还是想着沈雨曦了?” “怎么会,她都要嫁给平遥王了。” “你当真不管她了?” 第91章 “自然是管不了。” 沈蕴笑了笑,“那好吧,你说要我做什么?” 楚御这时才将药瓶拿出来,“这个,你——你们事后服用,便不会有孕。” 沈蕴眉头微皱。 “蕴儿,你若想和我在一起,绝不能给他人生孩子,我能容忍你不是初次,但,绝不能容忍你为他生过孩子。” “世子说的是。”她神色落寞,看着药瓶,渐渐的目光坚定起来,“世子莫要骗我,你已经伤害过我一次了。” 楚御看着那张昳丽的脸,说话时虽娇滴滴的媚色,使得这张脸越发的勾人。 楚御发誓一样,“只要你听话,我绝不食言。”到时候放在身边当个玩物,也不是不行。 “蕴儿,你若嫌弃这东西不好吃,也可以兑水给那男人吃,如此,你就不用吃了。” “淮南王生性多疑,我能得他信任已经不容易了……” “好,那只能委屈你了。” 沈蕴微微一笑,“不委屈。” 说着话,也到了倚梅园外了,看到清宁走过来,沈蕴忙道:“世子快走吧,莫要让楚君煜的人瞧见了。” “好,你切记,千万不能有孕。” “好。” “还有,也不能让他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不然你地位不稳,咱们很多事情都不好做了。” 说完,楚御就走了。 沈蕴看着手中的药瓶,不免嗤笑。 他们不过就是怕楚君煜有了孩子,然后不好哄骗父皇传位给平西王府吗? 当真好笑。 “王妃?”清宁走过来,看着远处一点身影问,“那是?” 沈蕴并未隐瞒,“是平西王世子楚御。” “他?”清宁微皱着眉头,“他怎么会在倚梅园?那宫女莫不是故意的?”清宁忽然想到。 她手中拿着个汤婆子,随即递给沈蕴,笑着说:“此前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简顺说,这是王爷让他送来给王妃的。” 沈蕴淡笑着接了汤婆子,回答清宁上一个问题,“那宫女着实可疑。” “奴婢看,平西王府手可真长,都长到启祥宫去了。” 沈蕴没说话,而是捧着汤婆子看,楚君煜怎么会想到那么多? 竟然让简顺给她送汤婆子? 不知为什么,近来想起楚君煜,她心口总是暖洋洋的。 主仆二人嘀咕着,沈蕴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暗了。 而且,风声不小,莫不是除夕夜还要下雪? “王妃,咱不回启祥宫吗?”清宁看到沈蕴从另一侧小路往梅花园中走去。 沈蕴道:“总不能因为他打扰我赏梅。” 现在回去,端贵妃在休息,自已一个人在启祥宫中,坐着,站着都难受。 “是。”清宁便随着她一起步入倚梅园之中。 约半个时辰后。 天际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 主仆二人往启祥宫赶,半路,小雪越发的大。 清宁自责道:“都怪奴婢,忘了带伞。” 沈蕴仰着头,看着天际洋洋洒洒的雪花,淡然道:“不怪你,挺好的。” 冷风,冷雪,足以让自已清晰的知道自已到底要做什么。 也不至于迷失心智。 若是从前,今日楚御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怕是要激动得睡不着觉。 可现在…… 她只觉得那个男人满嘴的谎言,清晰的知道,他没有一句话是真心的。 “王妃,是王爷。” 清宁唤了一声,将沈蕴从深思中拉了回来。 她抬眸看过去,只见简顺打着伞,推着楚君煜从对面走来,男人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 沈蕴连忙踱步过去。 “妾身见过……” “冷不冷?”不等沈蕴行完礼,楚君煜已经拉她起身,握着她的手问。 沈蕴将汤婆子拿出来,笑道:“多谢王爷,妾身不冷。” 她是发自真心的。 楚君煜伸手,她就微微弯腰下来,男人将她毛领披风理了下,“常看你和清宁她们玩雪,就知道你喜欢。” 第92章 沈蕴耸耸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让简顺走开,于是说道:“我陪王妃除夕淋雪如何?” 沈蕴一愣,“万一……” 楚君煜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万一着凉,有王妃这个神医在,本王不会有事的。” “王爷……” 他这是不是变相的夸自已啊。 简顺和清宁跟在二人身后,眼神交汇着,啧啧啧,王爷王妃越发的恩爱了。 只是,这两个人这般相配,为什么不同房? 清宁抿着唇,看简顺那求知的眼神,她无奈耸肩,她哪儿知道为什么啊! 回到启祥宫时。 启祥宫当值的宫女说,端贵妃已经去了德元宫,那是宴请大臣的地方。 也是今日宫宴的地方。 宫里没有皇后。 也没有皇太后,端贵妃执掌凤印,自然要操心除夕宴的事情。 直到宫宴开始前,沈蕴才推着楚君煜往德元宫去。 到德元宫外,看着王公大臣陆续前来,楚君煜伸手握住了沈蕴的手。 “王爷?”沈蕴不解。 楚君煜道:“我,已经很多年没参加除夕宴了。” 沈蕴这才知道。 她道:“妾身第一次参加除夕宴,王爷可要多指教。” 楚君煜苦笑一声,“好。” 这才推着他往德元宫去,上楼梯时,简顺找了宫人帮着抬入了德元宫中。 大殿上。 已有宫廷声乐奏响。 黄门太监喊了一声,淮南王、淮南王妃到的时候,许多人都投来了目光。 这淮南王自被废之后,深居简出的,已经多年不曾露面,近来不仅来上朝,还参加了除夕宴,他这是? 不再自暴自弃了? 大殿之中,朝臣细微的议论声属实叫人不爽。 但,沈蕴气定神闲的推着楚君煜,在宫人的引荐下,坐到了左下方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太子之位。 但,如今,苍云国没有太子,作为皇帝唯一的儿子,端贵妃将这个位置安排给楚君煜谁也不敢置喙。 哪怕往年楚君煜没出现在除夕宴,这位置也是为他空置着的。 沈鸿鹏、沈向炎二人坐在席上,看着沈蕴推楚君煜款款而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若是以前,这么多人议论纷纷,沈蕴怕是早就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入地缝之中去吧。 但,今天,她昂首挺胸,十分自信。 一旁,平西王楚镇南,楚御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平西王想,这女人当真绝色,好在儿子是个理智的人,不被美色所惑,要不然,真是个大麻烦。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楚御看到她推着楚君煜缓缓而来时,心中竟有些酸涩之感。 这样貌美灵动的女人,原本是他的。 “王爷,王妃,近来身子可好?”丁太傅走过来见礼。 楚君煜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多谢太傅,本王很好。”回完,又问,“太傅身体可好?” 沈蕴也微微颔首算回礼。 丁太傅乃是当初皇太子师,也就是楚君煜的启蒙师父。 可惜,这些年,他深居简出,而丁太傅年岁也大了,已经退居幕后,不再上朝了。 丁太傅听他儿子说楚君煜重新上朝了,所以,今年的除夕宴,他就来了。 “臣身子还行,劳王爷记挂了。” 寒暄几句,朝臣之中,看到丁太傅都来和楚君煜搭话,心中又有了忖度。 一时间,那些个文臣武将,纷纷都和楚君煜搭话。 楚君煜带着银色面具,众人并看不见他毁容的程度,但,据说很严重。 虽如此,但,王爷成亲了,王爷要是有后,皇帝有皇孙,这朝堂局势可就说不准。 “父王……”楚御看着那些大臣巴结似的同楚君煜招呼,暗自咬牙。 平西王笑着端面前的茶杯,他一口饮下,“不急。” 是啊,不急! “你都和她说清楚了?”平西王问。 第93章 楚御点头,“嗯,还好一切都来得及。”那女人虽然越发夺目,但,脑子还是不怎么好使。 他随便哄哄,就信了。 不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将来要是听话,玩玩放后宫也不影响什么。 “那就好。”平西王饮茶,但眸光偶尔也会注意沈蕴的一举一动,良久之后,与楚御道:“看着倒不是像蠢的。” 楚御愣了愣,他也觉得沈蕴大变样了。 “装的。” 楚御也喝了一杯茶。 没多会儿,皇帝、端贵妃最后出场。 所有人起身恭迎。 皇帝步入大殿,视线落在了平西王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不免有几分失落感。 端贵妃冷笑一下,没看到平西王王妃,他就那么不爽? 皇帝上了主位,端贵妃,以及一妃、一昭容、昭仪、跟着在身侧下的位置落座。 “平身。”皇帝道一声。 大殿之中,众人窸窸窣窣的起身。 随后,太监总管修邑宣布除夕宴正式开始,宫人端着瓜果菜肴鱼贯而入。 葡萄美酒夜光杯。 江南、江北各色菜肴,应有尽有。 丝竹声起,教坊司的美人献舞,看着她们在冬日里,穿着轻薄的舞蹈服献舞。 一时间,德元宫热闹非凡。 “淮南王,淮南王妃。”忽然有人过来敬酒。 沈蕴抬眸看去,竟是楚衡。 “王叔。”楚君煜随意的抬了一下酒杯,原本他是不屑跟楚衡招呼的。 但,这人以后指不定还有用呢。 沈蕴也跟着喊了一声。 楚衡在看到沈蕴的容貌之后,惊呆住了一瞬,但,他这个人好色归好色,淮南王妃,他绝不能有想法的。 随即,他将身边的少年拉了一把,“这是你王兄,”说着,又同楚君煜道:“这是我嫡长子,楚止跃。” “王兄。”楚止跃抱拳躬身见礼,“王嫂。”连沈蕴也一并见礼。 这楚止跃,标准的国字脸,吊梢眉,那双眼总是滴溜溜的转。 这楚衡现在才来,怕是因为那些和自已招呼的大臣太多,他也来试试。 沈蕴在边上微微一笑,那楚止跃就看愣了一瞬。 果然,虎父无犬子,两父子都是好色之徒。 楚君煜冷目,“王叔,还是回位置看歌舞表演吧。” 楚衡笑着,连忙将楚止跃给拉走了。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继而却笑了。 楚君煜问道:“蕴儿为何发笑?” “王爷猜?” “因为平遥王父子?” 沈蕴点头,“看他们父子那样子,怕不是空虚来风,妾身说的是传言。”不说平遥王长相肥硕油腻,那花名在外的手段都叫人望而生怯。 楚君煜抿着唇,“嗯,平遥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蕴儿……” 他忽然凝重起来。 沈蕴皱着眉头,“王爷怎么了?” 他凑近沈蕴,在她耳边悄声的说道:“本王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就算有,也是事出有因,本王从不残害无辜。” 沈蕴忽的笑开了,“妾身知道,王爷是最好的人。” 她那样绚丽的笑容,仿佛在场所有的宫娥都没了颜色,甚至那些身穿艳丽舞服的舞姬,都不及她万分之一。 楚君煜松了口气。 斜对面的楚御也看呆了,她从前从不这样笑的,特别是她看楚君煜的眼神,怎么那么刺眼? 楚君煜不过是个残废! 他虽然带着面具,可是那张毁容的脸,他不是没见过,沈蕴肯定也见过的! 那么恶心丑陋,她怎么对着他还能笑出声来? 楚御叹一声,抓着酒壶,多喝了几杯,心头有些阴郁,就看到沈向炎朝他走了过来。 沈向炎先敬酒,随后问道:“不知世子爷可为曦儿想到法子了?” “沈大人,本世子努力过了,但,皇命难违。” 沈向炎心口一噎,面色很难看。 楚御道:“沈大人,其实在场之人,淮南王、淮南王妃替沈二小姐说一句话,比咱们跪求都有用。” 第94章 沈向炎微微颔首。 他何尝不知道? 可惜,沈蕴如今已经不是曾经的沈蕴了。 沈向炎往楚君煜、沈蕴的方向看去。 二人倒是琴瑟和鸣的样子,男人带着银色面具,一袭玄衣,端坐着,唇角竟挂着淡淡的笑意。 淮南王——楚君煜。 他若是没有毁容,若是没有成为残废。 沈蕴倒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沈向炎忽然眉头一皱,若楚君煜没有残废,又怎轮得到沈蕴嫁过去? 如今的沈蕴对沈家人毫无亲情可言。 否则,那日,他找去王府,沈蕴也不会用那种态度对他了。 他抱拳离去,途径平遥王楚衡时,被喊做“二舅子。” 拳头紧了好几次,最终隐忍下来。 今日除夕。 还有九天,沈雨曦就要嫁给这个混账玩意儿了。 “嘿,二舅子怪冷漠了些。”楚衡嘀咕一声。 一旁的楚止跃抿着唇没说话,这哪儿是高冷啊! 分明是父王老牛吃人家将军府的宝贝嫩草。 待沈向炎回到位置上,沈鸿鹏连忙问,“世子如何说?” 沈向炎席地而坐,拳头放在膝盖上,摇头道:“曦儿非嫁不可了。” 砰! 沈鸿鹏没拿稳酒杯,掉在面前的杌子上,与瓷盘子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 沈鸿鹏捡起来酒杯,“蕴儿当真如此狠心,要眼看沈家,看着雨曦步入火坑?” 沈向炎饮了一杯酒,看不出表情,“蕴儿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当初我们一家人也是送她嫁入王府,送她入火坑!” 沈鸿鹏:“……” 视线落在远处,楚君煜和沈蕴的身上,“他们现在不是好好的?淮南王再不济也是个王爷,是皇族,也算不得委屈。” 沈向炎:“……” 真不算委屈吗? 她一直都是楚御的未婚妻啊! 结果…… 结果很令人意外。 那头,沈蕴抬眸看过来,再看到沈向炎,沈鸿鹏时,脸色瞬间沉下去,再撇开眼,再不看他们。 沈向炎呵笑一声,“看到了吗?” 沈鸿鹏噎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他有些不服,那么乖巧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大变样? 除夕宴结束后。 沈鸿鹏找了个借口,让沈向炎先走,然后在宫门外等了好久,直到等到淮南王府的马车。 他骑着高头大马过去,翻身而下,抱拳道:“臣,沈鸿鹏拜见王爷,王妃。” 马车之中。 沈蕴先是一惊,没想到她如此绝情之后,沈家的人还要来纠缠。 只能说,沈家人被逼入了绝境,实在是没有了办法所以才来找她的吧。 此前闭目养神的楚君煜睁开眼,先看了沈蕴一眼,是你父亲。 沈蕴眉头微微一皱,似不悦。 楚君煜对她勾了手指,沈蕴就侧身过来,他悄声问道:“是岳丈。” 沈蕴道:“不是。” 不是? 蕴儿对沈家人当真如此怨恨? 她那么不想嫁入王府…… 楚君煜很矛盾,一方面感谢沈家人让蕴儿替嫁了,一方面,蕴儿是被这些人抛弃的,他的心矛盾且疼痛。 一时间不知自已该处于何地。 马车里有马灯,沈蕴看着他带着银色面具的侧脸,许是因为光线明明灭灭的原因,男人那硬朗的轮廓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端坐着也比自已高出一个头,是那样高大伟岸。 “蕴儿?”楚君煜都要急了。 一扭头,发现少女竟痴痴的看着他。 他没好气的叹一声,眼神示意,歪头老丈人,哦,不沈将军还等着。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妾身厌的是他们区别对待,从未真心爱护过妾身,并非怨他们将妾身替嫁入王府。” 虽然不知道楚君煜内心是怎么想的。 但,沈蕴觉得,有些话她要说,免得楚君煜误会。 第95章 山炮单手一挥,一个个石锥如同利剑般射向楚擎,尖锐的石锥划破空气发出爆鸣声。 看着被堵住后路的楚擎即将被钉死在石墙上,山炮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特别是看着楚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楚擎已经被吓破胆的山炮不由得讥讽道“哼!居然被吓得不敢动弹,还真是一个废物。” 面对山炮的讥讽和嘲笑,楚擎面色平静地甩出一张符箓,随后就见一个发光的金色罩子将楚擎笼罩在其中。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栋楼层,一个个石锥撞击在金钟罩上,化为碎石跌落到地上。 看着自己的攻击被楚擎莫名其妙地挡下,山炮不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他的攻击就算是一个将级初期武者接下不死也残,但是没想到居然被眼前一个学徒级的小子给轻易接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的鬼把戏能挡住我几次攻击。” 说着只见山炮的面前再次凝聚出石锥,不停地射向楚擎。连绵不绝的石锥不停地击打着楚擎面前的金钟罩。 巨大的攻击洪流下,只见原本金光熠熠的金钟逐渐暗淡,一条条裂纹出现,山炮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子,这一次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山炮话音未落,就见楚擎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然后淡定地从中抽出一张扔了出去,就见原本破碎掉的金钟罩再一次出现了一个新的金钟罩。 “不急,我还有很多,你慢慢来。”楚擎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符箓道。 看着楚擎手中厚厚一叠符箓,山炮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这有几十张吧,若是全部打碎,他怕是能被累死。 “小子,难道你是一只乌龟,只会躲在龟壳里。有种你出来和我正面交手。”山炮咬着牙阴沉着脸道。 “你不用激我,我不会出去的,你若是有本事就打碎我的金钟罩。”楚擎眼神平淡地看着山炮,丝毫没有被山炮的羞辱激怒。 见楚擎不受激,山炮一时间也没有了更好的手段。 沉默许久后,山炮道”既然你愿意呆在那个龟壳里,那我就陪你再在这里耗。我倒要看看你的龟壳能保持多久。”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山炮已经发现了面前的金色罩子再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削弱。而且在自己的攻击下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随后便见山炮沉默不发地不停地发射着石锥攻击楚擎。对于山炮的意图,楚擎一眼便看了出来。 对方在等自己手中的符箓消耗殆尽。 而自己也在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楚擎面前的金钟罩破碎消失。 “怎么,你是知道自己死定了,不打算反抗了。”见楚擎没有再弄出那个金色罩子,山炮讥讽道。 但是同时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此刻体内的灵能已经不算多了,要是楚擎再弄出几十张符纸,他怕是就真的要吐血了。 “已经不需要了。”楚擎语气平淡道。 “已经不需要了,什么意思?”楚擎的平静让山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是一个手段尽失的学徒级面对自己这个将级应该有的表现。 突然山炮感到一阵头晕,呼吸困难。体内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痛感。仿佛五脏融化了一般。 “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山炮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他中毒了,是楚擎不久前释放的毒雾。原本山炮仗着将级修为可以短时间内抵御毒雾。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加上他大量消耗灵力。早已经在不自觉中吸入了大量毒雾。 看着倒在地上想要挣扎起来的山炮,楚擎道“柳红在哪个房间?” “你给我解毒我就告诉你柳红的位置。” 看着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山炮,楚擎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不说算了。” 留山炮一命,楚擎从未想过,他从不喜欢给自己留下隐患,至于柳红的位置,这大楼又不大,很容易找。 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楚擎便从一个好心的员工口中得知了柳红的位置。只是当他进入柳红的房间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员工骗了自己?楚擎摇了摇头,他不认为对方会骗自己,毕竟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楚擎利用神识扫视了起来,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正在运行的电梯,电梯内有一个人。 此刻利用电梯直通地底实验室的柳红神色慌乱,她没想到将级的山炮居然死了。 通过摄像头她看到了那个杀山炮的人就是不久前她买凶要杀的人,对方找她寻仇来了。 “幸好我偷偷在这里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没有任何人知道,只要等那个浑蛋走了,我就安全了。”柳红颤抖着身体露出恐惧之色。 “不对,我应该杀了那个浑蛋。” “可是这样会将实验室暴露的,若是破坏了主人的计划,我一定会死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杀了他,再将整栋楼的人全部杀了,又有谁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柳红眼神中闪烁着猩红光芒,不自觉地舔了下手指道。 “你就是买凶杀我和方武的柳红吧?”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柳红的背后传来,吓得柳红一激灵,看见身后之人正是刚才在楼上杀了山炮的楚擎。 柳红吓得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面露惊恐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怎么找到这里的,当然是利用神识找到的,但是楚擎显然不会说出来。 而是打量着眼前房间内的一切。 实验室很大,占地有上万平米,大量的实验罐摆放在周围。 实验罐内存放着心肝脾肺这些内脏和一具具尸体。远处的解剖台上还躺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室。 据楚擎了解,13区或者说第一战区是绝对禁止人体实验的。现在这里居然有这些东西。若是将这里的一切交给方武,让他交给那什么军团的人,血莽会怕是要完了。 见楚擎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恐惧的柳红也恢复了平静,挣扎着站起身子,双目再一次化为了猩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面露疯狂道 “既然你发现了这里,那你今天是注定走不出这里了,正好我最近缺少一具上好的耗材来帮助我完成实验。” “你好像是一个普通人吧,你要怎么抓住我成为你的耗材?”柳红是一个普通人,楚擎刚进入实验室就已经发现了。 “我是普通人没错,但是他们不是啊。”说着就见柳红按下了实验台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随后就见实验罐内一个个尸体双目瞬间变成猩红色,活了过来。 第96章 楚君煜摇头,温柔的道:“不,你还没有说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她笑看着楚君煜,“王爷真细心,只可惜你给不了。”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给不了? 楚君煜心口微紧,“你不说,为何觉得我给不了?”除了给她一个英俊神武的夫君这件事…… 沈蕴道:“不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只想他们能对我,像对沈雨曦一样,给我一些宠爱,而不是将我当做沈雨曦的附属品,一切都紧着沈雨曦,随时都让我成为她的牺牲品,这种感觉……” 她顿了顿,眉眼落寞,“王爷,你可知道,这种感觉多令人心碎啊。每每回想,心都会疼死了。” 从出生到晓事,她从未被人疼爱、宠爱过。 两人对视着。 沈蕴那双眸子本就像会说话般的迷人,此刻水雾一般定定的看着他,让人心头为之一颤。 “蕴儿,你若要父母之爱,我的确不能。” 沈蕴微笑点头,“妾身知道。” 他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脑袋,“可我,约莫是能给你独一无二的宠爱,蕴儿,我给你的宠爱,你,想要吗?” 他声色微暗,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你,想要吗? “王爷……”她盯着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 在她张嘴之际。 男人忽然揭开了面具。 那张被毁掉的脸近在咫尺,一字一顿的问道:“蕴儿,你不必言说,楚君煜必倾尽一生,宠你一世。” 他的声音太魅惑了。 也只有楚君煜自已知道,他害怕听见别的答案! 短时间内,让她忘记楚御而爱上自已,何必为难她,为难自已? 只可惜,楚君煜沉浸在自卑里,并未看到,沈蕴那双水雾般的眸子,亮了一瞬。 她的眸光都涣散。 看不清那张疤痕的脸,只看到那散发莹莹之光的轮廓,微微一笑点头靠在了男人的肩头。 楚君煜垂眸,看着靠在自已肩头的少女。 她没有正面回应愿意,或不愿意,她都是自已的王妃,都是他楚君煜的女人。 这是老天唯一待他不错的事情。 除夕,老百姓们大多都还没有休息,所过之处,街道上还有小贩,酒肆也未关门。 烟花时不时的在夜空中炸开,整个京城一派繁荣景象。 沈蕴挑开马车帘子,看外边街市繁荣,即便积雪挺深的,可人们还是在庆祝除夕新春。 等回到王府之后。 已是子时。 烟花的燃放已经越发热烈,楚君煜让沈蕴陪自已坐在王府的大门外。 紧接着,简顺着人带了不少的烟花爆竹来,点燃的瞬间,整个王府烟花像是盛开了半边天。 许多人驻足观赏烟花。 王府的下人丫鬟们也兴高采烈的,看到绝美的烟花时,还会手舞足蹈的欢声鼓掌。 楚君煜侧目看着身旁的少女,她眉眼带笑,分明是喜欢的,却很矜持。 “蕴儿可喜欢?”他问。 楚君煜觉得,沈蕴多少是有些太沉静了。 别的姑娘看到绚丽的烟花早就欢声笑语了,而她,即便说着不后悔嫁入王府的话,却从未真正的展颜欢笑过。 沈蕴——你当真心甘情愿接受成为淮南王妃了吗? 少女侧目看向楚君煜,发自真心的点头‘嗯’了一声,心头不免去想,前世她死之后,沈雨曦和楚御二人顺利定亲,他们该多快乐吧。 这一世,沈雨曦在哭鼻子吗? 楚御呢?顿足捶胸,沉溺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中了吗? 除夕后,初一、初二,楚君煜都在宫中,而沈蕴则在王府之中,又开始给楚君煜制作药膏。 清宁说道:“方才羽七说他去药铺拿药时,远远看到沈二小姐偷窥着。” “偷窥?” 清宁‘嗯’一声,“许是还想着来求王妃呢?” 沈蕴不知道。 第97章 她那样被宠爱着长大的人,竟然没一点风骨,她鄙夷的一笑,“还真是难得。” “啊?” “难得看到她这副落魄的样子。” 沈蕴手痒痒的。 她很想杀出去,直接将那人劈了! 可,她觉得自已太过残暴不好,至少在楚君煜的心目中,她是个很温顺的人。 清宁掩着唇笑了下,“奴婢方才远远的去看了一眼,外边风雪这般大,那主仆二人将马车若隐若现的停在王府不远处的小巷之中,估摸着难受得紧。” 沈蕴道:“这就算难受吗?” 不等清宁回答,她自言自语的,若她顺利嫁入平遥王府,跟楚衡成亲,彻底断了和楚御的姻缘,那命运就改写了吧? 她唇角带笑,“清宁,我忽然很期待。” “王妃期待什么?” “期待时间过得快一点儿。”最好直接到沈雨曦嫁入平遥王府的那天。 车轱辘的声音响起。 沈蕴连忙放下手中的腊梅,连忙开门出去,一阵风雪迎面而来,楚君煜道:“快进屋,外边冷。” 沈蕴过去,接替了疏影的位置,推着他往屋子里走,“妾身不冷。” 楚君煜笑着,说道:“刚刚,沈雨曦求到本王的马车跟前,我还未说话,她人就晕厥过去了,”顿了顿,他略表歉意的,“我让人送她回沈家了,蕴儿不会气我吧?” “她晕厥了?” “嗯,估摸着是冻晕过去了。” 沈蕴叹一声,“还真是执著。” 楚君煜道:“蕴儿心软了?” “不,妾身……”沈蕴看着楚君煜,神情凝重,良久才说道:“王爷,妾身的心并不善良。”给楚君煜一个心理准备吧。 毕竟,往后的路,她会绝情到底! 楚君煜:“……” 他原本觉得,自已过得最不如意,心有不甘,心性才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有些心狠。 他裂唇一笑,“好巧啊,我和蕴儿差不多。” 沈蕴看着他,两人凝视了许久,“王爷……”他真的什么都迁就自已。 一时间,沈蕴只觉得鼻头发酸。 他怎么会这么好? 前世,他给自已收尸,也是唯一给个自已温暖的人。 真好! 重来一世,她也能报答他的恩情,治好他的脸,还有他的腿。 “王妃不必感动,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楚君煜反手握了她的小手,“怎么这么冷?” “妾身……”她忽的笑了,男人真是太有魔力了,她甚至一点都不觉得楚君煜可怕了! 比起刚嫁入王府那时候的忐忑,现在,越发的平静,越发知道自已该如何与之相处了。 洗漱之后。 沈蕴给他上药。 楚君煜则拿着铜镜照看自已,越看越皱眉,沈蕴抚平他皱着的眉头,“王爷不要皱眉,要舒心。” 闻言,楚君煜舒展开,说道:“蕴儿,本王这张脸,似乎真的开始变了。” 他一边说,一边抚摸,脸没有之前那样粗糙坑洼不平,细看之下,那些疤痕都发生了质地变化。 楚君煜抿着唇,大手覆在少女摸他疤痕的手上,“那就太好了。” 他想的是,如果容貌能恢复个六七成,能否色诱一下她? 让她看到自已的魅力,从而忘记楚御那个伪君子? 沈蕴也觉得太好了。 她仔细的给男人上好了药,催促他脱了亵衣上床,她要给他身上涂抹。 男人应声。 很是自然。 这么久了,她面对男人光洁的身子,也习惯了不少,不会动不动就脸红心跳了。 但,除了涂抹药膏之外,她还是不敢乱看。 涂抹药膏,针灸那双腿,再按摩,一套程序行云流水般。 今日。 她针灸时,楚君煜就觉得疼痛感没有之前那样明显,但,她柔嫩的手拂过时,却叫他有些难堪。 他竟觉得心痒难耐。 特别是按摩时,他不自觉得发出一声闷哼,搞得沈蕴莫名其妙的,“王爷,可是妾身的手法过重?” 第98章 将相关的手续全都办理完成,兔七就开车带着宫辰回去了。 “前辈,在这停就好,不用进去了。” 到了海祥街,宫辰没有麻烦兔七,表示剩下的路自已走回去就行。 “行,那我就送你到这了。”兔七说着掏出烟盒,抖出两根向宫辰示意。 “不不不……我不会。” 兔七笑了笑,叼在嘴里给自已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呵呵……尼古丁是好东西啊,在镇魔司待久了你就知道了。” “早些回去吧,有关你的部门分配情况三天后会给信,然后会有专人联系你。” “好的,谢谢前辈。”宫辰由衷道谢。 “宫辰……”兔七将手伸出窗外抖掉烟灰,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微笑。 “我很看好你,要加油哦。” 说完,踏下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家,宫辰发现母亲不在家,应该是出去买菜还没回来。 接了杯水喝,然后回到房间躺下。 躺在久违的床上,宫辰整个人还是处于朦胧的状态。 我是传说中的恶冥L。 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已才被恶魔找到? 十八年前,九大恶魔苏醒就是为了寻找当世的恶冥L,对此,联邦在当时要求所有公民带着自已刚出生的孩子到镇魔司进行检查。 但并没有找到恶冥L,加之九大恶魔在这些年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导致所有人都以为恶冥L因为一些原因被摧毁,九大恶魔也早就重新陷入沉睡。 当然,也有人推测九魔或是其他高阶恶魔率先找到恶冥L隐藏了起来,准备偷偷完成进阶。 无论是哪个原因,恶冥L在这整整十八年里,彻底淡出了全L人类与恶魔的视野。 谁又曾想到,恶冥L一直都好好的活着,而且就在一个不大的房子、一所普通的学校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宫辰的后背传来异动,一阵瘙痒过后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赵雅钻了出来,妖冶的眸子温柔凝视宫辰。 宫辰点了点头,赵雅用一条触手掩嘴娇笑。 “那……我想吃你一点禁气,就像……上次一样~” 宫辰先是一愣,脸色有些发白,他回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一时间有些反胃。 见宫辰表情僵硬,赵雅含情脉脉的眼中顿时涌出泪水,她伤心的说道:“你果然还是嫌弃我……” 与此通时,她充斥泪水的眼中亮起粉色的光亮。 “怎么会!我……我绝对没有!”宫辰连忙将赵雅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在赵雅的凝视下,他的眼中通样染上了诡异的粉光。 说罢,宫辰没有再犹豫,主动将赵雅的触手吞了下去。 触手抵达胃部,开始吸收宫辰L内的禁气,不断注入赵雅L内。 许久…… 赵雅记足的哼了一声,殷红的嘴角挂着享受的弧度。 直接在恶冥L的身L里吸收禁气,这种方式无疑是最有效的,吸收到的禁气也是最纯粹的。 就是有点废男友。 赵雅舔了舔嘴角,笑眯眯的看着半死不活的宫辰,缓缓开口。 “十八年前,恶冥L降世,九大恶魔相继苏醒。” “我们彼此阻拦,彼此争斗,就是为了率先找到恶冥L,然后签订契约通过吸收其L内的禁气,来完成进阶。” “但我失败了,没有争过他们,甚至在前两次苏醒的时侯我也从未占据过恶冥L,更别提享受禁气了,唉……” “不知为何,恶冥L的气息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伪造了身份在联邦隐藏了起来,默默寻找。” 赵雅脑袋枕在宫辰的左臂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命运垂青我欲之恶魔,在一次意外中,还是让我发现了消失整整十五年的你。” “你还记得刚上高中的那会儿,你有一次摔破了额头,我把自已的手帕借给你止血吗?” 宫辰记得,当时因为隔壁班的一个小子撞了他一下,害的他直接碰在一旁的墙角上,把额头撞破了个口子。 通班通学赵雅正好路过,便将自已的贴身手帕借给了宫辰。 “所以……你是通过我的血液发现我是恶冥L的?”宫辰猜测。 “不不不,”赵雅的眼眸弯成月牙,眼中的玩味更甚了,“想想你带着手帕回家了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呀?” 宫辰一怔,下一秒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咯咯咯……”赵雅忍不住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连接头颅的触手弯曲,像是笑弯了腰的身L。 早在宫辰第一次见到赵雅时,他就被这个女孩给深深吸引住了。 那天,自已撞破了额头,赵雅在第一时间把手帕借给他止血,从医院缝了两针后就直接回家了,跟着回家的还有女孩给的这张手帕。 那时的宫辰正处于荷尔蒙爆棚的年龄段。 夜晚,情窦初开的男孩躺在床上,拿着那张洗干净了的手帕,细细的嗅着。 因为长期贴身放在内侧口袋里的缘故,上面沾染了少女纯洁诱人的L香,这种味道对于夜晚寂寞难耐的少年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毒药。 毫无疑问的,宫辰用这张粉色手帕让了他想让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他想的是赵雅那美丽动人的脸庞。 “咯咯咯……我知道你洗过了,但那东西的附着性可是很强的,最为男人的本源,要比血液更为纯粹。” “哪怕只残有少许的味道,我也能从中嗅到逸散在其中的禁气。” 赵雅纤长的手指挑起宫辰的下巴,漆黑的瞳孔逐渐散发出粉色的光亮。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谁又能想到我会以这种形式找到消失已久的恶冥L,倒是与我的身份蛮贴切的,咯咯咯……” 宫辰现在恨不得直接从窗户上跳出去,手捂着脸,在女友面前脸是彻底丢光了。 看着耳根儿通红无比的宫辰,赵雅掩嘴偷笑,接着道: “不过你身上有一道强大的封印,将你的恶冥L彻底封印起来,为了破解你身上的封印可花了我将近三年的时间呢……” 赵雅说着,宫辰左手背上的那个法阵浮现而出,在房间里散发着诡异的粉色光亮。 “我和你完成契约的签订后,就将封印重新修补起来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自已恶冥L的身份会再次暴露。” “这下都知道了吧,嘻嘻。” “知……知道了。” 宫辰的确知道了,但也成功社死了。 第99章 “爹爹,您就不能求求姐姐吗?” 沈鸿鹏红了眼,“你还敢提,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蕴儿,让她如此憎恨于你,不肯帮你分毫?” “我……”沈雨曦被噎住。 沈鸿鹏一甩衣袖,恨铁不成钢一般。 沈夫人林氏得了消息赶过来,看着柔弱不堪的女儿梨花带雨,她身子一软,没差点倒下去。 “你身子不好,出来做什么?”沈鸿鹏喝斥。 林氏拿了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泪水,“我还不来,是不是要把曦儿吃了?” 沈雨曦哭戚戚的,“母亲……” “你还护着,当初,若是对沈蕴关怀半分,今天也不至于是这般。”今日,他求皇帝。 皇帝还说了一番话。 但凡,沈蕴愿意说一句话,为了淮南王的脸面,也会收回成命的。 可惜了! 沈蕴就是要看沈雨曦嫁得不如意。 林氏被凶,梨花带雨的,“当初?当初,你们不都是喜欢曦儿?” 两夫妻谁也不让着谁的争执起来。 沈雨曦夹在中间很是难受,“爹爹,母亲,现在是我该怎么办?你们别吵了。” 林氏哽咽着,“对啊,今天都初六了……”初九,平遥王府就要来接人了。 沈鸿鹏道:“准备出嫁吧!”若不然,大婚当日,更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老爷……” “爹爹……” “别吵了,我求过皇上了,包括你大哥、二哥……我们都求过了。” 说完,沈鸿鹏垂头丧气般往书房去了。 谁能知道,好好沈家,竟因为一场突然的赐婚,替嫁闹成现如今这样。 他内心里,何尝不想打死沈蕴! 这是什么白眼狼,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她掐死在襁褓之中。 “爹爹……母亲。”沈雨曦对着沈鸿鹏的背影喊,见他不回头,只好对着林氏哭,“母亲,我该怎么办?” 林氏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让人递了帖子的。 可是,沈蕴根本不会来,她又进不去王府,能如何? 何况,沈鸿鹏求过世子,求过淮南王,也求过沈蕴,甚至还求了皇帝两回…… “曦儿,我苦命的曦儿。” “母亲……” 沈雨曦忽然抬起头来,‘苦命’这个字词怎么出现在自已的身上了? 林氏忽然也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有几分不可置信,最后却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好了。 沈雨曦哽咽着,擦了鼻涕眼泪,然后起身,“母亲,我不认输。” “又能如何?” 沈雨曦道:“我去求世子,他那么爱我,他怎么会看着我嫁给别人?” “可是曦儿……男人最是无情了,更遑论是皇族之人。” “我,我不一样母亲,我不一样,你们不是说了吗?我乃是天选凤命,娶我,就相当于娶了天命。” “可……”林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个老道人说得究竟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曦儿嫁给了平遥王,难道平遥王……他会是真命天子? 想到这个可能,林氏道:“曦儿,既然你是天生凤命,那,你的丈夫不就是……平遥王虽然昏庸,但,好歹是皇族,也不是毫无翻身的可能。” “母亲!”沈雨曦气哭了。 她看了一眼翠珠,再同林氏道:“母亲,我出门一趟,只有世子能救我了。” 林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讪讪的让开,“好,那我再去想想法子。” 沈雨曦带着翠珠走了。 她这个母亲,脑子不怎么好用,时至今日,沈雨曦忽然有种求人不如求已的感觉。 可当她求到世子跟前时,两人温存一番后,她问道:“世子哥哥,我无路可走了,你帮帮我好吗?” 楚御穿戴整齐,回头看向发髻有些凌乱的少女羞赧的垂着头,手里玩着被褥,忐忑不定的模样。 楚御沉默了一瞬,想起父王喝斥他的模样,最终坐在床沿边上,将人揽在怀中,“曦儿……” 第100章 他唤了一声,却久久没有下文。 沈雨曦感到不安,两眼无助的看着楚御,“世子哥哥,你说什么?” 她分明清楚,他什么都没有说。 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一开口就能让她心碎,梦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楚御道:“一个旁系的皇族罢了,此后我会为你撑腰。” “撑腰?” “对,至少会让你在府中过得好一些。” “世子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雨曦感觉太不好了,“你不预备帮我了?” “曦儿,不是不帮,是帮不了,皇帝赐婚,这世上有谁能和皇权抗衡?除非……” 除非他父王成为皇帝。 除非他自已成为皇帝。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沈雨曦读懂了,忙道:“世子哥哥难道忘记了,我乃是天命……” “曦儿,就这样吧。” 他狠心起身,招手,便将自已贴身的太监常平给唤了进来,“安排沈二小姐从后门回去。” 沈雨曦双眼通红,声音忽然放高,“楚御!” 楚御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可思议的看向沈雨曦,一向温柔的女人,声音怎么会这么大声? “你当真不管我,你不管我,我会死的,我都是你的人了,世子哥哥……”她哭哭啼啼的倒在他脚边,拽着男人的下摆,“别这样对我,我会死的。” 楚御一把拽开,“我会替你考虑的。” 说着,人就离开这处厢房。 常平看着倒在地上的沈雨曦,“沈二小姐,请吧,世子爷既然说会为你考虑,一定会帮你的。” “帮?我都嫁给平遥王了,他如何帮?我还有什么未来?” 常平:“这……” “你一个阉人,你懂什么?我一辈子的大事,你懂什么?” 常平:“!!!” 简直口无遮拦,从前怎么没觉得这沈雨曦这般令人厌恶? 分明,世子已经厌恶这女人了。 他走过去,阴阳怪气的,“听闻平遥王还有个爱好,”他故意顿了一下,哭泣的沈雨曦果然抬头看着他,等他说下一句。 常平道:“喜欢多人共骑……哈哈哈。沈二小姐真是好福气,别人都只有一个男人,你指不定有更多。” “你放肆!” “老子就放肆!”说罢,他一掌劈在沈雨曦的脖颈,女人瞬间就晕厥了过去。 倒过去时,她还穿着肚兜,以及一条亵裤,他俯身下去,在她身上吸吮了好几个痕迹,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与人偷欢留下的。 沈雨曦去平西王府的事情,没逃过羽七等人的监视。 当他们去和楚君煜汇报的时候,沈蕴只道:“她急疯了吧。” 羽七道:“楚御的贴身太监扛着从后门出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挺狼狈。 沈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惊的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沈蕴皱了皱眉头,良久却说,“翠珠倒是忠心。” 楚君煜道:“明天,沈府就该办酒席了。”初九,正式出嫁,平遥王楚衡前来接亲。 “是呀,我们还得去吃酒席呢。” “你若是不想去……” “我挺想去,”她话还未说完,楚御道:“那我们就去。” 沈蕴摇头,“我们去平遥王府祝福就好了,好歹也是你隔了好几房的叔叔呢。” 去平遥王府一样可以看好戏。 “嗯,好主意。”他向来都随她开心,沈蕴也都发现了,心间那些点点碎碎裂痕,在不知觉中像是被缝补上。 她觉得,如果能逆天改命,能陪在他身边,过余生挺好的。 羽七看二人默契的分析沈家二小姐的事情,好几次想笑都忍住了。 翌日。 早膳时,羽七又来汇报,镇远将军府已经开始张罗了。 沈蕴心中激动,只等初九,沈雨曦嫁入平遥王府,那么一切应该就成定局了吧? 第101章 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顾晚就开始准备要走了,结果没想到离开前的一天,李特助竟然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顾晚并不太想在最后的时候要撕破脸面,所以也就接了。 “顾晚小姐,厉总明天回来。” 顾晚漫不经心,甚至语气里连一丝的起伏跌宕都没有。 “所以?” “顾晚小姐和厉总之间有这些误会,厉总回来后会亲自向你解释清楚的。” 顾晚深呼吸,看向了窗外。 青天白云,秋高气爽。 最近几天天都不太好,偏偏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太阳。 何尝不算是一种柳暗花明呢? 顾晚懒洋洋的,对此表示兴致缺缺:“所以你是他请来的说客,试图劝说我去跟他见一面是吗?” “我没有想要替谁说话的意思,只是如果一直任由误会横在中间的话,也不太好。”李特助滴水不漏,“更何况顾晚小姐,难道就不想知道全部的真相吗?” “曾经我非常想了解到真相,但是现在,真相对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真正让我感觉到不舒服的是厉寒锡对于此事的处理态度。” 顾晚虽然是打算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但是李特助态度这么坚定,顾晚也就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知道厉寒锡心里有着很多的事情,为人处世间难免有很多的不得已,我体谅他,理解他,但是我却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等他。” 顾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喜欢他,但是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我不可能一次一次地原谅他的隐瞒,一次又一次地在受了委屈和冷落后,还要反过来去想他的不得已,从而自己安慰自己要懂事要体谅。” “毕竟站在他的立场上看他虽不好过,可如果站在我的立场上难道我就好过了吗?” 然后李特助被顾晚的这些话给堵了个哑口无言。 “所以就麻烦你代替我向你的老板再转达一句话吧,如果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就不要来跟我解释什么有的没的了。” “毕竟无论什么事情,我现在都有调查深究的能力了,并不是先前只能依靠着他而活的菟丝花,但是他却很明显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并没有学会要把我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看。” 李特助哑口无言,但还是弱弱地想要跟顾晚解释一下:“这些年,顾晚小姐应该也是知道的,厉总是有点不善言辞,但是厉总对顾晚小姐的心确实是真的,他之所以不说,一定有他的苦衷和不得已,最后的结果,也一定是为了顾晚小姐您好的呀。” 顾晚却说:“我不需要他这种自我感动式地对我好。” “可是……” 李特助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合适了,最后只能咬牙试图搬出来最后先前百试百灵的那一招: “可是如果您不同意见厉总的话,厉总却也总会有其他的办法逼迫您不得不来见他的。与其闹那出弯弯绕,还不如顾晚小姐现在就松口,再给厉总一个机会。” “……” 顾晚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到现在还想着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只是觉得这样处理事情更有性价比。” 确实。 如果是在那三年里过完,顾晚现在肯定就会乖乖听话,毕竟跟厉寒锡作对所受的后果,她确实也是见识过了太多太多了。 可是现在顾晚偏偏要跟他对着干。 既然厉寒锡到现在了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顾晚已经跟他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上,那么顾晚不介意再给他上最后一课。 “你老板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 顾晚扯了扯嘴角:“好,我明天肯定会去机场的。” 李特助这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事情办成了。 而挂断电话之后,顾晚就去找了慕容晟和慕容夫人商量飞机起飞的具体时间。 “去D国的话,需要坐七个小时多的飞机,所以上午是最好的时间。” 顾晚试着商量:“能不能改一下时间?我想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飞机起飞。” “可是这样的话,飞机落地都要到晚上十一点钟了,D国还要比咱们这里稍微冷一些,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顾晚笑着说:“能撑得住,毕竟我也是想要跟爸爸妈妈再多待一点时间嘛。” “那——好吧。” 反正也是自己家的机场和航班,那几点起飞都是一样的。 出国航班改时间的话虽然麻烦,但却并不是做不到。 商量好了顾晚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慕容夫人悄悄地叫住了,“宝宝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之所以想要出去,是不是想躲厉寒锡?” 顾晚犹豫了下,笑容也带了点无奈和苦涩的意味了。 “我并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懒得再见他,懒得再处理那些麻烦事情了。我目前理不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想着或许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就可以绝对的冷静下来去思考了。” 慕容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温软:“反正无论如何,家都是你永远的港湾和依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既然你想要离开,那妈妈就算动用全部的力量,也不会让你不想见到的人找得到你的下落。” 顾晚的眼眶就又跟着湿润了起来:“谢谢妈妈。”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这犯错到底是在躲谁,但是却没有人去主动点破。 只有妈妈。 和—— 回到房间后,顾晚就看到了在房间里等她的秦清。 “离开一段时间也好,离开一段时间散散心,反正妈妈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顾晚眼眶红了:“妈,你不会觉得我自私吗?明明你马上就要生产了,而我身为你的女儿却还想着往外跑。”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当初妈妈带着你嫁进厉家,有意无意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妈妈难道就不自私了吗?” 秦清眼眶湿热。 “只要你幸福,那做什么都不是自私的。” 第102章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楚衡一眼,就像是……就像是在同情他一样。 不是,怎么还同情上了? “父王,淮南王妃怎么话中有话?”等敬酒结束,楚止跃有些不明白的问楚衡。 楚衡深呼吸一口气,“本王哪儿知道?”怎么觉得头顶绿油油? 一想起沈雨曦拒上花轿,刚刚拜堂更是不情不愿的,心头就有些无名火。 宴席没什么味道。 沈蕴浅尝了两口,便没有动筷子,楚君煜问道:“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 她嫁入王府那天,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回去?” 沈蕴点头,看了疏影一眼,附到楚君煜的耳边问道:“羽七他们还盯着吗?” “是。”男人轻抿了一口茶,眉眼带着笑意,“回府之后,有什么风吹草动,蕴儿一样能知道。” 沈蕴:“……” 楚君煜握住她的手,“所以,蕴儿,能回府了吗?”视线落在不远处,楚御身上,那男人,从他们入座之后,视线时不时的往蕴儿身上看,真是找死! 从别人嘴里听见什么,哪有自已亲眼目睹来的刺激? 但,看楚君煜那双期盼的眸子,沈蕴点了头,“好。” 男人微微一笑。 沈蕴起身,推着楚君煜时,楚御那双眸子晦暗不明的看着她。 目光柔和,似有话要说。 有话要说? 沈蕴觉得好笑,这男人对自已还有什么好话说? 回想除夕那日,他同自已说的那些话,无非是怕楚君煜有后,于平西王府不利。 “蕴儿……” 楚君煜分明感受到她推自已了,可是却停下来了,回头一看,她与那楚御四目相对。 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沈蕴弯腰下来,“王爷?”喊她做什么? “走吧。” 也是,在这平遥王府有什么意思呢? 她推着男人,从嘈杂的宴席中间走过,期间迎来无数的目光。 沈蕴无法判定那些目光是什么,大抵是同情好好儿的皇太子,变成了残废淮南王吧。 越过楚御时,他看着沈蕴,那一双眸子似说了什么一般微微一笑。 楚君煜看在眼中,只觉得心中不畅。 回到王府之后。 沈蕴去了梨落院,重新给楚君煜配制药材,制药膏。 而楚君煜则回了主院书房,没多会儿,钦天监的容洵来了。 楚君煜坐在炕上,指了一下棋盘,“下一盘?” 容洵‘嗯’一声,“时来运转,自当庆祝一盘。”踱步间,白袍翻飞,如谪仙似的。 当真像个得道高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君煜有些不解,容洵这人从来不乱说话的。 “字面意思。”他先手下了一子,“闲来无聊,为王爷算了一卦,大吉之兆。” 楚君煜跟着下子,盯着棋盘,心头却想起在他幼年时,当年的钦天监监正曾说他君主星不稳,恐无君主之命。 原本那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随后,才十几岁便亲上战场,为苍云国立下汗马功劳,一时间呼声震天,谁还记得钦天监那个久远的卦象? 可,谁曾想到啊,他最信任的部下,竟然背叛自已,他一夕之间毁容、毁腿…… 当真应了那前钦天监监正的话,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 楚君煜慢条不紊的下了一子,“本王一个废人,再怎么时来运转,还有什么好的?” 容洵抬眸看了一眼对面戴着银质面具的男人,淡然道:“卦象是这么显示的,有道是天命不可违。”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卦象,我还未同旁人说过。” 若是从前,楚君煜只会当他放了一个屁! 但,今时今日。 他可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蕴儿。 “那就不要同外人说,父皇也不可以。”淡淡的口吻,并不影响他说话的分量。 容洵心中有数,“这是自然。” 第103章 “听说王妃会医术,在给你治腿,还有脸上的……” 楚君煜‘嗯’了一声,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也不想知道他是听谁说的。 “有好转吗?”他盯着楚君煜说,“此前听闻镇远将军府的沈二小姐乃天选凤命,你可知道,近日,我却发现,她的命星也变了。” 啪嗒…… 楚君煜手上的棋子掉落在棋盘,毁了一盘棋。 容洵看着棋盘,呵呵一笑,他们两个刚刚的棋局不相上下,楚君煜这棋子一落下,瞬间胜出。 果然,时来运转这个长虹气势,令人生畏。 楚君煜问道:“容监正也相信沈雨曦是天生凤命的传闻?” 容洵:“自然,你可能不知道,那老道土正是当年给你批命的前任监正。” “当真?” “自然是真,我怎么可能诋毁我师父?” 楚君煜呵笑了一声,“难怪这些年,让你给本王算一卦,你总是推脱。” 容洵尬笑,“不,我替你卜卦了,但,都不是什么好卦象,直到你与沈大小姐完婚之后,命盘才发生了改变。” “你是说蕴儿她改变了本王的命盘?” “十之八九。”他把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笥中,“如今,沈大小姐的命星可是越发的耀眼,王爷也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机会……”楚君煜嘟哝一声,随手一挥,就将炕后边的窗户给打开了。 看着外边晴朗的天气,心头有种异样的感觉破土而出,虽然,他从前是不相信钦天监的那些卦象。 但,自与容洵交好,并于四年前失去储君之位之后,他就深信不疑了。 容洵传达了今日的目的,便要走。 楚君煜客气的邀他在府中用晚膳,谁料容洵就真的坐回了炕上,“王爷还是第一次邀请我,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 楚君煜:“……”他刚刚当真是随口一说。 于容洵来说,他倒是想好好看一看沈蕴,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竟逆转了天命。 简顺递了厨房的晚膳单上来。 楚君煜看了一眼,夹了几个沈蕴爱吃的,就让容洵看看。 容洵笑着,“客随主便。” 直到晚膳上桌前,简顺才着人去请王妃回主院用晚膳。 容洵道:“王妃当真辛苦,竟亲力亲为为你制作膏药。” 他不过随意一提。 楚君煜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容洵摇摇头,他还是第一次在楚君煜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好奇心之下,他问道:“王爷,可否摘了面具?”他是真的想看看,楚君煜这张脸到底好没有。 若没好,又该如何君临天下? “现在不急。” 他直接拒绝了。 容洵撇撇嘴,微笑着低下头,早就想到楚君煜会拒绝了。 简顺着下人鱼贯而入,将饭菜摆放整齐的同时,沈蕴也在清宁、香茗等人的簇拥下回了主院。 “钦天监容洵,见过王妃。”容洵谦谦有礼的对着沈蕴行礼。 沈蕴也浅浅的福了下,“监正大人有礼。” 容洵一愣,回眸看向楚君煜,楚君煜连他职位都和王妃说了? 楚君煜也有些懵,他记得之前和沈蕴说过谢宴珩、容洵,但是忘记有没有和她说过二人的职位。 眉眼官司之间,沈蕴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本书中的内容,有的清楚,有的模糊,当真尴尬。 入座后。 容洵视线时不时落在沈蕴脸上,看得沈蕴一时有些不适,明明在自已地盘,怎么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楚君煜清了清嗓子,淡漠的看向容洵,“容监正有什么指教?” 容洵尴尬一笑,“没有,没有。”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可口,很可口。” 很可口你那双眼睛在蕴儿身上看什么? “如此甚好,莫要客气。”下一回,他是不能留这人在府中用膳了。 第104章 容洵点着头,浅笑不语。 他方才不过是在观察沈蕴的面相,光看命星,他还有些疑惑,但,现如今,面对面的看到真人,那视觉还是挺震撼的。 端看她面相,或能是个娇媚的美人。 但,她不施粉黛,脸型端庄大气,衣着也很大方得体,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有凤来仪的气势。 好! 这回,他真的可以毫无顾忌的同楚君煜亲近了,这以后绝对是能保他一生的粗大腿。 容洵走时,端正的跟沈蕴行礼,“多谢王妃、王爷礼待。” 随即拂袖而去。 沈蕴一脸懵的样子,那容洵怎么对她如此客气?书中不是说他性情清冷,从不与人交好? 当然,除了楚君煜、谢宴珩这两个自幼相识的人。 “王爷,容监正今日来,可有说什么?”书里,因他同楚君煜交好,这人一直藏拙,救过楚君煜好几回。 是难得的挚友。 楚君煜道:“路过来蹭饭的。” 沈蕴:“……” 这话还能继续聊下去吗? 天一黑,洗漱,然后给楚君煜上药,针灸,直至按摩时,两个人都穿着亵衣亵裤上了床。 “每日都这般辛苦,我实在愧疚。”楚君煜淡淡的说道。 沈蕴则微微笑着,跪在他双腿边上,一边按摩,一边抬头看他,“妾身不觉得辛苦。” 他伸手轻轻捧着她下巴,眉目含情一般,没说什么话。 沈蕴看他又把银质的面具戴上,说道:“王爷,这都要安置了,何不取下面具?” 近来,除了涂抹药膏的时候,其余时候,连同睡觉时,他都要带着面具。 楚君煜道:“还是戴着吧。” 免得蕴儿多看他一眼,心底就难受一次。 谁说只有女子最爱美呢? 男人也一样,只是没有碰到心仪、觉得自已配不上的姑娘而已。 她浅笑一下,盈盈的跪坐在床上,柔荑轻柔的按压他双腿,每一个穴位都认真倾轧,重复好几次。 半个时辰后。 沈蕴累的满头大汗。 男人递上一张手绢,她迟疑时,男人便自已上手,替她擦拭汗渍。 “王爷,妾身自已来吧。”她伸手要把手绢拿下,然楚君煜却躲开,“王妃替本王按摩,已是我的福气,替你擦汗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吗? 她所学、所见、所闻都是女子出嫁从夫,要将夫君照顾好,哪有夫君照顾自已的? 何况,他还是淮南王! 愣神间,他已经将她的香汗擦干净,然后将手绢丢在了一旁的春凳上。 沈蕴娇羞的下了床。 走出屏风后,就杨生喊了清宁。 不多会儿,清宁着人提了热水进了洗浴间,这才去洗掉一身的汗腻。 哗啦啦的水声。 在这夜里十分的清晰。 楚君煜闭目养神着,可那水声总是惹人遐想,他不止一次的臆想过蕴儿入水后的画面。 洞房花烛夜时,他见过她白皙的身子一角。 脑海里的画面更是汹涌不得了。 低叹一声,他不免自嘲的想,近来怎么越来越像个登徒子了? 连下半身都控制不住。 沈蕴洗好澡,换上新的亵衣亵裤,走到床边时,只见楚君煜紧闭双眸,似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先吹灭了烛台。 然后才悄悄的爬上床,就怕吵醒楚君煜。 但,她不知道的是,男人此时浑身燥热,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他耳廓都燥红透了。 楚君煜难熬透了,直到沈蕴呼吸均匀,他才无奈的睁开了双眼,侧目看了看她朦胧的侧脸,想着今日容洵说的那些话。 他的命运真的因为沈蕴而改变了吗? 王府过了三日的安宁日子。 在十二这天,镇远将军府又来请沈蕴回去一趟。 楚君煜已经去上朝了。 离他下朝还有一个多时辰,清宁问她要不要回将军府一趟。 第105章 “王妃,求求您了,您就回去一趟吧。”沈家来的小厮跪在沈蕴跟前,一连磕了三个头。 这般恳求,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算日子。 今日应该是沈雨曦归宁的日子,难道是沈雨曦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沈家的人为难小厮,非要将她求回去? “王妃娘娘,大小姐,您就回去一趟吧,不然小的没能请您回去,会被打死的。”小厮哭戚戚的,看年岁也不大,正值青春好年华。 沈蕴放下手中的剪子,将捧着的插花递给了清宁,“羽七回来了吗?” 清宁道:“在的。” “那就去一趟吧。” 清宁应声福了下,“是,奴婢这就让香茗去通知,然后收拾一下回将军府。” 那小厮看沈蕴松口,也松了一口气,跪在冰冷的石块上,“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要不说还是大小姐人美心善呢? 也不知道前世做了什么孽,今生才不被沈家人喜爱。 出门前,沈蕴同府里的人交代了一声,万一楚君煜问起,也知道她去了何处。 马车停在镇远将军府门口。 将军府的门房还是认识沈蕴的,连忙去汇报了。 没多会儿,是沈项阳前来迎接的。 “大妹妹如今身份高贵,不来迎接,都不入家门了。” 沈蕴微微一笑,扶着清宁、羽七左右手臂下了马车,淡然道:“不是你们要请本宫回来的吗?” 沈项阳侧身站着,随意的伸手做请的样子。 沈蕴也不计较,反正,在王府除了制作膏药,她闲暇的时光实在是太过无聊,倒不如来看看,沈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那沈雨曦今日归宁,平遥王楚衡是否一起来了? 分明楚君煜说,平遥王府有沈雨曦的星点消息都会跟她说的,谁知道,一连三日,毫无音讯。 或许,以沈雨曦的本事,将平遥王楚衡糊弄过去了? 绕过壁照,走过廊道,到了正堂,远远就听见沈雨曦哭哭啼啼的声音。 沈蕴不免皱起了眉头,她怎么随时都在哭,沈家的人也不嫌烦吗? 进了正堂。 沈蕴才看到沈雨曦跪在沈老夫人跟前,哭得梨花带雨的。 清宁高喊一声,“淮南王妃到。” 她这么正式的喊一声,沈老夫人、林氏、面色如纸一样。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沈蕴淡漠道:“难道还要我这个当祖母的给你请安?” 林氏本来都起身了,听沈老夫人这样一说,又坐了回去,“今日你妹妹归宁,不过是家宴。”视线落在了清宁的身上。 这淮南王府来的丫鬟,还真是孤傲,在将军府摆谱! 沈蕴看了环视一圈,往沈老夫人旁边的主位过去,毫不犹豫的坐了下去,“沈家的教养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些虚礼,免就免了。” “你……”沈老夫人脸色都白了。 左边那个主位,只有沈鸿鹏能坐,就是她一把年纪了,也很少坐左边。 沈蕴看沈老夫人、林氏吃瘪的样子,淡然道:“怎么,本宫坐不得这位置?”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半点教养都没有,沈老夫人气得呼吸都粗了几分。 沈蕴微微拧眉,“本宫虽然是沈家的孙女,但也是淮南王妃,即便我心里敬重在座的各位,但要是传到王爷耳中,父皇耳中,免不得要斥责诸位不懂礼数! 君臣有别,沈老夫人、沈夫人莫不是忘了尊卑有别?” 沈老夫人:“……” 沈夫人林氏:“……” 二人此时已经气得牙痒痒的了。 沈鸿鹏去上朝了。 沈项阳、沈向寒去了军中,唯有沈向炎今日请了事假在家中。 沈老夫人看向后进来的沈向炎道:“反了,反了,我沈家竟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沈蕴冷笑着,她果然是吃多了撑的,想回来看沈雨曦的笑话,不曾想,沈家的人更想找她的茬! 第106章 “放肆!”羽七手握利剑,横眉冷目的喝叱一声,“王妃金尊玉贵,岂容尔等污蔑置喙?” “你……”沈老夫人身子一抖,看那羽七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语噎得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刚刚,她也只是想给沈蕴一个下马威! 何况,她也不是老糊涂了,沈蕴虽然嫁给了残废王爷,但,身份却依然尊贵,十个沈家都比不上。 正是尴尬时,沈向炎规矩的抱拳,恭敬道:“王妃息怒,”随即看向沈老夫人、以及沈夫人林氏,“祖母,母亲,大妹妹虽是沈家的人,但此时已贵为王妃,君臣之礼不可怠慢。” 沈老夫人努努嘴,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沈蕴看向沈向炎,整个沈家,似乎只有这沈向炎性情冷漠,但却最理智。 也是,如果不是有点脑子,怎么混到大理寺卿去? 沈蕴看了他一眼,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整理袖袍,“说吧,叫本宫来究竟要做什么?” 沈老夫人心头不爽,却又没办法,只道:“老身头疾复发,曦儿说你把药材拿走了,要亲自为我制药膏,你拿来了吗?” “胡说!”沈蕴觉得莫名其妙,这沈雨曦分明就抢她功劳,现如今拿不出来,就又拿这些糊弄鬼的说辞来敷衍吗? 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着,沈蕴的视线落在沈老夫人跟前跪着的沈雨曦身上。 刚才没注意。 这会儿仔细一看,沈雨曦鼻青脸肿的,好不狼狈。 “沈二小姐是不是该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给我药材,要我给沈老夫人制药了?”沈蕴盯着沈雨曦问。 那沈雨曦低垂着头,双手蒙着脸,颤巍巍的不说话,只嘤呜两声,躲在沈老夫人的脚边。 沈老夫人觉得莫名,低头问沈雨曦,“你倒是说话啊。” “祖母……”沈雨曦声音嘶哑,像是哭了好几日一样。 沈蕴不免回想,沈雨曦和平遥王大婚第二日,羽七就来禀报过,说那一晚,婚房的惨叫声挺惨烈。 也不知道如何惨烈法。 看着浑身是伤的沈雨曦,沈蕴仿佛知晓了一二了,只是,她这些伤,比起她前世所遭受的那些罪,不值一提。 整个厅堂里都是沈雨曦哽咽的哭声。 沈蕴只觉得烦躁,“你与其哭哭啼啼,不如把话说清楚,本宫的时间也很宝贵。” 沈雨曦抬头怨恨的看了沈蕴一眼,“这药,你不是会做的吗?”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盯着沈蕴。 “我,我早就教过你了,是你自已说的,要向祖母尽孝,以后安神香都由你来炼制了。”沈雨曦一股脑的胡说。 沈蕴瞪大了双眼。 曾几何时,沈雨曦竟开始胡言乱语了? 也是,一个人只有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语无伦次! 沈蕴好笑的问,“这么说来,以后父亲、大哥哥、三哥哥军中要用的药,你也都教给我了,以后都由我来替你尽孝?” 沈雨曦:“……” “这就有意思了。”沈蕴好整以暇的说道,目光若有似无的看了沈向炎一眼。 也不知道这位大理寺卿有没有听出什么门道来,总之那张沉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沈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对沈蕴道:“既然你把这活儿揽着,安神香带了吗?” 沈蕴一摊手,“根本没有的事情,我此来什么也没有带啊。” “那……曦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老夫人头疼欲裂的,盯着沈雨曦道:“不过是个安神香,你要是没时间,把药方交出来,我让药铺的人配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祖母那药材十分珍贵,制作要求高,一般药铺根本制不出来……” “哎哟,你这个时候还在推脱,到底是为了什么?”沈老夫人看向沈夫人林氏,“你这两个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怎么教的?沈家向来重孝道,都是怎么教导的?” 第107章 林氏绞着帕子,无辜得很,只好问沈雨曦,“且不管药材难不难寻,你还是把药方交出来呀。”这样老太太自已想法子找人炼制,也不至于为难你啊! 沈雨曦支支吾吾,最后竟哀恸的哭起来,“曦儿被平遥王欺负至此,祖母,母亲,和二哥哥都不为我撑腰,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哭着,她看向一旁的柱子,“倒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起身,就要撞过去。 林氏吓得一跳,连忙将人抱住,“别冲动别冲动,等你爹爹回来再说呀。” “母亲,我真是没法儿活了呀……”沈雨曦泣不成声了。 沈老夫人这几日本来就头疼,没有休息好,听见沈雨曦的哭声,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她拿着拐杖戳了几下地面,“哭哭哭,不过是让你给我弄个安神香,一直遮遮掩掩的,”她另外一只手揉着脑袋,“疼死我了。” 沈雨曦只管哭。 林氏一时间没有了主心骨,特别是看沈雨曦浑身是伤的样子,就不难想象女儿受了多少磋磨。 她红了眼眶,怨恨的看着沈蕴道:“好歹是一家人,你既然接了活,就该做好啊,怎么就不知道孝敬你祖母?” 沈蕴冷道:“方才本宫说的还不清楚吗?我从未揽过这件事情。” 倒是从前,老夫人的安神香都是她做的,不过是被沈雨曦抢了功劳而已。 叹一声,沈蕴起身,“实在没什么热闹可看,本宫还是回府了,免得王爷担心。” 清宁连忙过去搀着她。 沈雨曦连忙道:“沈蕴,你,那天,你和淮南王跟平遥王说了什么?” “你说的哪天?” “我成亲那日,平遥王一进婚房,便问我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沈蕴假意好奇:“什么有的没的?” “你……平遥王亲口说的,你们说我和世子哥哥关系密切。” 沈蕴呵呵一笑,“不对吗?你看你,现在还在喊世子哥哥。” 想起沈雨曦成亲那天。 她随口提了一句,沈雨曦有心上人的事情。 没想到,平遥王不负她一番苦心,还真领略到其中深意了。 沈雨曦语塞,涨红了脸,“你到底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只是说过,你有个心上人……” “果然是你!”沈雨曦哭诉着看向林氏、沈老夫人以及沈向炎,“祖母,母亲,二哥哥你们都听见了,沈蕴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我这些伤,都是洞房夜,平遥王打的! 如果不是沈蕴说那些话,平遥王如何舍得打我?” 沈老夫人凌厉的眸子看向沈蕴,“你当真这般害曦儿?” 林氏也一脸愤愤的看她。 唯有沈向炎,慢条不紊的端茶喝茶,像是旁听之人一般。 沈蕴点头,“是又如何?” “你为何要如此害曦儿?”沈老夫人的拐杖戳在地上,跟炮仗似得,有几分震慑。 沈蕴无所畏惧,“本宫只是实话实说,方才沈雨曦自已不也还世子哥哥世子哥哥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我都嫁给平遥王了,你如此污蔑我,半点姐妹情分都不顾,祖母,母亲……呜呜呜……” “谁污蔑你了?你和那世子不是已经暗度陈仓了吗?”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沈雨曦回过神来,“你,你胡说什么!”沈蕴一定是胡说八道的! 她和楚御又不是在外边乱来,一次是在将军府,一次是在平西王府,怎么可能有外人知道? “我胡说?”沈蕴看向站在正堂外的翠珠身上,嗤鼻一笑,“你自已心里清楚就好。” 沈老夫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快闭嘴,都在胡说什么!” 这要是传扬出去。 镇远将军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向炎站了起来,“大妹妹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第108章 今天,沈向炎还是第一次出声。 沈蕴笑道:“沈大人,你是大理寺卿,何不查一查,看看沈雨曦都有什么震碎你们认知的事情瞒着大家呢?” 看着院子外蔚蓝的天际,沈蕴无趣得摇了摇头,和清宁往外走,“还真是没意思,以后别打扰本宫。” 沈老夫人翕动的嘴唇紧紧抿上。 林氏抱着沈雨曦,看着沈蕴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而沈向炎,他看着沈蕴全程挑刺、针对、不屑一顾的表情,心头越发的复杂。 他素来对沈蕴没什么好感! 但,寻常见了,她也是二哥哥长,二哥哥短的喊着。 自她嫁入王府之后,见过两次面,竟都这般疏离! 她竟然还喊他沈大人…… 沈蕴这是真的要和镇远将军府撇干净关系吗? “那药,药呢?”沈老夫人急了。 一会看沈雨曦,一会盯着沈蕴。 沈雨曦不吭声,沈蕴回头,“一定是沈雨曦记恨老夫人没有帮她,使得她嫁入平遥王府,所以心生怨恨,不肯拿药出来给老夫人用?” 沈雨曦:“!!!” 她摇着头,“祖母,不是的。” 沈老夫人有些怀疑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好歹来,身子骨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盯着沈雨曦,后者心虚的低下了头颅。 沈蕴呵呵笑着,“答案,祖母心里怕是已经有了,何必问呢?” 有了答案? 沈老夫人摇着头,“曦儿,你当真怨恨祖母?”她的婚事乃是皇帝钦赐,谁能抗旨呢? 为了沈雨曦,全家人商量多少次! 沈鸿鹏更是求了皇帝两次! 沈雨曦抿着唇,“祖母,是真的有一味药,全京城都没有卖的……” “哈哈哈,还在撒谎,我倒是想看看,过些时日,军中要用药的时候,是不是也差一两味药。”鸭子死了嘴壳硬! “沈大人……”沈蕴路过沈向炎身边时,停了下来,一双灵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沈向炎礼节周全的微微颔首,“王妃请吩咐。” 沈蕴道:“今日你可看得真切?” “王妃?”她到底要做什么? “也对,你们都宠着沈雨曦,自然愿意相信,她只是个虚伪的骗子。”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必要停留了。 一个装睡的人,是喊不醒的。 走出将军府。 门口有两辆马车。 一辆是沈鸿鹏的,另外一辆是淮南王府的。 此时,沈鸿鹏正站在淮南王府的马车前问候,“王爷,可入府小坐一会。” 冰冷的声音传来,“本王在此等候王妃即可。” 一下朝,就有人在宫门外候着,说是沈蕴今日回了沈家。 虽然,他知道羽七会保护好沈蕴。 但,还是亲自来接人了。 沈鸿鹏红着脸,心头也恼怒,这女婿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沈蕴走出来,与沈鸿鹏对视上,他背着手,等沈蕴前来招呼问安。 只是,他站在边上,那沈蕴过来时,竟像没有看到他一般,直接踩上马凳,直接入了淮南王府的马车。 一时间,沈鸿鹏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红了紫,十分精彩! “父亲。” 直至马车离去,沈鸿鹏才在一声呼唤中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到大门前玉树临风的二儿子,皱着眉头道:“曦儿回门来了吗?” 沈向炎颔首,“回来了。”他表情一言难尽的模样,看得沈鸿鹏有些莫名其妙。 走上台阶,随口问道:“平遥王一起来的?” 沈向炎:“没有。” 沈鸿鹏驻足,扭头看向沈向炎,“你今日专程在家,结果人都没露面?”这平遥王也就是个蝗虫,根本不用上朝。 终日混吃等死的玩意儿。 他为什么不来? “是,而且……”沈向炎欲言又止的,看沈鸿鹏盯着他看,继续道:“父亲亲自去看看吧。” 第109章 他弯腰一看,竟然是个做工精致的小香炉! 他拿起香炉看了看,香灰顿时在空气中散开,闻着格外地安神。 奇怪,这凭空出现的香炉是怎么回事?昨天睡觉前还没有呀?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霍北枭神色顿时难看下来,正细想,思路却被推门而进的月宝打断。 “爹地爹地起床啦!” 霍北枭笑着捏捏月宝肥嫩的脸颊,“是早饭做好了吧,咱们一起下楼吧。” 霍北枭抱着月宝下了楼,正好遇到走出房间的儿子们。 他笑容满脸地朝他们打了招呼,“早上好,珏儿,天天。” “爸爸早!”霍珏亲昵地凑到霍北枭身边。 相比之下,天宝就显得尴尬许多,不自然地回了声早。 他倒不是讨厌见到霍北枭,只是前两天年宝明明和他说好,霍北枭在家的时候由他出面的,可今天刚起床却突然说让他出面...... 天宝硬着头皮坐下,将头埋在碗里,尽一切可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霍北枭今天心情十分不错,也没注意到他奇怪的神色。 等一家人都吃完早饭,霍北枭本打算多陪孩子们玩一会儿再去公司。 但沐晚晚瞬间皱起了眉头,“不行,昨天吴涵送来的文件还没消息,你不怕合作泡汤?” 霍北枭脸色严肃了起来,可怀中月宝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他立刻又沉浸在她甜美的声音里,“这件事交给他处理不会有问题。” “那东郊的会议呢?”沐晚晚眯起眼睛,“那可是你昨天亲自和麟安的老总约的,难道这也能让吴涵处理?你未免也太难为他了吧。” 霍北枭这下彻底推脱不得,顶着两个孩子略显失落的眼神,只得跟孩子们道歉,并表示下班后回来一定好好陪他们。孩子们这才放了行。 三个孩子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月宝看向楼梯旁的拐角,“哥哥,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快出来吧。” 年宝听到通知,缓缓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看到月宝略显失落的神情,“怎么了月月,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 月宝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唉,妈咪和爹地都走了,家里空空的,好无聊呀。想去吃棉花糖都没人带我去......” “这算什么,我带你去!”身为大哥的年宝立刻挺起胸膛,连带着一旁的天宝都激动了起来,“我也要去!” “耶!”月宝兴奋地跳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霍珏,“珏哥哥也去吧!” 霍珏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今天恐怕不行,今天有医生要来给我做检查,我在家里等你们吧。” “这样啊......”月宝语调泛起一抹失落,“那你在家好好检查身体,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她安慰地拍了拍霍珏的肩膀,拉着年宝和天宝的手窜出了别墅。 年宝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好几辆车,三个孩子倒也没仔细挑选,直接挑了个合眼缘的就坐了上去。 “哥哥,这车真宽敞,不过座椅也太硬了,要不我们换一辆车?” 月宝的小屁股被咯地有些疼,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可下一秒,她的脖子旁却突然被抵上了一把泛着银光的小刀! “呵,想换一辆?你们怕是没命换咯。” 第110章 “说呀。”沈鸿鹏皱着眉头,急躁的说。 沈向炎道:“儿子无话可说。” “你怎么无话可说?就治不了沈蕴那个死丫头了?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好事情?” 沈向炎苦笑一声,“父亲,大妹妹一直跟透明人一样,为何忽然变成这样?” “这……谁知道她发什么疯。” “父亲,或许,当初让她替嫁就是错误的。”当初他就觉得这样做不厚道。 “她,她……那时候,世子喜欢的是曦儿,让她替嫁不也是为了沈家?往后,曦儿过好了,也能让她好过几分。” 沈向炎微微含笑,不敢苟同的样子。 沈鸿鹏赤红着脸,深呼吸一口气,“现在该如何是好?” “现在,曦儿不也没能如愿嫁入平西王府,”沈向炎看着沈鸿鹏道:“而且,父亲没有回来时,大妹妹曾反驳过,说曦儿并未给她什么药材,还有……她说曦儿隐瞒了很多事实。” “什么事实?” “不知道。”沈向炎皱着眉头,“一定很重要,所以,她才会如此怨恨,不惜与整个沈家决裂。” “她还要决裂?” “父亲,您还看不出来吗?大妹妹已经脱离了沈家,在她眼里,她是她,沈家是沈家……” 砰! 沈鸿鹏抄起手边的茶杯,直接给扔了,杯子裂开,满地开花! 此时有下人前来禀报,说平遥王来接平遥王妃了。 沈鸿鹏涨红了脸,“他还敢来!” 沈向炎握紧了拳头,颇有几分隐忍,但也想为沈雨曦讨一个公道,可是,平遥王带着两三个侍卫进来,一脸怒气冲冲的,将一张帕子丢在了正堂中间,“沈将军,沈大人,你们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不是,这什么?”沈鸿鹏一脸怒色,他好歹也是战功赫赫的将门之家,哪能忍受楚衡这等蝗虫侮辱。 楚衡道:“沈将军成亲太多年莫不是忘了,这东西叫元帕,本王洞房花烛夜,沈二小姐早不是处子之身,这件事你们不给本王说个清楚,本王只好告御状去!” 沈鸿鹏:“!!!” 沈向炎:“!!!” 沈家父子惊呆了,登时只觉得颜面荡然无存,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 空气瞬间凝滞了许久。 楚衡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主位上,“起初老子还不信,沈雨曦那个贱人,肯定和楚御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老子还是看在沈将军的面上,才没有打死她!” 沈鸿鹏:“!!!” “你,你这……”沈鸿鹏结结巴巴,他是个学武之人,都觉得有点难以启口,“王爷,你这莫不是在开玩笑,曦儿自幼乖顺听话,怎么会呢?” “说这话的可是你家大女儿沈蕴!”楚衡楞道。 沈鸿鹏:“她们姐妹闹龃龉,胡说的。” “胡说,贞洁帕怎么说?” 沈鸿鹏要发怒,让沈向炎拦着了,他附在沈鸿鹏耳边提及,近日沈蕴也说沈雨曦不检点,暗喻沈雨曦和楚御有私情的事情。 当时,沈雨曦哭哭啼啼敷衍过去了。 “你,这……”沈鸿鹏看着沈向炎,嘴比黄连还苦,直接无法张嘴。 随即让沈向炎去问问林氏,让她问问沈雨曦怎么回事! 等沈向炎一走,楚衡冷笑着,“看来,非要让全京城的人来看看,沈家是怎么教导女儿的。”一边说,一边把玩手中的鹡鸰香念珠,这东西可是楚御给的。 大婚那天,楚御送这东西,清清楚楚的交代他,让他对沈雨曦好一点! 简直欺人太甚! 鹡鸰香念珠代表着兄弟感情,是当今皇帝亲赐给平西王楚镇南的,可以想到,楚镇南给了楚御,然后楚御竟然将这东西送给了他,让他对沈雨曦好一点儿…… 平西王府真是好本事,竟为了一个女人,把皇帝的兄弟之情踩在地上摩擦。 第111章 沈鸿鹏尴尬的请楚衡喝茶。 不会儿,沈向炎黑沉着脸回来,虽然沈雨曦极力否认,但她身边的丫鬟翠珠,只不过打了十来板子什么都招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沈鸿鹏压着内心的愤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沈雨曦。 事情既然发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沈向炎并未直接承认,而是敷衍两句,在楚衡要发怒时问道:“毕竟是说不清楚的事情,平遥王可否说一下,要怎样才息怒?” 平遥王眉眼瞪了瞪,这桩婚事乃是皇帝赐婚,如果将沈雨曦不忠的事情捅出去,沈家颜面无存逃不掉,可皇帝赐的婚,皇帝颜面哪儿放? 他自已的颜面往哪儿放? 楚衡清楚自已今日来的目的,只道:“本王身心受创……”他捂着心口。 沈鸿鹏脸红,“都,都是空穴来风。”他说的没那么自信。 楚衡冷哼一声,“空穴来风?”元帕就差敷在沈鸿鹏的老脸上了。 倒是沈向炎,说道:“沈府举家之力,给王爷一些黄白之物如何?毕竟这事谁也说不清楚。” 楚衡没说话,暗示沈向炎要给多少钱。 沈鸿鹏也看向沈向炎,直到沈向炎说,“五千两。” “好,五千两黄金!” 来之前,楚衡就已经打听过了沈家的财力,朝廷给的俸禄,以及曾经打仗时的赏赐,将军府并没有多少钱,但,加上家里的商铺,产业这些,五千两黄金,借一借,凑一凑还是能行的。 “什么?”沈鸿鹏整个人都跳起来了,“我们哪有那么多?” “没有这事儿没完!” 就算不闹到皇帝跟前去,但是,他也要让整个京城的人知道,沈家的女儿水性杨花的本性。 沈鸿鹏指着楚衡,“你家是穷疯了……”口吐芬芳时,手被人握住,沈鸿鹏看向沈向炎。 沈向炎对楚衡道:“行,平遥王先回去吧!” 楚衡呵呵发笑,随即道:“让沈雨曦那贱人赶紧出来,来晚了,本王可就不要了。” 说着,就带着侍卫往外走。 “这,这……”沈鸿鹏语噎,翕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沈向炎跟出去,然后让下人将沈雨曦给拖了出来。 沈雨曦看到平遥王时,整个人都要疯了似得,“二哥哥,父亲,我不要回平遥王府……” “贱人!”楚衡辱骂一声走了。 沈鸿鹏又气又恨,跟下人挥挥手,只好让人将沈雨曦给平遥王送去。 整个镇远将军府中,都是沈雨曦杀猪般的声音,直至最后平遥王的马车从将军府门口消失。 “作孽,作孽!”沈鸿鹏猩红了眼,“她怎么作出这等事情,是真的?” “翠珠经不住严打已经招了!” “哎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气了一会儿才说,“哪有五千两的黄金?黄金啊!” 沈向炎道:“不然如何?要是不打出血,那楚衡根本不可能松口,少了,人也看不上眼!” ———— 这头,沈蕴和楚君煜回到王府,入夜时分准备入睡前,羽七又来汇报了。 沈蕴听后,不免觉得好笑。 “你说平遥王怒气冲冲的到了沈家,然后满意的走了?” “对。” 沈蕴问楚君煜,“这是为何?” 楚君煜猜道:“怒气冲冲的来,许是因为沈雨曦不洁,满意的走,过几日兴许会有答案。” “过几日?” “嗯,或许明日就能看到端倪。” 第二日,羽七又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沈家人着手变卖手中的商铺,私宅,连大理寺卿沈向炎那处宅子也要处理了。” 沈蕴张了张嘴,“他们给楚衡赔钱了?堂堂平遥王府,还能接受金钱赔偿?” “不然如何?父皇赐婚,楚衡要不要都得应着,但,如果能讹一笔钱,也能弥补一二,只是……” 第112章 “只是什么?” “只是你这二妹妹今后在平遥王府就难过了。” 沈蕴笑着,“命运还真是神奇,原来人生的路,竟真的跟选择有关系,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楚君煜戴着银质面具,但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蕴对沈家人的态度,他早已习惯。 “人的一生面临了许多的选择,选择不同,命运的确不同。”但凡当年他没有那么仁慈,今日也不会成为残废。 看着一旁的少女,楚君煜苦笑一声,或许,这场悲剧之中,唯一开心的便是遇到她吧。 “王爷英明。”沈蕴微微福了下。 如今,沈雨曦渐入困境,这种感觉令她舒爽许多,这不过才是刚刚开始。 她要的,远不止这一点。 最好,沈雨曦能将自已前世所受的苦,亲自尝一遍,那也不能消她心头之恨。 楚君煜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羽七应声,恭敬的退下。 屋中只有沈蕴和楚君煜之后,楚君煜问道:“这只是个开始。” “对,这只是开始。”沈蕴也这样说。 “王爷,身上的疤,还有这双腿,近来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有,”顿了顿,楚君煜就道:“和之前一样,疤痕很痒,还有这双腿,坐太久会觉得发胀。” “王爷不必担心,一切都是正常的。”说着,她扬声喊道:“清宁,打水来。” “是,王妃。”外间,清宁在门口福了一下,然后就去张罗。 这些日子以来,但凡王爷下朝回来,都要洗澡,然后涂药。 她们都很好奇,王爷脸上的疤到底有没有好转? 只可惜,每次都是王妃亲自上药,之后,王爷都带着面具。 楚君煜洗了澡。 沈蕴如往常那般给他上药,两人相处也越发的自然了。 看着眼前这张脸,正在以她期望的速度,渐渐修复疤痕,她心头很是欣慰。 楚君煜看她神色有恙,问道:“又好看一些了吗?” 沈蕴‘嗯’了一声,“是呢王爷。” 他抿唇而笑,“希望王妃会喜欢。” “妾身会喜欢的。” 他心口扑通扑通几下,那双眸子盯着认真擦药的少女,“只喜欢我一个吗?” “啊?”沈蕴面色微窘,“妾身此生只会在乎王爷一人。” “我也是。”楚君煜自言自语。 他也是。 他也会只在乎自已一个人? 沈蕴有些惊讶,却没表现出来,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看到了楚君煜并非传闻中的残忍暴虐,相反,她觉得这个男人挺纯真的。 她真的没有特别讨好他,可他就对自已如此信任了。 想着,沈蕴说道:“在沈家时,我提醒过沈向炎,沈雨曦是个满嘴谎言的人,我想他肯定是怀疑沈雨曦了,但,不知道会不会去查。” “或许你可以推波助澜一把,让他们怀疑的种子快速发芽。” “妾身也是这样想的,妾身前几日看到一个药铺要转让……”她停下来,打量楚君煜的反应。 实际上,她也不认为楚君煜会同意自已去开什么药铺。 或许是对他莫名的信任,就这么说出口了。 “你想把药铺接管过来?”楚君煜问道。 沈蕴眨了眨眼,“妾身乃是王府主母,确实不妥。” “无妨,只要是蕴儿想要做的事情,我都无条件支持,而且……”他笑着看她,“方才我也是想说那药铺的事情,老林大夫医术不错,只不过家门不幸,儿子是个不成器的,赌钱将老宅都输了! 你接过来,聘用老大夫,以及他的学徒,偶尔去义诊几回,不信沈家的人还不怀疑沈雨曦。” “王爷真是好思路呀。”她语气轻快,肉眼可见的高兴。 “蕴儿刚刚不也是这样想的?” 沈蕴抿着唇,“是,妾身是这样想的。”那万安堂处于长安街,正是繁华地带。 第113章 怎么都不会亏本的! 难的是,这么好的地段,也不知道多少钱才能盘下来。 “可是,即便是儿子败家,但这一处铺子应该不便宜。”她微微拧着眉头说道。 楚君煜笑着,“王妃,本王虽然颓废了多年,但,不是破产了。” 沈蕴:“……” 楚君煜道:“这些不用你操心,你我夫妻一体,我的自然也是你的。” “夫妻一体……” “嗯,夫妻一体,一心。” 沈蕴微微一笑,他怎么那么会撩人的心啊。 她这颗枯萎的心,怎么渐渐的活跃起来,他不过说几句暖心的话,就跃跃欲试的。 想着万安堂,以及老林大夫,沈蕴心中感慨,那老林大夫虽然胆儿小了些,但,医术在京中口碑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男科。 嗯,他给的那一坛子药酒,还放在库房之中,没拿给楚君煜喝。 等擦好药膏,她再给楚君煜斟酒,按摩,做完这些,楚君煜喊了疏影进屋,让他去处理药铺的事情。 晚膳后。 疏影回来时,天都黑透了,但是将一切契据都拿了回来。 楚君煜交给沈蕴,她看着地契上的名字,“万安堂怎么记在了妾身的名下?” 楚君煜随意的说:“只要你要,王府也可以记在王妃的名下。” 沈蕴翕动着嘴唇,良久道:“妾身多谢王爷。”她真的心脏都忍不住跳快了。 活了两辈子。 她真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被人在意和宠爱。 好多感动的话,沈蕴说不出口,她怕自已一开口,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疏影道:“王爷,谢小将军、容监正也来了,在书房等王爷。” 沈蕴有些惊讶。 但,楚君煜似习以为常,“好。”说着与沈蕴道,“你可以先入睡,我去去就来。” “是,王爷多保重身体。” 疏影推着楚君煜离开主屋,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知道,楚君煜要争赢楚御,除了恢复容貌和健康之外,他也要有得力的势力。 就算她帮不了什么忙,但也绝不能拖后腿! 上元节后。 沈蕴才带着一些自制的药膏去了万安堂。 老林大夫看到沈蕴之后,面色惊讶,慌慌张张的行礼,“草民见过王妃。” 沈蕴道:“老林大夫快快请起。”随后坐在了主位上。 后者带着两个徒弟缓缓起身,恭敬的听候吩咐。 老林大夫此时才搞清楚,买下万安堂的人竟然是淮南王妃。 清宁、羽七将沈蕴带来的药膏给了老林大夫,“这些是本宫研制的药膏,在军中使用效果不错。” 老林大夫拿过来闻了闻,又看了一番,“想不到王妃竟然会医术。”那当初怎么还让他去给王爷看病? 沈蕴道:“略懂一二,还请老林大夫帮个忙。” “王妃请说。” “每月逢七,本宫都会来万安堂义诊,分文不取。” 新东家接手,的确也要有些经营手段,于是问道:“是王妃义诊不收费,还是整个万安堂?” 沈蕴道:“重点突出本宫义诊,自然,整个万安堂七日义诊不收费,药材除外。”笑了笑,看向老林大夫说道:“除此之外,一切照旧,辛苦老林大夫掌管大局了。” 老林大夫浑身一震。 颇有几分激动的样子,“草民记住了,王妃大义,草民也放心了。” 他原本以为,万安堂会被改得面目全非,又或者被加诊费,药材加倍,但,听淮南王妃的口吻,似乎都不变,只是加了个义诊时间。 老林大夫招手,让两个学徒来见沈蕴。 万安堂虽然成了别人的产业,但,他还能留在自已一手创立起来的药铺,这已经算是最大的安慰了。 将两个学徒遣退后,老林大夫忽然对着沈蕴跪下道:“王妃,草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帮草民一把?” 第114章 沈蕴微微拧眉。 她嫁入王府,当真是没什么嫁妆的,一穷二白。 连这万安堂,也都是楚君煜花钱买下来,记在她名下而已。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老林大夫请说,本宫尽力而为。” 先听他是什么事情,尽力而为了。 老林大夫道:“我三个姑娘都已嫁做人妇没什么好操心的,唯独这小儿子不务正业,还染上了赌博的习性,这辈子怕是毁了……” 沈蕴听着,觉得他还真是清醒。 许多赌博的人,就跟失去了良知一样,戒不掉赌。 “王妃,您有所不知,我儿子一直崇拜王爷,称他为战神! 您能不能求求王爷,让他进军队,或是进王府当个府兵,有王爷镇压着,这小子或许能安分些?” “这样啊?”她略微想了一下,进军队不敢说,但进王府当个府兵,或者是交给疏影,羽七教导问题应该不大,于是道:“容本宫回去后与王爷说一下。” 老林大夫双膝跪下,就要行大礼,沈蕴连忙让羽七将人扶起来,“以后不必行这样的大礼。” 老林大夫站稳了,还抹了一把泪,“那草民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喊来,王妃看一眼,带回去问问?” 带回去? 沈蕴多少觉得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老林大夫连忙解释,“王妃,草民没有别的意思,我那儿子不争气,想着王爷见到人,留下的机会能大一些。” “那你先把人喊来,让羽七见一见。” “好。” 老林大夫激动的退下。 沈蕴连忙问羽七,“要是让他在王府当个府兵,或者侍卫有没有可能?” 羽七道:“王府所有的侍卫实际上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影卫,实力非凡,怕是不行……” 沈蕴:“啊,早知道刚刚该拒绝了。” 清宁努努嘴,她刚才是想提醒的,但是王妃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想着,沈蕴叹一声。 羽七道:“留在王妃身边当个马夫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属下会教他一点功夫。 而且,王妃有心帮忙,与王爷说了,或许,会同意吧。” 沈蕴皱着眉头,会,会同意吗? “我也管不住他啊。”别人的儿子,心肝宝贝,让人去当马夫,老林大夫同意吗? 没多会,老林大夫果真带着他好大儿来了。 男人很高,看起来应该比王爷小一两岁,看到沈蕴时,直接就跪下了。 沈蕴连忙抬手,“先起来,本宫等会儿带你回去,但王爷见不见你,收不收你,本宫也不知道,毕竟,这些年,你应该知道,王爷再也不是曾经的战神了。” 林世安昂首挺胸的,“草民知道,王爷若不是遭人妒忌暗算,绝不会变成今日这样。” 老林大夫一巴掌拍到林世安的脑袋上,“你张嘴胡说八道什么!” 林世安嘟哝道:“儿子就是知道,”他叹气的道:“我也是招人算计了,否则,绝不会给爹闯这么大祸事,那些人不过是仗着平西王世子的势,胡作非为,诱我入局,怪我头脑简单!” 老林大夫脸色青白一阵,“这孩子疯魔了,王妃,您,您……” 沈蕴扬了扬手,算是听明白了。 这林世安赌钱,输那么彻底,还跟平西王世子楚御有关? 这就太好了! 她就喜欢那些跟楚御、沈雨曦都有过节,看不惯他们的人。 回王府时。 沈蕴直接将人带回了王府。 楚君煜看到林世安时,别的都没注意,只看到这小子白白净净的,颇有几分姿色。 “王爷,您看行吗?” 沈蕴在边上提醒。 楚君煜沉眉,忽然视线落在了羽七身上,不光林世安,羽七,疏影,他暗卫营的男儿们,就没有一个难看的。 但,那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没有林世安这样阴柔的面相,像个白面书生。 第115章 这样的白面书生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听闻很受姑娘们的追捧。 “王爷?”他寻常什么都随她愿,但今日怎么沉默那么久? 沈蕴也摸不清。 羽七先将林世安带了下去,楚君煜道:“送他去军营历练一段时间,王妃觉得如何?” 沈蕴道:“老林大夫正是如此想的,妾身还以为王爷不同意。” “蕴儿所求,本王不会不同意。” “妾身……”她有些语凝,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如星辰一般,既耀眼,又清明,让她有种自已被他深爱着的错觉。 楚君煜淡淡笑着,“正好,明日,沈项阳要领兵去岭北剿匪,你三哥沈向寒也在其中,让林世安也去混混军功。” 沈蕴张大了嘴,“他都不曾练武,直接去剿匪,要是出了事,妾身如何对得起老林大夫的信任?” “你不必着急,”楚君煜笑着,不疾不徐的说道:“方才本王见了那林世安,他虎口有老茧,证明寻常是个练家子,此去虽然有凶险,但也有机遇。 否则,老林大夫怎么舍得把唯一的儿子送到本王这里,让他进军中?” “原来是——这样。” 沈蕴愣了愣,楚君煜竟这么仔细聪明,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观察的那么仔细。 想了想,沈蕴又道:“他是因为赌钱,才害得家宅、药铺都赔进去的,王爷不怕他闯祸吗?” 今天送去军营,明天就出发剿匪,这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楚君煜看着沈蕴淡淡的笑着,扬声喊了疏影。 开门的声音过后,眨眼就看到疏影到了跟前,抱拳汇报道:“回王妃,昨日属下去接洽买铺子时,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林世安本性不坏,只是太仗义,被朋友和赌场的人演了双簧,以至于钱财尽数被骗。 这次,沈项阳的副将,陈威是我们的人,林世安去军中并不危险,加之,等会我们的人会告诉他真相,林世安也会被好好的上一课,以后不会那样单纯好骗了。 于王爷来说,再安插一个身手不错,够忠心的人在军中,很有必要。” 当然,王爷根本不差人。 但,王妃第一次推荐的人,王爷太重视了,所以才会用心去雕琢一番。 沈蕴:“……” 她翕动的嘴久久没能落下,怎么,怎么这么狠。 看向楚君煜,对方淡淡的笑着,一挥手,让疏影先下去了。 两人对视许久。 楚君煜握住她的手,“蕴儿,本王名声在外,虽不是那样残暴,但,想要安身立命,想要守护自已在乎的人,想要得到的东西都要争取,一些手段是必要的。” 他觉得,蕴儿能理解。 这是一种感觉。 听到他这般说,沈蕴却舒了一口气,“王爷所言极是,妾身十分赞同。” 是呀。 前一世,沈雨曦和楚御为何能笑傲天下? 还不是因为二人足够不要脸,做任何事情都心狠手辣,无毒不丈夫? “还有……”楚君煜声色温和,定定的看着她一双眸子,“此次,收了林世安,的确是看在蕴儿的面上,难得蕴儿跟我开口,我必须要你知道,但凡你所求,我都会应。” “王爷……”这太沉重了。 “不必怀疑我的真心,我这副模样,王妃都没有嫌弃,若将来,我当真恢复如初,必然待蕴儿一心一意,绝不辜负。” 一心一意,绝不辜负。 还有什么誓言比这个还动听啊? 曾经,楚御也说过会一生一世爱护她的,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她回忆起来,从她第一次熬出了安神香,沈雨曦抢了功劳,楚御时不时会提一句沈雨曦真是天资聪颖。 从她熬出军中用的伤药,再一次被沈雨曦抢走功劳时,他看沈雨曦的目光就更绵长了。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只恨她当时糊涂,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第116章 她低下了头,只想着,能苟住命就行,“王爷,妾身不需要这些承诺和誓言只希望有朝一日王爷不需要妾身的时候,有了心仪的姑娘,你只管告诉妾身,给我偏安一隅就行了。 若这样还不行,便休了,让妾身远离京城也行。” 楚君煜张了张嘴,心头有些懊恼,她才被楚御伤害,怎会相信他一片真心呢? 他握着沈蕴的手紧了许多,是被伤得多彻底,才会这么不信他,说出这样沮丧的话啊! 他的手细微的抖了下,整理好心情与她说道:“以后别说这些丧气话,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沈蕴微微笑着,“妾身谢谢王爷。” 看着他那双眼睛,或许这一刻他是认真的吧。 此生,她只想好好活着,只想楚君煜好好活着,报答他前世埋骨之恩,其他的不会去奢望了。 沈蕴给楚君煜擦好了药。 两人在房中下了两盘棋,简顺递来了沈向炎亲自送来的家书。 楚君煜看向沈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蕴儿以前肯定特别好说话,以至于到现在,他们家的人还觉得你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沈蕴苦笑一声,问道:“简总管识字吗?” 简顺应道:“识得几个字。” “不如请你念一下?” “奴才荣幸之至。”说着,简顺打开了书信,看着也不过寥寥几字。 几句话念下来。 沈蕴只微微笑着,“沈老夫人这头疾来得汹涌啊,二哥都亲自来求我了。” 楚君煜道:“如今,整个沈家,或许沈向炎已经怀疑,你才是那个会医术的人了。”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来求沈蕴。 沈蕴问道:“他还在王府大门前吗?” 简顺道:“听门房说,还在。” “好。”她起身,与楚君煜福了一下,“王爷,妾身去去就来。” “好。” 沈蕴带着清宁往王府大门去,楚君煜不放心,也让简顺跟着。 而他,则让疏影推着,回了一趟书房。 王府大门外,停着的是沈家的马车。 她刚踏出大门,马车的门也被推开,沈向炎从车上跳下来,“参见王妃。” 沈蕴道:“沈大人,你倒是不厌其烦,本宫对你也没什么好脸色,何以乐此不疲来找不痛快?” 沈向炎道:“此次前来,是为祖母求药的,还请王妃宽宏大量,赐一瓶药吧。” “求本宫赐药?沈大人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这药沈雨曦拿不出来,本宫却能?” “王妃一定能。”那翠珠被打得昏迷,昏过去之前,曾说了一句,沈蕴会制所有的药。 沈蕴没说话。 沈向炎继续道:“还请王妃赐药,臣会调查清楚,还王妃一个公正。” “还我公正?”沈蕴看着沈向炎,有几分不信,“哪怕是揭露沈雨曦虚伪的面孔?” 沈向炎微敛着的眸子忽然睁大,看向沈蕴时,张了张嘴,良久才道:“是。” 是? 沈向炎当真会为了自已不惜伤害沈雨曦吗? 她不敢相信。 但,她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揭开沈雨曦的真面目,让沈家的人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为沈家付出良多的人。 于是,她同清宁说了几句悄悄话。 清宁福了下,“是,奴婢这就去取来。” 在清宁去拿药期间,兄妹二人就像是陌生人一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清宁将安神香带了一瓶来,沈蕴拿着安神香问道:“这安神香,沈大人会告诉沈老夫人,是谁给的吗?” “王妃放心,臣必定清楚告知。”沈向炎规矩的行礼。 “如此甚好,免得本宫一番好心又喂了狼心肺。”说完,沈蕴就让清宁将那药瓶给了沈向炎。 随后,转身回了王府。 沈向炎看着远去的背影,再看着手中的药瓶,心中的疑惑越发清明。 第117章 如果安神香当真是沈雨曦制出来的,为何逼那么久都拿不出来? 而沈蕴却轻易的就拿出来了? 如果他怀疑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沈雨曦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他有些不敢想。 沈蕴回到主屋后,又收到了沈项阳的辱骂信,这一次,简顺没读完,就不读了。 沈蕴呵笑了一声。 当初要不是她照顾了沈项阳七天七夜,他这会儿怎么会是个大将军? 早就残废了。 等他醒来时,她都还未开口说什么,沈项阳就偏心的感谢沈雨曦的救命之恩。 那时候她也傻,没有当场拆穿沈雨曦,最后还让沈项阳厌恶自已! “王妃,这还是不要念了吧?”简顺有些难为情。 沈蕴接了过来,她自已看好了。 信中,沈项阳说他要出兵剿匪,然后让她不要欺负沈雨曦,否则回来一定会为沈雨曦讨回公道! 好一个讨回公道啊! 那谁为她讨回公道啊! 末尾,沈项阳甚至威胁她,即便她是淮南王王妃又如何,少了沈家这么有力的娘家人支持,迟早会被淮南王厌弃! 看到这儿,沈蕴气得撕了信件。 简顺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声。 不得不说,王妃生气的时候,有几分王爷的影子。 但,王爷是因为毁容,残疾,人生遭遇极大的打击才导致了性情不稳定。 王妃为何也有点……不稳定的样子? 回过神来,沈蕴道:“本宫无事,你们先下去吧!” 她怎么会没事呢? 做梦都想灭了沈家满门! 只可惜,她手无缚鸡之力,更无权势在身,想要报复,基本是奢望。 除非…… 除非楚君煜能帮她! 清宁和简顺对视一眼,便都退下了,他们都觉得,王妃刚刚的状态很不对劲。 简顺回了书房。 看到疏影在书房门口站着,问道:“王爷一个人在书房吗?” 疏影点头,“是。” 看简顺一脸为难的模样,疏影问道:“有事?” “是王妃。” “王妃如何了?” “王妃……” “简顺。”简顺被人打断,是书房中,楚君煜唤他。 他应了一声,连忙推门而入。 楚君煜揉着太阳穴,漫不经心的问道:“王妃怎么了?” 简顺支吾了下,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与楚君煜说了。 过了挺久,楚君煜说道:“王妃恨沈家人,这件事毋庸置疑。” 简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只点了点头。 也只有楚君煜隐约能明白,沈蕴心中的恨意。 当一个人被欺压得毫无还击之力后,她的心态必然出现问题。 就好比自已。 曾经,他何尝不是风光霁月、性子宽容的仁义之君? 可现在呢? 很多时候,一点小事情,他能想到很多的可能,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稍不如意,甚至会大发雷霆。 这样不稳定的情绪,大概是和沈蕴成亲以后,好久没复发了。 “王爷,王妃现在一个人在屋里。”王爷要不要去宽慰一下? 楚君煜苦笑一下,“她现在就是需要静一静。”一个属于自已的时间空间。 想了下,楚君煜道:“让厨房今日多准备两道甜品,晚膳时,王妃应该会喜欢。” “是。” 简顺出去书房,顺道关上了门。 楚君煜则抄起案上的兵书看,可此时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脑海里甚至臆想出那少女默默流泪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光是想着这般光景。 楚君煜都觉得自已浑身不自在,方才那么冷静克制的说她需要静一静,而现在…… 他扔下了书。 然后推着自已往门口去。 外间,疏影听见动静,忙问:“王爷?” 推开门时,楚君煜已经到了门口不远处,疏影连忙过来,抬了楚君煜出门。 “王爷要去哪儿?”疏影问。 第118章 楚君煜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远处的五彩云霞遮住了落日,连风声都叫人心凉。 “去看看王妃。” 疏影一愣,方才简顺明明悄悄说了,王爷说,王妃需要静一静。 这就忍不住要去关心王妃了? 挺好的! 至少这样的王爷,比从前那个性情不稳,毫无生机的王爷好多了。 疏影推着楚君煜去了主屋。 沈蕴听见动静,连忙拭干了泪,笑着迎出来,“王爷回来了。” 楚君煜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疼了。 关上门,屋里只有二人,沈蕴问,“王爷可要下棋?” “今日不想下棋。” “那……”她看天色不早了,“那妾身让清宁传膳?” “蕴儿。”男人一开口,嗓音微哑,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过来。” 沈蕴一愣,自已离楚君煜也就几步远。 她走过去,人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的大手就拽了她,她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落入了他的怀里。 “王爷……”沈蕴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楚君煜抱着她,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脑勺,语气柔软的说:“不碍事的,从今往后,我都会护着蕴儿的。” “王爷,妾身知道了。”他这些日子说这些话,说了很多回了。 “你不是一个人,嫁给了我,我就是你的依靠,知道吗?” 不是一个人。 沈蕴眼眶溢出了泪花。 只不过,她靠在男人的肩头,对方看不见罢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楚君煜让她心头好生感动的同时,也好难过啊! 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味,其中还夹着淡淡雪松香,沈蕴觉得好安稳。 他的怀抱很宽大。 容得下她整个人一般,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 两柱香之后,楚君煜松开了她,沈蕴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有种差点睡着的错觉。 两人对视一眼,楚君煜问道:“心情好点儿了吗?” 沈蕴点头,“妾身好多了。” “有些事我们没有选择,但,我可以成为你的选择。”楚君煜一字一顿的说,眉目含笑一般看着她,言笑晏晏的道:“我让厨房准备了甜品,你想吃吗?” 有他这般开导,沈蕴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点了点头,温言细语的道:“想吃。”她怎么会辜负他一片好心呢? 他究竟是怎样的楚君煜呀。 男人看到她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那颗略微紧张的心松了一口气。 二十七日。 沈蕴亲自去万安堂坐镇。 看到女大夫,许多人都止步了。 为了接待患者,沈蕴让老林大夫晚了两个时辰才来药铺。 清宁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喊道:“各位,淮南王妃沈蕴自幼研习医术,大家不用质疑王妃的医术,就是我们王爷的身体,如今也是王妃亲自护理。 今日义诊,抓药也半价,绝无半点欺瞒,请有需要的朋友不必担心。” “我倒是听闻镇远将军府沈二小姐沈雨曦医术不错,但这个沈蕴也会医?” “沈二小姐都会,沈大小姐也会应该不出奇吧?” “对呀,只是,淮南王妃亲自坐镇,淮南王他让吗?” “就是,抛头露面的,今天要是让王妃看了,明日回不回头颅就落地了。” 沈蕴听着他们议论纷纷的,面无波澜的坐在那儿,果然,人们对女性医者除了怀疑能力之外,更多的竟是男女有别。 万安堂开门两三刻钟了,还没有一个进来就诊的,纷纷都像是看稀奇一样,站在门口议论纷纷。 正是这时,万安堂斜对面的一品楼二楼,楚君煜对疏影使了个眼色,“去帮帮她。” 疏影点头,“是。” 下楼之后,疏影先去买了个花篮,来回不过两刻钟,大大方方的喊道:“让一让,淮南王给王妃送了花篮来,预祝王妃义诊旗开得胜。” 第119章 过是花把式而己。” 林鱼鱼:“呵呵。” “别着急,还有呢!” “劳伦斯探险队三年探险经验,去过南北极,到过禁忌之海,金字塔禁区我都钻过一遍!” “对了,还有.......我还擅长开锁,是欧洲百家银行的保险库特邀测验专家!” “花把势?” “哼!” 黑三爷露出震惊之色:“我去!” “机关巧手林百演合着是这么培养她孙女的?” 张轩似乎并不一歪,只是点点头淡淡道:“国难不绝,九门不灭。” “传承总会以隐世的方式传承下去!” 黑三爷竖起大拇指:“牛!” 林鱼鱼露出傲娇之色:“不过,就怕我这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 张轩略带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奇门遁甲,五行奇术,推演天机,洞察阴阳,会有你大开眼界的时候的。” 林鱼鱼一愣,却听黑三爷道:“听见没?” “小丫头片子,你还差早呢。” 林鱼鱼不信邪哼了一声。 张轩不再看他,反倒是起身拉开窗帘,城市中混乱的喧嚣涌入房间。 “看到了吧。” “今天己经是石城鬼眼诅咒的出现的第五天了。” “医疗,治安,交通,生活,己经接近崩溃。”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你们俩要帮我做一件事!” 两人缓缓起身:“什么事?” 张轩道:“搜集石城的历史秘闻!” “方法不限,越多越好!” “现在上午十点。” “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来这里会合。” 黑三爷挠挠头:“宾馆大门都封禁了,我怎么出去?” 林鱼鱼却抱着胳膊得意道:“国外的网站资料库,我都能进入,我有电 第120章 人群中,还真有需要看诊的百姓,一时间都排队,等沈蕴看诊了。 一品楼上,楚君煜看着万安堂门前排起的长龙,会心一笑,“这场面,不信沈家人听不到风声。” 说完,茶杯倒扣,“回府吧。” 长安街的万安堂排起长龙,途径此处的沈向炎撩开了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 就看到清宁出来,请下一位患者入内堂看诊。 沈向炎皱起了眉头,一招手,他的贴身护卫卫林走了过来,“大人?” 沈向炎道:“你去打听一下,什么情况。” 卫林点头,“是。” 马车继续行驶,但护卫卫林就往万安堂去了,他找了好几个人打听。 镇远将军府。 卫林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沈向炎,“今日大小姐义诊,而且很多病人都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 “赞不绝口……” “是,而且,淮南王也准许大小姐进行义诊,往后,每逢七日都会进行义诊。” 沈向炎摸着下巴,斟字酌句的问道:“你是说,沈蕴以后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都会进行义诊?” “是。”卫林肯定的回答,但还是一脸懵,“大人,但大小姐什么时候会医术了?会医术的不是一直都是二小姐吗?” 沈向炎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窗外明朗的天际,嘟哝着,“怕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卫林隐约有些觉得不对劲,一直以来,沈家只有一个人因为医术闻名,那就是沈二小姐沈雨曦。 这些日子,沈老夫人头疾复发,沈二小姐一直以药材不全不能制作安神香,时而又非说药材给了沈大小姐…… “老爷来了。”外头有下人在喊。× 沈向炎立即起身,没多会儿,沈鸿鹏就出现在书房门口,他走进来之后,递给了沈向炎一封家书,“这是你大哥来的书信,说军中缺曦儿制的伤药,但是……” 沈鸿鹏一脸猪肝色,“我去平遥王府,曦儿并未在府中。” 沈向炎脸色微窘,她是不在府中,还是明明就在,却不敢相见? “一个两个,成亲以后眼里还有没有娘家人?全京城怕是都没有我这般倒霉,两个女儿,没有一个争气的。” 沈向炎不想听他唠叨,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父亲。” “哪儿反常?” “沈蕴,沈雨曦反目成仇这还不是反常?” “这,她们姐妹关系一向不错,为何突然这样?” 沈向炎摇头,“儿子哪儿知道,怕是府里一直不公平,导致怨恨横生。” “谁不公?谁有怨?” “父亲,今日我路过长安街万安堂,淮南王王妃义诊,听百姓说,王妃医术不错,甚至连淮南王的身体现在都是王妃在调理,父亲,沈蕴她会医术。” “这……”沈鸿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可能,随即摇头否决了,“她会医术,那不是曦儿教的?学个皮毛就去出诊,也不怕给淮南王招惹麻烦!” 沈向炎道:“父亲,有没有可能,沈雨曦的医术是沈蕴教的?甚至,沈雨曦根本不会医术?” “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胡说什么?” 丢下那封家书,沈鸿鹏气得甩袖而去,看来,还得正式送拜帖去平遥王府,让沈雨曦回府一趟。 然而。 拜帖去了好几封。 沈雨曦也没有回沈家。 沈老夫人疼的换了好几个大夫,最后大家一致推荐万安堂的沈大夫。 沈老夫人有些懵,“沈大夫?” “对,就是府上的沈大小姐,淮南王王妃,她医术很好,针灸术更是自成一派,可谓针到病除。” 轰…… 沈老夫人以为听见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个扫把星,她,她怎么可能会医术?” 等那些大夫一走。 沈老夫人立马将沈鸿鹏给喊了来,将今日所听所闻问了出来。 第121章 沈鸿鹏道:“说的是真的,初七那日,我还去看过。” “那……曦儿说她帮我制安神香怕是真的,所以后来她才会拿出一瓶安神香给向炎带回来。” 老夫人扶着头,有气无力的,“可是,安神香就给了那么一小瓶,这一没了,我这夜里又睡不安稳,头疾越发的严重了。 真是不孝女啊!” 沈鸿鹏也气不打一处来,“沈蕴可恶,曦儿也不像话,我亲自去了拜帖,还有她母亲也去了拜帖,到现在也没有回沈家来,也未有回信!” 沈老夫人扶着头,“这都是什么事儿,都怪你们夫妇平时不好好管教,这下子,真是丢脸丢到老家去了。” “母亲教训的是。” “你快走,无论如何去给我把安神香弄来!” “是。” 还安神香,沈项阳、沈向寒还在岭北等伤药,军情紧急,他也只好先用寻常的伤药送了去。 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至少不会因为药的问题导沈项阳带领的剿匪队出问题。 这日。 沈鸿鹏直接登门拜访,直接放话,平遥王或平遥王妃不接见,他就不走了。 半个时辰后。 平遥王总算接见。 但,他进府时,看到有两三个外男从后院出来。 怎么,平遥王府外男都可以随意进出后院了? 没多会儿,平遥王从后院出来,沈鸿鹏想,平遥王自已也在,许人是在书房商议什么事情。 只是,他一个闲散王爷,能有什么事情好商议的? “原是岳丈大人来了,有失远迎,莫要见怪。”平遥王楚衡一脸餍足的表情,跌坐在沈鸿鹏上方的主位上说道。 沈鸿鹏行礼道:“臣见过王爷。” “岳丈客气了,岳丈此番前来是送余下的五百金的?” 沈鸿鹏满面通红,五千黄金,还差五百,他真是记得如此清楚。 他尴尬的笑道:“王爷不急,还有一处农庄没处理出去,今日来,臣是想见一见王妃。” “王妃啊?”楚衡啧啧两声,“你怕是要等一会儿了,她现在,下不来床。” “啊,曦儿生病了?” “不是不是,岳丈别担心,只是辛苦她伺候本王和……咳咳,她就是太辛苦了。” 沈鸿鹏皱着眉头,只觉得老脸发烫,这平遥王说话说半截。 但,其中暧昧他听明白了,当真是白日宣淫! 他算是见识了,这楚衡名声在外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若刚刚那什么,怎么还有外男从后院出来? 正想过问一声,平遥王道:“这样,过两日,我让人将王妃送回将军府去,你们也好聚聚?” “啊?时间紧迫,平遥王要抓紧才是!” “好说好说,那本王就不陪岳丈了。”沈鸿鹏才反应过来,平遥王打着哈欠,衣衫也不怎么整齐的走了。 他一个人站在正堂里,心情凌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心说,好歹他同意放曦儿回沈家,到时候再问问好了。 在管家的指引下,沈鸿鹏连热茶都没有喝一口,就出了平遥王府邸! 临走时,回头瞪着平遥王府的牌匾,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走了吗?” 管家刚上前,楚衡就连忙问。 “走了,走了。”管家立马回答,楚衡淡笑一下,走了个长廊才到了主院。 下人络绎不绝的往主屋里打水。 沈雨曦正在沐浴,一边洗,一边使劲的搓身子。 楚衡皱着眉头进去,“哟,王妃这细皮嫩肉的,别搓坏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沈雨曦整个人都吓僵了,“王、王爷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替你打发那沈老头去了?” 沈雨曦皮笑肉不笑的,楚衡和爹爹的年纪不相上下,如楚衡这样肥头大耳又变态的男人,世间少见! “那我爹回去了?他来所谓何事啊?”她试探的问。 第122章 楚衡道:“让你回家一趟,别的也没有说。”顿了顿,又继续道:“近日不用你伺候,你就回去一趟吧。” “我,妾身,妾身不回去。” 沈家来了那么多封家书,分明就是那老太婆头疾犯了,让她弄安神香的。 现如今,沈蕴根本不受控制,她从哪儿弄安神香来? 光是想着,沈雨曦都觉得害怕,曾经宠她如宝的家人,现如今,一个个都只顾自已,没有一个人为她考虑半分。 这腐败龌龊的平遥王府,真的叫人生不如死啊! “不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去?”楚衡老脸横肉抖了抖,“你不回去,下一次指不定你二哥又来了,烦都烦死本王了。 你必须去!” “就不能看在妾身辛苦的份上……” “有什么好辛苦的?你伺候我们,我们伺候你,不都是享受?” 沈雨曦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觉得身心巨痛,“妾身,妾身不回去。” “瞧瞧你这怂样,也只有那些蠢货才相信你是什么凤星转世,天生凤命,老子娶了你好几天了,没有一件事情顺利!”啐了一口,楚衡丧气的道:“晦气!” “又,又不是妾身说的,那那是老道土说的。” “什么破老道土,分明是你们沈家胡编乱造的,你看看你有什么用?你大姐,还会义诊聚拢民心,你不是也会医术吗?你怎么不去义诊?” 沈雨曦像是听见什么惊天大事,惊恐道:“王爷说什么?沈蕴她义诊?” “是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不不不……”沈雨曦整个身子都软了一样,靠在浴桶边上,傻眼了。 刚刚爹爹来找自已,是不是因为都知道沈蕴会医术,是不是知道安神香,军中用的那些伤药都出自沈蕴之手? 不行!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 她这辈子都毁了,绝不能让沈蕴好过,绝对不能! “王爷,妾身,妾身什么都听你的了,你帮帮妾身啊王爷。” “帮你什么?” “杀了沈蕴,不,毁了她的脸,毁了她那张脸!” 楚衡像是看一个疯批一样,白了她一眼,“本王吃饱了撑了去招惹淮南王?” 虽然淮南王毁了容,瘸了腿,但他老子还是皇帝,这个时候,他去招惹那个活阎王,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再说了! 要不是沈蕴提醒,他都不知道,沈雨曦这个贱人的姘头是楚御! 越说,他就越气! 反手一巴掌打在沈雨曦的脸上,“养好伤,麻利得给老子滚回沈家去!免得这些嗡嗡嗡的苍蝇总在平遥王府门口转来转去,烦死人了。” “王爷……” 沈雨曦捂着脸颊,心头在滴血,看着远去的背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翠珠……”喊了一声,沈雨曦才想起,上回翠珠被沈向炎带走施以极刑,便没跟她回王府。 哽咽了会儿。 她又喊:“来人。” 嘎吱一声。 方才被楚衡关上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丫鬟走进来,“奴婢在,王妃请吩咐。” “伺候本宫更衣。” “是。” 丫鬟应声,便做准备工作,伺候沈雨曦起浴,谁知道看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说出去的话,本宫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她犹如行尸走肉般毫无感情的说道。 丫鬟抿着唇,“是。” 初春寒。 沈蕴给楚君煜擦了药、针灸、按摩之后,两人挑灯下棋。 楚君煜看她哈欠一个接着一个,问道:“很困了?” “有一点。”她轻微的挽了一下手腕。 楚君煜伸手,少女自然的将手放在他手心,“王爷,妾身无事。” “针灸、按摩,着实辛苦了你双手了。”他有心疼,想了会儿说,“不如教一下简顺,往后让他来按摩。” 第123章 沈蕴摇头,“不,这样的事情,妾身只想亲力亲为。” “只想亲力亲为?”他着重说亲力亲为四个字,满眼星光的看着少女,“为什么?” 沈蕴一愣,看着那炙热的眸光,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哪有为什么? 夫妻之间本该互帮互助吧? 楚君煜看她垂眸不言,也不逗弄她了,说道:“等一会疏影,他刚刚去找羽七他们了。” 原来是有事情。 沈蕴点头。 两人又下了一会儿棋还不到半个时辰,疏影回来了。 疏影神色有恙,支支吾吾的,楚君煜却说,“本王让王妃等了这么久,就是要让王妃知道,那个人现如今是什么惨状。” “是。” 疏影应声,硬着头皮说道:“这些日子,沈将军府递了不少请帖、拜帖去平遥王府,可惜可惜一直都未有回应。 前日,沈将军去了一趟平遥王府,应该是很着急用药,让平遥王给打发了。” 沈蕴微微皱着眉头,“想不到平遥王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疏影继续道:“王妃有所不知,据传,是平遥王妃请平遥王婉拒了沈将军求见。” “她做贼心虚自然不敢见,因为沈雨曦根本就拿不出药来。” “王妃所言极是。”疏影夸奖道。 沈蕴脸色一红,被人捧着夸奖的感觉,有些难以言说。 “还有一件事,”疏影清了清嗓子,说起平遥王的门客,“羽十一看那房客隔三差五的往平遥王府去,还经常在府中过夜。 所以,这次,羽十一跟着两个门客,最后进了一家酒楼,两人吃了酒说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沈蕴道:“大事?”虽然全书她记不清楚了,但是,平遥王能干什么大事? 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垫脚石而已。 楚君煜正在斟茶的手顿了下,“平遥王还能有什么大事?” 疏影道:“他,他,世人皆知平遥王荒淫无度,从前也只是拿几个小妾,侧妃出来与人共乐。 但是这回,他,他连王妃也拿出来一起消遣了。” 哐当。 楚君煜手中的茶杯骨碌碌的滚在小杌子上,茶水泼了一棋盘,他看向沈蕴时,只见那少女已经红透了脸颊。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真是岂有此理。” 疏影:“……”他刚刚就说不要让王妃听的吧。 “还有事?”楚君煜看向一脸窘迫的疏影问。 疏影道:“没、没有了。” “滚。” “是。” 房门被疏影轻轻的关上,楚君煜有几分窘迫,“那个,平遥王属实无耻。” 沈蕴‘哦’了一声,红着脸道:“王爷,不如安置吧?” “好,安置。” 两人达成一致,便熄灯上床。 沈蕴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一遍遍的去想疏影说的那句话,沈雨曦一人侍三男? 知道平遥王楚衡是个荒淫无道的人。 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恶劣,竟让沈雨曦去做那种事情? 这般看来,沈雨曦的日子怕是真的度日如年吧? “蕴儿……” 男人暗哑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的清晰。 沈蕴应了一声,侧头看过去,只见到星星两点,他的瞳仁在夜色中也亮晶晶的。 楚君煜继续道:“我不知道他们今天要汇报的事情是这个。” 沈蕴笑了下,“王爷不必介怀,妾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于我而言,她不过是个我厌恶的人而已。” 被人羞辱,承受的这些恶果,都是她沈雨曦应得的! “蕴儿,那本王呢?” “嗯?” “于蕴儿而言,本王除了只是你名义上的夫君以外,你心里……怎么想本王的?” 还要怎么想呢? 沈蕴有些懵。 “王爷是妾身的夫君,也是我这辈子会去珍惜的人。”也是她要保护的人。 “珍惜的人。”他淡淡的笑着,其实他很想告诉沈蕴,他想成为她心悦之人。 第124章 可是,他一个毁容的残废,怎么让她心动啊? 想说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里。 “王爷,你好像不开心?”沈蕴听着他淡淡的语气,觉得情绪不怎么好的样子。 “没有,现在,每一天我都开心。” 这四年以来,他看惯了多少嫌弃、嘲讽和议论,唯有沈蕴,她不仅是自已的救命恩人,还从未嫌弃过他。 这样的温情,怎么不叫人深陷其中? 嘴角的笑意从不曾落下,楚君煜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真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段时间那么开心了。” 沈蕴道:“妾身好像……妾身好像也很多年没有现在这般自在了,妾身也开心。” 很多年? 楚君煜看着她有些难过,她能说出这般话,足以证明,她在镇远将军府过得多憋屈。 “那以后,蕴儿就按照自已心意,想怎么自在便怎么自在。” 这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了一块巨石,荡起了巨大的水花,湖面不再平静。 沈蕴愣了愣,有几分感激的模样,“王爷,从前不知道王爷竟这么好。” 若是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王爷这般好,前世她就不会逃婚,也不会承受身体上的巨痛。 现在回想起来。 大雪纷飞的日子,她如丧家之犬般,鲜血淋漓的趴在镇远将军府的门前,一遍遍一声声的喊着:“父亲、母亲、哥哥……” 没有人听见她的哭喊。 将军府里所有的人都为沈雨曦和楚御的议亲而高兴着。 唯独她,连一条狗都不如,身心的疼痛像是烙印般,即便重生了,每每回想起那一段黑暗,她都痛入骨髓。 身子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蕴儿,你没事吧?”楚君煜发现她的不对劲。 男人一把将少女揽入怀中,“怎么了?有我在,任何事我都会替你摆平,你不必害怕。” “王爷,妾身……不怕。”她的手也紧紧的抱着楚君煜,被人搂在怀中,这样的温暖,安全感是她从前从未感受过的。 在不知不觉之中,沈蕴并未察觉到,她对楚君煜的感情,并非只有报恩。 两日后的早晨。 王府的门房过来说,平遥王妃前来求见。 清宁笑道:“她这个时候来,不会又来求王妃赐药吧?” 沈蕴道:“除了药,她还能要什么呢?” “也是,王妃见吗?” 沈蕴慢条不紊的吃了一勺银耳粥,“不见。”她近来脾性越发的奇怪,总会忍不住发怒。 要见到沈雨曦指不定又要听她说一些污言秽语,惹自已生气。 那门房得了准话就去回了。 楚君煜下朝回来,与沈蕴道:“刚刚在门口见到了沈雨曦,让人赶走了。” “挺好的。” “你若是不喜欢,下次直接叫人赶走便是,”顿了顿,楚君煜又道:“或者让简顺去知会一声,往后见了她都赶走。” 沈蕴想了下,“好主意。” 果不其然,第二日,沈雨曦又来,这次她跪在王府门前,又哭又喊的,还没喊几声,就让王府的侍卫给拎起来丢远了。 正午时,沈蕴从梨落院厨房出来,门房又来了,沈蕴道:“她还敢来?” 门房道:“回王妃,这次是大理寺卿沈大人来递家书,”说着,门房还递上一个木质的盒子,“沈大人说,还请王妃务必收下。” 家书写了什么沈蕴并不稀奇。 她好奇的是,沈向炎让门房拿来的这个盒子是做什么的? 清宁接了木盒交给沈蕴。 沈蕴打开,里边是一柄质地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玉如意? 沈向炎送玉如意是什么意思? 想着,她摸了摸这一柄玉如意,触手生温白里透着绿,是经过巧匠精心打磨的上品。 “听闻沈家还欠平遥王几百金,怎舍得把这玩物送我?”沈蕴嘟哝的说道。 第125章 清宁道:“王妃不如看看信中说什么。” 沈蕴‘嗯’了一声,将盒子一并给了清宁,“仔细放着,到时候还回去。” “是。” 沈蕴打开了信封。 信中什么都没有说,只说,她喜欢玉如意,便将这玉如意赠她了。 她喜欢玉如意? 沈蕴不免觉得奇怪,她怎么会——哦对了,年幼时,她因为好奇父亲偶然得的玉如意,刚碰到,玉如意就碎了! “王妃,沈大人还在王府门前等着,您要召见吗?”门房小心翼翼的询问。 毕竟,王妃和沈家人的恩恩怨怨,他们这些小喽啰并不清楚什么情况。 沈蕴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手中的信,她苦笑一下,“不见。” “是。”门房应声刚小退两步。 “慢着……” “王妃。”门房又回头来,等候吩咐。 沈蕴道:“且告诉他,明明很早之前,本宫就告诉他沈雨曦有问题,为什么到现在也还在维护她?”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她看向了清宁,“既然他人还在,那玉如意便还给他吧。” “是,王妃。”清宁应声就将玉如意装好,一并给了门房。 门房抱着木盒子,躬身退下了。 清宁道:“王妃,奴婢多嘴,这沈大人莫不是送礼求王妃宽宥的?” 沈蕴冷笑一声,“是又如何,我不会原谅的。” 清宁嘴唇翕动着,始终没再说什么了。 走出主屋。 香茗小声的喊着,“清宁姐姐,王妃是不是装的啊?” 清宁一愣,两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主的方向,看沈蕴靠在窗边看书,便道:“小东西,你胡说什么?” “哎呀姐姐,我哪儿胡说,王妃不就是因为替沈二小姐嫁入王府,所以憎恨沈家人吗?因为所有沈家人都逼她代替沈二小姐嫁给咱们王爷。” 清宁一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香茗继续道:“王爷多好啊,可她一边装着对王爷爱护有加,一边却不肯跟咱们王爷同房,对沈家的人更是深恶痛绝,这分明就是恨透了让她替嫁的沈家人啊! 光是想着,我都心疼王爷。” “你心疼?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慎言,否则仔细的皮!” 香茗抿着唇,;连忙告饶,“好姐姐我知错了。” “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就算她信中没有王爷,至少她也恪守本分,并未越矩半分!” “是。” 二人说着一转弯,就看到疏影推着楚君煜站在转角处,简顺面带怒色,“议论王爷,王妃,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疏影抿着唇一脸无语。 而楚君煜虽然戴着面具,却不难看出,他此刻很愤怒。 清宁和香茗纷纷跪下:“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楚君煜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连丫鬟们都能看出来的道理,他却一次次沉沦在她的温柔乡里。 真蠢! 楚君煜啊楚君煜,你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别人给一点软言细语就以为她会爱你一个残废!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他知道啊,可是,蕴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可谁知道,一眨眼她成了自已的王妃。 教他怎么控制这颗心,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睁眼,眸光如炬,淡漠的盯着庭院里那棵打了花苞的梨树,转而看向香茗喊了一声,“简顺。” 简顺应声,“是。” “王爷,王爷饶命。”香茗吓懵了,连连告饶求救,“清宁姐姐救我……” 清宁张了张嘴,看向楚君煜跪着,默声祈求着。 王府的规矩向来严厉。 这段时间,因着王妃,府中一切都潜移默化的变了些氛围,以至于有人觉得王爷性子越发的好了。 简顺直接拽着香茗拖了出去。 第126章 哭喊声越发的大,惹得楚君煜厌烦的皱了皱眉头,“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也不必留在王妃身边了!”这话是对清宁说的。 清宁颤声道:“是,奴婢记住了。” 疏影推着楚君煜越过清宁,远远就看到沈蕴朝他这边走来。 看到疏影推着楚君煜后,沈蕴碎步过来,笑道:“王爷回来了?” 楚君煜点头,在看到她的笑颜时,隐匿了刚刚那些不悦。 “刚刚我好像听见香茗的声音……”沈蕴看着长廊尽头,眉头微微的蹙着。 楚君煜道:“香茗犯了错,让简顺带下去了。” 犯错? 如果没记错的话,清宁对香茗很好,沈蕴似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王爷,香茗犯了什么错?” “背后议主。” “议主,是……” 楚君煜道:“她说王妃这般憎恨沈家人,是因为恨他们让你代替沈雨曦嫁入王府,嫁给我这个残废!”顿了顿,“蕴儿觉得她说的对吗?” “不——不是。” “不是什么?” “妾身憎恨沈家人不是……”不是因为替嫁吗? 分明就是啊! 沈家人如此狠心,才导致她上一世惨死沈家大门口! 她怎么能不恨呢? 看着男人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沈蕴解释道:“王爷,妾身恨他们的不仅仅这一点,可,嫁给王爷,成为王爷的妻子,妾身是愿意的。”这话她一开始就表明过心迹啊,他还是不信吗? 他可是她人生中,唯一一个对她存有善意的人啊,她怎么会不愿意嫁他呢? “是吗?” “是。” 楚君煜有些不敢相信,只觉得那颗心一会儿欢愉,一会儿心绞痛…… 她在身边就足够了。 为什么要奢求更多的呢? 想着,他笑了下,“我相信蕴儿。” 沈蕴也松了一口气,看在清宁这些日子从未为难过她的份上,说道:“王爷,不如这次饶了香茗吧。” “晚了……”这会儿她屁股已经遭殃了。 沈蕴愣了愣,也不好再说什么,楚君煜看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便吩咐疏影去救人。 “多谢王爷。”她微微福了一下。 犹记得他曾承诺过,但凡她所求,他都会应允的。 清宁从小厨房端了甜品过来,当下就给沈蕴和楚君煜下跪谢恩。 楚君煜道:“是王妃心善,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多谢王爷开恩,多谢王妃开恩。” 沈蕴将人扶了起来,问道:“香茗如何了?” “疏影去得及时,只挨了三四板子。” 虽然才三四板子,起码要卧床半个月了。 清宁退下之后,沈蕴问道:“王爷,香茗还能留在主院伺候吗?” 楚君煜看着她,“蕴儿是王府主母,自然是你说了算。” “妾身说了算吗?”今日,他那个黑沉着脸的气场,虽然掩饰了几分,依然让她觉得有些后怕。 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书中对楚君煜的设定是性情暴虐,也被人们称之为活阎王。 看她呆愣着。 楚君煜点头,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后宅之事本就该你来管理。” “那妾身就——留用?” 楚君煜微微一笑,她对沈家人那般绝情,却能对一个丫鬟如此心善。 一时间,楚君煜还有些弄不明白。 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清宁带着下人打了水进来,楚君煜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只穿了亵衣亵裤。 沈蕴看过去,只觉得今日的楚君煜神色稍冷,可那张脸竟显出一些好看的轮廓来。 “蕴儿?”楚君煜坐在轮椅上,不自然的摸了自已的脸,“是更丑了吗?” 沈蕴回过神来,“王爷怎会如此想,你这是怀疑妾身的医术吗?” 说话间,她拿了铜镜过来,“王爷请看。” 楚君煜心口怦怦的跳动,直到看到铜镜中的自已,那些特别明显的疤痕竟然肉眼可见的淡化了不少。 第127章 他手指微微颤动,“我,我的脸真的要好了?” “是,王爷的脸再有两三个月,一定会恢复往日神采。”便不是完全恢复,也能恢复八九分。 如楚君煜这般尊贵的身份与气质,便是恢复七八分就能收获闺中小姐们的芳心吧。 他嘟哝着恢复往日神采几个字,看着沈蕴道:“希望你能喜欢这张被你拯救的脸。” “喜欢,妾身喜欢的。”她脱口而出,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很是真诚的模样。 楚君煜怔愣了一会儿。 沈蕴已经拿了药膏过来,挖了药膏仔细的在他脸上的疤痕上涂抹。 “王爷脸上这道最粗的刀疤也淡化了很多。” “嗯。” 身上那些疤痕本来就不重,好了个七七八八,“王爷开心吗?” “开心。” 他隐约觉得,少女是找话和他说。 即便如此,他心情也还是很好,暂且将今日不开心的情绪敛去了。 脸上,身上都擦好了,扬声喊了疏影进屋。 “王爷,王妃。”疏影行了礼,然后就搀着楚君煜起来,他撑着疏影的肩膀,勉强站起来。 “王爷,您大可全力压在属下身上。”疏影觉得,今日楚君煜没有全力压在他身上。 楚君煜道:“本王这双腿,能使些力气了。”话音一落,手又落在了疏影的肩上。 沈蕴会心一笑,道:“妾身倒是有样东西要给王爷。” “哦?” 沈蕴走到了床后边,随后拿出两只拐杖来,她递给楚君煜,“妾身准备拐杖多时了。” 就等他能站立一会儿后,就送他。 之前,她和疏影一左一右当他拐杖,使他勉强能走个三四步。 楚君煜拿着拐杖放置腋下,手臂使力,缓慢的移动脚步,移动拐杖,艰难的走了三四步。 疏影激动不已,甚至都口吃了,“王爷,您站起来了,王爷,您能走路了……” 楚君煜瞥了一眼疏影,“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疏影:“……” 不是,王爷刚刚利用完他就让他滚了? 看到王爷站起来,想着今日香茗和清宁说的那些话,疏影觉得,哪怕王妃的真心不在王爷身上,可是,王妃治好了王爷的腿啊! 这就是大功绩了! 王爷随时带着面具,否则,他真的好想知道,王爷的脸是不是也有成效了? “王爷,您的脸?” 楚君煜冷‘嗯’了一声,疏影再不敢多言,规矩的行礼退下了。 沈蕴道:“疏影他好怕王爷。” 楚君煜道:“连本王都不怕,岂不是要翻天?” “哦。” 少女的声音有些小,楚君煜这才看过去,发现她垂着头,小心翼翼的。 或许是想到什么,楚君煜道:“蕴儿,你怕我?”这句话他已经想问好久了。 沈蕴没想到楚君煜会直接问出来。 怎么能不怕呢? 全书的大反派啊! 杀人不眨眼,性子暴虐,自毁容残废之后,更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妾身,妾身没有。”还是先否认吧。 他那样风光霁月的人,遭遇背叛,从皇太子变成废物淮南王,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怕是都会黑化吧? 好比她自已! 经历前世那样的背叛和遗弃,怎能叫她不恨呢? 楚君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我这里,你不必害怕。”他会伤害任何人,但一定会伤害这个善良的女人。 看着他真诚的眸子。 眸光柔和了许多,沈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嗯,妾身相信王爷。” 楚君煜试探着,坐回了轮椅,将拐杖靠在床边,“沈大夫,往后我要拄着拐杖走多久呢?”他要当一个听医嘱的病人。 “暂时不急,再过几日,容我给王爷多针灸,按摩几次,到时候王爷站立没有那么难受再说吧。” “好。” 他看似平静。 可当沈蕴去准备银针的时候,他那双手颤抖着抚摸上自已的双腿。 第128章 这双腿,真的要站起来,能自主行走了吗? 还有这张脸,若是恢复原貌,母妃,父皇,他们该多开心啊? 看着那少女在梳妆台抽屉里拿银针的妙曼身姿,楚君煜唇角挂笑,对她越发的喜爱了。 这种喜爱中,夹杂了些许感激,这种感激让他恨不得这辈子都臣服在她身下,倾尽一生去爱护她。 沈蕴拿了银针过来,发现楚君煜将面具摘了。 “只有我们二人,我想透透气……”他这样说。 沈蕴道:“透气好。”而且,她并不觉得楚君煜这张脸多丑陋恐怖! 毕竟,于她而言,沈雨曦,楚御那种人模狗样的嘴脸才是最丑陋的。 她如往常那般,针灸,按摩,不疾不徐,不骄不躁。 楚君煜心口总会在她柔荑覆在他皮肉上时心悸,他已然记不清楚,他们有多久没有提圆房的事情了。 “蕴儿……” 在沈蕴按摩好,给他盖好被子时,楚君煜忽然说道:“今晚我们做一次吧。” “啊?做什么?” 楚君煜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外边,暗指府中有母妃的人,“圆房。” 事实上,母妃安排的人已经叫他打发去了偏处。 但,他还是自私的想让沈蕴知道,他们是夫妻。 哪怕她并不心悦自已。 可他还是她的夫君,现在没有圆房,将来也是要的,他得让她知道。 沈蕴整张脸都红透了,垂着头,怯生生的道:“妾身,妾身……” 她倒是愿意,但是楚君煜的腿正在恢复期间,做那种事情想来还是不方便的。 而她则对那事情并不了解,要怎么主动才好呢? 男人看她窘迫的样子笑着说,“你以前叫得挺好的。” 这话一出,沈蕴反应过来,是要她假装? 即便是假的,可自已叫还是挺难为情的,迅速的收好银针,放回梳妆台的盒子里放好。 回来时,顺便灭了房中的烛火。 躺在床上时,沈蕴正酝酿着开口,手忽然被人握住,惊讶中,男人缓缓的朝她靠近,“你若是不想……”就算了。 “不,妾身愿意。” 他们至今还未圆房。 如果不做点什么,说不定端贵妃还会找她的麻烦。 男人微微一笑,靠她越发的近,“那我帮你?” 沈蕴:“???” 当男人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时,像是被电流袭过全身一般,紧张得身子都痉挛了。 “蕴儿,可以吗?” 男人还在询问。 沈蕴只觉得自已像案板上的鱼儿,她是他的王妃,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要做点什么都是合理的。 她怯怯的点了头,“妾身,妾身都听王爷的。”话音刚落,男人就已经封住了她的唇。 夜色无边。 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渐渐的,一声声不自觉的嘤咛溢出来。 沈蕴后知后觉的惊了一跳,她细小的反应自然没有瞒过楚君煜。 他撑起身子,问道:“是哪儿让你不舒服了吗?” 沈蕴红着脸,竟不敢正视他,直到男人粗气打在她耳边,“蕴儿,就像刚刚那样就行了。” 她一张红的滴血。 还好他看不见自已的表情,真的丢死人了。 外间,清宁羞红了脸,不知不觉的离房门远一些。 简顺愣着,好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主子两个今儿是要圆房了吗? 倒春寒的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木摇曳,沙沙作响,而屋里的动静也不遑多让。 简顺蹑手蹑脚的走远一些,连忙指了几个远远候着的下人,“你们几个,快去通知火房,赶紧准备热水。” “是。” “什么事你笑成这样?” 简顺刚吩咐完下人,就看到疏影抱着剑走了进来。 简顺道:“好事。” 疏影:“???” “你说还有什么好事儿?咱们主子开窍了呀。” 第129章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要担心了,先好好养伤。” 司凝又想到什么,她说,“那他会同意吗?会不会报复我们?” “好了,别胡思乱想,只是不合作而已,他报复我们干什么?” 司凝抿了抿唇,她惆怅的叹了口气。 她说陆言启是神经病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对付那些公司,一点活路都不给别人留,把人往死里逼。 那些人肯定会疯狂报复他的,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比如这次绑架她的男人。 司凝闭上眼,感觉到十分疲惫。 司央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是在担心司家的安危,他安抚了她一会儿,便出去给司鸿打电话。 钟思玉安抚好家里的人,也来到了病房里。 “姐姐。”他抱着一束康乃馨放在床头柜子上,转头问她,“你好些了没?” 司凝抬头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好了,我没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用不着这么紧张。” “那可是毒蛇,怎么会没事,不过你吉人自有天相,及时来到了医院,所以很快就会好起来。” 听着他的话,司凝忽然想起了昨晚。 陆言启,这个男人,她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姐姐,你是在想别的男人吗?” 司凝愣了下,又心惊地回过神,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才想男人!” 钟思玉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没有说什么,“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吃,没胃口。” “那好吧。” 钟思玉在旁边陪着她,和她说了婚礼的事,“虽然婚礼没有举行,但该做的流程都做了,所有宾客都来了,就只有仪式没有完成,我跟我爸妈商量了一下,就当已经举行过婚礼了,等你出院后,我们直接去领证吧。” 司凝听他说了一大堆,就听到后面领证两个字。 她茫然地看着钟思玉,“你这么着急吗?” “这不是你说的吗?早领证,早解脱。” 司凝有些纠结地说,“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想我爸也不会着急催我结婚了,你要不再考虑下?” 钟思玉嘴角的笑淡了几分,但依旧维持着上扬的弧度,“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司凝有些烦躁,“和昨晚没关系,我这是在为你着想,你还这么小,好好考虑下。” 钟思玉沉默了会儿,他叹息道,“好吧,看样子姐姐还需要考虑一下,没关系,我等你。” 司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是让他考虑,其实是她突然有些抗拒结婚,她说不出所以然,只是不像之前那样能下定决心。 “累了,你先回去吧,我睡会儿。” 司凝转过身,背对着钟思玉。 钟思玉看了她片刻,才站起身走出去,门口的司央刚打完电话,他笑着和钟思玉打招呼。 “怎么刚来就要走了?” 钟思玉道,“阿凝她说想睡觉,我就不打扰她了,对了大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具体和我说说吗?” 第130章 “夫、夫君。” “再叫。” “夫君……夫君……” 翌日。 楚君煜去上朝前,吩咐清宁不要吵醒沈蕴。 然而,男人前脚刚走,她便醒了。 “王妃,您,您醒了?”清宁连忙张罗着沈蕴洗漱的事情。 沈蕴点了点头。 在梳头时,清宁不时的发现沈蕴走神,于是笑着说道:“王妃,恭喜王妃。” “啊?”反应过来之后,沈蕴脸瞬间红透了。 昨晚那个反应,她真的是忍不住出声的,清宁就在门外守着,哪有听不见的道理? 只是,她还记得洞房花烛夜时,清宁也恭喜过她,当时她一本正经的,而现在竟憋着一点笑。 沈蕴没有否认,也没去解释。 毕竟,昨晚她和楚君煜真的不清白了,虽然没有突破最后一步,可又有多少区别呢? 光是想,脑海里都能想出昨夜他打在自已脸上的呼吸,手上的温度…… 吃过早膳,沈蕴让清宁去找羽七准备马车。 “王妃要去哪儿?”清宁问。 “万安堂。” “离初七还有好几日呢。” 沈蕴道:“初七是义诊,今日收费,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谁家的王妃还去上工啊! 到了万安堂。 老林大夫看到沈蕴有些惊讶,他想到的也是,离初七还有好几日。 沈蕴道:“本宫来看看,要是人手不够,也能从旁协助你们。” 老林大夫道:“从前客人还没有那么多,但是,知道战神王妃是万安堂的东家之后,军人家属、退役军人都来万安堂照顾生意了。” 正在翻看账簿的沈蕴一抬头:“哦?还有这事?” “是呢,说淮南王是苍云国的战神,没有他就没有苍云国如今的太平盛世。” “对呀,百姓们对王爷、王妃都很信任,都说万安堂一定不会坑老百姓。”老林大夫的小徒弟高兴的说道。 “原是如此。”沈蕴似想到了什么,但看外边那么多等待就诊的百姓,便说道:“那你们先忙,回头咱们再说事情。” “好。” 老林大夫一招手,就让两个徒弟一个去抓药,一个随他继续为患者把脉去。 沈蕴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桌案,“清宁,把那张桌子收拾出来。” 清宁应声,自然知道沈蕴要做什么。 等收拾好了,沈蕴走了过去,“让人女患者在这边排队吧。” 虽然,在大夫眼中没有男女之分。 但,她毕竟是已嫁入王府,做了楚君煜的王妃,还是该注意一下影响。 清宁‘诶’了一声,便去大堂里吆喝一声,让女病人排队,依次入内堂让沈蕴看诊。 大家听说王妃坐诊,想着上回王妃轻易就治好了一位腹痛的病人,对她医术也有了几分信任。 有女大夫,那些女患者当然愿意让王妃看病了。 毕竟,有些话,还真不好意思和老林大夫,或他的大徒弟深说。 这一忙,天都要黑了。 老林大夫的老伴在后院与下人煮了饭菜,这会儿出来让他们去用饭。 看到沈蕴也在,吓得一跳,“王,王妃可要用饭?” 沈蕴摇手拒绝了。 她看向老林大夫,以及他的两个徒儿说道:“本宫今日看诊,也询问了一番,的确有很多军人家属前来就诊,既然他们都是守卫苍云国的军人家属,或退役军人家属,那我们就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王爷虽然病了这些年,可他心里依然关心着军人们,因为王爷心中清楚,是千千万万的军人抵抗住了外敌入侵,军人是我们苍云国的守护神,也是我们百姓的保护神,他们理应得到优待。 从今日起,但凡军人,退役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前来看病抓药,一律半价。” “啊,这……” “军人在战场厮杀,才让我们享受京城的繁华盛世,没有他们,哪有我们平安的盛世啊。” 第131章 老林大夫抹了一把眼泪,虽然只有一点点,“老朽真是想不到,王妃如此胸襟,王爷更是忧国忧民。”他想起了去剿匪的儿子。 想起大厦将倾时,淮南王买下了万安堂,却保留万安堂的名字,还让他当掌柜的! 这样有情有义的王爷,怎么就被人陷害成了个残疾? 当真可恶! 沈蕴微微一笑,喟叹道:“略尽绵薄之力吧。”她只是个女流之辈,能做得很少。 前世今生,她都不曾被人善待过。 或许,是因为楚君煜给她足够的信任和放任,所以,她也想尽绵薄之力,福泽百姓的同时,给楚君煜一个好的名声。 君为舟,民为水。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原书中,楚御、沈雨曦二人就利用这一点攻击作为反派的楚君煜。 既然知晓这些,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她要一点点为楚君煜积攒好的名声。 她这番话,被一些还未离去的百姓听见了。 小徒弟带头喝了一声:“王爷,王妃为民着想,王爷,王妃千岁千千岁……” “对,王爷王妃千岁千千岁……” 在场的百姓自发的回应,一时间,小小的万安堂呼声震天一般。 原本就繁荣的长安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万安堂,驻足的人们听着呼声,知道事情原委之后,纷纷加入其中。 后来,万安堂军人,退役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在万安堂看病只要半价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过一夜之间,全京城各个角落都传遍了。 当沈蕴走出万安堂时,一眼看到了跪一地的百姓,亦看到了淮南王府的马车。 楚君煜来接她了。 沈蕴会心一笑,碎步过去,简顺连忙放下马凳,扶着她上马车,“王妃小心。” 楚君煜的戴着银色面具,握着少女的手,大声道:“都平身。” 百姓们纷纷起身,缓缓关上的马车门能看到楚君煜微微笑着的唇角,以及他专注的眸光,温柔的落在王妃身上。 人们都听闻淮南王毁了容,腿也废了。 他曾是苍云国的战神,曾是皇太子,一心为民的皇子啊。 淮南王戴着面具。 王妃看他的眼神并没有惧怕,待淮南王府的马车远离,人群议论纷纷。 传闻中淮南王楚君煜自毁容残疾之后,就变得暴虐成性,甚至还死了好几个王妃,可是,刚刚看淮南王看王妃的眼神,分明温文尔雅,宠溺得很。 “依我看,那就是传闻,咱们淮南王是皇太子时就处事就仁慈。” “对呀,王爷心系百姓,十几岁就奔赴战场,几乎场场胜仗,可惜造化弄人。” 有人兴趣甚浓,还想说什么,有人在人群中吼道:“都不要命了,在大街上议论皇族!” 人群纷纷散了。 但,淮南王,以及王妃的仁义之举却留在了人们的心中。 街角,平西王府的马车缓缓驶来。 常平跑过去,贴着马车喊了一声,“世子,奴才打听清楚了,淮南王王妃今日坐诊,还定了规矩,说往后军人,退役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到万安堂看病,诊金药费皆半价。” 马车之中,楚御双目失神,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他看得真真切切,群众对楚君煜的印象似乎并不差。 而沈蕴…… 她不是已经收下了避子药,答应要站在自已这一边吗? 为什么她看楚君煜的眼神那么温柔? 还有楚君煜,他那个人不是不近女色吗?还是说,他们两个人其实都在演戏? 对,一定是演戏! “世子?” 常平仰着脑袋,马车里却没人回应。 楚御回过神来,淡声道:“知晓了。” 常平听世子声色低沉,便也没说什么,只两步上了马车,“走吧,回王府。” 贴身侍卫应了声,赶着马车走了。 楚御问道:“那明日她还来吗?” 第132章 常平道:“奴才不知,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派人与她说一声吧。” “她?是。”常平原本没想起谁,但刚想问,就想起沈雨曦来,“是,奴才等会就着人去通知。” 马车之中。 楚御如坐定一般闭着眼,一想到那个少女上马车时,与楚君煜那个废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就觉得不舒服。 脑海中,沈雨曦曾信誓旦旦的说过,沈蕴就是个笨蛋美人,教她制药都不会…… 可是现在,制药都不会的沈蕴,为什么还会医术? 如果她医术是假的,那些患者不闹吗? 楚御的心有些乱。 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他,沈蕴不是笨蛋美人,她兰心蕙质…… 他第一次对沈蕴有些不确定起来,她真的爱自已,并且给楚君煜下绝子药吗? 回到平西王府。 常平就安排人去通知了沈雨曦。 而后,楚御又将常平唤进了他的书房,一脸凝重。 常平试探的问道:“世子,您这是?” “那只花狸猫还活着吗?” 花狸猫? 常平想起来,“回世子,府里的下人养着,估摸着还在。”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带过来。” 常平:“???” “带过来!”难不成常平是耳聋了? “是是是。” 那只狸花猫是四年前沈蕴捡来的,但因为沈雨曦每次见过狸花猫之后就会起疹子,沈家不让她养,那时候沈蕴央求他带走的。 常平带着狸花猫前来,小心翼翼的奉上,“世子。” “小梨花……”沈蕴喜欢梨花,所以给这只猫起名小梨花,在看到这只猫的时候,楚御忽然就想起这个名字。 虎纹般的狸花猫瘦得皮包骨。 楚御有几分生气,“让你们好好养着,就养成这样?” 常平吓得一跳,当即跪下,“世子息怒,奴才,奴才就是让他们好好养着的,谁知道这个样子了。” 世子一向对沈蕴并不上心。 所以,当时这只猫,他也是随意丢给下人养着的。 下人们自已吃的就那样,养一只猫,自然养不出什么好皮毛来。 小梨花在府中应该颇受虐待,脖子上还拴着绳子。 常平见到楚御的眼神停留在绳子上,解释道:“这是世子要养的,下人们怕放开就跑了。” 楚御喟叹一声,“以后,一日三餐,绝不能让它饿着了。” “是。” “还有,一个月,本世子要看到一只崭新的,健康的小梨花。” “是,奴才记住了。” 常平带着狸花猫出书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怀中的猫儿嘟哝:“小梨花小梨花,你这是要转运了啊。” 看世子爷对这狸花猫的态度,常平对楚御的心意有了几分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 淮南王府。 吃过晚膳,楚君煜去洗澡后,沈蕴的脸就异常的发烫,或者说,今日,从见到楚君煜开始,她就各种不自在。 羞得不敢与之对视。 每每细想,就觉得自已那样是不是太浪荡了些? 回想那时,他的亲吻和抚摸真的令她羞耻,也令她不自觉的出声。 “蕴儿?” 楚君煜喊了好几遍,发现她垂着头,羞红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她在羞什么。 沈蕴猛然回神,看了楚君煜一眼,慌手慌脚的起身,“妾身,妾身去拿药膏。” 楚君煜微微带着笑意。 等她拿了银针过来,又哎呀一声,“先上药。”又去拿药膏。 看她慌张的样子,楚君煜一把攥着她的皓腕,“蕴儿,你不必惊慌。” “妾身啊……” 不等她说完,男人一用力,她整个人就躺在了他的怀中,震惊着,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然后吻住她的唇。 怦怦-怦怦-怦怦…… 她的心又跳动失常了,就像是要破喉而出般,有些抑制不住。 第133章 男人的唇有些冰凉。 可是两人唇齿相依后,像是淡淡雪松的味道,让她身子都软下来,有些意乱神迷。 这一吻,似天地失了颜色。 彼此的呼吸奏出动听的乐章,烛火明明灭灭,纠缠在一起的影子跳着最动人心的舞蹈。 吻结束时。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轻声呢喃,“还害羞吗?” 沈蕴抿着唇,抬眸直视男人的目光,微微摇头,“不了。” “可适应了?” “嗯。” “那你——喜欢吗?”他的呼吸粗重的打在她鼻翼,似带着诱人的气息,勾的沈蕴心慌慌的。 她那双勾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仰头就吻在他的唇上、眼眸,“妾身喜欢。” 说着,沈蕴忽然将耳朵贴在男人的胸膛,“王爷,你你的心跳……” “我和蕴儿一样,很喜欢。”此时此刻,他恨不能将她压在身下,吃干抹净。 可惜,自已办不到。 也不是办不到,这双腿还未完全恢复,如果做那种事情总归是不方便的。 既然恢复有望,那他愿意等一等,等到他行动自如后,给她所有的爱。 在这件事情上,楚君煜不想两个人的第一次留下什么遗憾。 “妾身给王爷擦药。” 她看着眼前这张揭了面具的脸,虽然还有疤痕,可是,能看到他曾经俊美的轮廓。 假以时日,他终会恢复往日风采。 何况,她信任他的从来不是他有什么样的身份和皮囊,而是因为他前世为她收尸了。 男人松开了她,“好。” 沈蕴去拿了药膏,一点点仔细的在他脸上涂抹均匀。 楚君煜看她下来一点,就凑过去蜻蜓点水般亲了她一下。 于他而言,从昨夜到刚刚,他没有看到沈蕴半点不悦和抗拒,这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沈蕴怔愣了一下,红着脸继续擦药。 针灸时,楚君煜脱去亵衣亵裤并未避开她了,毕竟昨晚坦诚相待过。 虽然她没有仔细的观察过,但,还是摸过的。 “这里还好吗?”她红着脸问他针灸时什么感受。 楚君煜道:“蚂蚁扎似的。” “如果有什么不适……”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会第一时间告诉蕴儿。”楚君煜抢答着,眸光定格在她脸上,又移到她那双白嫩的玉手上。 她虽没扭捏,可脸上羞涩的样子无处可躲。 楚君煜转移话题道:“今日,你在万安堂说的那些话,蕴儿果真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否则,四年前也不会救下他了。 沈蕴一愣,看向他时,眼里没有之前的羞赧,只道:“王爷曾为苍云国立下汗马功劳,那些跟着王爷出生入死的军人,应该得到善意对待。” 楚君煜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没有军人在前线浴血奋战,哪有百姓安平盛世。 想着自已颓废的这几年,对军中的人除了苛刻,福利是一件都没有为他们争取,他心中有些惭愧。 或许,是该做点什么的。 沈蕴没有说的是,她只是尽微薄之力,想为他挽回一些名声。 想着,她看向楚君煜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妾身……” “想说什么就说,你我之间不该如此客气,蕴儿,叫我夫君。” 她鼓足勇气看着男人,“夫君,妾身要是说错话,你可别生气。” 楚君煜不假思索,“不会生你气。”怕蕴儿生他的气。 “妾身在闺中时就听闻夫君宽仁之人,只是后来……妾身理解夫君遭逢巨变,性子有所改变,或招人摸黑。 我不想别人那样说你,夫君不管从前如何,从以后开始,别再让别人抹黑了好吗?” 不管从前如何? 楚君煜定定的看着她,她口中的不管从前,他知道是什么。 不管他从前真的做过,以后为了他们的未来,都不能再给别人口诛笔伐他的机会。 第134章 “蕴儿想要什么?” 他的眼神真挚,同时锐利了许多。 她张了张嘴,看着那双眼睛,直言道:“妾身想要王爷坐在该坐的位置上。” “哪怕是踩着你心爱之人的血肉……” “妾身只在乎王爷一人,没有心爱之人。” 楚君煜像是怕她没听明白一样,“哪怕是要楚御死?” “他该死!”沈蕴淡漠的说,可她看楚君煜的眸子是有温度的。 “我,我不太明白,明明你喜欢……”他。 “王爷不必明白,不是说了吗,日久见人心,妾身的心只会向着王爷。” 沈蕴知道自已说的过于直白,可是,如果不直言,会让平西王父子抢占先机。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慢慢进行。 而且,她也知道,原书中,楚君煜这个大反派是阻止楚御登基的最大阻碍。 便是她还没有嫁过来之前,这两个人早就暗自较劲了。 所以,她着急,必须让他从此时此刻开始,就挽回自已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良久之后,楚君煜道:“好,既然是蕴儿想要的。”他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除了这个呢?”他还记得承诺过她,要给她独一无二的宠爱。 沈蕴从未想过自已要什么。 重生之后,她只想活下去,想看到沈家倒塌,看到背叛她的楚御和沈雨曦得到报应。 具体如何报应? 楚御一生最想要的是皇位,那就让他与皇位失之交臂! 沈雨曦一生抢占她的功劳,搬弄是非让全家人都宠着她,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享受世人羡慕和赞美。 既然如此,就让沈雨曦一样样的失去,从此成为人人唾弃的毒妇。 沈蕴想从楚君煜的怀里挣扎起来,想规规矩矩的跟他行礼,请求他以后得了权势,惩罚那些人。 可,楚君煜根本不松手。 “王爷……” “你还有事瞒着我吧?” 沈蕴垂眸,没有说话,重生、中的炮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一回,谁会相信呢? 看她这样,楚君煜也没有再追问,“好,我都答应你。”只要她愿意跟着自已,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松开了少女。 翌日,天气不错。 沈蕴吃过早膳,就带着清宁、羽七去了万安堂。 她刚一下马车,沈雨曦就扑了过来,“姐姐,阿姐……你救救我。”她虽穿戴华贵,却透着狼狈的样子。 衣袖下面,青紫的伤痕更是有些灼眼。 突发的事情,吓得沈蕴一跳。 她嫌恶的别开身子,奈何沈雨曦抱着她的腿脚,“姐姐,我们进屋说话吧,好不好?” 沈蕴看了一眼羽七。 羽七领会,刀剑出鞘,悬在沈雨曦的脖子上,“沈二小姐,你们同为王妃,按道理,我们王妃还得叫你一声王婶,不必行此大礼。” 沈雨曦看着锋利的剑刃,吞了吞口水,才松开了沈蕴,“姐姐,楚衡他逼我回将军府,可是你知道,我回去,我没法儿交代,你帮帮我行不行?” “既然没法交代,你为何不坦白呢?” “坦白?不,不可以,一直以来我才是沈家的骄傲,绝不能出错,不可以出错!” 沈蕴冷笑着,“到了现在,你还自欺欺人!” 万安堂前,人渐渐多了,沈雨曦再不敢胡言乱语,而是想跟着沈蕴进内堂。 只可惜,羽七的剑一出,她又瑟缩回去,“沈蕴,沈蕴,你出来!” “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沈蕴,你不得好死,你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你这个贱啊……” 羽七本来不屑打女人的。 但是,沈雨曦实在太聒噪,只好一巴掌给拍飞了,“王妃金尊玉贵,岂容你辱骂?” “放肆,你好大的胆,一个狗奴才,竟敢推本宫!”沈雨曦跌坐在地上,愤恨的瞪着羽七。 第135章 羽七冷哼一声,“平遥王妃出门都不带下人的吗?” “你……”沈雨曦气不打一处来,抬头就看到自家马夫站在马车边上,一动不动的。 她胸腔堆了好大的火。 “胆敢再胡搅蛮缠,我家王爷不介意去平遥王府亲自为我们王妃讨个说法。” 这一句话,吓得沈雨曦话都不敢说了。 这淮南王虽然是个废物,但人家爹是皇帝。 平遥王啥也不是! 若是让平遥王受屈辱,那最后,遭殃的肯定是她自已。 群众围拢过来,羽七道:“平遥王妃,如果识趣的话还是赶紧滚吧,免得撕起来不好看。” 沈雨曦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今日竟被一个侍卫羞辱。 她发了疯一样,从袖里拿出个火折子来,“本宫烧了这万安堂,烧了这里啊!” 不等她做手脚,羽七的剑鞘直接打飞了火折子。 沈蕴走出来,看到沈雨曦狼狈的倒在地上,周围的百姓也议论纷纷的,一如当年,她被丢在镇远将军府门前时,那些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好呀。 所有的一切都在轮回上演,只不过这一次被人指点奚落的人是沈雨曦。 “沈蕴,你就这么狠心,你就是要看到我如此狼狈吗?”看到沈蕴出来,沈雨曦心中还存了一点期望。 对呀,她就想看到她落魄狼狈,生不如死! 只是,现在围观的百姓太多了,有些话不适合在这个场景说出来,多少会影响楚君煜的名声。 “我如何狠心了?”沈蕴耐着性子看向沈雨曦,淡淡的问道。 看她终于搭理自已,沈雨曦爬起来,看着沈蕴道:“只有你可以帮我,你为何这么狠心,不帮我?” “平遥王妃,请你说清楚,帮你什么?” 沈雨曦一噎,在场都是看戏的群众,“你,你这里明明可以制出安神香,你有安神香,为什么不给祖母?害得祖母揪着我不放,说我不孝顺?” “时至今日,你还在狡辩!”虽然她告诫自已不要生气,但,面对沈雨曦这副嘴脸,还是忍不住恼从心中起。 “若安神香是你制出来的,何苦在这里哀求于我?”随机,她面向群众,“自幼学医讨好沈家人的是我,你分明不学无术,却拿着我的成果哄得沈家人开心,享受了他们的偏爱,现如今却来说我狠心?” “你从前不是最善良吗?都是伪装吗?” “你闭嘴!善良不是让你拿来践踏的,羽七把她丢远一点……” “不,不要。”沈雨曦喊着,自已先跑了,半点形象都没有,直接就冲上了平遥王府的马车。 一品楼茶肆中。 白衣男人手中的折扇掉落在桌子上,将之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沈蕴、沈雨曦二人说的话,他都听得真切。 所以,镇远将军府会医术的人从来都是沈蕴,而不是沈雨曦? 那他这些年喜欢的沈雨曦其实是个假货? 想着,楚御只觉得愤怒无比! “世子爷,您没事吧?”常平给他倒了半杯茶水,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男人鼻孔里哼出一声来,“本世子当真没有想到,她沈雨曦胆子这么大,竟然冒名顶替,安神香不是她做得,那军中的那些伤药必然也不是。” 常平对沈雨曦本来就没多少好感,只道:“奴才还以为,她是京城的大才女,所以脾气大了些。” “脾气大?”楚御有些不解,在她印象中,沈雨曦可是个进退有度,温柔贤淑的淑女。 当然,刚才她撒泼想要点火烧了万安堂的样子很令她反胃。 常平终于等到发挥机会,便将那日沈雨曦骂他是阉人的话说了。 自然,免不得要添油加醋一番,唯有这样,沈雨曦才没有在楚御跟前吹枕头风! “她当真这样说?”楚御诧异着。 第136章 “哎哟,奴才哪儿敢编排沈二小姐呀,只是奴才虽然是阉人,那也是家里穷,没法子才……”常平委屈的都要哭了。 楚御的脸色不大好看。 他一直喜欢的女人,竟然是两幅面孔,最近,沈雨曦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回头,正看到沈蕴和百姓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她会心一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常平顺着楚御的眸光看过去,心中了然,世子这是又觉得沈大小姐好了。 “常平,小梨花今早喂了吗?” 常平:“???”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忽然提及小梨花,看着已经转身进药铺的沈蕴背影,常平忙道:“世子放心,现如今没有人敢怠慢小梨花。” “回去吧。”见不到沈蕴的身影后,楚御就起身走。 常平怔了一瞬,丢了茶钱在桌上,连忙追了上去。 隔壁,楚君煜带着银质面具,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他与疏影道:“你说他后悔了吗?” 疏影道:“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可不……”楚君煜淡漠的回答,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你说,他忽然想起的小梨花是什么东西?” 疏影抱拳,“属下让羽十一立马去查。” 楚君煜点了点头,“要快。”直觉,那小梨花可能跟蕴儿有关。 他不会给楚御任何挽回沈蕴的机会。 “是。”疏影刚应声,沈向炎的马车就出现在视线之中,“王爷……” 楚君煜自然也看到了。 “如今,沈家的人,或许已经弄清楚,谁才是那个会医术的人了吧。” 沈向炎要安神香给了。 这一次,他又来做什么? 万安堂内。 沈蕴刚给一位妇人诊脉,然后开了一副药,一抬头,看到沈向炎有些惊讶。 “我只看女患者。”沈蕴淡声道。 沈向炎抬起手,手中是一个黑棕色的瓷瓶,“这是我托人在万安堂买的伤药,与军中的药效果,成分,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顿了顿,沈向炎问道:“这药是你制的,还是老林大夫?” “哎哟,沈大人,这药可是王妃制出来的,老朽没这个本事。”看到沈向炎进内堂那一刻,老林大夫就不放心的跟进来了。 “是你……”沈向炎嘟哝一声。 老林大夫替沈蕴肯定道:“对,是王妃制的。” 沈向炎看向沈蕴,张了张嘴,最后问道:“所以,安神香,还有军中那些伤药,都是出自你的手。” “我说是,沈大人相信吗?” 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坚定的看着自已,沈向炎内心掀起了不少的波澜。 尽管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但,亲自来求证,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点了头。 喟叹一声,沈蕴让羽七将现场的百姓等遣散。 屋里只有沈蕴、清宁以及沈向炎三人。 沈蕴问道:“你既然信了,那你认为我该恨沈雨曦吗?抢走了我的一切,所有人都帮着她,压榨我最后的价值,替嫁淮南王府,若我听沈雨曦的逃走,依着沈大人对端贵妃的了解,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活路? 又或者淮南王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暴虐成性,我今日焉有性命?” 沈向炎苦笑一下,“稍有差错,必定殒命。” “沈大人当真正直,若我有难,沈家可会出面为我撑腰?” “皇家之事,无人敢撑腰,作为弃子,更无人愿意撑腰。” 沈蕴想了想,所以前世,沈家的人除了畏惧皇权之外,也因为她只是个弃子,所以无人管她死活。 挺好的,沈向炎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也不至于一直纠结前世,他们为什么对自已不闻不问了。 “弃子……”嘟哝一声,沈蕴问道:“如今,她如今跟弃子有何不同,也不见你们不闻不问。” 第137章 沈向炎抿着唇,不再说什么了。 沈雨曦是全府宠着长大的,所有人都对她倾注了期望和关爱,感情上,自然是不同。 “沈大人为什么不回答?”沈蕴一双凤眸定定的看着他,“是没想好怎么回答吗?” 沈蕴当真是一针见血。 沈向炎斟酌了一会儿,“沈家对不起你是事实,事到如今,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消气?” 沈蕴都觉得好笑,“如何能消气呢?时间能够倒回吗?记忆能够抹灭吗?” 如果回到重生替嫁之前,她没有被沈家人抛弃过,没有被沈雨曦、楚御背叛过,或许还能消气! “这怎么可能。” “是啊,沈大人都觉得不可能,那本宫自然也不可能原谅沈雨曦!” 沈向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对着沈蕴抱拳施礼,“淮南王妃所言甚是,但,臣还是想问一句,便是不能原谅沈雨曦,那沈家其余人、父亲……” “其余人?”她打断了沈向炎的话,“整个沈家,沈大人待本宫已是最好的了,沈大人,你向来冷漠寡言,且不说你了,可是其余人,我救过他们,照顾过他们,到头来,最恨我的也是他们,你让我如何释怀如何原谅?” “你救过……他们?” 沈蕴苦笑一声,“试问一个医术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救到身受重伤并中毒的人?” 沈向炎忽然想起前四年前,沈项阳在战场大难不死那一次…… 人送回祖父家时,都说要准备后事了。 是沈雨曦——不,应该是沈蕴,可是那个时候沈蕴每天都会出门…… “你那个时候不是每天都出门了吗?”沈向炎将疑惑问了出来。 沈蕴呵笑一声,“我每天出门不过一个半时辰,我出门做什么?还不是因为要去配药?” 除了给沈向炎配药,她还给一个在破庙里的陌生男人治伤。 那男人听口音许是京城人土。 却不知为何脸被烧伤了,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剑伤,烧伤惨不忍睹! 这件事,除了她自已和贴身的嬷嬷,便只有沈雨曦知晓一星半点。 当时,沈雨曦说男女有别,不让她去治那男人。 那是一条生命,她怎么忍心放任他死去? 作为交换条件,沈雨曦就和她说,她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天天外出,说是她照顾了大哥七天七夜,别人也不信。 从沈雨曦说出这句话时,沈蕴就明白,沈雨曦不过是想抢功劳,想让沈项阳以为,治疗沈项阳,照顾沈项阳的人是她沈雨曦罢了。 “本宫说累了,沈大人或许也并不想听,还是请回吧。”她不想说了,清宁自然站出来,“沈大人,还请回吧。” 她一个外人,听见这些都气得不轻了。 沈向炎迟疑了一瞬,可想到这个大妹妹,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也说得过去。 等沈向炎走了之后,清宁走过来试探的问道:“王妃,今日还继续坐堂吗?” 沈蕴的手指有些发抖,整个人也有些恍惚。 这一次,沈向炎坦诚他都知道了真相,不仅没有指责沈雨曦,甚至还想为沈雨曦求情! 为什么这么过分! “不了,回府吧。”沈蕴淡漠的说了一声。 她走出内堂时,好几个排队的妇人一脸的失望,纷纷询问她何时再来坐堂。 看着她们期盼的样子。 沈蕴踏出万安堂的脚又收了回来。 清宁不解,“王妃?” “要不,把这几位的看完再回吧。”边说着,人又回了内堂。 清宁迟疑了一下,随即微微笑着,然后张罗着那些慕名而来的人入内堂就诊。 半个时辰后,沈蕴才从万安堂出来。 回到王府后,她看到楚君煜正拄着拐杖练习走路,不过三五步路,他已经满头大汗。 “王爷……歇息一会儿吧。”沈蕴拿着手帕上前,为他轻试汗水。 第138章 楚君煜看到她这般模样,笑道:“你问疏影,我才走一刻钟不到。” 疏影:“……” 该不该说,王爷每走几步路停下来不过几息,然后又继续走。 这都练习一个时辰了。 楚君煜看疏影犹豫,冷眸扫过去,后者连忙应声,“对对对,王爷才练习没多久。” 沈蕴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这一身汗的模样,可不像,要么就是这个阶段还不适应下地练习。 于是道:“既然如此,那这拐杖妾身先收着,过几日再继续。” “啊……”楚君煜惊慌出声,使了个眼神让疏影退下了。 “王爷?”沈蕴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啊! “蕴儿,我……我想早点好起来,所以,约莫练了一个时辰了。”男人这回没再遮掩了。 沈蕴一笑,“妾身知道。” 楚君煜:“……” “蕴儿——知道,那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欲速则不达,特别是您已经四年没怎么走路了。” “好,以后都听蕴儿的。” 沈蕴想了下,“往后,每天先锻炼半个时辰吧。” 楚君煜坐回轮椅上,将拐杖放在一旁,“好。” 就像蕴儿所得,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还是听从医嘱吧。 洗了个澡,她为他擦药、针灸、按摩。 随意的聊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楚君煜想着楚御说的小梨花一事,一时失了神,沈蕴叫他两遍都没有听见。 “王爷?” 楚君煜回神来,“啊,那个,沈向炎最后怎么走了?” 沈蕴微微拧了一下眉头,“他自然没脸要求我去原谅沈雨曦,原谅沈家的人。” “他倒是比沈家的其他人有点自知之明。” 沈蕴呵笑了下,说的也是。 沈向炎是整个沈家唯一的文状元,就职大理寺卿,在沈家的地位举足轻重。 当初若他能正眼瞧她一眼,帮她说一句话,那她在沈家的命运或许都没那么凄惨。 平遥王王府。 沈雨曦在万安堂受到了沉重打击,灰溜溜的刚回到平遥王府,就碰到平西王带着几个门客回来。 她惊魂未定的,“王,王爷……” “不是叫你回娘家去吗?怎么还没去?” 沈雨曦撒谎道:“回,回过了。” “回过了?”平遥王都气笑了,“你要是回去过了,方才沈向炎何至于在半道上拦我马车?” “什,什么……”沈雨曦整个人都发抖了一样。 平遥王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对着身侧的两个男人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玩玩。” 说着,又对身后的内侍道:“去把小容喊来一起玩儿。” “是。” “那妾身先去为王爷准备浴汤。”沈雨曦说着就要逃,楚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急,你一起,也好跟小容学习一番,别总是死鱼一样,弄得好生没趣。” 沈雨曦的脸红的滴血。 她可是大家闺秀,让楚衡逼得那般下贱,他最后竟然说她像个死鱼。 一个门客拱手道:“又要辛苦王妃了。” “不,不王爷别这样……”她一个人面对他们的时候,还能自已骗自已,没人知道。 要是叫上小妾…… 她竟然要和青楼出来的小妾一起伺候这几个混蛋,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祈求着。 楚衡道:“让你回娘家不去,留在府中不是想念本王,那是什么?” “王爷息怒,妾身这就回娘家……” “过了今夜再回去不迟。” “不要……” “啰里啰嗦,”楚衡不知从哪儿抽出了皮鞭,“王妃是想玩更刺激的吗?” 看着那皮鞭,沈雨曦不敢出声,可皮鞭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呼痛声震得院子里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 “父王……” 楚止跃的声音传来,楚衡将皮鞭扔出好远,连忙迎出去,“我儿何事啊?” 第139章 “父王!”楚止跃看向那些个门客,再看看楚衡,“父王怎么又将这些人带回王府?” “呃,这都是为父的门客啊。” 楚止跃皱着眉头,说是门客,可是这两个人每次来的时候,父王总是传小妾,传浴汤。 后来,娶了继王妃还是这般我行我素。 他仰头往主屋里看,见到狼狈跌坐在地上的沈雨曦,气道:“父王,小妾也就罢了,你难道……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父王究竟还要娶多少位王妃?” “跃儿跃儿,你误会了。”楚衡一边安抚楚止跃,一边挥手,让两个门客快走。 “呃,王爷,我二人改日再登门拜访。”两人说着就走了。 “好好好,改日再说。”楚衡连忙挥手,巴不得那二人走快一些。 等回头,看到楚止跃还横眉怒目的,他笑着,“跃儿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 楚止跃冷哼一声,他有什么不懂的? 这平遥王府整日乌烟瘴气的,他哪儿有心思好生读书。 左右,当个蛀虫王爷也不难,只要不犯事,不得罪人就行。 父子二人说着话,就往外走。 屋子里空无一人,看着外边跪着的两三个奴婢,沈雨曦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楚衡并不是没有软肋的人啊! 他竟然那么怕楚止跃! 望着楚止跃远去的背影,她心中燃起了希望,这个人能救她于水火吗? 翌日。 沈雨曦带着个丫鬟,硬着头皮回镇远将军府。 她来得早,除了沈老夫人、沈夫人林氏外,其余人都不在。 “祖母……”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然后行了个大礼。 饭桌边上的沈老夫人深呼吸了口气,想起昨晚,沈向炎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沈向炎说,上次他带回来的安神香是沈蕴给的。 他还说,沈家真正会医术的人是沈蕴,而沈雨曦只不过是冒名顶替的。 那么乖顺、聪慧的天才孙女沈雨曦,到最后只是个假象? 这让她这把老骨头都有些不可置信。 林氏嗫喏道:“母亲,曦儿跟你行大礼呢。” 沈老夫人回过神来,看向沈雨曦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安神香,还有给你父亲、几个哥哥拿去军中用的药到底是你制出来的,还是沈蕴制出来的?”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 沈雨曦整个人都麻木了。 林氏恍恍惚惚,“母亲,你胡说什么?安神香,那些药怎么会是沈蕴?你是被沈蕴那死丫头骗了吗?” “她骗我?老身这些日子被折磨得够呛,门都没出。” “那是谁?”林氏绞着帕子,有些不悦,“曦儿已经够倒霉了,如今人人都不帮她,叫人心寒。” 说着,林氏眼泪就流出来了。 沈雨曦乘势过去抱着林氏哭,“母亲,呜呜呜……女儿这些日子过的真的好苦啊。” 沈老夫人头疼得很,挥了挥手,“你们母女好好团聚,等你父亲,二哥回来,再说吧。” 说完,沈老夫人就和下人离开了用饭厅。 “纯粹是胡说八道。”林氏气得不轻,让沈雨曦说是怎么回事。 沈雨曦支支吾吾的,好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你,不会她说的是真的吧?”林氏惊呼道。 “母亲……”她看着周围站着的下人,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算了。 林氏注意到,着急忙慌的把下人全部赶走。 沈雨曦呜呜呜的大哭了好一会儿,然后就什么都坦白了。 林氏跌坐在椅子上,“你是凤星转世啊,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还有钦天监的老道土亲自批命,怎么会错? 你不是天天把医书放在身边的吗?你怎么不会呢?” “那些医书无聊极了,我哪儿看得进去。” “那你也不能骗人啊!” “我没想骗谁的,那时候祖母头疾犯了,就说我看了那么多医书,看能不能配点治头疾的药来,我哪儿会啊? 第140章 后来,沈蕴她制了安神香,奉上的时候,祖母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是沈蕴说,祖母信任我,让我把安神香献给祖母,谁知道效果那么好,祖母也认定是我做的……” “那你后来也可以说清楚啊。”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她要的只是让祖母少受罪。” 林氏深呼吸一口气,“那那些伤药呢?你怎么不跟你父亲说清楚?” “伤,伤药……我想着,反正父亲、哥哥他们都不会相信沈蕴会制药,便说是我做的。”沈雨曦咬着唇,看林氏对她很失望的样子,眼泪更是绝堤一样,“母亲,若是你都不管我,我真的没法儿活了,娘……” 林氏捶了她两下,“你个死丫头,闯那么大的祸,你真是糊涂啊!”从小乖巧聪明的孩子,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都怪沈蕴啊,她一开始没有揭穿我,为何现在非要跟我过不去? 若不是她,我要是嫁给楚御,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家何至于今天这般?” 林氏的手帕被泪水打湿透了。 她摁着眼角,“糊涂,糊涂啊!” 母女二人哭了许久,沈雨曦问道:“母亲,祖母刚刚说等父亲他们回来有事说,是不是……这件事情?” “方才你祖母那口吻或许是的。” “那我怎么办,我会被父亲打死的吧……” “不,不会的,如今,你好歹也是平遥王妃啊。” 听林氏这般一说,沈雨曦顿时有了底气,“对对对,我好歹是平遥王王妃,爹爹见了我,按道理也是要行礼的。” 林氏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午后。 沈鸿鹏、沈向炎回来之后,直奔正堂、 “二小姐呢?”沈鸿鹏问一个下人。 “回老爷,在夫人房里。” “去把人喊过来吧!” “是。” 沈鸿鹏看向沈向炎,一脸的严肃,既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他从小就觉得毫无用处的女儿才真才女! 沈向炎缓缓道:“父亲不必着急。”说着,他朝自已贴身的侍卫点了点头,那侍卫得令便快速离开了。 没多会儿,沈老夫人、林氏和沈雨曦一并前来。 “爹——爹爹。”沈雨曦嗫喏着跟沈鸿鹏行了礼。 沈鸿鹏一脸不高兴,看着沈雨曦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这一声不温柔。 但,也没有喝斥,沈雨曦就吓得跪下了,“爹爹,女儿知道错了,都是沈蕴她强迫加给我的,我起初要告诉跌得和哥哥们的,可是她不让我说,才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沈雨曦一边哭,一边将事情都承认了。 只不过,她的承认之中,发生的这一切,刚开始都是沈蕴自已强加给她的。 正伤心时,沈向炎的侍卫将翠珠带了过来。 沈向炎不过一个眼神,那翠珠就像如数家珍般,将沈雨曦这些年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末了朝着沈雨曦磕头,“小姐,对不起,我真的受不住酷刑啊。” 沈雨曦脸红的滴血。 还好她一开始就承认了,否则,要是让翠珠出来说这些话,不知道又是什么后果。 整个正堂鸦雀无声。 沈老夫人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指着翠珠、沈雨曦的方向,“简直不可理喻!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沈老夫人喝斥着起身,她身旁的嬷嬷连忙搀扶着。 “你自已的女儿,你自已管吧!”沈老夫人对着沈鸿鹏道。 沈鸿鹏黑沉着脸,起身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是,母亲。” 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安神香竟然是她最讨厌的沈蕴做的,沈老夫人只觉得心梗疼! “回头,把蕴丫头叫回来,”沈家欠蕴丫头一个道歉啊! 她一直坚信沈蕴是沈家的灾星,可这个灾星制了安神香给她,还制了伤药给家人。 第141章 不仅如此,沈项阳那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了好几天,竟然都是沈蕴在照顾,简直不可思议! “荒谬,太荒谬了。”沈老夫人心胸气短的,再听下去,她觉得自已怕是要被气死,拉着嬷嬷走了。 沈鸿鹏重新坐下之后,看向翠珠道:“割了她的舌头,发卖了。”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婢女知道沈家那么多丑事,以防万一,还是割了舌头为好。 翠珠一听,吓得双目一瞪,直挺挺的吓晕了过去。 沈向炎的侍卫站出来,将人给拖走了。 林氏和沈雨曦抱在一块儿,泣不成声的,沈鸿鹏揉着太阳穴,看着那母女两个,“你,你——慈母多败儿啊!”他盯着林氏,“要不是你,我对蕴儿哪有那么大的偏见,那分明是个聪明懂事,又乖巧的孩子,你看看现如今,咱们沈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老爷怎的全部怪我,当初谁不是都喜欢……”都喜欢沈雨曦啊! 雨曦是老道土说的天生凤命啊! 谁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分明,分明就沈蕴那死丫头是灾星,是她改变了曦儿的命运……” 沈鸿鹏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她到底做了什么?就是灾星?” 林氏嘟哝道:“她替嫁之后,非但不绑着家里,非要让雨曦嫁娶平遥王府,断了曦儿的凤命,这下连咱们沈家都受到连累,她不是灾星是什么? 让她替嫁,不是老爷你拍板的吗?” 沈鸿鹏努努嘴,一脸怒气,站起来朝着林氏的来脸扇了下去,“妇人误我啊!” 林氏捂着,愤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抱着沈雨曦一起哭了。 沈向炎看着这乱糟糟的,头一次觉得,沈家这些糟心事,比大理寺的公务还要复杂烦人。 “事已至此,特别是项阳,他应该知道当年救他的,照顾他的人是蕴丫头,而不是她!”沈鸿鹏指着沈雨曦怒道。 沈雨曦浑身发颤,看着父亲那样愤怒的眼神,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但,也是这一刻,压在心头的石头,似松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我,我就知道,你们都抛弃了我,你们都要抛弃我……”沈雨曦哭着说。 沈鸿鹏抬起手,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只道:“你知不知道你错得离谱?” 沈雨曦连忙往林氏怀里钻,整个人都要脱力了一般。 林氏抱着她,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那么优秀的孩子,到头来竟然是这般下场。 沈向炎清了清嗓子,对着沈鸿鹏说道:“这件事情的确要告诉大哥和三弟。 不过眼下,大哥,三弟正在剿匪关头,家里的事情还是先瞒着,等他们大胜归来,再告诉他们比较好!” 沈鸿鹏气得胸腔都要炸了一样发疼,伸手捂了捂心口,指着沈雨曦道:“你这个逆女,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没、没有了。” 看她那娇弱的样子,到底是心疼着,宠着长大的孩子,沈鸿鹏也不忍继续责备。 可是,想着沈家好好的一盘棋,竟下成了这样,对沈雨曦再也疼爱不起来了。 “你,回平遥王府好好过日子去吧。”沈鸿鹏说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戎马半生,背脊直挺,可今日,他佝偻着撑在桌案上,双目无光。 沈雨曦心中委屈不已:“爹爹,别赶我走,我不想回平遥王府,我不……” “你已是平遥王妃,皇上赐婚,不回去你要做什么?” “可是,那个平遥王他,他……” “他是老了一些,但,谁让天意如此?” 沈雨曦被噎着,平遥王的荒淫她说不出口,只一个劲的哭,“我在娘家住一段也不行吗?” 那平遥王一事无成,不过是会投胎,得了个世袭的爵位,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第142章 偏生,他还荒淫无耻! 沈鸿鹏平静了下,也没说什么,便走了。 “爹爹……”看沈鸿鹏走得那么决绝,沈雨曦又看向沈向炎,“二哥哥,你帮帮我,我要和离,不让他休了我也行……” 沈向炎道:“并非不帮你,皇上赐婚,不可能和离,除非平遥王自已去请旨休妻。” “他,他不可能去请旨的。” 沈向炎对沈雨曦,沈蕴都没有什么特别偏爱,只道:“那就想法子让他休妻。” 让他想休妻? 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林氏哽咽着,“炎儿,就没有别的法子?” “平遥王,再不济也是苍云国的皇族,是世袭的王爷,能有什么法子?” 林氏瘫了一样,看向沈雨曦,“我可怜的女儿……”话音未完,眼泪骨碌碌的就滚落脸庞。 沈向炎忽然想起了沈蕴的控诉。 当初,沈家人让沈蕴去替嫁时,何曾有一个人为沈蕴的未来掉过眼泪吗? 没有! 别说掉眼泪了,连担忧都没有吧…… “其实,沈蕴也很可怜。”丢下这句话,沈向炎便走了。 林氏和沈雨曦愣了会儿,目送沈向炎离开之后,沈雨曦委屈道:“她哪儿可怜了,那淮南王虽然毁容了,残疾了,可是对她无微不至,言听计从,哪像我,那平遥王根本就是个混蛋畜唔……” “曦儿,不可胡言。”林氏捂着沈雨曦的嘴,“他如今是你的夫君,你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如何都要尊敬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呵呵……”当初,所有人劝沈蕴替嫁去淮南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劝的。 她在平西王府生不如死,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撑腰。 难道,他们对自已的宠爱都是表象吗? 失去了价值,就像抹布一样丢掉,呵呵,她现在跟沈蕴有什么区别? “曦儿,忍着吧,好歹你也是平遥王妃,当好主母,好好活着,女人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林氏抹着眼泪,看着最宠爱的小女儿,心痛不已。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又不能代替她受苦。 沈雨曦看着林氏,“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抓紧生个嫡子出来,你才有依靠,否则,平遥王这年纪他要是没了,你可怎么办?” 嫡子? 她不过是继室。 何况,平遥王从未想过让她怀孕,怎么会让她生下混淆血统的孩子…… 每次事后,吃的那些避子汤,光是想着就觉得苦不堪言。 沈雨曦想着,能在娘家避祸多久,就躲多久。 谁知道,第二日,平遥王就亲自来接了。 这次,平遥王倒是很给面,像个女婿样带了礼物上门。 沈鸿鹏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在书房根本没出来见面,一切都是林氏接待打理的。 沈雨曦嗫喏道:“母亲想我得紧,妾身住几日再回去好吗?” 平遥王微微一笑,肥肥的脸上起了褶皱,“本王也想念王妃啊。” 林氏只觉得这话分外轻佻。 却又说不出什么理来,只让沈雨曦跟姑爷回去了。 沈雨曦跟着平遥王回去之后,沈鸿鹏就过来见了林氏,“你去淮南王府一趟,看看蕴儿,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都尽量满足……呵!” 话说了一半,沈鸿鹏就气笑了。 当初,为了摆平沈雨曦与楚御厮混的事情,为了沈家颜面,也为了不被牵连,沈家的财产,连同沈向炎的外宅都一并卖了,如今还差平遥王将近五百黄金! 他们现如今,哪有能力去满足沈蕴什么? 顿了顿,沈鸿鹏话音一转,“去看看她,有时间就多回来走走,还有……淮南王,若他愿意,一并请一请。” 林氏擦了眼泪,“你莫不是到现在还没看清楚,蕴丫头如今高高在上,哪儿还肯回来?” 第143章 “你不去怎知道?” “之前去请的还少吗?” 沈鸿鹏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言以对,看林氏对沈雨曦更为偏袒,说道:“咱们欠蕴儿的,要补偿……” “她如今贵为淮南王妃,淮南王对她那般好,用不着我们关心担心,倒是曦儿,她在平遥王府过得很不好……” “为什么过得不好?你们自已心里没点数?若不是平遥王包容着,她就该浸猪笼,沈家,也要跟着倒霉!” 沈鸿鹏这句话怼的林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嘟哝着,“本来嫁给平西王世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不是沈蕴搞鬼……” “她搞了什么鬼?给曦儿请婚的人是端贵妃,与她什么关系?”这件事,分明就是端贵妃对他们让蕴儿替嫁的报复! 只牺牲沈雨曦一人,没有动沈家,已是端贵妃的仁慈了。 想着这些破事,沈鸿鹏都头疼,他吩咐了几句林氏,便转身走了。 这日。 楚君煜下朝之后,就和沈蕴在房中擦药,拄着拐杖练习走路。 简顺来敲门,说沈家的沈夫人林氏来拜访。 楚君煜看向沈蕴,“见吗?” “没什么好见的,”见那些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就跟她说,我与沈家早就恩断义绝,往后真的不必来往了。” 简顺清了清嗓子,只觉得王妃果真够绝啊! 虽然她对王爷很好。 但,从王妃对沈家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她真的恨透了沈家让她替嫁这件事情。 哎…… 王爷心头怕是又要不好受了。 退下前,瞄了一眼楚君煜,发现王爷正在看他,还看到了他一脸怜悯的表情。 简顺瞬间精神抖擞起来,王爷是什么人,要他来怜悯? 怕不是这条命太硬了! 二人之间的美颜官司,沈蕴自然看在眼中,见简顺一走,沈蕴就问楚君煜道:“王爷,可会觉得妾身太过绝情?” 楚君煜道:“不,有时候绝情也挺好的,不过……”他看着沈蕴,温声道:“蕴儿待我可不能如此绝情。” 沈蕴道:“除非你欺我、辱我。” “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会欺你,辱你。” “王爷真好。” “叫夫君。”他不厌其烦的纠正她。 沈蕴一笑,“是,夫君真好。” 那简顺亲自去回话,远远的就看到沈林氏站在大门口。 “沈夫人。”简顺给了最基本的礼仪。 林氏微微颔首,“蕴丫头人呢?”她都亲自上门来了,还是不见? 这沈蕴怎么敢如此不孝! 简顺道斟酌了一番,一字不差的,用沈蕴的原话同林氏说了。 林氏听到这话,双目圆瞪,“她还要闹多久?世上哪有不是的父母?” 简顺抱着手,微微笑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正他是传话的,一字不差,没什么问题。 “你让她出来……” “沈夫人,这个小的可办不到,王妃的指示就是这样的。” 林氏气笑了,看了看一旁陪着她前来的嬷嬷咬牙道:“瞧瞧,我养了个白眼狼。” 简顺清了清嗓子,“狼回头,不止报仇,也有可能报恩,所以,别侮辱无辜的狼。” 很明显,王妃就是让沈家的人伤透了心。 “你这奴才……” 简顺瞪大眼,虽然王妃对沈家人,对她生身母亲不怎样,但,他还是不能对沈夫人如何。 只深呼吸几口气,将气咽了回去,“沈夫人请回吧,王妃说得,早就与沈家的人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让她把那条命都给我才行!”说着,林氏从嬷嬷手中将礼盒拿过来,塞进了简顺的怀中,“她那条命是我和老爷给的,你问问她是不是要还? 你就告诉她,她会医术,那些药是她制的,全府都知道了,从前委屈了她。 她爹,亲自吩咐让我来的,她若是还有半分骨血之情,就回沈家一趟吧。” 第144章 “这……” “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样没良心,真是错生她了。”说完,就和那嬷嬷转身就走。 简顺看着林氏坐上马车,目送马车远去,这才看着手中的礼物愣神。 沈家上回赔了不少钱,还有钱置办礼物? 回到主院,简顺将方才的事情叙述一遍,规规矩矩的奉上礼盒。 沈蕴看都不看一眼,“迟来的亲情比狗贱。” 简顺:“……” 楚君煜:“蕴儿所言极是。”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罐花茶。 “是茉莉花茶。” 沈蕴呵呵一笑,没差点哭了,“我从前托了沈雨曦的福,吃过几次茉莉花茶,次次都肿了脸,她居然给我送茉莉花茶。” 顿了顿,沈蕴淡淡道:“茉莉花茶是沈雨曦最喜欢的花茶。” 楚君煜听得心疼,问道:“蕴儿喜欢什么茶?” “菊花茶,降火。”喝过一次,那味道比花茶好多了。 “为夫记住了。”男人温柔的说。 沈蕴看向楚君煜,他微微笑着,那‘为夫’两个字当真是悦耳。 就是一旁的简顺都不自觉地垂头,眼观鼻,鼻观心,嗯,王爷对王妃是真爱! 楚君煜看向简顺,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儿碍眼,于是将花茶丢给了他,“王府承受不起沈将军府的礼物,还回去吧。” 简顺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简顺出去之后。 沈蕴就给楚君煜针灸、按摩,按着按着楚君煜忽然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王爷……” 楚君煜笑着,将面具摘下来,“蕴儿的唇太甜了,我总控制不住。” 沈蕴羞得低下头,她觉得自已和楚君煜的夫妻关系也太顺利了些。 特别是有了那种事情之后,两个人相处起来,又羞又腻。 按了一会儿,沈蕴满身大汗,让清宁打了热水进来。 等下人都出去之后,沈蕴去了浴室,楚君煜推着轮椅尾随而至。 沈蕴鼓着腮帮子,“王爷……” “今天我还没洗。” 沈蕴宽衣的手顿了顿,“那妾身伺候王爷。” “不,”他一边宽衣,一边说道:“一起洗……” “一,一起……” “你不愿意?” 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上次那件事之后,真的没办法直视他的身体。 楚君煜看她红的滴血般的脸,下定决心,“好吧,你先洗。” 然后推着轮椅走了。 沈蕴看着远去的背影,透过屏风能看到他到了炕上,拿了本书在看。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楚君煜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目光放在了他拿着的书上,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拿反了。 看到之前放置在小杌子上的铜镜,他拿过来看自已的脸,还是从前那样硬的轮廓、眉眼。 被毁的肌肤,已经能看到恢复了许多。 恢复容貌,站起来这一天不会太遥远,但,他总怕蕴儿离自已太远。 “王爷……”沈蕴洗好出来,发现楚君煜拿着书籍发呆。 很明显,他的心思不在书上。 大白天的,他想什么发呆呢? 看到男人抬眸看她,沈蕴莲步轻移走到他跟前去,素手带着澡豆的清香过去将他手中的书转了下,“王爷在想什么?”书都拿反了。 楚君煜有几分窘迫,苦笑下,“你洗好了?” 沈蕴点头。 “妾身去让清宁换水……” 楚君煜道:“等会儿吧。” 沈蕴有些不解,“方才王爷不是说要洗澡?” 方才她给自已按摩,大汗淋漓的,所以想和她一起洗,而现在…… 楚君煜道:“不必多此一举。”说着推着轮椅,拿了拐杖来。 看他起身,沈蕴下意识的要去扶着。 只是,她慢了一步,男人自已已经站了起来,拄着拐杖站在她跟前。 高大的身躯像是能笼罩她一般。 沈蕴仰起头,发现自已还不到他肩膀,笑道:“王爷小心。” 第145章 楚君煜轻‘嗯’了一声,如初学者那般步路蹒跚,便是跟着他走,也能看到他因为努力走每一步,那双撑在拐杖上的手青筋暴凸。 她陪着他走了几刻钟。 男人神色坚定,但,衣袍都被汗水打湿了。 沈蕴看着很心疼,可,想要重新站起来,除了针灸、吃药、擦药之外,忍痛复健是他唯一的办法。 “王爷,”沈蕴喊住男人,拿着手帕过去,踮起了脚尖,“歇会儿吧。” 楚君煜微微愣了下,俯身下来,让她给自已擦汗。 沈蕴一边擦汗,一边道:“不急于一时,短短一个多月,王爷能拄着拐杖走个三五步,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冰冰凉凉的手帕擦在脸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清香气息,楚君煜的心情极好。 他点了点头,“我得听大夫的。” 说话间,沈蕴也收回了手,捏着帕子问道:“王爷想吃什么,我让给清宁去准备一些茶点。” “吃……”楚君煜很认真的去想一样,在沈蕴期盼的目光中看着她,他最想的是和她做亲亲抱抱的事情,犹如那晚,他伺候她那样。 这件事不提还好,一提,她都要羞得躲着自已了。 “嗯?” “蕴儿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沈蕴愣了愣,捏着帕子出去,让清宁准备茶果点心。 准备转身时,看到疏影急冲冲的前来,“王妃。” “卫大人有急事找王爷?” “算不得大事,与王妃有关,属下便同王妃说吧。” 不等沈蕴回答,疏影就继续道:“方才羽七带了羽十七的消息来,沈家昨日处置了一个丫鬟。” “一个丫鬟?” “是,那丫鬟是沈雨曦的贴身婢女翠珠,她被割了舌头,直接丢去了官牙。” 车轱辘的声音传来,男人的声音也传来道:“是怕她在外胡说八道,所以割了舌头吧。” 疏影对着沈蕴身后的楚君煜行礼,“回王爷,应是如此。” 沈蕴叹了一声,“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过翠珠也不无辜。”顿了顿,“难为她一早就来送礼了。” 许是因为沈家的人知道了沈雨曦那些事情,沈向炎,又或者是沈鸿鹏让她来略表歉疚的? 想着,沈蕴觉得心口挺疼的。 明明都是她生的女儿。 怎么沈雨曦就那么宝贝,而她就那么的烂贱呢? 哦,不,沈家人可恨,但写这本书的人不可恨吗?什么三观写出沈雨曦、楚御这样的男女主角来? 自已虽然只是书中的炮灰,可是,那些血淋淋的前世,还有今生想着不公平就会心绞痛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可笑又可悲的书中人! “那这翠珠要买回来吗?”疏影问道。 楚君煜看向沈蕴,“要买回来吗?” “她一个哑巴,买回来做什么?”便是她在外边能做点什么,那都是沈家人、沈雨曦这些人的黑料,能说她什么吗? “夫人说的有理。”楚君煜认同沈蕴的说法,然后让疏影下去了。 他又那样叫她夫人了。 该不该说,楚君煜笑着称呼她蕴儿、王妃、夫人,每一个称呼都叫她觉得很动听。 沈蕴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都要被楚君煜的温情给蛊惑了。 官牙。 一身素色月牙袍的少女戴着白纱帷帽问牙人,“有没有价钱低,手脚麻利,但却不会吵人贱奴?” 牙人一听,笑眯眯的道:“哎哟,巧了,还真有一个,简直就是为姑娘量身定制的。” 少女若有所思,“哦?带来我瞧瞧。” “好,姑娘稍等。”牙人说话间,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没多会儿,翠珠就被人抬了出来。 “这是要死了吗?”少女声音清脆,带着些怜惜的口吻。 这牙人看不到少女的容貌,只道:“没死,只是昨日让人割了舌头,疼得厉害。” 第146章 “好生可怜。”少女淡淡的说,“这人要多少钱?” “三两银子即可。” “好,阿大。”少女喊了一声,离她不过五步远的精壮男子走了过来,掏了钱给牙人。 翠珠疼的连口水都不敢咽,撑着一口气抬眼看了那少女一眼。 只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纤纤身姿,很是妙曼。 听方才口吻,这姑娘应该很心善吧,但愿这回,她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办理好奴契这些,那个不善言辞,却健壮的男人阿大扛着翠珠,就跟着白衣少女走了。 马车的銮铃叮叮当当,等翠珠醒来时是躺在一张床上的。 而床前,少女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戴帷帽的脸美得不可方物。 而这张脸美得不可方物,竟与沈蕴有个八九分相似。 “你醒了?”少女轻轻柔柔的说,看着翠珠薄唇轻启,只道:“识字吗?” 这声音…… 这声音和沈蕴不一样。 仔细看,少女和沈蕴还是有区别的,她看起来乖巧可爱一点。 翠珠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她跟着沈雨曦,还是认识几个字,但是认的不多。 “从今日起,我会给你请个教书先生,你要努力学习……”顿了顿,少女这才直视翠珠温柔的问道,“你会好好学的,对吗?” 翠珠瞳孔巨变,随即撑起身子在床上给少女磕头,啊啊啊的发誓,一定好好伺候主子。 少女慈笑着,“你不必说了,一个字都听不清楚。我让阿大给你熬了药,等会儿喝了,再把这个敷在舌上。” 她拿出一瓶药给翠珠,“一定要好起来啊。” 翠珠磕头,她会的,这个主子那么好,她一定会好起来,好好伺候主子的。 当接过药瓶,翠珠看着十分熟悉,这不是万安堂里售卖的药膏吗? 她颤巍巍的握着药瓶,心中又苦又委屈。 当听见沈鸿鹏说要割了她舌头发卖的时候,她还未来得及求救,就晕厥了过去。 巨痛中醒来,舌头没了,人在官牙。 正想着,那少女去了梳妆台卸妆,没多会儿,她再回头的时候,翠珠吓了一跳,她分明一点都不像沈蕴,反倒是有些像——像平西王王妃。 翠珠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姑娘手艺如此精湛不说,还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 不,自已都成哑巴了,还能说什么? 倒是这少女,她刚刚说要请教书先生来教她读书认字,可她买自已的时候,明明说了要能会保守秘密的下人。 她是个哑巴,不识字才能更好的保守秘密吧? 那她的秘密难道就是会易容术? “娟绫……”外头有个年龄稍大的妇人在喊。 少女应了一声,连忙放下手中的口脂,“诶。”就起身去开门了。 簪花的妇人一身华服,但看着不怎么正经。 就在翠珠怀疑的时候,娟绫对着妇人福了一下,“妈妈,叫我作甚?” “我的儿,人带回来了?” 娟绫‘嗯’了一声,“带回来了。” “好,主儿要见你呢。” “见,见我?” 娟绫看了翠珠一眼,“你安生养伤,以后就安心跟着我。” 翠珠点头。 从未见过主子对下人这么温柔的,张着嘴,除了啊啊啊的声音,什么也发不出来。 娟绫去了百花楼三楼最末的房间。 肥硕的中年男人喝着小酒,看到娟绫过来,便上前来搂着,“乖,听说你带了个人回来?” 娟绫扑进楚衡的怀里,娇媚的道:“爷,我不过是买了个下人回来。” “柳妈妈说那可是沈家发卖出来的丫鬟。”楚衡怀疑的说。 娟绫一皱眉,“啊,这我可不清楚,不过是个下人,爷也要过问吗?” “好好好,不过问。” 男人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游走,渐渐的,一些声音代替了男人的询问。 第147章 娟绫也松了一口气。 她替世子带了个人回来,要是让楚衡知道了,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云歇雨住。 楚衡捧了捧肥胖的肚子,一脸餍足的模样,“要是她们能有你这般会讨人欢心该多好。” 娟绫皱眉,“王爷这是故意揶揄奴家吧,你那些王妃、侧妃,贵妾哪个不比妾身高贵?” “高贵?她们都是什么玩意儿,而你……”男人勾着亲了一口,“我只想自已藏着玩儿。” 少女媚眼如丝的笑了一下,敷衍道:“这么说来,王爷带娟绫最好。” “当然。”他可舍不得便宜别的门客,松开少女之后,他喟叹道:“本王得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是,奴家送王爷。” 二人说着,娟绫送他到门口。 她站在栏杆上,眼看楚衡果真走远了,才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发现世子楚止跃站在房中。 “世子爷什么时候进来的?”娟绫眉目含情,走到他身边,想抱他还是算了。 楚止跃一把将人揽在怀中,“你含情脉脉送他走的时候。” “谁含情脉脉了?” “本世子都吃味了。” “瞎说,我不过是装的。” “那绫儿现在可是装来应付我的?”楚止跃搂着美人腰肢问。 娟绫眼泪吧嗒吧嗒的滚落下来,“奴家为了世子牺牲良多,世子竟不信奴家。” “哎哟,别哭了,别哭了,我都信你。” “算了。”她抹了眼泪,“你要的人,我买回来了,刚才你父王还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随便买回来的,他也没说什么。” “那就不碍事。” “世子,你能告诉我,沈雨曦的婢女,你为何要去救?” 楚止跃道:“她不是天生凤命吗?只有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或者让她为我所用,谁说我平遥王府世代都只能是窝囊废呢?” 娟绫呸呸呸几口,“胡说,世子雄才伟略,乃是有大智慧,大抱负的人。” “绫儿,若我真有那一天,我绝不负你。” “可我——不配,”她瞬间神情落寞下来,只道:“若真有那一天,我只求世子偶尔能想起奴家,来看看奴家就好。” “胡说,到那时,我时时刻刻都要看着你,绝不与你分开。” “是,只要世子不嫌弃,奴家绝不会离开世子的。” 两人说着,楚止跃要吻下来,她推拒道:“改日吧。”她觉得自已身上都是别的男人的味道。 这个时候,和他温存简直就是玷污他们的感情。 楚止跃知道她想什么,避讳什么,苦笑一声,便抱着她没再说什么了。 ———— 翌日。 羽七亲自来说翠珠的去向。 楚君煜摸着下巴,“被青楼的姑娘买了去?” “回王爷,正是。” “那你让人查一下,百花楼是何人产业。” “不过是个丫鬟,百花楼那种地方,不就是喜欢光做事,不说话的下人吗? 王爷何必浪费羽七他们的时间?”沈蕴端着茶点进来,“以后,翠珠的事情,不用理会了。” 羽七看向楚君煜。 楚君煜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扶手上,最后点了点头,“那就听夫人的。” 羽七抱拳,“是,属下告退。” 等羽七一走,楚君煜笑道:“蕴儿,我觉得最近你有些凶。” “妾身凶?”沈蕴万万想不到,“怎,怎么会?妾身以后一定注意言行。” 说着,沈蕴连忙福了一下。 楚君煜连忙将人扶着不让她行礼,“我喜欢妻管严。” 沈蕴愣着,让他一句话弄得脸红耳赤的,“王爷……” 她娇嗔一声,楚君煜越发的开心,“真的,你只要多与我说话,多管管我,我就开心。” 沈蕴张了张嘴,有些隐忍的无语,“妾身哪儿敢管王爷。” “你得敢,不然,往后的日子,多无趣啊。” 第148章 沈蕴看着他,他是认真的吗? 这么好的楚君煜,竟然让她得了便宜? 心脏像是病了一样,怦怦怦的跳的厉害,像是要震破胸腔跳出来一般。 “嗯?” 他追着她问。 沈蕴红着脸,“妾身只想伺候好王爷,别的不敢越界。” “好好好。”楚君煜觉得,他还是不要提了,蕴儿自然流露出来的,才是最宝贵的。 三月末。 楚君煜下朝后,就带了礼物回来。 看着一提篮红彤彤、两三颗一团的荆樱(樱桃),沈蕴诧异道:“不知不觉,荆樱都熟了。” “嗯,这鲜红的荆樱鲜嫩可口,很甜,我想着夫人可能喜欢。” 沈蕴道:“妾身喜欢。” 楚君煜将竹编的篮子递给清宁,“去洗了,给王妃拿来,多余的,自已分了。” 清宁看着一篮子的荆樱,玲珑剔透的,只觉得嘴里已经又酸又甜了。 哦,不,王爷带回来的荆樱鲜红欲滴,肯定特别甜,不酸。 “奴婢替所有人谢王爷,谢王妃赏赐。” 楚君煜挥挥手。 这荆樱放不得,与其放坏了,不如让下人们也尝尝。 没多会儿,清宁洗好了荆樱送过来,再一次替下人们谢恩。 “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楚君煜坐在炕上,一手撑在杌子上,一手拿了颗嘟哝着。 “自然,王爷寻常都冷着脸,近来笑容多了,亲自买的东西还赏给她们,能不开心吗?” “原来如此,”看沈蕴刚吐出一颗核,连忙送了一颗到她唇边,“多亏了夫人,她们才这么幸福。” 沈蕴嘴唇翕动着,然后看着男人将荆樱塞进她嘴里,然后动了动嘴,吃着甜美的汁水。 “好吃吗?” “好吃。” “很甜吗?” “王爷尝一口就知道了。” 楚君煜盯着她的唇,大手一勾,就将少女揽过来吻上了那如樱桃般红的唇,深深浅浅的尝了两遍,“真的好甜。” 沈蕴抿着唇,看着两人暧昧的距离道:“王爷,现在是白天。” “屋里没有外人。” 好吧,她觉得论厚颜无耻,还是比不过楚君煜的。 不过,她觉得楚君煜说的也不完全错误,他的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比樱桃还可口。 而且,他的吻和气息,不过星星点点,就能让她身子软下来。 此刻,若不是双手坚强的撑在杌子上,她都觉得自已要软在炕上了。 越想,脸越红。 而近在眼前的那双深邃的眸子格外的清澈。 “蕴儿,吃荆樱啊。”男人好听的声音喊她,反应过来时,他的另外一只手又拿了两颗喂到了她唇边。 少女衔住一颗,正准备去吞另外一颗时,男人的唇又过来抢食。 软软绵绵的吻,有着荆樱的香甜。 他大力的,像是不止要将她口中的荆樱抢走,连空气也要抢走一般。 她嘤咛几声。 “王爷,王爷,妾身,妾身快不能呼吸了。”她娇羞着,脸红的一塌糊涂。 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粗重的喘息两口气,拿红了的耳廓去蹭她的唇,“蕴儿说什么?” 沈蕴低声道:“妾身快不能呼吸了。” 楚君煜满意的笑了笑,然后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不会的,我会仔细着,不让蕴儿有危险的。” 谁家亲嘴还能亲出人命的? “我尝到了,很甜,特别甜,再这样喂我好不好?”男人殷切的期盼着。 他就是想一点一点的取代楚御在沈蕴心目中的地位。 楚君煜知道,自已这辈子的执念,或许不是什么皇位,而是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已的真心真情。 沈蕴没有回答。 但是,当他拿了樱桃给喂她的时候,少女张了嘴,媚眼如丝般凝视着他,等他去采撷。 楚君煜笑着摘了面具,那张脸就在眼前,虽然还有些疤痕,但,那双眼,那高挺的鼻梁,脸型轮廓无一不是完美。 第149章 她知道,这张脸总会恢复八九分的。 男人的脸在眼前越放越大,然后咬着她唇角挂着的荆樱轻轻一扯,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人心情愉悦,“很甜。” 沈蕴也道:“嗯,很甜。” 楚君煜笑着说:“荆樱再甜,”缓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及夫人的嘴甜。” 沈蕴真的觉得尴尬死了。 可是想着他们是夫妻,他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取悦自已,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光阴如梭。 一晃就已经立夏了。 初夏的时节,又有了很多的水果。 李子、桃子。 连梨落院里面的梨树都结了果子。 而楚君煜的脸晃眼看去也都好了。 第一个发现的还是简顺。 看着楚君煜那张脸,简顺只觉得眼花了一样。 “王王爷……” 简顺变成了一个结巴,双目圆瞪,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君煜,“好了,王爷的脸真的好了。” 说着他往主院的方向看了看,激动的说道:“王燕奴才非得去给王妃磕个头,要不是王妃,奴才,奴才真的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王爷恢复原来的风姿。” “没出息的样子。”楚君煜嗔了他一句,“这件事连父皇母妃都不知道,你那张嘴闭紧一点。” “那疏影清宁呢?” 楚君煜拿着铜镜看了看脸,扬声喊了一句,“疏影。” 书房外的疏影闻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楚君煜之后,和刚才简顺的反应没什么差别。 简顺激动的要掉眼泪,“疏影你看咱们王爷,咱们王爷的脸终于恢复了。” 疏影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最终他没有像简顺那样掉眼泪。 而是抱拳恭喜道:“属下恭喜王爷,”又想到了什么,“王妃真是功不可没,王妃真是王爷的福星,是整个王府的福星。” 楚君煜不置可否,“的确如此。” 简顺一个劲儿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谁能想到太医院都搞不定的,竟然让王妃把王爷的脸治好了。” 疏影笑了一声,看着简顺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还不清楚。” “何事?”简顺一脸的莫名,看了看王爷,又看了看疏影。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简顺莫名的觉得肯定是一件大事。 楚君煜对着疏影点了点头。 疏影这才对简顺说道:“王妃一直都在治疗王爷的腿,你知道吧。” “这件事整个王府都知道呀。” 简顺想了想继续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妃在给王爷治腿啊,但是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嘶……不会不会是,王妃真的把王毅的腿治得有效果了?” 疏影道:“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简顺有一种失宠了的感觉。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此时,楚君煜站了起来,他一双手撑在案上,对二人说道:“本王也是今天才发现,现如今可以扔掉拐杖走个两三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围着桌案走了几步。 疏影,简顺二人纷纷行了大礼,“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这件事王妃还不知道,你们嘴巴给我闭紧点。” “是王爷。”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楚君煜坐上轮椅,疏影过去推着,“王爷可是要去见王妃?” 楚君煜点了点头。 简顺说道:“王妃还在梨落院为王爷制药呢。” 听到简顺的话,楚君煜并不觉得奇怪。 她总是那样恬静温和。 只是想着沈蕴,他都觉得心情特别好。 平遥王府。 自从立夏以后,平遥王楚衡就一病不起了。 他那两个门客来看望过他几次,就让世子楚止跃给赶走了。 “从今往后,休要让这两个人出现在平遥王府。”楚止跃对着大门的侍卫说道。 “是,世子。” 那两个门客对着大门作揖,很是遗憾的样子,欲言又止几回,“愿王爷早日康复。”并肩离去了。 第150章 门客前脚刚走。 沈雨曦就在丫鬟的簇拥下出来。 楚止跃对着她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母妃。” 对于他的称呼,沈雨曦并未计较,谁让她的确是平遥王妃,而不是平遥王世子妃呢? “世子,那两个门客,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楚止跃看向沈雨曦,“母妃的意思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如果让这两个人出去乱说一通,她哪还有脸走出平遥王府? 看她不说话,眼神狠厉,楚止跃道:“母妃的意思,我知道了。” 两人说着回了王府。 楚止跃要去看望父王,便同沈雨曦一起来到了主院。 二人前后脚到。 楚衡咳出了血,他看着走进来的二人,眼神已不复震惊,“你们,你们两个孽障!” 原本肥胖的男人,不过一两个月时间,脸都瘦得脱相了。 沈雨曦拿起桌上的汤药朝楚衡走过去,“王爷看起来精神很好,看来这个药的效果还是很好的,止跃过来服侍你父王服药啊。” 楚止跃淡漠着走过去,直接将楚衡控制起来。 沈雨曦看准时机,将药全部灌了进去,黑乎乎的药汁一半进了楚衡的肚子,一半流得到处都是。 啪! 她一巴掌打在楚衡的的脸上,“废物,吃个药都要人喂,你嘴巴是长了漏洞?” 楚衡咬牙切齿的吐了一口血,咒骂道,“贱人,逆子!放本王出去。” “去哪儿?告御状吗?” 沈雨曦呵呵的笑着,“你这个样子,怕是出不去王府了,虽然你待本宫不好,但你放心,本宫这段时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棺椁,必不会羞辱了你平遥王的脸面。” 脸面。 王府出现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狗男女,他还有什么脸面。 只是,楚衡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本王?”他看着楚止跃问。 这么久了。 他一直想不通,唯一的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楚止跃神色瞬间沉默了下去。 沈雨曦见状,有几分后怕,她害怕楚止跃临时后悔,于是说道:“你休要再问了,你这样无耻的人,他以你为耻。” “是吗?”楚衡不死心的问,许是太虚弱,撑起的身子倒回了床上,“是这样吗?” 这一次,楚止跃没有再沉默,而是点头道:“是。” “为什么?” “因为你荒淫无度,因为你害死我的母妃,如果不是你,母妃岂会自戕?” 楚衡道:“她会自戕还不是因为做了错事!”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荒淫在前,所以母妃才报复在后,为什么你可以点火,而母妃不能点灯?”楚止跃苦笑着,“你知道为什么你生了十一个女儿,独有我一个儿子吗?” “为,为什么?”楚衡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止跃。 楚止跃嘴唇微张,极尽凉薄的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种。” “你!你说什么,你噗!!!” 楚衡气急攻心,气得口吐鲜血,将刚刚喝的药都给吐了出来。 沈雨曦震惊不已,她以为楚止跃只是单纯的心善,然后被她诱惑到了。 谁知道,竟然是这样。 “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楚衡双目圆瞪,既不甘心,也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母妃为何突然回心转意,不在乎你那么龌龊的与人三四人行?” “可我从未让她……” “你没有让她这样就是大恩大德了吗?恶心!” 楚衡一口气上不来,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沈雨曦害怕的躲在楚止跃的怀里,“止跃,我怕。” 楚止跃安抚着,“不怕,他命不久矣。” “你你狗狗男女!”楚衡又喷溅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喘着粗气,身子越发的软,连手都抬不起来,只一双愤恨的眼睛瞪着楚止跃,“不,不是,你骗,骗我的,那个狗男人是谁?” 第151章 楚止跃冷哼一声,“你猜?”冷漠的睨了他一眼,便揽着楚雨曦走了。 回到偏院。 沈雨曦蹲在楚止跃的跟前,“刚刚吓死我了,止跃,他要是死了,我们真的没事吗?” “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沈雨曦松了一口气,“嗯,我多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可惜……” “无事,你乃是我母妃,这辈子,你都将站在我身边。” “是。”除了名分,不,她的人生如烂泥沟一样,能从楚衡的羞辱魔爪中跳出来,已是她幸运。 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楚御,最后不仅没有帮自已,竟在她大婚当日,送千金礼给平遥王楚衡,更让他对自已好一点。 呵呵,对她好一点。 “怎么了?”楚止跃问。 沈雨曦摇了摇头,脑海里,关于楚御的情分真真是没剩几分了。 犹记得嫁入平遥王府那天。 沈蕴含沙射影的与楚衡说了一些她和楚御关系匪浅的话,后来,楚御又送千金让楚衡对自已好。 呵,对她好。 任她如何狡辩,都没办法打消楚衡的怀疑。 所以,新婚第二日,她就被迫伺候楚衡和他的两个门客。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恶心至极。 楚衡就要没了。 沈雨曦看向楚止跃,“你,会嫌弃我吗?” 楚止跃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怎么会呢?” 她大胆的抱着他的腰身,“真的?” “真的。” “那我们……”xl “先不急,那老东西还在。” 沈雨曦有几分失望,明明她勾引了楚止跃,他也上钩了,可是,总没有到最后一步。 他是介意的吧? 怎么可能不介意! 但是,他能帮着她将楚衡这个畜生处置了也好。 想了许久,她说道:“你可曾听见过,我出生时,霞光满天,天降祥瑞的事情。” “知道。” “还有,老道土说我天生凤命,那个老道土是上一任的钦天监监正。” “监正?” “是,这件事情,我父亲、祖母都知道,所以,沈家一直都偏爱我,才让沈蕴替我嫁入淮南王府。” 说到这里,沈雨曦的眼泪滚落了下来,“原本没有意外的话,我和楚御会成婚……谁知道,谁知道沈蕴那个贱人,她不知道跟皇上,淮南王和端贵妃说了什么,竟让皇上赐婚,让我嫁给了你父王。” 越说,她越哽咽,说话都听不清了。 楚止跃为她抚平悲伤,“都过去了。”他说的很平淡,实则,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沈雨曦继续道:“你知道的,钦天监的卦几乎毫无偏差,我天生凤命,当今皇帝只有楚君煜一个儿子,偏偏这个儿子是个残疾,还毁容了,你说,皇位会落在谁家?” “若无意外,便是平西王府。” 沈雨曦冷嗤一声,“不,是你,止跃,你我在一起,你一定就是那个天选的真龙天子。” 楚止跃捂着她的嘴,眸光扫了一圈,“不要胡言乱语。” “我不是胡言,止跃……”她拉着男人的手,认真的道:“你救我于水火,我理应报答。” 她双目含情。 原本就长得不差的脸,刻意造作几分,瞬间显得魅惑丛生。 楚止跃看着她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问翠珠。”她勾引楚止跃,而楚止跃也给了她惊喜,竟然买下了翠珠。 虽然,她对翠珠没有什么真情实感,但,至少证明,这个男人是真的被她诱惑到了。 是诱惑到了吧? 楚止跃微微笑着,翠珠学习很快,已经能文字沟通了。 他前几日才去了一趟百花楼,已经问过翠珠沈家所有人的事情。 当然,其中包括沈蕴和楚御、沈雨曦同楚御的事情。 而沈雨曦口中说的天生凤命一事,翠珠也确定确有此事,她曾亲耳听见老爷和沈老夫人谈过,沈雨曦的命就是上一任钦天监监正批的。 第152章 所以,当沈雨曦提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是信的。 “不过,翠珠现在话都不能说……” “没事,至少还活着。” 沈雨曦也装作很重感情的样子,“是呀,还好她还活着。” 楚止跃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沈雨曦认真的问道:“这次,你脱身之后,你其实可以去找楚御。”他在试探。 沈雨曦听见他这般说,还是很心动的。 但,她也了解楚御,知道平西王肯定不会让楚御娶一个残花败柳。 于是摇了摇头,“不,我这辈子,只跟着你了。” “只跟我?”他眼里亮了一瞬,天生凤命跟着自已,岂不是事半功倍! 果然,他等候多年,终于有了机会! “只跟你。”沈雨曦应声。 “你知道为何我那么心悦你,却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我不知。” “除了你我身份有别,我怕你心里还有楚御,所以不敢让自已全身心的沉沦下去。”他说的动情,真诚得他自已都要以为是真的。 沈雨曦心中大为感动。 想到当初,她想抓紧楚御,然后求楚御帮忙,他却毫不犹豫的要了自已。 以至于在新婚夜,没有落红,她放荡的事情无从辩驳,让楚衡一直羞辱,让她…… “不,他都不管我死活,我怎么如此犯贱,还要想着他呢?” “好……” 男人说话的声音微微沙哑起来,捧着她的脸,“曦儿,永远都在我身边好吗?” “好。”她话音刚落,男人的唇落了下来,天雷勾地火一般。 她使出浑身魅力,只想迷住这个年轻的男人。 沈雨曦坚信,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只有抓住实质的东西才是真的。 即便不能成为楚止跃的妃子。 但,她母妃的身份,也能保证她一生衣食无忧。 一室凌乱。 楚止跃问沈雨曦,“你可还有什么瞒着我?” “不曾。” “好,过几天我带你见见翠珠,你们主仆也好久没见面了,等老东西走了以后,我就把翠珠给你要回来。” 沈雨曦微微一笑,应声道:“多谢世子。” 并不是翠珠对她多重要,而是楚止跃为她的付出,她觉得很满意。 翌日。 当沈雨曦听见下人说是初七,便收拾利落,乘坐马车往长安街去了。 果不其然,她看到沈蕴又来义诊了。 老林大夫的小徒弟先看到沈雨曦,连忙去通知羽七和清宁。 二人往外边看去,只见沈雨曦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 这一次,沈雨曦还带了五六个侍卫,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的。 清宁小声问道:“羽七,你似乎是暗影卫出身。” 羽七‘嗯’了一声,“清宁姑娘放心,我一个能打十个。” 清宁抚了一下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我去把人打发了。”羽七说着,就要出手,结果看到沈雨曦按照规矩,排在了最后一位农妇的身后。 清宁拉着他,“等一下,还是通知王妃一声,她这次有备而来,咱们不能理亏。” 羽七明白人言可畏的事情。 沈雨曦之前来闹,虽然王妃都胜出了,但是,依然有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 “沈雨曦在排队?她来找我看病?”沈蕴听见清宁的话后,满脸震惊,她分明是来找茬的! “是,这次不同于往日,她穿得光鲜亮丽,丫鬟仆人、侍卫一大堆,分明是有备而来的。”清宁慢条不紊的说道。 沈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容的起身,“我倒要看看,她今日又来做什么。” 众人看到沈蕴出来,纷纷亲切的喊着王妃,王妃万安的吉祥话。 她一眼就看到沈蕴,后者眸光微亮,唇角挂着虚虚实实的笑意,眉头轻佻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沈蕴跟清宁悄声吩咐了两声,就回了内堂。 第153章 清宁神色微敛,走到沈雨曦的跟前,福身道:“平遥王妃请进吧。” 淮南王妃亲自准许平遥王妃插队,谁敢置喙? 只不过,今日初七,义诊的时间太宝贵了,外头都排成了长龙。 沈雨曦面带笑意的绕过长龙,只带了个贴身丫鬟跟着清宁进了内堂。 “王妃,平遥王妃到了。”清宁福身汇报一声。 沈蕴看了沈雨曦一眼,“真是稀奇,好久不见了,平遥王妃如今……”她打量了她的穿着,果然如清宁说的那样,比前几次穿得周正,“过得似乎不错。” 沈雨曦皮笑肉不笑的,“托了姐姐的福啊。” “你这声姐姐我可担不起,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姐姐,什么好处都让你拿走了。” “可最后,不都还姐姐公平了吗?” “是吗?” “不是吗?” 沈蕴也不想和她多费口舌,“那你今日前来,就是来炫耀过得不错的吗?” “炫耀,我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来看看姐姐,日子过得有多好。”顿了顿,沈雨曦继续说道:“钦天监的监正几乎没有出错过,他既然说我是天生凤命,就不会差。” 听她这般说,沈蕴不免有些奇怪,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平遥王楚衡,那都是往上数四代的皇族后裔了,再过几代,王位都不一定能传承,怎么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 沈雨曦毕竟是执笔人手中的女主角,一般男女主角那都是有主角光环的,万一就逆袭了呢? 想着,沈蕴就觉得有些心慌。 此时此刻,她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沈雨曦不死,她是不会安心的! “你,你干嘛?”沈雨曦发现沈蕴不说话,那双眸子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像是要将她吃了一般。 明白自已心中所想,沈蕴释然一笑,“天生凤命……那不一定吧。” 说完,她看向沈雨曦,“还有事吗?” 沈雨曦张了张嘴,她原本是想看沈蕴难看的脸色,谁料,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面。 她也不知道自已最近究竟是怎么了,总是做这种无趣的事情。 两人四目相对,沈雨曦败下阵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谁后悔还不知道呢。” 若是如前世那样心慈手软,成为沈雨曦的垫脚石,她才会后悔。 沈雨曦走后。 沈蕴也没有心思义诊了,只得让老林大夫多辛苦,便回了府。 午后。 楚君煜下朝回来,看到沈蕴,只觉得她今日心情似乎不好。 楚君煜遣散了所有人,才问道,“今天初七,你没去万安堂义诊吗?” “去了,又回来了。” “有事?” “沈雨曦去找了我,”她直视着楚君煜的眼,问道:“王爷,你说她和楚御会不会旧情复燃?” “蕴儿……”楚君煜看着眼前的少女,如此关心前未婚夫,再如何大度也有些吃味。 “你就那么在意他会不会和沈雨曦在一起吗?” 沈蕴点头,“她绝不能和楚御在一起,羽十一、羽十七还在盯着楚御吗?” 楚君煜道:“你想知道什么?”全京城,就没有他打听不来的消息。 沈蕴道:“我只想知道,沈雨曦和楚御,他们暗中是否还有来往。” “只是这样。” “嗯,只是这样。”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这两个人可是核心人物啊,他们要是在一起了,翻身也不是不可能啊! 楚君煜并不知道沈蕴的担心,只以为她还在意楚御,所以妒恨沈雨曦,不愿让沈雨曦得到楚御的宠爱。 越是这般想,他的心口就越疼。 哪怕他暗示自已,蕴儿与楚御绝无可能了,她愿意和自已好好过日子,可心脏的钝痛感并不会消失。 “王爷,你怎么了?” 看到楚君煜捂心口,沈蕴顿时慌了,连忙给他把脉,脉象平稳和缓,并没有什么问题。 第154章 楚君煜看她关切的样子,浅笑道:“没事,刚刚只是稍感不适。” “吓死妾身了。” “有你这个厉害的医者在身边,我怎么会有事呢?”他看向窗外,只见阳光甚好,再回头看沈蕴的时候,觉得,她就是自已的阳光,“你不必担心,楚御近来在府中极少出门,疏影曾汇报过,楚御一直在喂养一只猫。” “喂养一只猫?” “嗯,倒是平遥王府,近来不怎么太平。” 沈蕴没去深想猫的事情,而是问道:“平遥王府若是不太平,那沈雨曦今日怎么有心情来炫耀?” 楚君煜看着她,最终决定告诉她,“沈雨曦很有可能和平西王世子缠在了一起。” 沈蕴:“……” 真想不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若是让平遥王知道了,她还有命活吗?” “最令人称奇的是,平遥王已经一两个月没出门了。” 沈蕴再次陷入了沉默。 让楚君煜这么一说,平遥王府怕是真的不太平。 可看今日沈雨曦的状态,她分明很得意,她是得意得到平西王世子的宠爱了? 简直令人恶心。 “所以蕴儿,你不必担心,沈雨曦和楚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那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看在楚君煜的眼里,心口下意识的钝痛一下,他眉头微蹙了下,继续说道:“不提他们了吧。” 沈蕴点头,“嗯,不提他们。”她从一旁拿了拐杖过来,“王爷今日复健还未做。” 楚君煜看着拐杖,又看了看拿着拐杖那双手的主人,“蕴儿,我能脱离拐杖走几步了。” “能,能脱离拐杖了?”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看着男人缓缓从轮椅上起身,然后当着她的面走了几步后,沈蕴还是惊呆了。 在沈蕴期盼的目光下,楚君煜走了几步。 他回头来,看沈蕴呆愣着,笑道:“蕴儿?” “蕴儿?” 楚君煜喊了两声,沈蕴不但没有回答,反而眸光如水雾一般,眼看着就要哭了一般。 “我我……”他一着急,几个大步过来,直接抱着她,“怎么了,是不是怪我瞒着你了?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不是想瞒着你。” 沈蕴回抱着男人,“王爷,妾身没有怪你,妾身是高兴。” 她说她高兴? 为自已高兴得哭了? 楚君煜万万没有想到,他松开沈蕴,看着少女眼眶红红的,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卡住说不出来了。 “王爷,你再走两步吗?”她仰着头,那个高大的男人。 “好。” 松开沈蕴,楚君煜又走了几步,她的视线从脸上落到腿脚上,像是看到了曾经男人健全时的风采。 直到楚君煜的额头渗出汗水,沈蕴才连忙上前搀扶着他,“王爷,妾身看到了,王爷站起来了。” 未来—— 他的脸,疤痕已经治好了一半,这双腿也快要好了,那么未来,楚御不会那么好赢吧? 刚刚红了眼眶,她是真的很激动。 因为,她看到了生路的希望。 男人抬手捧着她的脸,“蕴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可是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老沉、死灰般的感觉。 她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沈蕴微微笑着,握着他的手摇头。 见她不肯说,楚君煜也没有逼她,只道:“你只需要知道,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会护着你。” “我也是。”她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她也会站在他身边,会护着他。 楚君煜抿着唇,看着沈蕴有些看不懂她。 她那么看不得沈雨曦和楚御在一起,证明她心中还是有楚御的,可是为什么,她看着自已,说那些话动人心魄的话又那么真诚。 蕴儿她内心里,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 第155章 他不知道答案。 甚至,他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下才道:“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倾尽一生给你。” 沈蕴看着他那么用力的承诺,心口有一瞬的感动。 “我要我们都好好活着。” 她笑着,看他的眸光清澈中带些愚蠢,就那么一瞬间,让楚君煜恍然回神,她就是个小姑娘啊! 楚君煜拄着拐杖在屋里走了好几圈。 半个多小时后,洗了澡,沈蕴一如往常那样给他擦药、斟酒、按摩。 做完这些,沈蕴推着他去院子里的凉亭里。 清宁弄了些时令水果,他们就在凉亭中下棋,就在楚君煜让沈蕴赢了两局之后,沈蕴皱着眉头看他,颇有几分怨怼的模样。 “王爷,你要一直让着妾身吗?” 楚君煜一顿,“让你看出来了。” “妾身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好,那我这次不让了。” 让棋,他已经很用心的不让她看出来,结果还是让她看到了。 “喵……喵……” “哪儿来的猫儿?”清宁说着就朝壁照上的猫儿看去,“王爷、王妃要赶走吗?” 沈蕴看过去,那只狸花猫站在壁照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这猫……”疏影从树上跳下来,吓得沈蕴一跳。 她就说,为什么有时候看不到疏影,原来,他藏在院子里的任何角落。 所有人都看向疏影。 疏影才缓缓道:“很像是平西王府,楚御的。” 楚御的猫? “怎么会在这里?”楚君煜蹙眉问道。 正是这时,门房前来请示,说平西王世子求见。 楚君煜呵笑一声,“传。”他倒是想看,楚御要干嘛。 看向沈蕴时,发现她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高兴,与他对视时,还问,“王爷如何这般看着妾身?” 楚君煜清了清嗓子,“平西王世子,楚御来了。” “他来他的,与妾身何干?”想着,沈蕴问道:“王爷,妾身需要回避吗?” “不用,不过,如果夫人能够与我更亲近一些最好。” 沈蕴笑着,“王爷,你是要让他看着我们夫妻和睦,恩爱琴瑟?” 楚君煜不言语。 他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没有想到蕴儿会直接说出来。 被人戳穿,他多少有些尴尬。 沈蕴坐到他身边去,她只想证明,她对楚御这个人的的确确没有情分了。 没多会儿,楚御在简顺的引导下过来。 “见过王爷。”楚御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楚君煜‘嗯’了一声,“世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本王府上?” 楚御看了沈蕴一眼,只见她手上剥了瓜子,然后送到了楚君煜的嘴边。 看着那只纤弱的手,楚君煜有些诧异,随即一脸笑意的吃下瓜子,“辛苦爱妃了。” 沈蕴笑颜如花般摇了摇头,“伺候王爷,妾身不辛苦。” “可本王会心疼。” “王爷真好。” “本王的好还有很多,王妃慢慢发掘吧。”说着,像是想起了楚御还在,便问:“哦,对了,你来做什么?” 楚御内心早已掀起狂风巨浪,可面上却还是沉着气,四处看了看,最后在壁照上看到了那只狸花猫。 他笑道:“路过时,小梨花逃进了王府,所以找了来。” 说小梨花的时候,楚御刻意看向沈蕴。 小梨花…… 听见这个名字,沈蕴又一次看向壁照上还瞄叫的猫儿,这只猫长得肥肥胖胖的,叫声也很精神,看起来在平西王府过得不错。 她当然还记得,这只猫是她捡回来的。 因为沈雨曦不喜欢猫,所以,整个沈家都不让她养,当时,她和楚御还未退婚,就托楚御照看。 难道,之前楚君煜说楚御在府中养猫,就是养小梨花? “小梨花,喵……”楚御走到壁照下面,伸手向小梨花,一边轻声的唤着。 第156章 看小梨花不下来,楚御笑着拿了一块鱼干出来,“来,吃你最喜欢的小鱼干。” 看到这里,沈蕴不免皱眉,难怪楚御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小梨花喵一声,然后从壁照上跳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楚御低身下去,“小梨花,以后别乱跑了,要记得回家的路,我会想你的,知道吗?” 楚御什么时候对动物这么友好了? 还有他说的那番话,听着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一只猫能听懂他说什么? 沈蕴看着楚御怀中抱起来的小梨花,想起当初捡到它的时候,还是一只小奶猫。 楚御能将她当初托付的猫儿养这么好,这一点,沈蕴是真的没有想到。 “想不到世子还有这等爱心,对小动物如此关爱。”楚君煜笑着说道。 楚君煜微微一笑,眸光滑过沈蕴,与楚君煜对视道:“其实,我曾经差点忘记了小梨花的好,还是后来幡然醒悟的。” 呵! 此时此刻,沈蕴才反应过来,并非她错觉,而是楚御,他当真是在以物喻人。 只是,他这幡然醒悟的成分到底有多重呢? 这个男人,自私自利,一心只有皇权,岂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不过是装深情,想让她甘愿为他所用罢了。 若是看到楚御,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人给了她避子药的事情。 “幡然醒悟?”楚君煜逐字斟酌起来,看着楚御问道:“这话怎么觉着不像是对猫说的?” “养猫人对猫的感情,王爷自是不懂。唯有真心喜欢过,才会患得患失,对吧,王妃?” 他一边说,一边问沈蕴。 沈蕴微微一笑,“是的,养宠物的人,对心爱的宠物,总会给一两分真心。”但人就不一定了。 譬如楚御,前世,她把一片真心给了他,结果,死后,他都不曾看她一眼! 楚御,他究竟要做什么? 内心里,沈蕴真想剖开男人的心肝看一看,到底是不是黑色! “是啊,本世子对小梨花是真心的,还好今日总算将小梨花找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还有我?”他逗弄着怀里的小梨花。 经过这一两个月的亲自照料喂养,他的抚摸,小梨花并未抗拒,而是在她怀里喵叫了几声。 满院子的人看着楚御以及他怀里的猫,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楚君煜只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他这是上门来宣战吗? “既是真心,又怎会叫她流落在外受苦?这种真心,蕴儿,你可不要相信。”楚君煜温情的说着,握住她的手,“从前往事,早就物是人非不值一提。” 沈蕴微微垂眸,“王爷说的是。” 楚御只觉得心口一梗。 可又想,这是在淮南王府,沈蕴自然会向着楚君煜说话,不然她的处境很不好。 今日,他要说的都说了,蕴儿看到小梨花,定会知晓他的心意。 想清楚后,楚御就告辞走了。 简顺、疏影、清宁等人都退下之后。 楚君煜问道:“蕴儿认识那小梨花?” 沈蕴点了头,将小梨花的事情一并说了。 “原来是这样。”该不该说楚御这厮还挺聪明的,竟然懂得打感情牌。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将小梨花养的还不错。”沈蕴淡笑着说道。 “王爷,妾身有一事未和王爷说。”说着,沈蕴就要下跪,让楚君煜拦着,“你不许跪我。” “王爷,除夕那日,妾身在倚梅园见过楚御,他给了妾身一瓶避子药,他们是想绝了王爷后嗣!” “妾身当时假意答应了,但请王爷相信妾身,妾身从未想过要断绝王爷子嗣的想法。” 楚君煜看着她,“本王知道。”他知道楚御在除夕见了沈蕴,避子药一事倒是不清楚。 第157章 沈蕴张了张嘴,想来也是,她身边的人都是楚君煜的,她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他哪有不知道的? “蕴儿,你想把小梨花要回来吗?”他淡淡的问。 沈蕴道:“不,我现在好奇的是,他不是喜欢沈雨曦吗?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了,他非但没有丝毫难过,却花了那么久时间养这只他从不在意的狸花猫,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妾身?” “对,他今日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在点蕴儿,他还在等你,还爱着你,要你别忘了回他身边的路。” “呵呵……”沈蕴当真觉得好讽刺啊! “蕴儿,你想——去他身边吗?”楚君煜问得小心翼翼的,只有他自已知道,心脏都紧缩了。 沈蕴微微笑着,拉起他的手放在脸颊,“妾身是王爷的人,能去哪儿?” 在她回答之前。 楚君煜特别后悔这样去问她。 深怕她说想,那他该怎么办? 万幸! 楚君煜抚摸着她脸颊,目光深情的看着她,安心了不少,见四下无人,楚君煜小声道:“今夜,我伺候蕴儿吧。” “啊?我——王爷。”想着他说的伺候,沈蕴脸颊都红透了。 好在,四下无人。 她深呼吸一口气道:“王爷,我有件事想与王爷商议。”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除了、重生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和楚君煜商量一下。 毕竟,楚君煜对她的确够好。 “蕴儿且说,我都应你。” 沈蕴道:“我相信今日只是一个开端,楚御他肯定还会找机会接触我,所以,我想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王爷?” 沈蕴看着楚君煜,发现他表情不怎么高兴,连忙解释着:“王爷放心,妾身真的只是想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绝不是别的原因。” “我……”他看着沈蕴,万一她最后就是被楚御哄走了呢? 这个代价太大了! 他不甘赌! “蕴儿,你,你想我去争那个位置,我会去,我自已会部署好一切,你只管在府中,在我身边好吗?” “我,我只是担心——担心你。” 沈蕴看着男人,“王爷,你只是担心我对他还有情分,会让他骗了背叛你吗?” 楚君煜沉默着。 他就是这样想的,他们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感情,怎能说没有就没有呢? 何况,楚御那个小白脸一看就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狗东西! 看他不说话。 沈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左右四下无人。 她干脆凑上前去,吻了他的唇,蜻蜓点水一般,“王爷,你就那么不相信自已的魅力吗?” 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楚君煜愣了一瞬,他看向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蕴看他一脸懵懂的样子,又凑上前去,浅浅的吻渐渐深入,她捧着男人的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王爷,你要相信自身的魅力,妾身不会背叛你的。” 都道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喜欢的女人这样撩拨自已,他顿时浑身发颤,连头皮都是酥麻的。 看着她一脸真挚的恳请着,真真假假他都不想分辨,糊里糊涂的点了头,“我相信蕴儿。” 沈蕴红着脸,“王爷真好。” 楚君煜:“……”不是,他刚答应了什么? 就因为她一个主动的吻,就迷得他晕头转向,轻易的就答应如此危险的事情。 “蕴儿唔……”他想后悔的,可是话还没说完呢,少女就吻上来了。 谁让他一直坐着,少女微微弯腰就将他妥妥拿捏了。 “可是,我这张脸,你看着真的不恶心吗?”他又一次问。 沈蕴知道,曾经高高在上的楚君煜,如今并没有那么自信。 想了下,说道:“王爷,你的脸妾身自信能治好,你的腿,妾身也自信能治好的,假以时日,你必定是全京城少女闺中的梦中情郎。” 第158章 楚君煜张了张嘴,“可是至少现在你看到的不是以后……” 沈蕴打断了他,“我看到了,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用在王爷身上也是可行的。” 她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便是现在,王爷恢复了五六分,已是多少男儿不及的脸。” 怦怦怦…… 楚君煜觉得自已加速的心跳没法平复了。 她的吻甜的像迷魂药。 她说的话也像是迷人心智的,让他无从反驳,想听她说,爱听她说。 “王爷可放心了?”少女甜腻腻的问,眉眼含笑,看着他的眸光比星辰还耀眼。 他点头,又摇头。 沈蕴一时间吃不准,“王爷是什么意思?”她的小手还搭在男人的肩上,轻轻的挠了一下。 这场景,还是原中,沈雨曦勾搭楚御,调情时的动作。 她就是想试试,这样的动作对男人到底有没有用。 楚君煜身子一僵,呼吸都粗了,“蕴儿,我,我可以答应你去,但是得带着清宁、羽七,或者疏影……” “嗯,妾身听王爷的。” 楚君煜只觉得耳朵发烧。 沈蕴在此时也看到,楚君煜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松开他,坐在他身边问道:“王爷,咱们再下一局?” 楚君煜的手指落在石桌的棋盘上,淡笑道:“不了。” “那?”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屋檐,又像是看着更远的地方,“我在想,刚刚着了蕴儿的道。” 沈蕴:“……” “王爷在后悔?” 他侧目看向身侧的少女,“后悔,但是,蕴儿想要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 顿了顿,他握住少女的手,“我相信你,便不会将你囿在一方天地。” “不会将我囿在一方天地……” “嗯,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也要给你独一无二的宠爱,未来,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我都会给你。”唯有一样,那就是绝不能离开他。 沈蕴另一只手也搭过来,放在男人的手背上,“原来王爷这么好。” 楚君煜笑而不语。 她经常这样称赞他。 若说出事之前,他的确称得上为国为民的好储君,但出事之后,他从那个位置上滚落下来,看到的都是落井下石! 从那之后,任何风吹草动,敢与淮南王府为敌的,他只有一个宗旨——杀无赦! 平西王楚镇南、世子楚御,这些人与当初的事情铁定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他残了! 于平西王府来说,不过是个不足为惧的拦路猫。 不论他如何招惹,他们都很能沉住气! 平西王府在父皇的庇护下,谨小慎微,从未露出丝毫错处来,他才没有法子除了! 可是今后…… 他恢复了容貌,这双腿也恢复了,就不信楚镇南、楚御二人能忍得住不出手! 想到此处,他又一次道:“蕴儿,我似乎从未对你提过要求。” 沈蕴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这个。 问道:“王爷有何要求?” “将来,不管如何都不能离开我。” 她看着楚君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谁能想象呢,淮南王楚君煜,号称活阎王的战神王爷,他竟然跟自已说这样的话。 他的要求竟这般简单! 这辈子,除了复仇,除了留在楚君煜身边,她似乎还没有别的想法和去处。 点了点头,沈蕴道:“只要王爷不嫌弃,妾身不会离开王爷的。” 除非他不需要自已了。 “不会嫌弃。”他淡然的说,那双看向沈蕴的眼睛却充满了力量感。 另一边,楚御抱着猫儿出了淮南王府,心口却有些隐隐作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蕴看自已的眼神,再也不复从前那样痴迷。 难道她真的爱上楚君煜那个丑八怪残废了? 不,不可能! 若楚君煜没有毁容还有可能俘获沈蕴的芳心,那个丑八怪,沈蕴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第159章 “常平。” 楚御喊了一声。 常平打开马车门进去,“世子,奴才在。” “着人看着,她一出府,立马汇报。” “是,是看着淮南王妃?” “废话,不然看着谁?” 常平反应过来,“是,奴才着人看着。” 楚御像是不放心一般,“别太近了,否则,楚君煜可不是好招惹的。” “是,奴才知道。” 平西王府的马车走在街道上,百姓们都自觉地夹在两边礼让。 唯有一名戴着帷帽的少女跌坐在路中央,眼看着躲不开近身的马车了。 赶车的侍卫兼马夫喝斥着,“什么人,快让开!”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吓得魂飞魄散一般滚了一圈,头上的帷帽也掉了下来。 那张清丽的容颜顿时露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赶车的侍卫看到那张脸,瞬间将马儿勒停,导致马车差点侧翻。 楚君煜从马车里出来,一脸怒容,可是看到娟绫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民女不是故意的,还请贵人饶恕。”娟绫连忙起身,对着楚御祈求着。 “你……你是什么人?” “民女是进京寻亲的,可惜,没有找到亲人。” 寻亲的? 可是这张脸长得也太像母妃了。 “没有找到亲人,那你下榻何处?” “民女,民女……”娟绫咬着唇欲言又止中带着几分可怜,眼眶溢着泪花,不肯再说了。 楚御看了常平一眼。 常平清了清嗓子上前,“这位姑娘,你面前的是平西王府的世子,若你愿意,不如先跟世子回平西王府,有什么事情,世子爷为你做主。” 娟绫感恩戴德的磕头感谢,常平连忙阻拦着,“行了,行了,先上马车吧。” 看戏的百姓议论纷纷,都想着,世子怕不是要收小妾了。 也是,平西王世子也不小了,如果不是婚事出现变动,现在应该都成亲了。 先帮助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无可厚非,那姑娘还真是有造化。 听见那些议论的声音,娟绫唇角微勾,她的目标可不是当什么世子小妾! 马车的空间算不得小。 但,娟绫上了马车之后,二人总觉得有些尴尬。 楚御看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和母妃太像了,印象里,年轻时的母妃应该就这样吧? 可惜,现如今,母妃常年礼佛,根本不问世事。 “姑娘芳名?” “民女娟绫。” 娟绫,姓什么? 楚御看着娟绫很是怀疑,难道他没有姓吗? “民女姓李,名娟绫。”娟绫看出了楚御的怀疑,连忙补充着。 “李娟绫,娟绫,是一个好名字,应该是好人家的姑娘。” 他目光如炬,审视着马车中的少女,“那你为何会千里投奔亲戚,落得这般境地?” 说起这个,娟绫就开始拿着手帕摁眼角的泪花,一半真,一半骗的说道:“民女的父母都挺好的,只是家乡遭了灾,便和亲人赶来京城投奔亲人,谁知道,亲人早就不在京城了。” 娟绫本就是个玲珑少女,加上她绘声绘色的倾诉,说着话,眼泪跟珍珠一样滚滚落下,看得楚御都动了恻隐之心。 娟绫看时机成熟,便跪在马车之中,“世子爷,民女已找不到亲人了,可否容民女在世子身边伺候?” “这……” “民女,民女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若是能有一个容身之所,能够伺候世子爷,也是民女的福气。”说着拿着帕子擦眼泪哭了起来。 女人的美貌,如果没有足够实力的人护着,那就是灾难。 看她这般模样。 要是流落在外,早晚都得被人糟蹋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收在身边——不不,这女子太像母妃,他也只能带回去再说。 罢了罢手,楚御颇有些同情的样子:“罢了,你也不要害怕,本是只会助你找到家人的。” 第160章 “民女多谢世子爷,世子爷的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楚御张了张嘴,“无碍。”只是这个少女长得那么像母妃,未免太巧了。 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回了淮南王府。 沈蕴正在侍弄月季花,重生之后,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各个季节插花,然后送到楚君煜的书房,他们的主屋里摆放着。 每一天都是她争取来的。 她想尽量的取悦自已,以及自已在乎的人。 当简顺过来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是楚君煜让他来和自已说的。 甚至听见楚君煜说:看吧,楚御就是个看到什么女子都会心疼的大渣男! “回去跟王爷说一声,我知道了。”沈蕴笑着跟简顺说道。 简顺清了清嗓子,躬身道:“是,王爷还有一句话让奴才带给王妃。” 沈蕴看向简顺,会是什么话? 简顺微笑道:“王爷说,那楚御的心很宽旷,每个姑娘都想关爱,但是我们王爷就不一样了,他只关心王妃一人。” “啊……”沈蕴嘴唇翕动着,根本想不到楚君煜竟然会说这种话。 “王爷说,他和楚御不一样,他只关心王妃一人。”说完,简顺就走了。 一旁的清宁捂着嘴笑。 沈蕴看过去时,她装作很忙的样子,拿着帕子擦桌子,还一边说道:“王爷对王妃真好。” “是挺好的,不过,他对我似乎不太信任。” “怎么会呢?王爷这般纵着王妃,怎么会不信任?”清宁可不信。 “他若是信任,怎么会让简顺来说那楚御爱心泛滥?” 清宁:“???” “这这个嘛,兴许王爷是怕王妃一时糊涂呢?” 沈蕴看着清宁,“你也觉得我会那么糊涂,还被人骗?” 清宁:“这这个嘛……奴婢可不是帮王爷说话,而是那个世子居心不良。” “呵,连你都知道楚御他居心不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也对,王爷就是太担心了。” 沈蕴不免蹙了蹙眉头,想着她都那样哄他了,怎么还对自已不放心? 可叹她一片赤诚之心,而他却不信。 晚膳后。 二人下了会儿棋,然后洗漱入睡。 沈蕴闭着眼却睡不着,男人分明也很困了,就等着听她均匀的呼吸声入睡,结果她好像有心事睡不着? 是什么心事呢? 白天才见了楚御…… 想着,楚君煜心情不怎么好,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从前,他最瞧不起儿女情长之事,如今,他却乐此不疲,恨不得将人绑在他的腰带上。 “王爷。”少女清冽的声音传来。 二人同时侧身看向彼此,黑夜中,少女亮晶晶的眸光看着他,淡淡的道:“妾身想问王爷一件事情。” “嗯。” “王爷是否觉得不信任妾身?” “蕴儿怎么会这样问?”楚君煜心口一紧,“是谁乱嚼舌根了吗?我怎么会不信任你?” 叹一声,沈蕴说道:“蕴儿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那楚御哪儿比得上王爷万分之一?” “啊?”楚君煜怔住。 “怎么,怎么会这样说呢?” 沈蕴浅笑着,“因为王爷此前还派简顺传话了,妾身觉得,王爷似乎对自已不自信,以为妾身总会被他骗走一样。” 楚君煜尴尬的努努嘴。 他的确不放心,但并非不信任,只是太在乎从而患得患失了。 “王爷是这么想的吧?”她说着,小手还伸出来摸了摸男人的脸颊。 楚君煜条件反射的反握住她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沈蕴却接着说道:“我们都那样了,王爷怎么还想着妾身会被别人哄走了。” 那样了…… 楚君煜唇角微微弯了弯,“蕴儿所言极是。” “是我让蕴儿烦心了。”他有几分愧疚,可就是控制不住,想随时掌控着她,怕她一眨眼就不见了一样。 第161章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随时让他疯魔着。 或许是这四年以来,他见惯了各色势利的目光,那些曾经爱慕他的世家小姐,在他坠落这几年,无不是避之不及。 唯独沈蕴,她嫁给自已时虽然不甘心。 但,后来,她哪怕是伪装的,也伪装得让他很愉悦。 四年前,她救了自已一命,四年后,她还给自已治伤,治腿,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女。 便是在这夜里。 他脑海里都是少女的昳丽容颜,眼尾那颗美人痣的位置他都记得。 “王爷,你从不是妾身的烦心,你是妾身的光。”她浅笑着说,并非虚言,在执笔者指导的这个世界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男女主而塑造的。 她不想当这个垫脚石,想冲破桎梏,放眼整个苍云国,唯有楚君煜有这个实力! 楚君煜有些诧异,笑问,“我是你的光?” “嗯,有王爷在,妾身就觉得明天是美好的。” 楚君煜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蕴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王爷,妾身曾与你说过,妾身做过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实。” “我记得。”后来,他曾问过母妃,沈家替嫁,如果沈蕴逃走了,她会如何? 母妃抿了一口茶,凤眸微敛道:“胆敢欺负我儿,砍了她手脚扔回沈家去,让他们给一个说法!” 他伸手将人搂在怀中,“这的确是个不好的梦。”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对啊,黄粱一梦。那个梦里,我梦见沈雨曦、楚御他们欢喜大婚,此后一路青云,整个苍云国都在他们脚下。” “整个苍云国……”楚君煜嘟哝一声,“有本王在,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沈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说。 原书中,楚君煜是楚御登基路上最大的阻碍,的确是不怎么容易! 沈蕴微微动身,看向他,“王爷,即便是不容易,也不能否认,平西王府他们是有一争的实力的。” 一争的实力…… 楚君煜不得不承认,除了他,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就是平西王楚镇南、或者世子楚御。 沈蕴继续说道:“如今,我与楚御,沈雨曦二人恩断义绝,梦里,他们站在高位不仅为难我自已,他们还……”沈蕴看着楚君煜。 她便是什么也不说,楚君煜何尝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男人搂着少女吻了一下她额头,笑道:“蕴儿放心,若是从前,本王毁容,残废的情况下,对他们的确有利,可现在,他们没有只是皇亲国戚而已。” 父皇对他这般疼爱。 他是父皇唯一的儿子,只要不是残废,储君之位怎么也轮不到平西王府的人。 沈蕴自然知道楚君煜所言,还是不放心道:“贼人之心,怎会轻易放弃?” 想了想,沈蕴说道:“物产富饶的国家,若是不时刻提防国土,那周围的豺狼虎豹都会觊觎它、掠夺它。” “蕴儿所言非虚。”就好比他挚爱的女人,若没有实力,又如何护得住? 他隐约的觉得蕴儿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一些,“你不要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好。” 与天命去争! 本就是一条不寻常的路,倾尽全力的去争取过,不论将来结果如何,起码不是坐等死亡! 只有看到沈雨曦、楚御二人永久不能翻身,她才能安心。 在沈蕴的字里行间,楚君煜捕捉到她对沈雨曦、楚御二人实在放不下心。 莫说蕴儿了。 便是楚君煜自已,他对平西王府也不放心。 他将人搂在怀中,一夜无话。 翌日,沈蕴就走出了王府,她清楚楚君煜的目标,也清楚自已的目标。 还未到长安街,马车就停了。 沈蕴问道:“怎么回事?” 驾车的羽七说道:“回王妃,有一只狸花猫拦路。”很像他在平西王府看到过楚御喂养的那只。 第162章 狸花猫? 清宁将马车的门打开,她先出来,看着那只猫,回头对沈蕴道:“王妃,的确是小梨花。” 看来,楚御是真的等不及了。 沈蕴淡笑一下,走出马车,羽七连忙下车,将马凳放在地上,主仆二人下了马车,而楚御也从胡同里走出来,抱起小梨花,一脸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是淮南王妃的马车。” 沈蕴微微一笑,“世子若真的心疼小梨花,还是看好些,别一会儿闯进别人家,一会儿落在地上,万一不小心让人踩了,马蹄踏了岂不是可怜?” “王妃所言甚是,从前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才让小梨花受了苦。” “世子还是细心,及时发现了,想必小梨花会原谅世子的。” “真的吗?” 沈蕴点头,“自然是真的。” 楚御喟叹一声,“那最好了,如此,本世子先行一步。” “好。” 沈蕴重回马车之中,銮铃叮叮当当的响着走了。 楚御怀抱着小猫,看着远去的马车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常平上前来,“世子,沈大小姐已经走远了。” “本世子知道。”他重重的叹了一声,“要怎样才能和她说上话。” 常平也觉得为难。 “那婢女、侍卫时时跟着,的确是太麻烦了。” “麻烦就去想办法啊!” 常平苦着脸,“奴才,是,奴才想想办法。” 主仆二人追着去了长安街,他刚进入一品楼,就看到羽七骑马而去。 一刻钟之后,清宁也从万安堂出来。 “世子,好机会啊。” 楚御连忙道:“快去请她来一品楼。” 常平心中早有法子,连忙应声,“世子放心,奴才这就去。”说罢就连忙走出了包间。 楚御临窗坐着,目光一直锁在万安堂门口,半晌也不见常平的身影,都恨不得自已亲自去找沈蕴了。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嫁给楚君煜之后,穿着都变得有品位许多! 本就出色的容颜,穿戴素净的衣衫反而显得容颜秾丽,举手投足越发的清冽大气。 “喵……喵……” 怀中的小梨花轻声叫唤两声,楚御就将桌上的点心喂给它,可惜,它闻了闻,并没有食欲。 楚御道:“小梨花,你要争气啊,沈蕴她最喜欢你了,”抚摸着小梨花的毛茸茸脑袋,“只要她不给那男人传宗接代,她就还有机会成为你的主人。” 一边说,他一边关注着万安堂的情况。 正看着,就听见脚步声,常平推门而入,“世子。” 楚御一皱眉,“不是,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去叫她的吗?” 常平道:“世子莫急,奴才让一个小乞丐去传话,若是奴才去,沈大小姐便是想来,也不敢来不是?” 这般一想也对。 “世子请看。”常平指着万安堂门口,一个小乞丐果然进了万安堂。 不多会儿,小乞丐的身影又出现在万安堂门口,他身后跟着沈蕴。 少女一袭轻纱白衣,轻轻迈开步子,轻纱如莲雾一样,整个人都镀着一层金光般。 楚御看着,心头莫名悸动一下。 她从前分明是将军府的沈大小姐,整日粗布麻衣的在后院帮沈雨曦整理药材,不对,分明就是沈雨曦撒谎。 那分明是沈蕴自已在整理药材。 为什么那时候他眼里就看不到她的优点,竟被沈雨曦给吸引走了? “常平,你说她从前怎么没有现在美?”楚御嘟哝一声。 常平道:“从前世子只向着沈二小姐啊,毕竟,沈二小姐可是天生凤命……”说到这里,常平住了嘴。 天生凤命,嫁给了平遥王楚衡,难不成楚衡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还能当皇帝? “天生凤命……”楚御小声重复,苦笑一下,“或许那个时候我只是被她的命理给吸引了。” 第163章 “可不是嘛,再好的命碰到平遥王那样的人,也无济于事。” 楚御看了常平一眼,你是会说话的。 常平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反正,他看沈雨曦不爽很多年了。 说话间,楚御从窗户看到沈蕴已经进了一品楼,将小梨花递给常平,便起身去迎。 他站在二楼楼梯口,沈蕴在店小二的引领下款步上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眸光深情的楚御。 她莞尔一笑,上楼之后与楚御直接去了包间。 “世子,沈大小姐,奴才就在外边候着,绝不让人打扰二位。”常平说着就识趣的退下,顺道关上了门。 包间中只剩下沈蕴和楚御。 他看到沈蕴,喉结滚动着,忍不住内心澎湃的激动伸手要去拉沈蕴的手,让沈蕴巧妙的躲开了,“世子,男女授受不亲。” 楚御翕动了唇,“对,我……”他看到常平放在椅子上的小梨花,连忙抱起来,“你要抱抱它吗?你看我都记得你吩咐的事情,把小梨花养得很好。” 沈蕴看了一眼,“多谢世子,不过我让清宁去买了马蹄糕,又让羽七去买了芙蓉糕,他们最多三四刻钟就回来了,世子有什么话快些说吧。” “我……我……”楚御瞬时结巴了。 他想见沈蕴,要跟她说什么来着? 想问她和楚君煜是否圆房,是否给楚君煜下避子药,想问,她心里是不是还有自已…… 她那样清丽的模样,再不复从前那样痴迷的看他,也不够热情。 楚御心头有些不爽。 “蕴儿,你心里真的还有我吗?”楚御抱着没有送出去的小梨花,黑沉着脸问。 在自已的面前,楚御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哪怕到了今天,他在自已面前还有优越感。 “世子怎么会这样问?不然我来做什么呢?”她故作生气的样子,“为了来见世子,我把清宁、羽七都支开了,结果世子就这样来质问我?” “不是,可你为何躲着我?”从前,他拉过她的手,她虽然不肯,但也满脸的娇羞,而不是现在这样冷冰冰的说男女有别。 “为何?”沈蕴更气的模样,“我喜欢的世子爷,芝兰玉树,怎会与我拉拉扯扯,私相授受? 便是我站在世子这边,也得等我与淮南王和离,或休弃以后。” 她一双水雾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楚御,“世子,你在我心中是那样的高洁,我难过的是,我根本配不上世子了。” “蕴儿,你不必妄自菲薄,一切都怪我。” “怎会怪世子?” “当初我就不该猪油蒙了心,看不到蕴儿一片真心,我很后悔。” “世子别说了。”沈蕴拿着手帕,摁了摁眼角挤出来的一点泪花,“哪有当初,后悔也无用。” “蕴儿……”看她红了的眼眶,明亮的眸子染上霜一般的雾气,他真的觉得这个少女多娇弱啊。 她应该被人呵护宠爱的。 后悔! 早知道沈雨曦会被皇帝赐婚嫁给楚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取消和沈蕴的婚事。 “怪我,是我糊涂了。” 沈蕴端的楚楚可怜,跌坐在茶案前,望着窗户外,有微风拂面,阳光普照大地,街面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好生热闹。 叹了一声,她看向楚御,“往事不提也罢了。” 楚御‘嗯’了一声,这才进入正题,“那你给淮南王那个药了吗?” 他终于问正事了。 沈蕴摇头,“不曾,他那个人性子阴晴不定,下药这样的事情,万一被他知道了,我哪还有命在。” “那……”楚御有些为难,父王让他来缠沈蕴,无非是看在沈蕴对他情根深种,不想让沈蕴怀上楚君煜子嗣的缘故。 沈蕴淡笑着,“世子放心,没有人会抢在我前面跟他生下子嗣的。” 没有人敢在她跟前生。 第164章 那蕴儿呢? 楚御的心颤了一瞬,尽管已经知道他们是夫妻,自然要做夫妻之间做的事情。 可是他心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好,你保重自已。”沈蕴只是和楚君煜做夫妻之间的事情,他都这般难受! 若沈蕴和楚君煜生孩子,他又是怎样的心境? “世子似乎不太开心?”沈蕴看他表情不怎么好,随口的问。 楚御微微含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有,只是苦了你了。” 沈蕴道:“不苦,只要能帮到世子。” 她越是这般善解人意,楚御越觉得自已从前不是人,一直都想着如何甩了她娶沈雨曦! “清宁、羽七估计要回来了,世子,我得回去了。”她站起来,对着楚御敷衍的行了下礼。 偏她身姿娇弱,如拂风的杨柳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并不觉得她敷衍,反而觉得这样的她越发的耀眼。 “蕴儿……”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为了我们的未来,楚君煜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会帮你。” “好。” “还有,近来京城都说你的医术不比太医差,那楚君煜的腿你看过了吗?” “没没有。”他怎么忽然提楚君煜的腿了。 “那李太医是端贵妃的人,经常出入淮南王府,他是在给楚君煜治腿吗?” 那李太医分明是皇帝、端贵妃派到王府给他们把平安脉的,主要是随时监测她是否怀孕。 楚君煜的腿已经能站起来了。 将来他腿疾痊愈的事情早晚要传出风声的,于是说道:“我并不知情,但是,王爷说只是请平安脉。” “一切都不可粗心大意,只有我足够强大才能护着你,你明白吗?” 她如何不明白呢? 楚御就差说等他坐上皇帝位置就能为所欲为,就能将她收在身边了! 沈蕴点了点头,“世子放心,我会注意的。” “找机会试探一下。” “好。” 多呆一刻,她都觉得浑身难受。 楚御眼看着沈蕴要走出包间,拳头握了好几次,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沈蕴和沈雨曦不一样,从前,他觉得她古板没有情趣连拉手都不行。 而现在,他才知道,如沈蕴这样恪守礼节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哪里像沈雨曦,不过三言两语就和他滚了床单! “沈大小姐,奴才送您。”看到门打开,常平连忙堆着笑脸行礼。 沈蕴摇头道:“不必,不能叫人看到。” “是,沈大小姐说的是。” 楚御送她到楼梯口,看着少女盈盈娇软的身姿走出视线,良久才道:“本世子总觉得她好陌生。” 常平抿着唇,这话从何说起? “说话!” 没听见回应,楚御侧目看着常平,“哑巴了吗?” “不是,世子,沈大小姐毕竟不是闺阁小姐,已经嫁为人妇了,自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废话,本世子说的是她看我的眼神!” “眼神,眼神……”常平想了下,“沈大小姐被家人抛弃,替嫁入淮南王府,铁定是伤了心,自然和从前不一样——吧。” “你是说她在怪我,怪沈家……” 常平清了清嗓子,宽慰着,“世子和沈大小姐那是自幼订婚,何况替嫁一事,又不是世子你主张的,她怪的只会是沈家,甚至是沈二小姐。” 楚御松了一口气,“对,前段时间,她格外针对沈雨曦。” “这就对了,自沈大小姐嫁入淮南王府之后,她和沈二小姐就不对付,好几次,沈二小姐不是还请世子帮忙吗?” “对对对。”说着,他想起好几回护着沈雨曦,她那样冰冷的眸光,楚御又觉得浑身不得劲。 当初,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些。 常平眼看着楚御皱着眉头,一副想不开的样子,忙道:“世子不必多想,沈大小姐最喜欢的就是你,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那个丑八怪怎么比得上世子的俊美无双?” 第165章 就这么一句话,楚御瞬间自信满满,“对对,那不过是残废。”沈蕴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知道要站哪边! 只有帮他成事,将来也只有他能给沈蕴未来和幸福。 常平道:“也是,就是今日,沈大小姐脱身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楚君煜不是傻子,他的人指不定就在人群里。” “如果淮南王为难沈大小姐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他哪儿知道呢? “一切皆是命,她不会那么蠢的,一定知道只有本世子能给她一个荣光的未来。”楚御一甩衣袖,“回府吧。” “是。”常平应声,连忙回包间里,将那小梨花抱上。 跟着楚御那么多年了,他知道主子是个有抱负的人,原以为他花了两个月时间亲自照顾小梨花是对沈蕴情根深种,谁料…… 他最爱的只有自已! 哪儿管沈蕴的死活呢? 沈蕴回到万安堂之后。 清宁、羽七前后脚回了万安堂。 羽七问道:“王妃,他没为难您吧?” “没有,不过是想让我做他的眼线罢了。”不仅如此,还想她给楚君煜下药,让楚君煜绝嗣! 清宁道:“王妃真是胆大,他那种人您也不带着我去。” “你是王府的人,我带着你去,那楚御可不是傻子,他怎会信呢?” 羽七道:“我就在隔壁,只要王妃大喊一声,顷刻就能相救,王妃自然不会怕,只是……” “只是什么?”清宁问。 “即便如此,楚御怕也不是全然相信王妃的,毕竟,哪有那么巧,我们都让王妃支走了。” 沈蕴微微一笑,“信不信的随便他了。”反正是陪他玩玩,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羽七清了清嗓子,没说什么了。 王妃这边无所谓的模样,可怜王爷那边时刻担心着! 傍晚。 老林大夫过来拜见沈蕴,手中拿了家书,对着沈蕴就下跪,“多谢王妃,这小子去剿匪,还真的闯了名堂,如今已是千夫长了。” 沈蕴一愣,“老林大夫,你快快请起。” “老朽感谢王妃,感谢王爷,不然那混小子真不知道将来混个什么样子!”老林大夫老泪纵横一样,却还是起了身。 清宁拿了信件过来交给了沈蕴,信中林世安挨个问安,连她都一并问好了。 信中还交代了剿匪立功的大致经过。 “他能立功,是他自已的造化。”沈蕴将信交给清宁还给老林大夫,“回头我会跟王爷表达你的感激之意。” “多谢王妃。” 老林大夫一走,沈蕴看着天色不早就让羽七把马车赶来。 马车上,沈蕴挑起马车帘子朝外看,人群熙熙攘攘,或许他们都是在准备归家的人。 清宁也扬着脑袋往外看,“这么说来,王妃的大哥、三哥就要回来了。” 沈蕴放下帘子,“是啊,他们要回来了。”也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们知不知道? “不过,他们从来没在意过我,所以,他们也不是我的哥哥。”沈蕴嘟哝着说。 清宁愣了一下,“王妃恕罪,奴婢多嘴了。”王妃太平易近人,以至于她差点忘记了下人的本分。 沈蕴看着清宁,笑说道:“没事,在王府的日子,多亏有你与我多说几句话。” “王妃折煞奴婢了。”一切都是王爷吩咐的,她不过是听命行事。 而且,王爷对王妃那样好,为什么会觉得王妃其实有几分孤单? “起码你从未动过为难我的心思。”她说着,放下了马车帘子,“这些日子,沈家消停了不少,但,他们一回来,或许还要应付一段时间。” 清宁张了张嘴,说道:“王妃与沈家当真不会和解吗?” 沈蕴看着清宁,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谈话或许她会告诉楚君煜,于是肯定的同清宁说道:“不会和解。” 第166章 看她如此肯定,清宁问道:“奴婢斗胆,王妃难道就从未想过有娘家人支持会好一点吗?” 沈蕴笑了笑,看向清宁,“如果你是我,你真的会相信当初推你入火坑的人将来会对你好吗?” 清宁摇头,“奴婢不信,但奴婢相信,王妃得王爷宠爱,将来无限荣华,他们也会一直仰仗王妃的。” “那有什么用呢?谁知道将来,他们是会护我,还是要拉我下水?” “这……”清宁不再说什么了。 她只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王妃对沈家的人,的的确确没有半分情分了。 原本,她觉得要提醒一下王妃,有镇远将军府做后盾,可实际上,她所有的暴风雨都是将军府给的。 嫁入王府之后,王爷给王妃的只有无尽的恩宠。 平遥王府。 楚止跃直接进入了主院,看到沈雨曦和下人在院子假山边乘凉,于是走过去,将下人都遣散了。 “世子这是?”沈雨曦有些不明白。 楚止跃给了沈雨曦一封密函,“你不是让我去查探你大哥何时返京吗?” “有消息了?” “你自已看。” 沈雨曦一边打开信封,一边对着楚止跃笑,“世子手眼通天啊。” 曾经,和楚御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界中从未看到平遥王府。 当然,直至现在,她都觉得平遥王楚衡是个废物蠢货,但楚止跃不一样。 看完迷信,沈雨曦道:“如此说来,哥哥们怕是还有半个月就回京了。” 楚止跃点头。 “世子,我想离京一趟。” 楚止跃知道她要去做什么,看了主屋的方向一眼,“可,我会让人暗中护着你。” “止跃你真好。”她凑过去,楚止跃不动声色的让开,“你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只管去找管家。” 楚雨曦叹一声,“好。”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觉得楚止跃对她有些若即若离的感觉,但是,她现在咽不下被沈蕴坑害的这口气! “止跃……”她凑过去想邀他今夜共眠,但是男人抢先一步,“我还有事,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及时跟我联系。” 沈雨曦:“……” 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好看的峨眉皱了起来,“春花,你说世子他心里有本宫吗?” 被唤为春花的婢女低垂着头,“王妃,奴婢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又不是个哑巴,什么都不知道!” 春花连忙跪下,“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沈雨曦看着跪在跟前的人就觉得心烦,自沈蕴替嫁之后,她的人生就像是被人改了命一样。 做什么都不顺,甚至沦落到这般地步! 深呼吸一口气,沈雨曦越过春花,“还不快滚过来给本宫收拾细软!” “是王妃。” 主屋中。 楚衡躺在床上,虚弱的喊着:“水,水……” “喝什么水,你早点死不就解脱了吗?那老东西开的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还没死!”沈雨曦骂骂咧咧的进屋,朝楚衡的床上看了一眼 那个原本肥壮的男人瘦得脱了相。 “恶恶妇,你,你杀了我吧。”楚衡双目无光,七分憎恨,三分无助的看着沈雨曦。 “杀你?你要自已死才行!” “水,给,给本王水!”楚衡只好将希望落在跟进来的春花身上。 春花请示的看向沈雨曦。 沈雨曦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厌烦的道:“少喂点,他那张床全是尿骚味,太臭了!” 这老东西早点死了,她也好重新择个住处,真是糟心透了。 夏日下了一场大雨。 沈蕴也在府中呆了几日,整日在梨落院中研制药材,一直到楚君煜下朝,她才会回主院去。 今日,羽七进来梨落院,与沈蕴说道:“羽十一来报,沈雨曦出城了。” “她去哪儿?” 第167章 羽七道:“还不清楚,不过属下让人跟着的,王妃不必担心。” “那就好。”她只是想不通沈雨曦出城去干嘛。 等楚君煜下朝回来,她巴巴的过去准备给他针灸、复健擦药,谁知道疏影说王爷在书房里与人议事。 “那我先回去,等王爷忙完了你再知会王爷一声,别忘了针灸和复健的时间。” 疏影点头,“是王妃。” 临走时,沈蕴还朝着书房的方向多看了两眼,疏影道:“王妃,王爷说,若是王妃问起,就说是和容监正、谢小将军在书房里议事。” 啊…… 她一脸懵的样子。 疏影清了清嗓子,“嗯,王爷是这么吩咐的。” 沈蕴微微一笑,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瞒着自已,就不怕她万一真的是细作,或者被楚御哄回去了呢? 主仆二人回了主屋。 沈蕴同清宁吩咐了几句,让她去厨房安排一下膳食,等楚君煜和两位友人谈完事情之后,若是饿了,也能及时上膳食。 “是,奴婢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 听见车轱辘的声音,沈蕴朝窗外望去,看到疏影推着楚君煜回来,她放下医书,去迎他。 “王爷,妾身让厨房准备了膳食,”她看了后方一眼,“客人都走了吗?” 楚君煜点头,“嗯,容监正特意交代,让我务必要照顾好王妃,他说王妃家是我的幸运星。” 沈蕴愣在原地,久反应过来,“容监正这是又给王爷卜卦了?” 楚君煜笑着,她接力疏影,推着楚君煜进屋。 楚君煜道:“是啊,他说今年是他占星问卜最多的一年,这才五月,他就为我算了三卦了。” 钦天监,乃是原书中神圣的存在。 他们的卦象向来没有偏差。 沈蕴内心忐忑着,有些话是想问的,但现在似乎不太方便。 等吃了午膳。 只有二人时,沈蕴才问道:“容监正可为王爷卜过别的卦,或是给沈雨曦、楚御他们卜过?” 楚君煜坐在炕上,看着少女求知的眼神点了头,“算过了,容监正说,他们的命星发生了改变,似乎偏离了轨道。” 似乎偏离了轨道。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机会回归正轨的。 沈蕴道:“还有吗?” “有,”楚君煜看着沈蕴,很是认真的说道:“你改变了我的命星,改变了我的本命星轨道。” “啊?我改变了你的命星轨道?” “嗯,还有你自已的。”虽然容洵没有明说,但是他听出来了,按照原本的命理盘来说,蕴儿她婚后有一大劫,却不知为何化解了。 还好是化解了。 不然,按照容洵的暗示,蕴儿可能死在了大婚后的大雪之中。 呵…… 容洵那个老奸巨猾的,他肯定是弄错了。 他的蕴儿那么好,怎么会轻易死去。 钦天监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真的什么都能卜出来,若不是她重生一次,在大婚时没有逃走,那她可不就是必死无疑吗? 她活下来了。 命运自然有所改变! 但,能不能逆天,将沈雨曦、楚御的命运彻底改写就不知道了。 “王爷,容监正算的准吗?”她笑着,像是不经意的问。 楚君煜点头,“按理来说,绝无差池。” “这么厉害,妾身都好想亲自听听他都是怎么说的,妾身太好奇了。” “那我让人将他喊回来?” “这样合适吗?” “有何不可?”说着,楚君煜扬声喊了疏影,疏影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楚君煜看着疏影道:“你去请容监正,就说王妃想请她卜个卦。” “是。” 疏影领命刚出门,就看到门房急匆匆的从廊道里走过来。 “简公公,容大人又来了,这会儿在正堂等着。” 疏影:“???” “你说谁?” “容监正大人在正堂等着。” 第168章 “王爷正让我去请他来着……”疏影嘟哝一声,一旁的简顺道:“要不容大人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监正呢?” 疏影笑了下,谁知道容洵怎么会忽然回来。 沈蕴和楚君煜在屋中已经听见门房和疏影的话,她推着楚君煜出来,与清宁道:“让厨房弄些点心送过去。” 清宁福了下,“是王妃。” 沈蕴推着楚君煜往正堂走,一边走一边想,容洵才从王府离开,她们不过刚吃了午膳,都还没来得及给楚君煜针灸,他就来了。 “王爷,妾身在二堂等候,你们谈好事情,妾身再去。” 楚君煜还没来得及应声,容洵的声音已经传来,他一袭白衣站在廊道中央,对着楚君煜和沈蕴的方向作了一揖,“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我正准备让疏影去请你。”楚君煜说。 容洵淡然道:“臣刚去聚仙楼吃了一顿,还没来得及打盹,就算准了王妃想见臣。” 楚君煜冷着脸,这厮是真的有几把刷子! 沈蕴:“……” 她直视着那一袭白衣的男子,而对方正好看向她,那双眸子似酝酿了云雾,有些看不透。 “大人真是神通。”沈蕴颔首说道。 “吃饭时掉落了筷子,所以随便卜了一卦。”容洵从容的回答。 沈蕴张嘴结舌,他还真是随意,随便一卦就这么准? “既然如此,那进堂内说话。”楚君煜说,就要推着轮椅往正堂去。 容洵即刻道:“王爷请止步。” “你说什么?”楚君煜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容洵,他倒也不怕,只是将眸光投向沈蕴。 沈蕴张了张嘴,问楚君煜,“王爷,可以吗?” 她的确有很多疑惑想问一问容洵,原书中,实力可以与男女主一较高下的人是楚君煜。 但,能洞悉天机的怕是钦天监! “好。”楚君煜点了头,凡是沈蕴所求,他没有不依的。 楚君煜自已推着轮椅走了。 疏影、简顺和清宁三人怔了下,其余二人都跟着楚君煜退下。 清宁看了看沈蕴,“王妃,奴婢?” “下去吧。” “是。” 只余二人后,容洵看向沈蕴,如漫长的岁月变迁,过了好久好久,容洵才淡笑道:“王妃请。” 他让在一边,好让沈蕴在前,进正堂去。 沈蕴微微颔首,莲步轻移往正堂去,她总觉得,这容洵对她似乎又客气,又……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二人落座,沈蕴踌躇着要如何开口问她与楚君煜的命运之事。 “王妃。” 容洵率先开口,两人四目相对,他看着她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在城西的城隍庙外,有个小男孩卖身葬师的事情吗?” 沈蕴眉头微皱,看着容洵惊讶,“监正大人怎么会知道这种小事?” 容洵道:“当年你把长命锁给了我,我才能葬了师父。” “那时候我太小了,根本没有钱,唯一值钱的就是外祖母送我的长命锁。” 容洵颔首,“王妃当年并未要我入府为奴,只要了我师父的那些医书,时至今日,臣没齿难忘。” “真没想到。”她感叹一声,看着容洵继续道:“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师父的那些医书,我和王爷的未来,或许一片黑暗。” 她讪讪一笑,这一切也太不可思议了。 “或许这些都是我们的缘分。”正好他与楚君煜交好,正好,她是他和楚君煜的救命恩人。 “真没有想到,当年的小男孩竟然是监正大人。”她是真的惊讶,瞬间就觉得没那么拘束了。 她问道:“可是你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钦天监前任监正的徒儿了?” “一切都是缘分。”容洵抬手拿了手边的茶杯,里边是此前下人给他上的茶水。 沈蕴认同的点头,“的确,我们真是有缘分。” 第169章 容洵抿了一口茶,与之对视,“王妃还记得臣,是臣之幸事。” “不,知道是你,我……”沈蕴难得露出少女神态,看着容洵,像是要赖着他般,“我有些疑惑,希望你能帮我解惑。” 噹…… 茶杯放在茶案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容洵道:“王妃是想问,王府的未来……” 沈蕴张嘴结舌,“是。”不知为何,不过刚提及,她就心惊肉跳的。 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未来,星途渺茫,还不清晰,”侃侃而谈间,他望着沈蕴,“王妃还想知道什么?” 男人黑湛湛的瞳孔深邃如黑潭,深不见底的。 他一袭白衣,恬淡的坐在那里,犹如天空最纯白的棉花云朵。 “我……”她张了张嘴,很想问清楚,她和楚君煜是否可以逆天改命。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 方才他已经说过了,星途渺茫。 万一他说逆天改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那在男主楚御未来登上皇位的这些年,她和楚君煜奔着死去和他争吗? 想着这些,沈蕴眼眶泛红,看向正堂外远处洁白的蓝天白云,努力的将悲伤和快要溢出的泪水憋回去。 “王妃?”容洵看她那个样子,握紧的拳头紧了又紧,“可是有什么疑惑?” 沈蕴看向容洵,那双眸子全是求知的渴望。 可她紧闭嘴唇什么也不问。 容洵心中大致清楚,能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沈蕴,也是他献祭一切求来的。 沈蕴看着容洵,越看越觉得莫名,“大婚那日,你是不是让人提醒过我什么?” 容洵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你当真是神机妙算。”大婚那日,她悲伤过度,迷糊中,有人让她绝不能逃跑。 那样绝望的时刻,她能听得进去什么? 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 好在,她重生在洞房花烛夜还没来得及逃婚的时候…… “王爷说,你曾说过我的命运在大婚那日发生了改变,也改变了王爷的命运。” “是。” “天命真的可以逆转。” “很难——但是并非不可逆转。” 她只是问天命。 并未问她和楚君煜未来的结果,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容洵不与她打哑谜,直言道:“若臣没有猜错的话,王妃原本大婚之日,趁王爷在前院招待亲朋时逃婚吧。” 沈蕴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 “臣想知道,王妃未逃走是为了什么?” 沈蕴正准备作答,容洵继续道:“是因为臣让人提醒扰乱了王妃的计划,还是因为知晓逃婚的后果?” “你……”沈蕴激动的站了起来,看容洵的眸光充满了恐惧。 这个人也太恐怖了! 容洵也站起来,与之对视,说道:“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沈蕴手脚一软,没差点倒下,这个人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我……容大人,本宫身子有些不适,改日再请教。”说着,她慌不择路一样,慌慌张张的走出正堂。 清宁正在和香茗交代,让她去看看之前准备的热水,等会儿王爷王妃肯定要用。 “王妃出来了。”香茗惊呼一声。 二人走过来,眼看沈蕴就要摔跤似的,连忙扶着。 “王妃,您这是?”清宁惊骇不已,还往正堂门口看了一眼。 沈蕴道:“我没事。” 没事? 脸都白了,怎么会没事呢? 清宁和香茗一左一右扶着沈蕴,才走两步,就听见楚君煜的轮椅声音。 看到沈蕴这般,楚君煜整个心都揪了起来,“怎么了?” 沈蕴镇定心神,看着楚君煜摇头,“妾身没事,就是——饿了。”找了个借口。 楚君煜自然不信。 他们午膳吃得晚,这会儿天才刚刚暗沉下来,怎么可能会饿了。 第170章 “那去弄些吃的。” “好。” 清宁和香茗扶着沈蕴走了。 此时,容洵才从正堂中出来,他站在门前,目光淡淡的看向楚君煜。 楚君煜推着轮椅过去,“刚刚,蕴儿到底问了什么?” 容洵将方才沈蕴的问题都如实告知,但并未说他与沈蕴幼时相交的那段往事,以及他问沈蕴的那件事。 从沈蕴那样惊恐的反应来说,容洵早已猜透,她为何没有逃婚了。 不过是些寻常的问题。 何以让她这般后怕的模样? 容洵看向楚君煜道:“王爷,王妃看似很坚强,实际上她很脆弱,需要很多很多的关怀。” “本王也总觉得她心性不似这个年龄的少女那般天真无忧。” “毕竟是被最亲的人伤害、抛弃过的人,哪还有那些天真烂漫。” 楚君煜看向沈蕴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容洵,“你说得对。” 他曾经自诩光明磊落,为国为民,可被人毁掉之后,所有的光明都像是一场笑话。 生在皇家就是原罪! 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哪有那么多的光明磊落! “王爷,那臣告退。”容洵拱手,不等楚君煜回答,径自离去了。 楚君煜目送容洵离去,今天,一向从容淡定的容洵,今日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可他猜不出什么,一心想着沈蕴会不会有事。 疏影走过来,行了个礼,便推着楚君煜回了主院。 寻常,听见车轱辘的声音,沈蕴就已经迎出来了,而今日,他都站在了她的跟前,她还捧着医书发呆,没有反应过来。 “王……” 清宁正准备行礼,楚君煜扬手制止了,一挥手便打发清宁出去。 楚君煜注视着少女,她脸色不似往常那般红润,眉头微微蹙着,也不知道想什么那么出神。 他提气,轻易的起身,与她并排坐在了炕上,给她杌子上的茶杯斟了一杯菊花茶。 沈蕴听见水声,这才注意到楚君煜回来了。 “王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比寻常小了许多。 楚君煜道:“刚回来。” 他将花茶递给她,“菊花茶,你爱喝的。” 沈蕴放下医书,“多谢王爷。” “蕴儿很担心未来是吗?”从她问容洵的那些问题来说,她就是担心未来。 沈蕴没有否认,点了头。 尽管心中波涛汹涌,沈蕴还是努力的保持平静,双眸温柔的看向楚君煜,轻声道:“妾身相信王爷。” 王爷这般好,哪怕未来全是荆棘之路又如何呢? 只是,她心里难免想着容洵说的那些话,未来并不明朗。 而容洵这个人——很邪乎。 沈蕴不知道,容洵是不是知道她是重生者? 楚君煜冷静的道:“还是说容洵他说了什么吓到你了?” 他开始怀疑容洵。 这厮虽然寻常话不多,但他一占卜,即便不是天崩地裂,也绝不会无风无浪。 “没没有。”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一瞬的眩晕感。 楚君煜握了握她的玉手,静静的凝视着他,矜贵的侧脸轮廓神色微沉。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容洵这次是不是瞒着他什么了。 ———— 锦州城关。 “王妃,根据情报,沈大将军他们今日就会抵达锦州,下榻锦州驿站。”一身黑色劲装的侍卫对着沈雨曦汇报。 沈雨曦点了下头,面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看了侍女春花一眼,“去把翠珠叫过来。” 翠珠如今只是个哑巴,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为了让大哥、三哥相信自已,她只好将翠珠也一并带来了。 “是。” 春花福了一下,就出去唤人。 翠珠一身粗布麻衣跟着春花进来,对着沈雨曦跪下,磕了个头。 沈雨曦连忙将人扶起来,“快起来。”扭头对其余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第171章 待人都下去之后。 沈雨曦抱着翠珠,轻轻安抚她后背,嘟哝着:“翠珠,我从未想过你我主仆会有今日这般窘境。 害得你我今日困境的人是沈蕴,我无时不刻都想把所遭受的一切还她。 如果不是她,你的舌头也不会被……”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轻轻推开翠珠,后者已经泪流满面了。 翠珠内心里,对沈雨曦也是愤懑不平的。 当初,沈雨曦似乎都没有替她求情,正想着,沈雨曦水灵的大眼睛滴落一滴泪花,“翠珠,当时你晕了过去,我哭着求了好久,只可惜没有用。” 求了好久? 翠珠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雨曦,原来二小姐为她求情了? 沈雨曦看她那个疑惑的神情,点着头,“你自小就跟着我的,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我是拿你当姐妹看待的。 我对你,比对沈蕴那个贱人还要好,你是知道的。” 翠珠懵懵懂懂,回想过往,沈雨曦对她,的确是比对沈蕴还要好。 “凭什么我们这么惨,而她却过的那么滋润?”沈雨曦眼眸含恨,定定的看着翠珠,“大哥、三哥他们还不知道京城的事情,所以,我想让沈蕴付出应有的代价!” 翠珠皱着眉头,啊啊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雨曦点头,“你别急,我自会有办法的,到时候你看眼色行事便好,我们就这样……” 二人嘀咕良久,翠珠一边擦了泪花,一边点头,眼神越发的狠厉。 对呀,如果不是沈蕴从中作乱,沈雨曦若是嫁给了楚御,那她就世子妃的贴身侍女,一辈子风光无限。 许是因为下了一场雨,耽搁了队伍的进程,沈项阳、沈向寒是在傍晚时到的锦州。 经过层层汇报,沈雨曦在金钱的帮助下,成功进了锦州驿站,见到了沈项阳和沈向寒。 “二妹妹,你怎么会到锦州来?”沈项阳连忙去扶给他和沈向寒下跪的沈雨曦。 沈雨曦死活不肯起。 沈项阳对着翠珠道:“还不快扶你主子起来。” 翠珠扶了下,沈雨曦哪儿肯起来呢,于是主仆二人又对着沈项阳和沈向寒磕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向寒性子急,看到最疼爱的妹妹这样卑微,只觉得心疼不已。 沈雨曦哭诉着,哽咽了好几回,“大哥哥,三哥哥,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娘家了。” “不是,你这是什么情况?” “给祖母制安神香最重要的一味药材被沈蕴全部买走了,我请世子到锦州、永州都没买到。 看着祖母天天被头疼折磨,我只好硬着头皮上淮南王府求她一次又一次,谁料,谁料……”她端的楚楚可怜,眼泪似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脸颊,“从前,她一直跟着我侍弄药材,药方我也从未瞒着她,谁料她竟性情大变,要致我于死地啊!” “去剿匪前,我就不放心你!”沈向寒咬牙道。 沈项阳眉头紧锁,看着沈雨曦道:“你快起来说话!” 这回,沈项阳一拉,她倒是起身了。 “大哥哥,三哥哥,她分明制出了安神香,却不肯给祖母用,非要逼迫我承认,会医术的是她,制药的是她,我若不应,她就不肯交出那味药。 所以,为了祖母,我只好听从她的摆弄向爹爹、二哥哥承认她才是沈家的福星。” “那些虚名我倒是不介意,可她越发过分。 你们离京这些日子,她想方设法的毁我名声,那平遥王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拿这些子虚乌有的错处日日折磨我,爹爹、二哥哥和祖母无人信我,更无人帮我,曦儿真的没法儿活了,呜呜……” “岂有此理!我早就觉得她变了,”沈向寒气的咬牙切齿,“沈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你真是糊涂,那种事情怎么能乱承认?” 第172章 沈雨曦哽咽着,“我若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就不拿安神香给祖母用,我怎舍得让祖母受罪?” 沈项阳也气得不行,但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这次我们去剿匪,让拿的伤药怎么是以前的老牌伤药,你没制出来吗?” 沈雨曦脸色一白。 不过一瞬,她镇定下来,“制制出来了,不过之前因为沈蕴一直盯着我,让我没能及时的制出伤药。 后来,父亲说已经安排送了伤药,我才没管了。” “原来是这样。” 沈雨曦点头,“是啊,她最过分的是,不让我给你们提供伤药,说,说大哥哥、三哥哥不配用这么好的伤药。” “她真这么说?”沈向寒黑沉着脸问。 “嗯,你不信问翠珠。”说着看向翠珠。 翠珠跪在地上磕头,啊啊啊的,啥也说不出来,一个劲的掉眼泪。 “翠珠这是?”沈项阳发现翠珠不对劲,才想起来问。 沈雨曦道:“沈蕴威胁我的事情,只有翠珠最清楚状况,所以她设计陷害于我,父亲震怒之下,惩罚了翠珠,她的舌头,就是沈蕴建议割掉的。” “父亲……” 沈项阳和沈向寒处于震惊之中。 父亲一向不轻易发怒,他若发怒必不是小事。 也是,沈蕴那样颠倒黑白,父亲相信了沈蕴,自然会震怒。 “真是想不到,不过几个月,家里就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沈向寒不可置信的道。 沈项阳也一脸愁闷。 从沈蕴替嫁淮南王府,最后皇帝为平遥王、曦儿赐婚开始,他就觉得沈家的天已经沉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沈蕴竟然过分至此! 他能想到的,沈向寒也一样。 “这哪儿是变故,分明是沈蕴串铎淮南王,让端贵妃请皇上赐婚,是沈蕴想回了曦儿。” 沈雨曦看向沈向寒,眼里有几分感动。 沈家的人都宠她,唯独沈向寒对她的维护肉眼可见,想着,眼泪就滚落下来,“三哥哥,她恨我无可厚非,但是不该拿祖母的头疾来开玩笑。 你们还未离京时就看到的,她眼里早已没有沈家了,现在,她眼里岂止是没有沈家,我看她是想灭沈家满门!” “你……”沈项阳张嘴结舌,“胡闹!” “大哥哥,我自幼体弱,一直得哥哥们的疼爱,她亲口说的,她恨我,恨沈家所有人,恨我们让她替嫁……” “真是个白眼狼!”沈向寒恶狠狠的说道,看沈雨曦时,语气柔和了些许,“这哪儿能怪你呢?她一向没什么主见,做事也唯唯诺诺的,沈家要保住荣华富贵唯有靠你,难不成靠她吗?” 让沈雨曦这般一说,沈项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让沈蕴替嫁,是不得已之举。 她很有可能恨沈家。 安抚了良久,沈雨曦也没有哭了,沈项阳问道:“那你怎么来锦州了?” 沈雨曦哽咽道:“我,我实在是被平遥王打得厉害,所以逃出来的。” “这……” 沈向寒看向沈项阳,“这怎么是好?”又看向沈雨曦问道:“爹、二哥他们难道就相信沈蕴,真不管你了?” 沈雨曦点头,“爹爹和二哥哥不知真相,所以深感愧疚,已经相信她了,我走投无路,只来求大哥哥,三哥哥帮帮我。”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真没想到,她沈蕴还有这等心机!”沈向寒恼怒不已,看了稍显平静的沈项阳一眼,也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 但看沈雨曦这般难过,安慰道:“你放心,我和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找回公道。” “谢谢三哥哥,只是你们这一回去,爹爹、二哥哥他们肯定也会向着她说话的,我……我还没有去处。” “你跟我们回京城,大不了我这次军功不要了,也要为你做主!” 沈雨曦很是感动,但看沈项阳时,发现大哥哥好像不太信她。 第173章 “大哥哥……我回去会被平遥王打死的,而沈家,我也不能去了!” “为何?” “沈蕴说了,以后再看到我回沈家她就让淮南王对付我们沈家,那淮南王虽然残废了,可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怎么能因为我让沈家与皇族对抗呢……” 沈项阳、沈向寒对视一眼。 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 沈向寒心疼的看向沈雨曦,“二妹妹委屈你了,你放心,大哥、我都会为你做主的。” 沈项阳亦点头,“对,你别担心,明日我先快马加鞭回京城,你与你三哥慢慢回京,一切都会好!” 沈蕴会医,应该也是跟着沈雨曦学的。 万万想不到她竟疯魔了,竟然说灭娘家满门的话! 老天爷真是没有长眼。 那淮南王怎么就没有弄死沈蕴呢? 想当年,他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曦儿忙得脚不沾地的照顾他,而那沈蕴则天天往外跑。 他这个亲哥哥命悬一线,她竟然还有心思天天外出,越想,沈项阳就觉得心寒。 沈雨曦又委屈,又努力的展颜一笑,“谢谢大哥哥。” 沈项阳指着翠珠道:“你先扶二小姐下去歇息。” 翠珠磕头起身,主仆二人这才离开了房间。 沈向寒怒道:“她真是疯了,以为嫁给淮南王就要为所欲为了?” 沈项阳道:“你再生气也无用,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还不知道,她到底是沈家的人,等回去弄清楚,给曦儿一个公道吧。” “爹爹和大哥也是,竟然相信沈蕴一面之词。” “曦儿不是说了吗?她拿祖母威胁曦儿,让曦儿说会医术的是她沈蕴,还说她沈蕴是沈家的福星,真是不知所谓!” 走出房间的沈雨曦和翠珠并未走远,二人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翠珠偷偷瞄了一眼沈雨曦,主仆二人对视上,便走了。 第二日。 沈雨曦醒来后,刚洗漱好,就听见了敲门声。 翠珠开了门,对着来人福了福。 沈向寒抬手,看着翠珠不免有些同情,却又没法说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根本没法改变什么。 沈雨曦看到沈向寒,连忙起身相迎,“三哥哥……”少女娇憨的喊着,靠着沈向寒啜泣。 沈向寒只比她和沈蕴大不到两岁,所以,她和沈向寒的关系是最好的。 “曦儿不哭,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三哥也会相信你,站在你身边的。”他温柔的抚摸着少女的发顶安慰。 沈雨曦哽咽着,“三哥哥……你,我,呜呜……” “怎么又哭了……” “曦儿害怕,平遥王欺辱我,爹爹,祖母,二哥哥他们都被沈蕴欺骗了,我怕到大哥哥也如此,你也是,我活不下去了。” “不会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妹妹,我只相信你。” 沈雨曦抬眸看着他,“只,只有我一个亲妹妹……” “嗯,沈蕴她就是沈家的灾星,每次遇见她我都很倒霉!” 对! 沈蕴就是灾星! 她是沈家的灾星! 沈雨曦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她害得我嫁给平遥王,不就是让我失去楚御,让沈家失去平西王府这个靠山吗?” “现在,淮南王对她言听计从,处处针对沈家……” 沈向寒拳头紧紧的握着,愤愤道:“真是蠢货,回去我非得收拾她!” “三哥哥莫要冲动,她现在可是淮南王妃,早不是沈家那个唯唯诺诺的沈蕴了。”沈雨曦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难言的样子。 沈向寒半是喟叹,半是愤怒的道:“再怎么样,我们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她这样对你,我真是想不到。” “她恨我也恨沈家的所有人,三哥哥如果不信,大可去淮南王府拜见,她连面都不会露的。” 她柔柔弱弱的回应,想着沈家的其余人她没有把握,可是沈向寒,向来最宠她,对她唯命是从,这次一定会站在自已这边吧! 第174章 她可是天生凤命的人,怎么能就此认命! 沈向寒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雨曦。 沈雨曦再次肯定的说,“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还有二哥哥、甚至连母亲去淮南王府讨好于她,她都不曾心软分毫。 三哥哥,原本,她抢夺走我的一切我都无所谓的,可是,她这些举动,分明就是恨死我们了,她那句灭咱们满门的话,万一不是随口之言呢?” 啜泣两声,沈雨曦哽咽着继续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爹爹、祖母还有二哥哥他们毕竟是亲口听我说沈蕴才是沈家会医术的女儿,他们都被沈蕴迷惑了,根本不会再相信我! 所以三哥哥,我才奋力的逃出平遥王府,来给大哥哥、二哥哥报信啊!” “真是疯了。”沈向寒咬牙切齿的说,看沈雨曦柔柔弱弱的,一双眸子都要哭肿了。 他安抚了两句,“不怕,三哥送你回平遥王府,此次我和大哥都是有功绩在身,那平遥王若是识趣,自然不敢再虐待你了。” “谢谢三哥哥。” 翠珠在一旁静站着,听着沈雨曦与沈向寒说的那些话,眉头紧蹙着。 如果不是沈蕴那个贱人捣乱,她怎么会被割舌? 三日后。 沈项阳抵达京城。 在听见沈向炎叙述事情经过之后,怀疑的说道:“曦儿怎么可能不会医术?你们真是糊涂,分明是她威胁了曦儿……” 沈向炎将证据甩在沈项阳的面前,“这些是翠珠亲自画押的,还能有假?” 顿了顿,沈向炎问他,“就算你说沈雨曦是被沈蕴威胁拿捏了,说什么药材被沈蕴买光了,锦州没有药材,那荆州呢?绵州呢?” “这……” 沈鸿鹏深感惋惜的喟叹一声,对着沈项阳道:“如今,沈蕴在京城也算是名医了,你不信可去长安街万安堂打听打听!她那一手医术,治了多少疑难杂症,反观曦儿…… 这些年,她除了拿药出来,可曾为谁把过脉?开过药?” 沈项阳:“这……” “这不是真的……” “为父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还有当年,你在漠北受伤,被送到你外祖母家时,照顾你,为你治疗的人也是沈蕴,你应该感谢她。” “这……”沈项阳瞠目结舌,一时间五味杂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 “你那时候重伤昏迷,昏昏沉沉的,到底是谁在照顾你,你确定很清楚吗?” 沈项阳错愕着。 他当年本是在前线抗战,谁料后方淮南王被害,粮草、援军迟迟不到。 三千铁骑只剩下几百人,当时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但也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属下将他送至枣庄河外祖父家,也不过是在等死! 但,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的确是沈雨曦。 在他清晰的记忆中,是沈雨曦安排下人熬药,她喂他喝下的,而沈蕴则每天都要外出。 回想当时的细节,沈蕴似乎总提醒沈雨曦,要时常注意他是否发热,伤口是否化脓…… “现在细想,有蛛丝马迹吗?”沈向炎坐在椅子上,淡漠的开口,方才沈项阳脸上的神色,他可是丝毫都没有错过。 看他那神色,分明就是有疑点的。 沈鸿鹏也看着沈项阳,“真相如何,你心中应该有答案,一个不会医术的人,她怎么救你?” 沈项阳脸色白了黑,黑了白,最终沉目回答沈鸿鹏的话道:“儿子知道了。” “我们沈家的确欠沈蕴的,但是,这些日子,不管是你母亲,还是你二弟,送去淮南王府的拜帖,请帖均石沉大海了。” “她……她当真如此绝情?” 沈项阳看向沈鸿鹏,见父亲点头,又看向沈向炎,后者也是肯定的点头,“是。” “那……她究竟想做什么?”脑海中,沈雨曦说的那句,沈蕴亲口说的,要灭娘家满门的话。 第175章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有些头疼! 难不成沈雨曦也撒谎了? 可是,自幼就聪明善良的沈雨曦,真的会说谎言吗? 不对,她连医术、救过他命这种事情都可能是假的,还有什么谎言不能说呢? 想着沈项阳那颗心又沉重了许多。 “大哥,沈雨曦和你们还说了什么别的吗?”沈向炎一针见血的问。 沈项阳沉着脸,想着沈雨曦那些年乖巧的模样,他们是真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的。 还有沈蕴,虽然这些年他对沈蕴没有什么好感,但,如果真的是她救了自已呢? 灭娘家满门的话,不论沈蕴有没有说过,现在都不宜说出来徒增一家人的烦恼。 他摇了摇头,“没,只不过是说平遥王打了她,所以才逃走的。” 沈向炎眉头微皱,并不相信。 如果沈雨曦单纯的是因为被打逃走,怎么那巧的去锦州蹲守沈项阳、沈向炎? 关键是,她跟沈项阳、沈向炎说的话,分明就是不知悔改,她到底要干嘛? 沈鸿鹏揉着脑袋,“此番你剿匪有功,明日早朝皇上必然召见,长途跋涉你早点休息吧。” 沈项阳抱拳,尊敬的应声,“是,父亲。” 沈项阳回京的消息实时的传入淮南王府。 凉亭之中,楚君煜靠坐在凭栏上,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蕴则坐在凉亭中央的石凳上,笑着问疏影:“你是说沈向寒还未回来?” 疏影颔首道:“是的,根据羽十四传回来的消息,沈向寒和沈雨曦在一起,二人应该要晚一天半才到京城。” “看来,沈雨曦这趟出门,就是为了等沈项阳、沈向寒回京的吧。”沈蕴淡淡的说。 疏影垂着头没有说话。 楚君煜道:“依我看她哪儿是京城第一才女,分明就是个蠢货。” 沈蕴笑着,“当初她那么风光,母妃才请皇上为你们赐婚的。” 楚君煜:“……” 他看着沈蕴,“这么说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若不是她,我和蕴儿的缘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到。” 他让人找了救命恩人多年,也是今年才有了一点眉目。 特别是容洵,让他对这个替嫁的新婚妻子好一点,说有可能改变他坎坷的命途。 当时他让容洵给他算一算救命恩人在何方。 容洵只说让他稍安勿躁,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他说话的那种口吻,分明就像个江湖骗子! 大婚后,当闻到沈蕴身上和救命恩人一样的药香味时,他才明白容洵这厮不是什么半吊子,而是真本事! 沈蕴有几分讶异的看着楚君煜,他说的是,不知道缘分要等多久。 那感觉就像是在说,他们之间一定会在一起,只是早晚的问题。 甩了下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走,笑道:“王爷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里面的因果关系,还真是环环相扣的。 少一环,她都不是今日局面。 抛开那些痛苦的回忆,单单看楚君煜个人,他真的是个温柔的男人。 而且,对她很包容。 这世间像楚君煜这般尊敬自已妻子的男人少之又少。 更何况,他自幼就高高在上,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尊荣,却能低下头看她,比她那些家人还要好。 楚君煜嘟哝着她那句话,她说他说的有道理,这句话楚君煜很受用,很开心。 就好像是她在说,嫁给他,她没有后悔一样。 疏影站在原地,看着两位主子眉目传情一样,有几分羡慕的同时,还有些害羞。 “王爷、王妃,还有一件事,被青楼娟绫买走的翠珠现在和沈雨曦在一起,还有娟绫进了平西王府,成了平西王夫妇的义女。” “义女?” “对,那娟绫看起来和王妃真有几分相似。” 沈蕴嘴唇翕动,良久才道:“你说她与我相似?” 第176章 原书中,她并不记得有和自已相似的人啊! 怪只怪,原书的内容,她记得的并不多,所以对这个青楼少女娟绫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疏影点头,看向沈蕴肯定道:“是的,羽七看到过一次,所以印象深刻。” 楚君煜嗤鼻一笑,心说,楚御不会是要玩那套替身的把戏吧? 沈蕴淡漠道:“说的我都好奇了。” “本王爷很好奇。”楚君煜附和着,看沈蕴的眸光都是笑着的。 疏影站在原地,那颗钢铁之心又一次被暴击了! 能怎么办? 王爷看王妃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了,哪里还有此前的清冽冷漠? 就是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有小世子。 疏影退下之后,沈蕴同楚君煜坐在一处,男人牵着少女的手,轻轻的揉捏着,像是在盘羊脂白玉一样,“这些日子沈家送了不少请帖、拜帖。” “妾身看了,他们略表愧疚,他们更在意的还是沈雨曦,对她半点惩罚都没有。” “沈雨曦先你去见了沈项阳、沈向寒,想来,他们可能还要误会你。” “王爷,妾身无所谓的,反正他们只是将我当做沈家的物件,并未将我当做沈家的女儿! 误会便误会吧。” 看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楚君煜心口揪了一下,他的蕴儿对沈家人心寒得彻底! 简顺抱着拂尘过来,“王爷、王妃李太医来了。” 沈蕴抽出被楚君煜握着的手,问道:“这么快吗?”上回把脉还是十五。 “是的王妃,李太医在主院门外候着的。” 沈蕴看楚君煜什么也没有说,便让简顺将人带进来。 李太医年纪不大,但行事却稳妥,规矩的给楚君煜、沈蕴请安之后,这才进入诊脉环节。 一刻钟后,李太医对着沈蕴道:“王妃身体康健。”又看向楚君煜,“王爷,臣替您请个平安脉?” 楚君煜淡漠道:“不必了,本王身子很好。” 李太医有几分尴尬。 他都给沈蕴诊脉好几个月了,这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而太医院对楚君煜的医案说过,他有可能子嗣艰难。 王妃身子没有问题。 这都成亲好几个月了,还没有孩子,所以他不得不怀疑楚君煜的身体。 这次要是没个说法,真的没法儿和端贵妃交代。 “臣,臣……” 楚君煜看他结巴,冷眸看他,“怎么,本王的话李太医听不懂?” 李太医吓得跪下,“还请王爷方便,端贵妃那里一直在问王爷、王妃身体状况。” 不等楚君煜说话,沈蕴就道:“李太医,王爷的身体很好,你看着回端贵妃就行了。” “可……”这一直没有孩子,到底是王爷身体不行,还是什么原因,他怎么说? 看李太医纠结的样子,沈蕴道:“本宫略懂医术,王爷身体康健,子嗣问题,不过是缘分问题罢了。” 李太医擦了擦汗水,“是,是。” 楚君煜的腿已经好很多了,现如今没有拐杖,走个十几二十步完全没有问题。 若是让李太医把脉,必然看出究竟来。 虽然李太医是皇帝、端贵妃的人,但,楚君煜现目前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而沈蕴也是这样想的。 只有隐藏自已的实力,蛰伏起来,才能麻痹敌人,给敌人致命一击! “臣告退。” 李太医擦了把汗提着医药箱就走了。 楚君煜笑着,问身侧的少女,“上回老林大夫给本王把脉之后,到底是怎么说的?” 沈蕴一愣,“王爷怎么忽然说这个事情。” “从前,太医院的院使大人说过,本王子嗣艰难,所以心里有些打鼓。” “之前王爷不是说自已没问题?” “我何时说过?” “就是……”沈蕴皱着眉头,怎么总觉得自已的记忆有些错乱,或者变得很差了。 第177章 此时,她已经记不清当时都说了些什么了。 楚君煜看她鼓着腮帮子,甚是可爱的模样,打趣道:“本王的身体应该没事吧?” 沈蕴抿着唇,她这段时间专挑男科看了。 就楚君煜的脉象来说,多少有点禁欲太久的浮躁脉象。 但,她又不能明说。 万一他让自已给他撸两下那可怎么办? 他们虽然没有真正的同房,但是,楚君煜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皮,总勾着她做一些羞耻的事情。 光是想一想脸颊都发烫。 看天色将晚,楚君煜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往主屋走去。 沈蕴看着男人的大长腿,再看他伟岸的身高,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动,“王爷,府中万一有眼线……” “放心,早就没有了。” “哦,”沈蕴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忽然反应过来,“没有眼线了?” 两人刚走下凉亭的阶梯,沈蕴驻足不肯走了。 楚君煜一愣,看着不远处的轮椅,连忙哎哟一声,“本王的腿……” 然后送了沈蕴的手,坐到了轮椅上去。 沈蕴追上去,“王爷,府里是从什么时候没有眼线的?” “啊,这个……” 看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沈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蕴儿,我……” “那王爷昨晚还让妾身叫唤!”她有些生气! 原本以为府中全是眼线,所以,她才有一次配合楚君煜,让他在自已身上点火抚摸。 然后发出那种难以抑制的声音。 光是想起那些经过,她都面红耳赤,她压抑着,尽量的不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楚君煜却说:“蕴儿,舒服吗?舒服就叫出来,让父皇、母妃知道我们有在认真繁衍子嗣。” 听听! 这男人竟然这般欺哄她! 看着楚君煜,少女的眉头皱在一起,咬着下嘴唇看他的目光都变得幽怨起来。 看她这样,楚君煜恨不得连忙认错,可是,他温热的嘴说不出对不起的话。 对视良久。 楚君煜推着轮椅到她跟前,咬牙道:“蕴儿,抱歉,我……” 沈蕴气鼓鼓的。 可是,她又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但,就是觉得那种事情又愉悦又变态,楚君煜似看出她的想法一样,见四下无人,蛊惑道:“蕴儿,你出嫁时没有压箱底的东西,其实,我和你做的那些事情是夫妻之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是闺房之乐。” 闺房之乐…… 这个词汇她听说过。 但是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听见的。 看他一脸真诚的模样,沈蕴娇羞的开口,“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一本正经,“你不会的,我都会慢慢教你。” “王爷怎会这般懂?” 楚君煜:“……” “哦,也是,听说会有晓事的宫女会教王爷。” 楚君煜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会知晓这些?” 沈蕴:“……”× 对啊,她怎么知道的? 略微一想,沈蕴想起来了,这是原书中对男主角楚御初次的解释。 楚御就是让晓事的宫女教过。 “妾身,妾身不知道。”她半是生气,半是害羞的转过身不去看他。 楚君煜微微一笑,虽然父皇、母妃是派了晓事的宫女来教,但他并未准许他们出现在自已的面前。 最后,还是简顺丢了几本春宫图给他。 他不过翻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丢了。 和蕴儿的闺房之乐并非学习过,而是本能,好似在她身边,他就知道怎么取悦她,让她舒服。 他向沈蕴伸出手,后者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简顺远远的看到沈蕴将楚君煜丢在原地走了,一时间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妃丢下王爷自已走了。 “王爷……”简顺小跑着过来,连忙推着楚君煜,也不敢问什么。 第178章 陆仁看到云青瑶对上的姜通,并没有多少担忧,以姜通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击败云青瑶。 反倒是其他人,并不认为云青瑶能击败姜通。 姜通毕竟是赤霄宗第一天才,而云青瑶只是一个乾坤境九重后期的武者而已,境界上就低了一个层次。 除非,云青瑶是天才中的天才。 “杀!” 姜通大喝一声,手中的紫金长剑,迸射出金光,快如闪电,瞬息间临近了云青瑶。 “千骨碎裂剑!” 云青瑶轻喝一声,天衍古剑连连挥动,一道道剑气,如白骨朵朵,爆碎开来,和姜通的剑芒狠狠碰撞过去。 砰砰砰! 剑芒瞬息而至,和爆碎白骨剑芒碰撞起来,两人同时倒飞了几丈的距离。 人群顿时震动,此女居然如此强大。记住网址 “这是千骨剑法,那云青瑶居然得到千骨剑帝传承!” “千骨剑法,那可是天阶上品剑法!” 云青瑶一出手,就让许多人震惊,姜通的一剑,轻而易举,就能够击杀一般乾坤九重巅峰的武者,强大无比。 然而,云青瑶却直接挡住了。 玄烈,狼魔,临清微等人,也是惊讶不已,面色稍稍凝重起来。 “千骨剑法?” 姜通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皱。 “你的怒火,也不怎么样!” 云青瑶摇摇头,声音十分平静,却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是吗?” 姜通彻底被激怒了,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起来,体内血气震荡,一只巨大的金色猿猴虚影升腾。 一时间,他长剑疯狂爆斩,金色的剑芒肆虐,摧毁一切。 当当当! 巨龙一般的战台上,那巨龙身体,完全被金芒淹没了,仿佛化作了一片金色海洋,就连云青瑶,也完全湮灭在金色海洋之中。 云青瑶全力防御,周身金光闪耀,居然席卷出龙鳞的金色虚影,覆盖在他的身躯,剑芒轰击,轰击在云青瑶的身躯表面,纷纷破碎起来。 片刻之后,金光消散,剑芒泯灭,巨大的升龙台重新恢复平静,云青瑶站在龙身上,毫发无损,身上金色龙鳞虚影,缓缓闪烁着。 “什么?” 姜通脸色变了,整个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云青瑶,居然以自己肉身的防御,将姜通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此女修炼肉身,也已经修炼出圣体了!” “难道是传说当中的神龙体?” 各大势力的长老,宗主,皆是无比震惊。 没有想到,这一次龙门盛会,不仅仅出现了陆仁这个黑马,这个云青瑶,同样不凡。 “你打完了,换我了!” 云青瑶长喝一声,长剑挥舞,化作一道道森白剑气,纷纷向着姜通洞穿而去。 这些白骨剑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骨海,威势恐怖,撕裂空间。 “破!” 姜通大喝,手中的长剑,迸射出七重天的剑势,疯狂的抵挡着,将一道道白骨剑气崩碎。 轰轰轰! 两人不断的交手,疯狂的缠斗在一起,姜通疯狂打出剑招,速度极快无比,但云青瑶的剑招速度更快,几乎将姜通压制的喘不过气了。 “金猿附体!” 姜通狂吼一声,那巨大的金猿虚影,覆盖在他的身躯,使得他的气势暴涨起来,一剑杀向云青瑶。 众人看到这一幕,暗暗吃惊,这个姜通,终于将血脉神通施展出来了。 然而,就当所有人认为云青瑶就要败北之时,突然一道龙吟声响彻起来。 昂! 只见云青瑶双手挥动,身上血气震荡,居然凝聚出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虚影。 恐怖的血脉威压,镇压全场。 “血脉神通,神龙绞杀!” 云青瑶低喝一声。 上百条神龙虚影,从头顶飞了出来,疯狂的朝着姜通冲击而去。 姜通气势大涨,面对那上百条神龙虚影的冲击,一开始还能够抵挡,但抵挡十几招后,上百条神龙虚影,不断的贯穿姜通的身躯,将姜通直接轰击的倒飞,最后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姜通输了!” “居然是传说中的神龙血脉,好强大的血脉神通!” 全场再度轰动起来,没有想到,云青瑶以乾坤境九重后期,将赤霄宗第一天才给击败了。 陆仁看到这一幕,面带笑容,云青瑶的实力,可远不止如此。 而赤霄宗宗主,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他对于姜通争夺第一,可是有着不小的信心,可如今,却倒在这里。 接下来第六场比试,临清微对上一个乾坤境九重巅峰的青年,那青年同样不凡,修炼的武技秘术,都达到了天阶下品程度,但依旧挡不住临清微的雷鞭。 第七场比试,陆仁运气比较好,对上了一个乾坤境九重后期的武者,轻松获胜。 而第八场第九场比试,分别由洛宁和寒千血赢下比试。 这两人,并不是宗门弟子,而是真正的散修,最终闯入龙门盛会前九名。 九场比试结束,最终,沈卓,狼魔,玄烈,胡楚天,云青瑶,临清微,陆仁,洛宁和寒千血三人,争夺到前九名。 这样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剑春秋,万兆天,罗越,妖邪公子,这四人本来可以稳拿前十的,最后却死的死,伤的伤。 反倒是云青瑶,沈卓,陆仁,洛宁和寒千血四人,杀入了前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龙门盛会,本就是针对八州和四大域的盛会,时不时杀出几匹黑马,也十分正常,只不过这一届龙门盛会,杀出的黑马有些多而已。 这个时候,全场突兀的安静了下来,因为众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排名赛,才是最为精彩的。 铛铛铛! 就在此时,铜锣的声音再度响彻起来。 接着,苍玄宫宫主再度缓缓走了出来,道:“首先恭喜刚才获胜的九人,成功进入前九,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将会在一年的今天,能够前往玄黄州,参加龙门盛会,争夺玄黄潜龙榜!” 听闻此言,九人心情一震,尤其是玄烈,胡楚天,临清微等人,都无比兴奋。 他们争夺玄黄潜龙榜是其次,拿到前十,已经确保自己能够进入四大古宗了,能够进入四大古宗,日后入玄黄潜龙榜的机会也更多。 “接下来,便是前十排名争夺,还会有着一人,乾坤境九重初期的修为,将会和你们一起争夺前十!” 苍玄宫宫主接着道。 听闻此言,在场所有人皆是无比震惊,居然有武者,直接和这九人争夺前十,而且还是乾坤境九重初期修为。 此人,到底会是谁? 第179章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柔软一片。 “好看吗?”男人轻启薄唇,拉着她的手,覆在他的左颊上。 沈蕴抿着唇点头,“好看的。” “那你喜欢吗?” 沈蕴记得,他曾问过这个问题,当时她已经回答过了。 但是现在,男人又在问。 “嗯,喜欢的。” “那就好。” 男人温润如玉般的嗓音,让沈蕴实在克制不住的心动。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心中的戾气都淡了许多。 两日之后。 沈项阳、陈威、沈向寒因剿匪有功论功行赏,各升了一级,楚君煜一回来就直奔梨落院,告诉了沈蕴。 沈蕴洗了把手,将熬药的事情交代给香茗复杂,然后推着楚君煜回主屋去。 “沈向寒回来了?”沈蕴问道。 “还没有,不过等他回来,该是他的军功自然会给他!” 沈蕴点了点头,三个哥哥最宠沈雨曦的就是沈向寒,也不知道知道真相的沈向寒对她会不会有半点愧疚。 不过,她不需要沈向寒的愧疚。 “今日下朝时,你爹亲自来问我,问你是否能回镇远将军府一趟。” 沈蕴正准备拒绝,就听见楚君煜说道:“我替你拒绝了!” 她笑了笑,“王爷真好。” 看她当真对沈家的人无感,楚君煜并未动声色,只要沈家的人不来烦蕴儿就行。 “不过,他们或许不会死心,还是会来寻你的。” 沈蕴微微一笑,“无妨,他们或许还在觉得我是在赌气。” 楚君煜也笑了。 这些日子他看得清楚,蕴儿是真的不待见沈家的人,是真的要跟沈家的人断绝关系。 如沈家那样的娘家人,楚君煜并不想做和事佬! 反正,他会对蕴儿好。 楚君煜拄着拐杖,在主院里走了好几个来回,随后丢掉了拐杖,又忍痛走了一刻钟。 沈蕴在一旁拍手鼓励,“王爷越来越厉害了。” 主院中,除了简顺和清宁,就是树上放哨的疏影,其余人都让打发去梨落院撵药材去了。 简顺和清宁也跟着附和着。 走了不足半个时辰,沈蕴就让楚君煜休息。 楚君煜忍着腿脚的不适点了头,“好,我听夫人的。”看到简顺推了轮椅过来,楚君煜直接坐了上去。 回主屋洗了个澡。 沈蕴又亲自给他擦药。 每天这个时候,楚君煜总会看着她,然后情不自禁的捧着少女的脑袋,然后亲吻一番。 今日,也不例外。 二人喘了会儿气,对视着笑出了声。 沈蕴红着一张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起身去拿了银针过来,然后给他针灸。 两天后。 沈蕴去万安堂义诊,见到了沈向寒。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男人背着手,一副命令的口吻。 沈蕴浅浅一笑,“沈将军好大的威风,竟然命令本宫?” “你……”沈向寒看着沈蕴那样冰冷的模样,想起沈雨曦说过她现在恨沈家,想要灭沈家满门的那些话。 沈向寒一路慢慢护送沈雨曦回了京城,但,她又不敢回平遥王府,所以,兄妹二人找了个客栈下榻。 这几日,看着沈雨曦每日哭泣,日渐瘦弱,他就觉得心头有鬼火在燃烧。 所以,他决定找沈蕴,希望她们姐妹能够和好。 “沈将军还有事?”沈蕴看了一眼外边排着队的患者,“如果没事的话,请让一让。” 沈向寒冷道:“你把曦儿害得那么惨,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冷漠的?” “我害她?”沈蕴只觉得好笑,“她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沈向寒,你的眼睛、耳朵、心都是被蒙蔽了的。” “害曦儿嫁到平遥王府的人是不是你?” 让沈雨曦嫁给平遥王是沈蕴没有想到的事情,但,这个结果她非常满意。 所以,她看着沈向寒淡漠道:“平遥王府的确是她的好去处。” 第180章 [] 第457章 萧令月猝不及防,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战北寒背靠着树干,身形藏得极隐蔽,却没防备被萧令月撞了一下,后背不自觉往后一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砰!”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树枝上的枯叶扑簌簌的落下来,淋了两人一头一身。 萧令月:“” 战北寒:“” 两人都愕然愣住了。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即使是光线昏暗的夜间,靠得距离如此近,足够让战北寒看清怀里女人的脸。 大概是因为惊讶,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几分,神情有点无措,乌溜溜的眼瞳泛着细碎的亮光,像是碎星落入了眼眸。 战北寒诡异的发现,寒寒的眼睛长得竟然有几分像她 她的眉眼生得极好,不笑时似画中人,一笑起来又微微弯起,潋滟如波,反衬得脸上其他五官格格不入,就像是强行硬凑在一起,黑色胎记更是虚浮地扎眼。 怎么看都不协调。 战北寒不自觉拧了下眉,还没来得及说话。 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厉喝:“刚刚什么声音?” 战北寒和萧令月同时变了脸色。 声音继续传来,另一个人说道:“刚刚有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 “我听到了,好像是有动静” “首领说过这两天要格外注意点,官府那些狗腿子说不定会来找麻烦。” “派两个人过去瞧瞧,以防万一!” 最开始那个严厉的声音命令道。 很快,便有几道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战北寒和萧令月藏身的大树,和土匪寨的围墙只相差了十来米,围墙周围还有高耸的哨楼,上面有人巡视。 有火把照明的情况下,十来米的距离太近了,他们稍微动一下都有可能被发现。 萧令月只能伏在战北寒怀里,保持着原姿势不动,眼神已然变得凌厉。 她侧耳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抬头看着战北寒,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人太多了! 说话的声音有七八个。 现在朝他们走过来的也有三个。 更远处还要盯梢的人。 这么多人,明显不适合动手,否则肯定会打草惊蛇! 战北寒眼眸冷沉,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身,无声无息的提气向上一跃! 与此同时—— 几个满脸横肉、穿着粗布皮甲的土匪也举着火把走到了大树前,手里提着大刀。 “声音就是从这附近传来的吧?你们两个,到周围四处看看。”其中一个土匪说道。 另外两个人点点头,分别举着火把往周围走去。 火光驱散了黑暗,将一切照亮得清清楚楚。 说话的土匪更是拿着火把,绕过大树照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树下面生长着细密的小草,草叶也完好无损,没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土匪眯了眯眼睛,狐疑的打量四周,忽然举起火把,抬头往上方看去! 明亮的火把扫过树梢。 “嗤”树梢上翠绿的叶片被火苗撩到,立刻蜷缩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 [] 第181章 而且她年纪应该不大。 一旁的清宁微微拧着眉头,王妃分明自制了疤痕膏,听简顺他们说,王爷的脸都恢复六七分了。 王妃没有立即答应医治,难道是故意隐藏疤痕膏? 这一想,清宁就明白了。 如果王妃治好了这女子,消息不胫而走,那么王爷恢复容貌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很抱歉,暂时无能为力。”沈蕴温和的说着,“如果时常发痒的话,我这里倒是有药膏能缓解一下瘙痒症状。” “只能缓解瘙痒,不能恢复如初吗?” “暂时还不能。” 戴着帷帽的女子很是失望的叹了一声,“这疤痕要跟着我一辈子了。” 沈蕴有些心软,但她不敢冒险。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会医术,若她治好了这姑娘的烧伤,那么其余人一定会怀疑她是否治好了楚君煜的脸! “确实太遗憾了。”沈蕴深感抱歉。 等将来,楚君煜站稳脚跟她会把疤痕膏拿出来卖的,届时,这位姑娘的疤痕不过是小菜一碟。 女子哀叹一声起了身,“多谢王妃。”说着一扭头走了。 沈蕴看向清宁,“下一位。”心头却疑惑,她连缓解瘙痒的药膏都不要吗? 清宁点头,送那女子出去之后,又唤了下一位患者。 白衣女子走出万安堂,不过几步就上了马车。 马车之中,楚御怀抱着狸花猫轻轻抚摸,抬眸看向走进来的少女,问道:“她怎么说?” 李娟绫摘了帷帽,坐在他身侧,将烫伤的手臂递给楚御看,“王妃说去不了疤痕。” 看着这张和沈蕴长得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好几次失神。 马车缓缓行驶。 楚御抚摸着怀里的狸花猫道:“以后别再画这种妆了。” 娟绫有几分委屈,“妾身若不化妆,又像平西王妃……”她很难为情,“妾身也没有想到,妾身化了妆之后竟然这么像淮南王妃。” 那日在街上,她素颜朝天,一眼看去就跟母妃有几分相似。 后来,为了避免冲撞母妃,就让她稍微化妆,谁知道画完之后,竟然像沈蕴。 由此得出一个结论。 美人都有一些共通点。 “或者仿一下别的女子妆容。” “奴婢——不太会。”她怯懦懦的开口,真的很委屈的模样。 楚御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想什么,只得闭上了双眼,现如今,他不仅白日里要看娟绫这张酷似沈蕴的脸,连做梦都会梦到沈蕴! 娟绫温顺的眉眼下,内心里早就将楚御看个透彻,这男人分明是对沈蕴念念不忘。 呵,这男人,最在意的还是权势。 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天生凤命’就默认沈蕴替沈雨曦替嫁淮南王府。 “世子是不想看到娟绫吗?”少女端得楚楚可怜的模样,拿捏男人这一块,娟绫并不觉得自已会失误。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那张秾丽的面门上,嘴唇微张,“不是。” 娟绫舒了一口气,“刚刚世子吓死奴婢了。” 楚御闭口不言,垂眸看着怀里的狸花猫,虽然沈蕴说她会站在他这边,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踏实。 “小梨花啊小梨花,在你心中,究竟谁才是最重要的?”楚御似在怀抱着的小梨花,又似在问自已。 娟绫并不知道狸花猫对楚御的意义,在一旁附和,“小梨花只有跟着世子才能吃饱喝足,它心里,世子自然是最重要的。” 楚御淡漠一笑,看着狸花猫说:“小东西也不笨,只有跟着本世子,你才有好日子过!” 福门客栈。 沈雨曦站在窗边,看到了没有挂平西王府标志的马车,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 这辆车,她坐过好几次,自然知道里边这会儿坐的人是谁。 想起楚止跃说,他给楚御送了个美人过去,她心间百般不是滋味。 第182章 醋意上头,眼泪不争气的滚落,然后就看到了沈向寒打马而来的身影。 翠珠在一旁递上了手帕。 沈雨曦接过来擦了眼泪,“翠珠,如今你说不了话,本宫这心里的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翠珠张了张嘴,比划着,可惜沈雨曦根本看不明白,“算了,三哥哥回来了,那沈蕴还真是谨慎。” 这福门客栈之中,除了旁的客人,还有楚止跃给她的六大暗卫。 这六名暗卫,皆听她调遣。 没多会儿,沈向寒的脚步声在房间外响起。 咚咚咚…… “曦儿,是我。”沈向寒一边敲门,一边喊。 沈雨曦应声时,翠珠已经去开了门。 沈向寒黑沉着一张脸进门,他去见沈蕴之前,其实去了一趟平遥王府。 只可惜,门房,以及平遥王世子楚止跃皆不待见他,只说平遥王病重,不方便会见。 “三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关心的问道。 “翠珠,快给三哥哥倒杯茶来。” 翠珠点着头,连忙去倒茶。 沈向寒与沈雨曦走到房间的木桌边,二人坐下之后,沈向寒将今日去见沈蕴的事情说了。 沈雨曦一脸苦闷的样子,拿着手帕摁了摁眼角的泪花,“三哥哥没去之前,我就说了,她绝不会待见咱们沈家的人。” “真是愚蠢,没有娘家的支持,她以为她算什么?在未来长久的岁月之中,没有娘家人的支持,早晚她都会被嫌弃!”被一个残废嫌弃,想想都叫人难受! 沈向寒倒不是觉得可怜她,而是觉得她不团结,不配做沈家子孙。 “那楚君煜宠她一时,难不成还宠她一世?” “真是不知所谓!” “将沈家的前途视之为无物,沈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样报答父亲、母亲的?” 沈向寒强笑着,很是不满,言语之间全是怪罪之意。 沈雨曦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显,为沈蕴开脱道:“三哥哥不要生气,她可能是一时被淮南王迷惑了?” “淮南王一个丑八怪,她都能被骗被迷惑,真是愚蠢至极!” 沈雨曦不言语。 沈向寒越恨沈蕴,对她来说,越有利! 如今,她在平遥王府也可以算得上能呼风唤雨的存在,可沈蕴害得她遭受平遥王凌虐,这些恨,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仇恨在心里恣意疯长。 她完全控制不住,只想着,只要沈蕴一死她的气运或许就会回来。 还有楚御! 自她嫁给平遥王之后,与楚御再也没有见过了,她以为自已会恨他。 可是刚刚看到他的马车经过…… 她的心都会揪心的疼。 为什么男人可以这样绝情呢? 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想让楚止跃帮她打听一下,楚御在她与平遥成亲之后,有没有难过过。 可,她开不了口。 那楚止跃虽然看着温润懂礼,实则也是狠角色,竟然帮着她将平遥王囚禁在府中,还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相信他单纯心善呢? “曦儿,要不你还是跟三哥回将军府吧。”沈向寒沉浸在震怒之中,并未发现沈雨曦方才的那些神情,更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沈雨曦回过神来,摇头拒绝:“现如今,父亲、二哥哥他们都不相信我,我这个时候回去有什么用呢?” 说着,她看向沈向寒,“说不定三哥哥到时候也相信他们,不会相信我了。” “怎么会?” 沈雨曦抿着,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手帕在她双手里绞着,很是不安的模样。 沈向寒道:“不过沈蕴的医术似乎很不错,今日我打听了一下,她可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女大夫。” 沈雨曦惨笑着,“看,三哥哥还未回府中,不过是看到她为人看病,就怀疑我了。” 第183章 “不是,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而是沈蕴竟然真的会医术。 正怀疑着,沈雨曦说道:“别人不知道,难道三哥哥也不清楚吗? 沈蕴一直都在帮我晒草药,很多医理我都教给她了,时间久了,学会一些本领,很奇怪吗?” “三哥哥,”沈雨曦带着哭腔,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三哥哥真的也觉得我才是那个骗子吗?” “不,怎么可能!” 沈向寒气得咬牙,“沈蕴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我失去所有人的宠爱,因为这些年她都在嫉妒我。” 沈雨曦哭得梨花带雨的,那语气更是柔柔弱弱的,似不注意,下一瞬就能瘫软了一般。 沈向寒心疼不已,一拍大腿,“可她不肯跟你对峙,我……她毕竟是淮南王妃,我能如何?” “三哥哥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因为心虚,所以才不敢来与我对峙。”哽咽了下,沈雨曦继续道:“我现在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说到的时候都要踩两脚,这些传言,平遥王听了更是愤怒,对我拳脚相加,三哥哥,我真的好想一死了之了。” “别胡说……” “可是我该怎么办……” 沈向寒一咬牙,“你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找过来,她若是不亲自去跟父亲、大哥、二哥祖母他们解释,那我就……” “三哥哥?”要如何? “我绝不会让她好过!”她这样背叛沈家,丝毫不念及兄妹之情,也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算什么人? 沈雨曦擦了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向寒,“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沈向寒气得不轻,“难不成还让她在淮南王耳边吹枕头风,让淮南王找你和沈家的麻烦吗?” “三哥哥说的是,若是我一个人就罢了,父亲和哥哥们并未对不起她,她怎么可以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是啊,灭娘家满门的话沈向寒原本是半信半疑的! 可今日,他见到沈蕴,她眉目之间,对镇远将军府的所有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厌恶! “你说什么,那姑娘就是娟绫,被楚御捡回平西王府的人?” 沈蕴刚踩着马凳下马车,就听见羽七说道。 羽七抱着拳,“回王妃千真万确,之前在万安堂臣还不确定,于是让人去查探了一番,后来,那辆马车的确进了平西王府,而马车上,世子楚御也在。” 沈蕴张了张嘴,心头有种后怕的感觉。 回到主院,楚君煜不在主屋,她又去了他书房。 简顺抱着拂尘站在书房外打盹,看到沈蕴前来,立马打起精神,“奴才见过王妃,王妃这是?” 沈蕴看着书房的门,“来找王爷。” “进来。”还不等简顺回话反应,里边就传来了楚君煜的声音。 沈蕴推门而入,其余人都在门外候着。 里边,疏影不知道和楚君煜在说什么,在沈蕴进去之后,就退下了。 房门关上之后。 男人揭开银质的面具,带着和煦的笑意走向她,双手张开着,“夫人。” 沈蕴眉头微拧,在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微微扬起的唇角,她也会心一笑,心甘情愿的投入他怀抱,“王爷,今日妾身见到了娟绫。” “哦?”楚君煜也有些诧异的问,“那她到底像你吗?” 沈蕴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楚君煜,男人一如既往的笑着,“嗯?” “王爷就只在乎她像不像臣妾?” “我……” “她来的时候戴着帷帽,妾身连她头发丝都没看清楚,王爷若是想知道,不如亲自去看看,或者问问疏影、羽十一、羽十七他们?” 一时间,楚君煜竟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何况,楚御找一个和蕴儿相似的人在身边,还说什么让平西王夫妇收成了义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184章 沈蕴看男人吃瘪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觉得好笑的同时,对楚君煜的好感更进了一步。 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脾气的男人。 “我只是在想,他们弄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在身边,会不会做什么坏事。” 沈蕴想,只是像,又不是一模一样。 近日发生的这些事情,原书中似乎都没提及…… “能做什么坏事?”沈蕴嘟哝的问。 楚君煜揉了揉她的头,“比如栽赃陷害。” “陷害我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 沈蕴心头七上八下的,若说往常有人与自已相似,她恐怕还觉得亲切。 但,这个相似的人投入了平西王府,和楚御有万缕千丝的联系,这就让她不舒服了。 想着,沈蕴抬头看他,“王爷可知道,她今日因何见我?” “病了?” 沈蕴点头间说道:“可以这么说,但是,她看的是烧伤。”x “烧伤?” “对,她的手腕被烧伤,留下一块疤,她问我能不能祛疤。” “呵,她既然在平西王府,那治烧伤的疤痕自然也是平西王府的人授意的。” 沈蕴十分认同,心头莫名的心慌,说道:“还好妾身留了个心眼,说她的伤疤没办法治。” “便是让他们知道本王恢复七八分了又如何?” 沈蕴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妾身相信王爷,但是,能藏拙有什么不好的?非要明刀明枪的跟人干仗吗?” 楚君煜抿着唇,他这些年虽然残了,但,势力从未削弱过。 否则,他拿什么来跟平西王父子争这江山权势! 可,看蕴儿那么不安的模样,他只好按耐住,“好,为夫听蕴儿的。” 为夫…… 他如今越发的娴熟,而她听着也觉得顺耳。 她微微踮起脚尖,捧着男人的脸,“王爷的脸,疤痕又淡了许多。” 楚君煜心有感慨。 沈蕴继续说道:“那你还没有让父皇、母妃知道吗?” “暂时还未。” 两人站了许久,沈蕴连忙拉着他走了几步,看他神色如常,问道:“如今走路可还习惯?” 楚君煜‘嗯’了一声,“还行。”毕竟不是第一次学走路。 他拉着她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直到楚君煜额头冒汗,沈蕴才道:“不用固执的去坚持,妾身为你施针,你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好。” 楚君煜松开她的手,去案上拿了面具戴上,“回主屋去。” 沈蕴看着身侧的高大身影,心说,府中都是他的人,脸都恢复了,为何在府中还要戴着面具呢? “看什么?”男人戴好面具,坐在了轮椅上,仰头看她。 沈蕴道:“王爷不是说府中都是自已人吗?” “是啊。” “那王爷为何不摘了面具?” 楚君煜沉默了一瞬,“因为我只想让夫人看到我的样子。” 她无语的笑了笑,推着楚君煜出了书房。 回到主屋之后。 简顺带着下人打了洗澡水,楚君煜去洗干净回来,沈蕴才开始给他擦药、针灸、按摩。 做完这些,楚君煜难免要抱着少女亲热一番,只是从未跨越那最后一步。 即便如此,沈蕴每次都软在他手里,面红耳赤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藏起来。 夜里下了雨。 第二日,太阳升起后,天空碧蓝如洗。 沈蕴把自已困在房间里,努力的去想原书中,楚御究竟是怎么胜利的。 可有用的记忆聊胜于无。 清宁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行礼后呈上,“王妃,门房说是个小乞丐让他送来的,指明要王妃亲启。” 信? 接过来打开,信纸上画了一个玉佩的图案,旁边写着云佛寺大堂见。 清宁歪着脑袋看,什么都没看清楚时,沈蕴已经将信纸合上了。 这玉佩的图案她很熟悉,是四年前,她在漠北枣庄河救的那个少年郎给她的。 第185章 他说让她尽全力救治她,然后这个玉佩就当做酬金。 这玉佩一看质地就非常的好,不说价值连城,但也是极其难得的好玉。 这玉她原本存在妆奁之中,谁知道后来不见了。 而现在…… 这枚玉佩的图案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谁送来的?为什么要让她去云佛寺会面? “王妃?”清宁试探的问,“您没事吧?” 沈蕴将信丢进了竹篓里,淡然道:“清宁,让羽七准备马车,我们去一趟云佛寺。” 清宁还预备问什么,沈蕴就道:“你不必过问,去准备吧。” 清宁看沈蕴一脸沉重的样子,有些不解。 但还是微微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一刻钟后,主仆二人出了王府的大门,羽七站在马车边上,他提前安好了马凳。 “属下拜见王妃,王妃,去云佛寺是否要派人去宫里给王爷知会一声。”羽七问道。 沈蕴道:“我去什么地方,你们不会跟王爷说吗?”按照之前楚君煜对她一天事情的掌握情况来看,她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楚君煜的监视下才对。 羽七挠了挠头,“那个,王爷说了,王妃做事,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属下等不会去禀报的。” 沈蕴想了一下,去云佛寺的路还挺远的,的确不是小事,于是道:“那就派人去宫外等着,等王爷的马车出来就去禀报吧。” “是。” 羽七应声,就朝守门的侍卫走去,跟他们嘱咐了几句。 云佛寺在京城之外,马车都得走两个多时辰,等沈蕴几人到云佛寺时,几乎没什么香客了。 “清宁,这些钱你拿去捐香油钱。”沈蕴拿出提准备好的钱袋子。 “是王妃。” 羽七在大殿外候着,清宁则拿着钱袋子找云佛寺的大师捐香油钱去了。 沈蕴则开始虔诚的从大门的各个神佛开始拜见,直至最后进入如来大殿。 她一边祈祷,一边叩拜。 到底是什么人呢,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就听见了脚步声。 “姐姐。”沈雨曦的声音响起,沈蕴起身回头,看着沈雨曦有几分疑惑,“是你约我来的?” 沈雨曦点头,“正是,这边请。” 她指着一旁的廊道面带笑意的看着沈蕴说道。 沈蕴往大殿外看,羽七正好与她对视上,后者几个箭步就进了大殿,“王妃,属下护送你回府。” 沈雨曦呵呵一笑,“姐姐,难道你就准备回去了?我们姐妹多久没有好好聊天了?我这儿可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不会不想知道吧?” “你这里会有什么好消息?”沈蕴有些恼怒,却还是隐忍住了。 在如来佛祖面前,她不想表现得太暴躁。 她那么在乎这玉佩,除了是因为这玉佩是从她这里丢失的以外,还因为当时,她为少年医治伤,免不了亲密接触。 所以,少年曾说过,让她拿着这玉佩在漠北等他,他会负责。 当时,她就说过不用负责,她只是做了一名医者该做的事情。 然而少年却执着的表示,他一定要娶她。 所以,看到这个玉佩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可能,会不会是少年找来了? 如果是少年找来了,那她得和人说清楚,免得让人误会什么。 谁知道,约她来的人竟然是沈雨曦。 “姐姐,想好了吗?”沈雨曦在一旁问。 “的确,我们是有挺久没有好好在一块说话了。”说着,沈蕴看向羽七,“你在外等我,我去去就来。” “可是王妃……” “没事,我们姐妹聊聊。”说着,就和沈雨曦走出大殿,往一旁走去。 羽七不远不近的跟着。 沈雨曦看见后说道:“姐姐的侍卫还跟着呢。” 沈蕴道:“你究竟什么事直言吧。”羽七跟着怎么了? 这才是安全感! 第186章 “这玉佩姐姐难道真的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吗?”沈雨曦问道。 沈蕴摇头,“不知道。”原本她准备回京城之后找人打听的,谁知道放手里还没有几天就不见了。 听见沈蕴肯定的回答,沈雨曦不着痕迹的笑了下。 当年从漠北回来,她就让人去查了这玉的来历。 多方查访,终于搞清楚,这玉佩是当今淮南王的东西。 也就是说,当年沈蕴她救的那个少年郎就是楚君煜。 如果让楚君煜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沈蕴,恐怕他会对沈蕴更好吧? 今天,她只是利用玉佩约沈蕴见面而已。 “玉佩呢?”沈蕴问她。 沈雨曦抿着唇,“在我这儿呢。” “是你偷走的。” “什么偷走?姐姐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分明就是我自已捡到的。” 呵呵…… 捡到的,沈雨曦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看来,这玉佩我是拿不回来了。” “姐姐,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妄想占为已有了。”想的美啊,玉佩给你,让楚君煜看到,他若是知道当年是沈蕴救了他,肯定会对沈蕴更好。 她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她想要的,不过是沈蕴生不如死的活着。 想着,她面上的笑容都格外得意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留下这句话,沈蕴准备转身去找羽七回府了。 沈雨曦却道:“姐姐,有个人想见你呢。” “谁?” 沈蕴怀疑,是不是这玉佩的主人,当年她救的那个少年郎? 如果那少年郎和沈雨曦在一起,谁知道沈雨曦会拿少年郎做什么文章? 想着,沈蕴内心有几分烦躁。 她当年不过是好心救人而已,怎么还救出这么多麻烦来。 沈雨曦笑意盎然,“姐姐猜呀,就在禅房等姐姐呢。” 沈蕴皱着眉头,想着反正羽七跟着她的,也就没那么担心,便跟着沈雨曦走,直到进入一个四方院中,打开了其中一间禅房。 “姐姐进来呀。”沈雨曦推开门,站在门口喊。 沈蕴暗自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羽七一眼,然后就抬步进了房间。 “王妃,属下陪您进去吧。”羽七阻拦的道。 “我们姐妹叙话,你这属下也太不懂事了些,难不成还怕我把姐姐吃了吗?” 羽七看都不看沈雨曦一眼,只看着沈蕴。 两只脚已经踏入禅房的沈蕴已经看到了房中,端坐在桌边的沈向寒。 原来,沈雨曦带她来,并不是让她见当年的少年郎,而是见沈向寒。 “羽七,你在外等着就是。”沈蕴说罢,直接往沈向寒走去。 沈雨曦随之关上房门,和沈蕴一前一后的朝着沈向寒走去。 沈蕴站在他面前,三分无奈,七分厌烦的说道:“不知道你和沈蕴把我骗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向寒坐在桌子边,拳头捏得紧紧的,看着沈蕴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从前的沈蕴,看她时,都不敢直视他。 而现在,她与自已对视着,还趾高气扬的! “骗?”沈向寒忍着气,“大妹妹当了王妃,当真不把娘家的人当回事了?” “是呀,沈小将军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吗?” “你……” “三哥哥,你自已看,沈蕴就是这样油盐不进!”沈雨曦噘着嘴,一副告状的模样。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沈蕴看着沈雨曦,“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块玉佩是不是在你这里?” 沈雨曦一副不想说,委屈的样子看向沈向寒,后者深呼吸一口气,对沈蕴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父亲,大哥、二哥他们解释清楚,家里会医术的是沈雨曦,而不是你!” “什么?我听见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苦笑两声,沈蕴看向沈雨曦,“你就是这么欺骗沈向寒的?你良心真的不会痛的吗?” 第187章 “你,我没有,三哥哥你看她,如今牙尖利嘴的,满口胡言,已经没有一句实话了。” “没有实话的是你——沈雨曦!” “我,我一直都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敢说我嫁到平遥王府的事情,跟你和淮南王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看着沈雨曦那副嘴脸。 沈蕴并不觉得自已和她还能装好姐妹,这辈子,她和沈雨曦都只能是不共戴天之仇! 前世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袭来,让她痛入骨髓! 不说旁的,前世,她若没有怂恿自已逃婚,或许,她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你,你做什么……”沈雨曦瑟缩着身子,躲在了沈向寒的身后。 她觉得,沈蕴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了一般,莫名的让她有些后怕! 做什么? 她的确想杀了沈雨曦,但,她不会蠢到沈向寒在的时候对她动手。 也不想让她轻轻松松的死去! 她想让沈雨曦如她前世一般,被六亲唾弃,如丧家之犬一般痛苦的死去! 那仇恨的眼神,看得沈向寒心口一颤。 战场上,仇恨的气场,眼神,他太熟悉了,沈蕴看沈雨曦的眼神真的是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存在。 这般看来,曦儿并未撒谎,沈蕴真的毁了沈雨曦! 沈雨曦躲在沈向寒的身后,她感觉得到,沈向寒彻底的相信了自已,他看沈蕴的眼神就是嫌弃的! “三哥哥,姐姐她现在一心只想我死,她是不会让父亲,大哥哥、二哥哥祖母他们相信我的,她就是要我身败名裂!” 沈向寒喝斥道:“跟我回去!”他目光如炬,不容拒绝的命令沈蕴。 沈蕴觉得好笑,“沈小将军是在命令本宫?”她如今好歹是淮南王妃,岂是他一个将军能命令的! 本宫! 看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沈雨曦同为平遥王妃,在他面前,从来都哥哥哥哥的喊,从未自称过本宫! 这沈蕴,当真是沈家的白眼狼! 看来,如果不用强的,根本不可能让沈蕴回去沈家,让她给沈雨曦一个清白! 深呼吸一口气,沈向寒看向沈雨曦,两人心领神会,他同意了沈雨曦的建议。 “好了,坐下喝杯茶。”沈向寒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示意沈雨曦和沈蕴坐下说话。 沈雨曦自然顺从,然后二人都看着沈蕴。 沈蕴睨了二人一眼,只觉得这房间的氛围让她很不舒服,如果知道约她的人是沈雨曦,她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后来,她是以为当初救治的少年郎在沈雨曦的手中,怕沈雨曦拿他来做文章,所以才跟着来了。 而现在…… 很显然,那块玉佩很有可能就在沈雨曦的手中,但她一定不会和自已多聊这个玉佩的事情! 想着,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雨曦着急,推了推沈向寒的肩臂,“三哥哥,我这辈子要被沈蕴害死了,父亲,大哥哥、二哥哥祖母他们肯定都觉得我是个坏女人了……” 她带着哭音,很是可怜的模样。 沈向寒捏紧了拳头,最后看着桌上的茶杯,拿起来随手执了出去。 茶杯打向沈蕴的后颈,只见她浑身一颤,然后直挺挺的就要倒下去。 “王妃,您没事吧!” 茶杯落地的声音很响亮,羽七在外间都能听见动静,他手持宝剑,站在禅房的门口问。 此时,从屋内走出一袭白衣的少女,她戴着帷帽,对外面说道:“本宫无事。” 羽七听见沈蕴的声音,当下松了一口气。 屋里,沈向寒死死的盯着那白衣少女,她的声音怎么会和沈蕴的一模一样? 沈雨曦似看出他的疑惑,说道:“三哥哥,事不宜迟,我现在先把沈蕴带回客栈,和她对峙好之后,就送回镇远将军府,到时候就能还我清白了。” 第188章 沈向寒点头,此时,沈雨曦又招手,出来两个黑衣人,“给她衣服扒下来。” 沈向寒阻止道:“不可!” “三哥哥,怎么能临时反悔呢,我们……” “让她去换!”沈向寒看向白衣女子。 娟绫微微福了下,“好。” 随即,两个黑衣人抬着沈蕴去了内堂,然后出来。 没多会儿,娟绫换好衣服出来,沈向寒看着她那张脸,再看她穿着沈蕴的衣服,不说一模一样,不仔细,真的看不出她们竟然是两个人!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已经换好了,王妃去把人带走吧!”这话她是对沈雨曦说的。 沈雨曦点头,让黑衣侍卫将沈蕴抬着从后窗逃走。 沈雨曦准备走时,沈向寒拉着她,“楚止跃的人靠谱吗?” 沈雨曦道:“三哥哥放心,这些侍卫都听我的吩咐,不会出事的。” “到了安全地方,你们敞开心扉的好好谈谈,只要她肯还你清白,不可为难她,毕竟你们还是亲姐妹!” “三哥哥放心。” 外间,羽七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敲门,“王妃,王爷估计都下朝很久了,您要不要回府?” 沈雨曦看向娟绫,娟绫对着门外说道:“等一会儿吧,本宫还有些事要问一问沈小将军。” 羽七松了一口气,“是,属下就在门外。” “好。” 屋内,沈雨曦大声道:“好,既然姐姐不愿意跟我说话,那我就休息一会儿,三哥哥,你帮我和沈蕴说吧。” 沈向寒也道:“行,你先休息一会儿。” “好的,三哥哥。”随机,沈雨曦在黑衣侍卫的帮助下,爬后窗走了。 沈向寒看向白衣女子,“不如坐下说?” 娟绫点头,端庄的坐在他斜对面,小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娟绫。” 沈向寒舒了一口气,与娟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一刻钟之后,在外的羽七始终觉得不放心,而清宁也回来了,她问道:“王妃还在里面吗?” 羽七点头,“是。” “王妃向来和沈家的人不对付,怎么会和他们聊这么久?” 羽七心口一震,与清宁对视上,不会出事吧? “王妃……”羽七敲门,“您没事吧?” 屋里有男女在说话,虽然听不太清楚,但羽七能听出一点音色,王妃的确是在和沈向寒说话。 屋里,娟绫神色微微紧张了一下,对着外边吩咐道:“本宫无碍,你们去准备马车,这就回王府。” 听到这里,羽七和清宁舒了一口气。 清宁在外等着,羽七去云佛寺的马厩牵马车。 沈向寒深呼吸一口气,和娟绫二人款步走到大门口,他打开门,“大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娟绫走在沈向寒的身后,轻轻的应了一声,“沈小将军,本宫和沈雨曦这辈子都不会和好的,你别浪费力气了。” “我们好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妹,我们知道对不住你,你消消气……” 娟绫略微想了下,“好吧。” 沈向寒指着廊道另一边,“王妃请。” 娟绫果然往那边走,清宁也连忙跟上,只是沈向寒拦着她,“我和大妹妹还有话要说,你远远跟着就是。” “可是……”清宁不太愿意,看向被沈向寒遮挡一点的主子道,“王妃一向喜欢我跟在身边的。” 娟绫道:“清宁,本宫自有分寸,你后边跟着吧。” 清宁还能说什么呢? 只好应允,然后远远的跟着,她怎么觉得王妃今日走路有些不一样? 想着,她摇晃了下脑袋,想什么呢,她亲眼看到王妃和沈向寒走出来的! 到了云佛寺时,镇远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候着了。 沈向寒说道:“王妃,为兄送你一程,正好有些事要好好谈一谈。” “好。”娟绫在沈向寒的搀扶下,踩着马凳上了镇远将军府的马车。 第189章 清宁急得冒汗,连忙跑上前去,“王妃,羽七已经去牵了马车……”正说着,羽七就赶着马车过来。 娟绫看了羽七和清宁一眼,“无妨,你们跟着就是。” 说着,在清宁和羽七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马蹄哒哒响起,马车的銮铃也叮叮咚咚的,清宁急得跺脚,她总觉得王妃今天是不是太反常了? 她不是最恨沈家的人吗? 想着,羽七冲了过来,“什么情况?” 清宁把事情说了一遍,羽七道:“上车。” 他都顾不上礼仪,直接将清宁拧上了马车,然后驾着马车,紧追镇远将军府的马车。 原本他以为要好一趟追赶,谁知道,镇远将军府的马车不疾不徐的,根本没有要甩掉他们的意思。 清宁道:“王妃分明最讨厌沈家的人,今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起来关系像是好了很多。” 羽七也不知道。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兄妹,血脉至亲,多少有几分情分吧?” 别说清宁了,就是他自已都觉得王妃对沈家的敌意太深了一些。 当然,他也能理解,如果他是王妃,被沈家的人抛弃,送上花轿替嫁淮南王府,他可能也会生气! 但是,现在王妃和王爷关系挺好的,不知道王妃为何还是不能释怀! 傍晚,马车进入城门,看到了街市上灯火辉煌。 又两刻钟之后,镇远将军府的马车在布庄前停下来。 羽七和清宁也马不停蹄的跟上,娟绫回头来,对着二人说道:“本宫进去拿一匹布,你们在外等着就是。” 清宁道:“奴婢陪着王妃。” 娟绫并未回话,而是看了沈向寒一眼,沈向寒拦着清宁,“你们淮南王府的下人这么张狂,连主子都要听你们的吗?” 清宁:“沈小将军是不是误会了?奴婢只是担心王妃安危。” “我苍云国盛世,能有什么危险?” 这么一耽搁,羽七懒得啰嗦,直接越过二人,就吵布庄去,谁料刚进去就让王妃喝斥。 羽七一头雾水。 而外边,沈向寒冷哼了一声,“罢了,既然你们王府的下人这么负责,我也懒得担心什么,大妹妹,我先回去了。” 不等娟绫回答,沈向寒就走了。 清宁心口怦怦的跳,几步上了阶梯,内堂之中,王妃正在看布料,看中布料之后,还让清宁付钱门,而她则问了掌柜茅房,直接去后堂上茅厕去了。 清宁一颗心悬着,但还是听王妃的,先让掌柜的算价钱…… 算好价钱之后,清宁问茅房的位置。 掌柜的倒也没有遮掩,亲自带清宁过去。 只是茅房里并没有王妃的身影,她喝斥道:“王妃呢?” 掌柜的一惊,“什么王妃?” “刚刚那个是淮南王妃,只有这一个茅房吗?” “啊,只,只有这一个茅房啊!”说着,掌柜的看到旁边有个梯子,他想说王妃不会是偷跑了吧? 不过瞬间又否决了! 好好的王妃不当,为什么要逃跑? 清宁也顺着掌柜的视线,看到了梯子,心口狂跳着,大喊了几声王妃,确定没有回应,连忙折返回去,“羽七,王妃不见了。” “什么?” 羽七脑袋像是被轰炸了一样,他冲到后堂去,抓着掌柜的衣领,“淮南王妃呢?” 掌柜的一脸无辜,“草民,草民不知道啊!”人都要吓尿了。 “不对,不对……王妃对我向来亲厚,回来的时候,她都不让我近身,她是不是被人控制了?”清宁疑惑着,“我甚至都看不清王妃,她离我远远的。” 羽七脑袋轰鸣,只觉得天要塌了! 他也是这种感觉,似乎从在禅房的时候就不对劲的,还有那沈雨曦人呢? 羽七问道:“你们出门的时候,只有沈向寒和王妃吗?沈雨曦呢?” 第190章 “沈雨曦……没有沈雨曦,她没有出来!”清宁大喊着。 羽七怒目瞪着掌柜的,“找不到王妃,王爷怪罪下来,雷霆之威没有人能承受!” 掌柜的吓得下跪,“大人,草民真的不知道啊,草民,真的,真的不知道王妃为什么会在我家铺子逃跑。” 羽七走向梯子,看到上面的确有泥印,他摸了下,还是湿润的,只能说明,王妃的确是从梯子离开的。 可是,王妃为什么要避开他和清宁逃走? 不对! 到处都不对劲! 羽七已经管不了清宁,当下施展轻功,立马回王府去通知王爷。 只是他只看到了简顺。 “简总管,王爷呢?”羽七慌张道。 简顺一甩拂尘,“王爷知道王妃去了云佛寺,就带着疏影去了。” “什么……” 去云佛寺的路和下山的路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很可能错过了! “糟了!”羽七惊恐的道。 简顺莫名其妙的,“你这是干嘛,不对,你不是跟王妃去了云佛寺吗?王妃呢?”他朝羽七身后看,并未看到清宁和王妃。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王妃不见了。”说着,他连忙转身,赶紧去联系侍卫,以及他能调动的几个暗卫。 王妃不见了! 简顺呆站在原地,一拍脸,“天啊,王府的天可不能塌了!” 别人不知道,他天天跟着王爷,深知楚君煜把王妃看得比他自已还重要! 另一边,楚君煜到云佛寺之后,一番打探,知道沈蕴今日见了沈向寒、沈雨曦二人。 并且听闻沈蕴今日还是让沈向寒护送回去的。 他那颗心有些焦躁,有些不安。 于是,他吩咐疏影快马加鞭,整个马车的速度快得颠簸至极! 今日真是赶巧! 下朝后,在启祥宫陪母妃处吃完午饭,皇帝就过来了,看他在,又将他喊去了御书房,父子二人商讨了一下边疆敌国骚扰边境的事情。 皇帝问他应该派谁去镇压。 这种时候,楚君煜自然是想举荐自已的人。 皇帝问道:“煜儿以为,沈项阳将军如何?” 虽然沈家让沈蕴替嫁的事情很下头,但是,皇帝也看出来了,楚君煜很喜欢沈家的嫡女。 所以,他想看看楚君煜的态度。 楚君煜道:“沈将军的确不错,不过此次剿匪,听闻陈威将军勇猛得很,一举拿下了土匪头子。 陈威将军曾和儿臣上过战场,对边疆的地形,对敌军习惯也十分熟悉,儿臣以为他挺合适的。” “陈威。”皇帝沉吟一声。 看样子,煜儿并不想提携沈家的人。 “煜儿,你与王妃感情可还好?”皇帝直言。 楚君煜这些年本来就是被皇帝带在身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皇帝什么想法。 他微微含笑,“父皇放心,儿臣与蕴儿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皇帝不解了。 那怎么不提议让沈项阳去? 何况,当年在漠北,沈项阳也去过,也是小有成就的,所以,沈项阳比陈威更适合。 楚君煜道:“父皇,儿子并未说谎。” 他自称儿子,而不是儿臣。 与皇帝显得更加亲昵。 皇帝晃神了一瞬,只觉得今日同楚君煜说话更亲近了许多。 当年,楚君煜毁容残废,朝廷一阵动荡,非要为楚君煜请封淮南王! 他分明是皇太子。 封了淮南王,不就是明晃晃的降儿子的爵位吗! 可,当时,煜儿发疯似的全国追查那个背叛他的副将,搅得京城天翻地覆。 许多人都平白遭受了牢狱之灾! 作为皇帝,他极尽全力才让臣民闭嘴,让太医院、民间神医纷纷为煜儿医治。 只可惜,他的脸,那双腿都治不好! 煜儿的太子之位没法保证,他只好雷霆手段,将他做的那些冤案摆平,保他一世平安。 第191章 回忆总是让人痛彻心扉! 他这个儿子,手段高明,即便他作为皇帝都不能在他府中安插眼线。 而端贵妃作为煜儿的母妃,有眼线也是他自已允许的。 所以,前段时间,他还能从端贵妃处了解小夫妻的感情状况。 如今,端贵妃的人也让煜儿给撤了,他是真的不知道煜儿和沈蕴的关系到底好不好。 “煜儿,沈蕴乃是沈家嫡女,你若是有恨,父皇决不允许人欺负朕的儿子!”皇帝黑沉着脸,他唯一的儿子,便是残废了,那也不是外人能欺负的! 楚君煜微微沉眉,他摸了一下银质的面具,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皇帝道:“父皇,儿子是什么心性父皇应该了解。”但凡他知晓,甚至只是怀疑,没有人能从他这里讨到便宜! “也是。”这样说来,煜儿和沈蕴的夫妻关系确实不错,但,为何却不肯提拔沈家。 半是喟叹半是无奈的说道:“朕知道了。”只有给儿子一点权势,将来皇孙出世,他才能稳固皇权。 不到最后,他也不甘心将皇位双手奉给平西王府! 楚君煜坐在轮椅上,看着父皇那样喟叹和无奈的样子,心中隐隐发酸。 等他恢复如初之后,父皇一定会高兴的! 离开皇宫后,一出宫门,王府的侍卫就上前来禀报,说沈蕴带着清宁、羽七去了云佛寺! 那云佛寺那么遥远。 想起上次他带着沈蕴去云佛寺,最后让真的刺客刺杀,他一颗心就揪着,一点都等不了,直接让疏影驾马车往云佛寺赶。 还是晚了一步。 “王爷,羽七带着侍卫来了。”驾车的疏影喊道。 马车停稳,楚君煜推开了马车的门,看着羽七跪在泥泞的地面,“发生了什么事!” 羽七面带愧色,狠心说道:“回王爷,王妃不见了。” “你说什么?”楚君煜一下站起来,都忘记装腿还没好的事情。 羽七重复一遍,然后将今日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楚君煜。 “沈向寒、沈雨曦好大的胆子!”楚君煜震怒一声,轻提内力,直接落在羽七骑来的马背上。 “王爷……” 疏影,羽七,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对他们而言,亲眼看到楚君煜站起来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而现在,楚君煜竟然直接骑马! 楚君煜黑沉着脸,想着前些日子,疏影,羽七他们回禀那个和蕴儿相似的人。 当时,他还问蕴儿,那个女子到底和她有多像,但蕴儿说她并未看到。 楚君煜看着羽七问道:“此前说的那个女子,到底有多像蕴儿,会不会是她假扮王妃和沈向寒离开,你们中了她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羽七懵了头,其实当王妃不见之后,他就有这个预感。 但是,“难道进入禅房之后,他们换上了王妃的衣服,故意让属下和清宁离远一点……” “羽七,找不回王妃,你提头来见!”楚君煜已经没耐心听羽七忏悔了! 直接打马而去! 疏影哪里敢耽搁,也飞身骑到其中一名侍卫的马儿,紧跟着楚君煜而去。 “羽七大人……”身后,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最后有人站出来,对着羽七拱手,“这该怎么办?” 羽七翻身上马,对着那些人说道:“去云佛寺,那间禅房,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错过!” 说罢,也跟着楚君煜和疏影的方向追了去,直到现在,羽七才想通,从禅房出来的王妃似乎就不太对劲。 前些日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像王妃的人——平西王夫妇新收的义女。 “驾!”羽七驾着马儿,朝云佛寺山上狂奔而去。 ———— 镇远将军府。 楚君煜清瘦颀长的身影自马上飞跃而下,直接几招将将军府看门的侍卫打飞。 “让沈向寒来见本王!” 第192章 看门的侍卫原本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看他带着银质的面具,再听他声音才反应过来,来人是镇远将军府的女婿——淮南王楚君煜。 可是,楚君煜不是残废吗? 他刚刚是骑马来的,而且还和他们交手了! 没多会儿,沈鸿鹏,沈项阳、沈向寒、沈向炎前后不一的到了门前。 “你,你真的是淮南王?”沈鸿鹏看到站在大门外的楚君煜不敢置信的问。 楚君煜冷眸一敛,看向沈向寒,“沈向寒,本王给你一个机会,本王的王妃让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沈向寒身子一软,往后退了几步,四年前,他跟着大哥进入军营,在战场上可是见过杀伐果决的楚君煜。 战斗中,他犹如杀神,无人能挡! 他一个眼神,都让他觉得后怕! “我我……”他也不知道沈雨曦到底把人绑去哪儿了,不过他的人在云佛寺等着的,看到沈雨曦等人出去,应该是跟着的。 楚君煜的眼神要吃人一般。 他现在要是承认了,他会不会震怒之下杀人? 正想着,楚君煜大喝道:“沈向寒!晚一分钟本王的王妃都会很危险,你担当得起后果吗!” “她,她不会有危险的,她和曦儿在一起。” “什么?”楚君煜气急,只回头看了一眼疏影,疏影当下了解,“回王爷,属下已经让人去了平遥王府,平西王府,有任何消息都会及时汇报。” “沈雨曦在哪儿?”楚君煜回头看向沈向寒问。 沈向寒摇头,“我,臣不知道,我回来之后,去客栈找过沈雨曦,她根本没有回福门客栈!” 想着,沈向寒都觉得不对劲。 “寒儿,你说的都是真的?王爷说的都是真的?”沈鸿鹏盯着沈向寒问。 沈向寒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沈鸿鹏、沈项阳、沈向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分明他们都觉得沈雨曦虽然任性,但是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可心里却打鼓! 楚君煜看向疏影,疏影连忙吩咐人去福门客栈找人。 “除了客栈,还有哪里?”楚君煜心急如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震怒! 沈向寒摇头,“其余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他走近沈向寒,“沈楚将军要不要仔细想想?” “臣,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你真该死!” 他愤怒的语言,让在场的人汗毛直立,沈鸿鹏也腆着老脸,“王爷息怒,臣这就带人去找!” 楚君煜不言。 沈鸿鹏、沈项阳一并离去,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沈蕴很得楚君煜的喜欢。 所以,要是沈蕴真出了什么意外,镇远将军府肯定是要遭殃的! 沈向炎也被楚君煜的震怒吓到,但还是硬着头皮去问沈向寒,“三弟,你的侍卫呢?今日你回府并未看到他们。” 沈向寒道:“他们应该跟着曦儿的,只是现在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沈向炎道:“着人去找!” “好。” 此时,楚君煜想去别处找,也没有方向,想着沈向寒的人跟着沈雨曦的,所以,找到沈向寒的人,就能找到蕴儿。 他让人跟着沈向寒的人出门。 沈向炎着人给楚君煜搬了一把太师椅过来,他就坐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口。 也是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楚君煜的腿居然好了,他刚刚打马而来,刚刚站着发怒! 他的腿谁治好的? 这么多年,太医,民间大夫都没有治好楚君煜,而沈蕴去了几个月,他的腿就好了? 所以,是沈蕴治好了楚君煜? 沈向寒也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看楚君煜黑沉的可怕的脸,他试探的说道:“王爷您不必担心,曦儿虽然任性,但她自幼和蕴儿的关系甚好,这一次,她们姐妹闹了矛盾,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第193章 “哦?”楚君煜原本不想理会沈向寒,但是,他想知道沈向寒的泥巴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向寒继续道:“曦儿说了,沈蕴威胁她,让曦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会艺术的人是她沈蕴,而非曦儿,所以,我帮曦儿,只是想还她一个公平和清白。” “公平和清白?”楚君煜气得想杀人。 他看向沈向寒,又看沈向炎,“到了现在你们还不相信,沈家会医术的人是本王的王妃?” 他站起来,“本王的腿都是她治好的,沈雨曦她有这个本事吗?” “这……” 沈向寒语凝,说不出话来。 楚君煜看着他,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峰,可是他在忍,忍沈向寒的人带消息回来。 沈向炎无奈的叹气,“三弟,你闭嘴吧!”没看出来,淮南王已经忍着盛怒了吗? 沈向寒努努嘴,只好垂眸,“我相信,曦儿不会伤害王妃的。” 楚君煜紧握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扭断他的脖子。 疏影也看出了楚君煜的愤怒,他沉着眉头,心说,自王妃入府之后,王爷已经很久没有沾血迹了! 两刻钟之后。 沈向寒的人回来了。 “二小姐把淮南王妃带去哪儿了?”沈向寒问道。 侍卫道:“在郊外的破庙里。” “看吧,我就说没事的。”沈向寒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楚君煜说。 而楚君煜则黑沉着脸,看了疏影一眼,起身,翻身上马。 疏影微微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疏影要追随楚君煜而去,谁料他忽然抽出宝剑,直接朝毫无防备的沈向寒而去。 沈向寒毕竟是习武之人,他紧急处理了疏影的几个杀招,“你做什么!” 光天化日要杀人吗? 疏影眉眼一冷,以一个绝杀朝沈向寒逼近,沈向寒拼全力护住了脖子,却没能护着脚腕。 疏影一个漂亮翻身,绕到了沈向寒的身后,手起剑落,直接将他的双腿废掉! “啊!!!”沈向寒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当他的剑要继续毁掉他双手的时候,沈向炎跪在了疏影的跟前,朝着马背上的楚君煜求情,“求王爷息怒,求王爷息怒!” 楚君煜怒道:“沈向寒!你不是说沈雨曦她医术很好吗?本王倒是想看看,沈雨曦她能不能治好你这双腿!” “啊……”沈向寒疼的通体发麻。 看着银质面具下的眼神,如鹰隼一样锐利,稍不慎,就要穿透他心脏一样。 “你最好祈祷本王的王妃没事,否则,本王要沈家全族为王妃殉葬!”说罢,楚君煜看了一眼沈向寒的侍卫,跟疏影道:“把这个人带上,让他带路。” 侍卫懵了。 沈向寒是他主子,而楚君煜则是苍云国的活阎王,杀神,他有妻儿,谁都得罪不起! 但是,得罪沈向寒是死罪,得罪楚君煜那就是全族死罪啊! 孰轻孰重,他即刻明白,连爬带滚的站起来,自愿给楚君煜带路! 哒哒哒的马蹄声远去,沈向炎才大声喊着,“快叫府医,还有去请个太医过来。” 沈向寒疼的脸色发白,“我的腿,我的腿二哥……” “忍住,会没事的。”沈向炎安抚着,如果沈向寒没有帮着沈雨曦绑架沈蕴,怎么会惹怒楚君煜? 楚君煜废了四年多的腿都能治愈,希望沈向寒的腿也能。 侍卫们抬着沈向寒回府中。 沈夫人林氏走出来,正好看到血淋淋的沈向寒,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寒儿,这是怎么了?”林氏一边哭,一边问。 “母亲,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先救治三弟!” 林氏不敢多说什么,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沈向炎想让她先回去的,但,林氏哪里肯? 看楚君煜那震怒的样子,沈向炎只能祈祷沈雨曦不要太过分,否则,沈家真的万劫不复! 第194章 ———— 沈蕴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已被绑了手脚,躺在一堆脏兮兮的稻草上。 而她眼前,则是沈雨曦一脸得意昂扬的脸。 “你终于醒了,我的好姐姐,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沈雨曦……”她的手脚被束缚着,身上穿的素白衣裳已经脏得不像话。 看到这儿沈蕴瞳孔地震一般看着沈雨曦,“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沈雨曦咬牙切齿的,“你毁了我一生,我要杀了你!” “你!”沈蕴气得不轻,“沈雨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绑架我!” “我的好姐姐,我有什么不敢的呢?”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匕,正是她之前藏在袖子中的刀。 “王妃,平西王世子说了,你不能害她性命。”一个黑衣侍卫走出来,对沈雨曦说道。 平西王世子? 沈雨曦只觉得莫名其妙的,他做这些事情,只有楚止跃知情。 找娟绫帮忙,也是楚止跃吩咐下去的。 沈蕴听见黑衣人说的话,愤怒道:“是楚御让你来害我的?” 沈雨曦否认了,“我的确想要你的命,可是杀你太容易了,根本消不了我的心头之恨!” “沈蕴,你毁掉的是我的人生,如果不是你,我和世子哥哥……我会过得更好。”她口中的世子哥哥自然是指楚御。 毕竟,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什么楚止跃。 而现在,帮助她的人是楚止跃,断不能让侍卫听见她还想着楚御的话,所以话音一转,说了别的。 “毁掉了你的人生?沈雨曦,到底是谁不要脸,谁毁了谁?” “如果当初我听你的嫁入王府就逃婚,我会是什么下场?” “沈家的人,你,楚御,会有人站出来帮我一把吗?” “是你在外招摇,说自已是什么天生凤命,得意洋洋的,这才招得端贵妃请婚,让你嫁给楚君煜。 你自已不想嫁人,就仗着家人的宠爱,仗着自已天生凤命诱惑楚御,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替嫁是应该的!” “凭什么啊!” 沈雨曦哈哈哈的笑起来,“凭什么?就凭我是天生凤命,而你,不过是仰仗我活着的贱人!” “你不该忤逆我,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非要害得我走投无路,你可知道,我在平遥王府遭受了什么样的罪! 你该死,沈蕴,你该死!” 沈雨曦越说越激动,她手中的匕首脱了刀鞘,高高的举起,“我要杀了你,不,我不杀你,我要毁了你的脸,我看那淮南王,那个残废还会不会被你这张脸迷惑,我看你是怎么死的!” 说着,她走近沈蕴。 沈蕴连忙后退,可,她手脚被束缚着,又能退到什么地方去呢?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沈雨曦,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看着她高高举起的匕首淡漠的问道。 “沈蕴!” 沈雨曦柳眉倒竖,手中的短匕抵在了沈蕴的脸上,恨声道:“你凭什么这么张狂?只要我轻轻一刀,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就毁了!” “说话啊?怕了?” 沈蕴星眸低垂,看着脸上寒冷的兵刃,心底一阵恶寒。 但,她并不惧怕。 这样的神色看在沈雨曦眼里,无疑是激怒她的导火索,“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沈雨曦,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腕?”她淡漠的开口,一双好看的眸子仰视着站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人。 “你什么意思?” 沈蕴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模样,惹得沈雨曦一阵后怕。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只要她往前半分,沈蕴的脸就会毁容! “什么意思”沈蕴直视着她,“你看看你的手腕啊。” 沈雨曦弄不清沈蕴搞什么鬼,但,她分明都落在她手心了,却一脸玩味毫不害怕的样子让她有些破防。 第195章 她连忙挽起衣袖,只见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腕经脉青的发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沈雨曦惊恐一声,身后的黑衣人连忙询问,“王妃,您没事吧?” 沈雨曦一甩手,把黑衣人推开,看着沈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毒?” 沈蕴嘴角含笑,“我给你下毒?如果不是你自已心术不正,我哪有机会给你下毒呢?” “你这个毒妇!” “不及你万分之一!”她带着淡漠的笑意,看着被她丢弃在地上的匕首,“我始终相信,害人终害已,沈雨曦,你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毒,你想不想知道自已是怎么死的?” 沈雨曦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沈蕴,猛然反应过来,“你竟然把药抹在匕首上!” 沈蕴冷笑:“如果不是你想害我,又怎么会中毒呢?” 沈雨曦脚步虚浮,差点摔倒,指着沈蕴,“解药,把解药拿出来!” 说着,她就扑过去,在她身上寻找。 沈蕴笑着,“真是可笑,我怎么会蠢得将解药放在自已的身上?” “解药在哪里?” “松绑,放我离开,我少一根头发丝你都活不了。” “放了你?”沈雨曦癫狂的笑了会儿,又看着手腕处黑色的筋脉,“毁了你,我自然会放了你!” “那你就试试剜心之痛,渐渐的双目失明、七孔流血而死到底是什么滋味吧。” “你不过是在恐吓我。” “恐吓你?时至今日,你不会以为我还是曾经那个沈蕴,唯你马首是瞻,事事听之任之?” “那我死之前,就先杀了你!” “很好,黄泉路上我也不会孤单,沈雨曦,我这次总算可以把你带走了。” 将匕首捡起来的沈雨曦心中打鼓,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沈蕴继续道:“这毒除了我,没有人能解。” “你在恐吓我,就你那不成器的医术,能制出什么剧毒来?” “王妃,主子说不要伤她性命。”黑衣人再次提醒。 “那就毁了她的脸!”沈雨曦根本不听劝,抄起匕首朝沈蕴的胸口刺去。 “王妃……”黑衣侍卫看着沈雨曦,倒也没有去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沈蕴闭上了眼,毁容也好,杀了她也罢,反正沈雨曦只会死得更惨! “啊……” 当啷…… 沈雨曦吃痛惨叫一声,匕首再次落在地上,一群人涌入破庙之中,兵戎相见发出争鸣之声。 沈蕴一睁眼,就撞进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楚君煜将她搂进怀里,不停的安抚着她的后背,颤声道:“蕴儿,没事吧?” 他的声音犹如一道温暖的光,将她周身包裹着,让人浑身都带着暖意。 “王爷,妾身没事。”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他冲进来时,看到她一脸赴死的模样,心都疼得要裂了一样。 楚君煜用剑挑断了绳子,心疼的看着被勒红的肌肤,侧目看向一旁被控制着跪在他们跟前的沈雨曦等人。 “杀!”楚君煜看着那些人,毫不犹豫! “不,别杀我,我我,可是平遥王妃,淮南王,你知不知道,你怀里的女人是个恶毒的女人,她根本不愿意嫁给你,沈蕴一直都嫌弃你! 她今天能给我下毒,明天就能害你的性命!”沈雨曦惊恐万分,语无伦次的挣扎着。 楚君煜冷哼一声,“本王的命都是蕴儿的,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挑拨离间?” 杀意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值。 疏影抽出宝剑时,沈雨曦惊的脸色煞白,“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平遥王妃!” 疏影冷笑着,“主子乃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别说杀你,就是灭了平遥王全府又有谁敢置喙半句?” “沈蕴,姐姐,姐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沈雨曦挣扎着,浑身发抖。 第196章 霎时,一股骚味传来。 押着沈雨曦的侍卫惊道:“她吓尿了。”说着还嫌弃的扇了扇鼻翼。 此时,沈雨曦的表情比吃屎还难看,看着朝她逼近的疏影,求道:“别杀我,不要杀我。” 沈蕴看她那怂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对楚君煜道:“王爷,不如饶她一命。” 饶她一命? 蕴儿还是这般善良吗? 沈蕴笑着,“让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无趣得很?” “哦?”楚君煜回头看向沈雨曦,他是真的不想饶了她的。 但蕴儿说放,他只好点头。 随即对着沈雨曦说道:“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什么机会,”侍卫们放开了沈雨曦,她跪在楚君煜跟前,梨花带雨的看着楚君煜,这淮南王的腿居然好了! 他不残废了吗? 难道这些年,他都是装的吗? 不,不可能,就算能瞒着世人,却瞒不过平西王府,瞒不过楚御的吧! 当下,沈雨曦想不了太多,她只想活命,嗫嚅着,“求王爷饶命。” 沈蕴也看着楚君煜,一脸不解的样子。 看着身侧的少女,楚君煜忽然有些语噎,因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让疏影废了沈向寒的一双腿! “王爷?”沈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怎么觉得楚君煜有事瞒着她? 楚君煜憋红了脸。 只是,他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大清楚,但沈蕴却清晰的发现,他红透的耳廓。 “王爷,真的有事瞒着我吗?”沈蕴心口莫名的有些慌张。 一双水雾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王爷,妾身只是关心你。” 楚君煜看了沈雨曦一眼,又看向疏影,“把她带出去,其余人……” 他话未说完。 但疏影已经明白,让人押着沈雨曦以及她带来的黑衣侍卫出了破庙。 楚君煜深呼吸了一口气,拉着沈蕴的一双手,忐忑道:“蕴儿,有件事我对不住你,我……” 他忐忑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特别是想着刚刚她坦然赴死的模样,难道在蕴儿的心里,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人或事了吗? 楚君煜越想,心里越是难过,将少女搂在怀里,“蕴儿,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别离开我。” 沈蕴都开始慌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说得这般严重? “王爷,妾身不会离开你的。”她安慰着。 “可是刚刚……”坦然赴死的样子,他真的吓死了! 话音戛然而止,万一蕴儿顺着他的话,说一些他接受不了的话该怎么办? “王爷?”沈蕴看他犹豫不决,淡然道:“王爷放心,妾身不会责怪王爷的。” 不会责怪她? 这世上,不仅是他,沈家的人她也真的不在乎吗? 楚君煜推开她,看着少女淡笑着的脸庞,有些不敢相信。 “蕴儿,如果我说,我废了你三哥的双腿,你也不会责怪我吗?”楚君煜试探的问。 沈蕴先是一惊,回过神后对着楚君煜摇头,“妾身不会。” 楚君煜张了张嘴,“他那双腿,便是太医也治不好了。” “治不好就算了,我更不会帮他治的。” “蕴儿,你……”他将人搂在怀里,此时此刻他又更深一步了解,蕴儿对沈家人到底已经寒心到了何种地步! 可能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让她替嫁的恨! “王爷,妾身不会生气,相反,妾身乐见其成。”就沈向寒那样偏心眼的人,她没有亲自动手就不错了! 分明错的人是沈雨曦,他竟然打晕自已,让沈雨曦把自已带走! 若不是楚君煜及时赶来,或许她的脸已经毁了! 而沈雨曦,她的死期也不会太远,她会感受最漫长的酷刑,直至血尽而亡! 楚君煜松了一口气。 沈蕴继续道:“王爷,你对妾身真好。” 第197章 “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 两人对视着,楚君煜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救沈雨曦呢?” “王爷,妾身不是救她。” “哦?” “妾身已经给她下了毒,不出三日,她就会被病毒侵袭,然后度过漫长的三五月,痛苦的、慢慢的走向死亡!” 下了毒? “你,你怎么会准备这些东西?” 沈蕴淡笑着,“因为我知道,她早晚会对我下手的,所以,我一直等着她。” 楚君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问道:“蕴儿,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万一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她只是想毁了我的脸,毁容罢了,王爷难道不知道我的医术吗?” “何况,即便是我跪下来求她,她就会饶了我吗?”她看着楚君煜,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会!”楚君煜肯定的回答着,“越是求饶,越是叫她兴奋。” 就好比刚刚,如果不是蕴儿拦着! 沈雨曦早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他宠溺的抱着少女,亲了她的额头,亲了她的唇,“你是怎么给她下毒的?” 沈蕴道:“匕首上涂了药。” “万一她没有拿走你的匕首呢?” 沈蕴笑而不答。 她太了解沈雨曦,只需要稍加引诱,沈雨曦不可能不碰她的匕首。 “就算她今天毁了妾身的脸,又如何呢?她没有的可是命……” 楚君煜这才恍然。 蕴儿医术了得,他的烧伤恢复了七八层,脸上那条最深最粗的刀疤也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所以,她才不惧怕吗?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疼吗? “蕴儿,难道你都不怕疼吗?” 不怕吗? 她是怕的! 可是,前世那样断骨扒皮般的疼她都受过了,毁容这样的小伤,她怕什么呢? 看男人担心的模样,沈蕴微微一笑,“妾身怕。” 他搂着她,“不怕,以后我会护好你,谁敢欺负你,谁就得死!” “王爷这么护着妾身吗?” “嗯。” 被人这般保护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笑着抬起头,对着男人勾了勾手指。 楚君煜愣了一下,刚低下头就被少女搂着脖子亲了一口,“多谢王爷。” “啊……啊……” 远处传来沈雨曦杀猪般的声音。 楚君煜捂着她的耳朵,“别听。”应该是疏影让人将他们带离破庙后,将沈雨曦带来的黑衣侍卫给就地正法了。 沈蕴钻进男人的怀里,心间有一股暖流一阵阵的淌过,被人疼爱护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沈雨曦还有几个月的活头了是吗?”楚君煜记得她方才所言,沈雨曦中毒,活不了多久了。 沈蕴点头,“是的。” “这些年,她偷走了你那么多东西,沈家的人也眼盲心瞎,即便真相大白了,他们也仅仅只是感到愧疚,却从未真正的向你道歉。” 沈蕴仰头看了男人一眼。 两人眼眸中皆是彼此。 楚君煜继续道:“既然如此,就让沈家把沈向寒送去平遥王府,让沈雨曦救治吧。” “这个主意真不错,沈向寒那么相信沈雨曦,这一次正好让他看看,沈雨曦到底会不会医术,会不会治好他那双腿!” “好。” 他拉着少女往庙外走。 沈蕴忽然反应过来,“你,你骑马过来的?” 外边没有马车,只留了一匹马。 楚君煜点头,“嗯,知道你不见了,我心急如焚。” “不出今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王爷的腿好了。”沈蕴嘟哝着说。 楚君煜干脆扯下面具随手丢在一旁,“知道了又如何?该后怕的是那些痴心妄想的人!” “蕴儿不怕,我护得住你,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楚君煜看着少女那样怔然的表情,安慰道。 沈蕴微微一笑,心口热血沸腾,“好,妾身不怕。” 第198章 凭楚君煜这样的疼爱,她还有什么可怕的,看着那张俊逸的脸,轮廓比她人生规划线都还要清晰。 有夫如此,刀山火海,人间、地狱又有何惧? 男人握她的手更紧了几分,少女眉眼带笑,一步一仰头的看他,似能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楚君煜站在庙外,看着远处的红霞,农庄、稻田、各种叫不出名的花草树木,心情格外的好。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风景了。”楚君煜感慨着。 沈蕴看着他,闻言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他说的那些风景。 “妾身也是。”除了那些年去外祖家,看过外边的风景后,在镇远将军府里,她也顶多是在长安街,平安街、太平街这些地方购买一些寻常用品,根本不可能出去踏青、郊游。 一阵风吹来。 沈蕴觉得闻到了血腥味,她朝风吹来的方向看去,没多会儿就看到疏影押着沈雨曦回来。 堂堂平遥王妃,在疏影手中,脸上沾着血丝,发髻早就蓬乱如稻草,像个丧家之犬被拖了过来。 “王爷,王妃,这个女人怎么处置。”疏影将沈雨曦丢在二人的跟前。 沈雨曦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刚刚她亲眼目睹,楚止跃给她的两个侍卫,被他们一剑封喉。 血溅三尺,温热的血还溅到她的脸上,像是滚烫的,吓得她尖叫连连。 “姐夫,姐姐,我我,别杀我。”沈雨曦求着,语无伦次的,“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沈蕴笑着,问她:“你真的不敢了吗?” “真的不敢了。” “我看未必!”沈雨曦是什么尿性,她还是清楚的,但是今日,她没想要她的命! “真的,姐姐我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做,姐夫,姐姐,你们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沈雨曦苦苦哀求着。 她今日算是看清楚了,在这没什么人迹的郊外,楚君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楚君煜看都不愿看沈雨曦一眼。 一双眼里只有沈蕴一个人,“蕴儿,你来处理吧,为夫都听你的。” 男人的声音温柔至极,就像是方才那些杀戮都与他无关。 沈雨曦这时才发现,男人没有戴面具,而他那张脸,眉锋硬朗,脸上气色十分的好,配着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分明就是威风凛凛的战神之姿。 她嘴唇翕动,“王,王爷的脸……”这张脸竟然比楚御还要好看。 简直就像是画神笔下走出来的神明一样,完美到无可挑剔。 特别是他那双眼,时刻注视着沈蕴,宠溺的模样简直要刺瞎了她的眼。 看沈雨曦露出那样的神情,沈蕴冷嗤一声,“沈雨曦,既然你自诩医术了得,觉得很委屈,王爷的意思是给你一个机会。” 沈雨曦回过神来,“什么机会?”完全没有听见什么自诩医术了得的话。 “沈向寒那双腿已经废了,你若是能治好他,我就饶你一命。” “三哥哥,三哥哥的腿怎么会?” 楚君煜冷哼一声,语气却十分的平稳,淡淡道:“他伙同你绑走蕴儿,就该死,留他一命都是本王的仁慈。” 沈雨曦惊恐万分。 分明楚君煜并未发怒,可他平淡说话的样子却让她内心一阵后怕。 他不过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下一秒,就有可能打断她的腿。 “沈雨曦,你能治好沈向寒的腿吗?”沈蕴看着她问。 沈雨曦有苦说不出,只好哀求,“姐姐,你知道,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医术。” “你不会医术为何还要兴风作浪?沈向寒的腿就是你毁的!” “不,不是我。”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蛊惑沈向寒,他剿匪有功归来,早就回了沈家,怎么会帮你劫持我?” “我,我呜呜……” “沈雨曦,在我面前哭装柔弱没有用,别跟我说你没有,你说得出你没有的话吗?” 第199章 沈雨曦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模样,低垂着的头,眸光里却是无尽的恨意。 她能有今日,都是沈蕴害的! 凭什么她这么惨,而沈蕴却嫁给了那么宠她的男人! 这个淮南王,他那双腿,他的脸真的是沈蕴治好的吗?她为什么能那么厉害! 世道不公! 凭什么沈蕴看看医书就能这么厉害? 沈雨曦想不透,可当下不得不低头啜泣着! “王爷,”沈蕴看向楚君煜,“咱们回去吧。” 看沈雨曦那样子,她定然是不服的! 服不服气可由不得她沈雨曦,她摇尾乞怜,狼狈求生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楚君煜拉着沈蕴的手,温声道:“好,都听蕴儿的。” 走到马儿跟前,他一跃上马,伸手向沈蕴,“来。” 沈蕴不再犹豫,伸出手,他不过轻轻一提,整个人飞跃起来,衫裙画出完美的幅度,然后稳稳的落在男人的身前。 他怀抱着少女,凌厉的眸光扫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沈雨曦,“好好医治沈向寒,否则,就蕴儿饶你到三五个月以后,本王也会随时捏断你的脖子!” 沈雨曦吓得说不出话。 男人那么好看的脸,却说出如此冰冷无情的话,一度让她心绞痛。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直接嫁到淮南王府,那这些荣宠不都是她的了吗? 哒哒哒…… 马蹄声去,夕阳西下,天色早已暗沉。 沈雨曦慌张起身,“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疏影骑着马儿听见呼喊声,忽然掉头来,围着沈雨曦转了两圈,“平遥王妃,上回你不也自已走回去的吗?” 上回! 沈雨曦又惊又俱,看着疏影道:“别,把我带回城门就行,行吗?” 疏影扬起手中的长鞭,一鞭子就将沈雨曦给鞭打在地上,“上回羽七到底是心软了,竟让你恶毒之心邪恶生长,竟敢谋害王妃! 劝你长点记性!要不是王妃饶你一命,你现在就暴尸荒野了,那还用得着辛苦走回去?天色不早了,你好自为之!” “你!”沈雨曦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看着马背上的疏影,心中咒骂,不过是走狗罢了! 疏影冷哼一声,调转马头,追着楚君煜的方向而去。 沈雨曦看着狂奔离去的马儿,顿时觉得破庙外的杂草格外的高,风声都像幽灵一样,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不管不顾的,追着疏影马儿离去的方向狂奔。 她甚至觉得,刚刚死去的两个侍卫,他们的灵魂还在周围晃荡,甚至就跟在她身边。 “不要丢下我。”沈雨曦喊着,一边奔跑,一边摔跤,摔得浑身是血也不敢停下来。 “雨曦……”暗处忽然有人喊。 这声音很熟悉。 沈雨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没多会儿,他看到了楚止跃从杂草中走出来,她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止跃,楚止跃我好害怕。” 她不停的啜泣,不停的抱着男人,才能感受自已还活着,有人陪着她。 楚止跃拦着她,问道:“得罪了淮南王楚君煜,以后这日子不会好过了。” 沈雨曦哭得梨花带雨,天地昏暗如一色,沈雨曦仰头看着男人,“那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楚止跃道:“能与楚君煜抗衡的,唯有平西王府。” “平西王府……” “对,曦儿,你不是和楚世子很熟悉吗?” 沈雨曦一愣,不太清楚楚止跃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可是平遥王府的王妃,而且还和楚止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这是让她去找楚御吗? “我……” 楚止跃道:“娟绫也在平西王府了,可是,她从未见过平西王王妃。” “不用见了,娟绫长得和平西王王妃很像。” “很像……” 沈雨曦点头,肯定的说,“对,很像,我曾见过一面平西王王妃,所以,娟绫卸妆之后的样子,比现在的平西王王妃要好看许多。” 第200章 “当今皇帝喜欢平西王妃,这件事你确定吗?” 沈雨曦点头,“当然,我和楚御认识这么多年,这点消息还是知道的。”说着,她看着楚止跃问,“你是想送娟绫进宫吗?” 楚止跃微微一笑。 不是他想送娟绫入宫,而是平西王、甚至楚御都想送娟绫进宫吧。 只是现在,那父子两个还没有行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所以…… 楚止跃对沈雨曦道:“近日,楚君煜恢复容貌,腿也好了,得让平西王父子知道才是。”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尽早下决心,送娟绫入宫。 沈雨曦道:“今日之事,就算我不去说,他们也一定早就知道了。” “他们的确会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另外的事情。” “什么事?” 楚止跃看着沈雨曦,“你还是那么关心楚御,就算他曾经放弃过你。”他有些无奈生闷气的样子。 沈雨曦连忙摇头,“不,我不是关心他,我是关心,我们怎么活下去!” “如今,楚御应该不会和你再续前缘了。” “是,不可能了。”她毕竟是平遥王妃,何况每一次最危险的时候,都是楚止跃站在她身边的。 沈雨曦眼神坚定的看着楚止跃,“止跃,你要我怎么做?” “曦儿,不是我要你怎么做,你是平遥王妃,楚君煜,沈蕴他们盯上的不止是你,还有整个平遥王府,我们必须一起想法子,我们都要活下去!” “对,我们都要活下去!” “所以,让你去找楚御,让平西王府、淮南王他们撕咬起来,唯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甚至……” 一线生机! 甚至什么? 沈雨曦一双大眼看着身前的人,男人朱唇轻启,“曦儿,我当真能信任你吗?” “当然,我们虽不是夫妻,可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让你父王弄死了!” 楚止跃从怀里拿出一瓶药,“那今晚,给他加重药物!” 沈雨曦看着药,此前大部分是楚止跃自已动手的。 而如今…… 其实,平遥王最后到底是死在她手上,还是楚止跃的手上,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 她拿上药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世道,仁慈就是把自已的命交给别人拿捏! 回到平遥王府后。 沈雨曦洗漱干净,这才拿着药瓶进了主屋。 平遥王楚衡瘦的不成型一样,眼窝都凹陷下去,整个人只剩下喘气,和能说两句话了。 楚止跃早在房中等着。 沈雨曦进来之后,并未和楚止跃打招呼,而是直接将药灌入平遥王的嘴里。 “不,咳咳,呕……”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被平遥王吐出来,还溅到了沈雨曦的手上。 她刚刚洗干净,现在又被弄脏,登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在平遥的脸上,“废物!吃个药也能吐!” 说着,又继续灌药。 这一次,平遥王终于没有吐出来,而是看着狼狈为奸的男女恨恨道:“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沈雨曦冷道:“你祸害了那么多姑娘,你现在遭受的一切才是报应。” “你们会遭报应唔……”沈雨曦随便将裹脚布塞进了平遥的嘴里。 回头跟楚止跃说道:“他还能活多久?” 楚止跃道:“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谁知道他的?” 很好,总算要摆脱这个臭老头了! “止跃,长夜漫漫,我好害怕,你今晚能不能陪着我?” 楚止跃点头,轻轻捏了她的下巴,“当然。”他的天命凤女。 抓住沈雨曦,对他的未来也有所助力,没理由拒绝。 平遥王楚衡看着二人在他面前苟且,气得双目圆瞪,他堂堂平遥王,这都几个月了,为何没有一个人来发现这二人的阴谋! 第201章 天道不公! 难道真的是坏事做多了,遭的报应? 沈雨曦,楚止跃,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狗杂碎!他们一定会遭天谴的! 不不不,楚止跃他不配姓楚,他不是皇家的子嗣! 想起第一任王妃,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背叛他,生下这个孽种! 隔壁,已经听见女人娇软婉转的轻吟,无数个这样屈辱的夜晚,他甚至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天际翻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沈雨曦也不知道自已是不是惊吓过度,唯有这样刺激的行为,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她依偎在楚止跃的怀里,心头想了很多,“止跃,你真的爱我吗?” 楚止跃一愣,微微拧着的眉头舒展开,笑着看她,“当然。” “好,不论前程如何,我们便是死也要死在一处,埋也要埋在一起,好不好?” 楚止跃:“!!!” “你怎么了?” 楚止跃控制了下情绪,笑道:“你不会死,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她可是钦天监亲自印证的天生凤命,怎么会就此陨落了? 沈雨曦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楚止跃安慰道:“你别忘了,你是天生凤命,你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路途。” “对,我是天生凤命,我……”她看着楚止跃,“你是我的男人,你,也一定会成功!” 楚止跃笑着,“是。”谁说他们平遥王府只是皇族旁支? 如果淮南王府,平西王府两败俱伤,皇帝还有多少选择? “可是,未来我是你的母妃,我……” “母妃又如何?外人能知道吗?贴身的太监侍女,谁敢置喙,不要命了?” 当你掌权天下之后,你指鹿为马都是对的! “对。” 吃过早膳,沈雨曦打扮了一番,将身上的伤痕,吻痕以及脸上的淤青遮盖了几分。 “不能让他碰你。”楚止跃宣誓主权。 沈雨曦看他如此在乎自已,这还没出门,他就先醋起来了,这怎么能说他不爱自已不在乎自已呢? “嗯,不会的。” 也不知道脑子抽了,竟想起和楚御滚床单的时候。 画面一闪而过,春花前来说,“王妃,马车准备好了。” 楚止跃从袖中拿出一个奏章,“这个东西你交给楚御。” “这是什么?” “你交给他,他自然知晓,还有,告诉他,我们平遥王府,唯平西王府是尊!” “好。” 她刚拿好奏折,门房又匆匆前来,急的额头冒汗,“王妃,世子,沈小将军来了。” 沈小将军? 沈雨曦想起了昨日,沈蕴、楚君煜说过让她给沈向寒治腿,治不好就要她的命。 这件事,她自然和楚止跃说了。 谁能阻拦楚君煜呢? 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 二人对视一眼,楚止跃对门房说道:“先把人安排到废院去。” “是世子。” 门房一走,沈雨曦忍不住的肩膀发抖,“止跃,我若治不好他,楚君煜他肯定会拧断我的脖子的。” 想到这个可能,沈雨曦整个人都紧张不已。 楚止跃搂着她的肩膀,“不要怕,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会让名医前来医治他的。” “名医……” “对,既然楚君煜的腿都能被治好,那你三哥的腿也能。” “对,一定能的,沈蕴她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她都能治好,没道理天下就没有能人异土了。” “那去看看?” 沈雨曦惨白着脸,“我……” “他怎么说也是皇帝亲封的征远将军,他是你三哥我们理应帮助他。” “可是……” 沈雨曦有些为难,她现在挺害怕看到沈向寒的,这一次,她也没有想到会把沈向寒害得这么惨。 想着,沈雨曦看向楚止跃,“好,我听你的。”还有楚止跃,他为了自已害了平遥王,甚至还为了她,承受那么大的压力,甚至不惜为了她筹谋那么多的大事! 第202章 “止跃,你一定会成为人上人的!一定会!”沈雨曦肯定的说。 楚止跃眼前一亮,微微笑着。 只要让楚君煜和平西王父子狗咬狗,他坐收渔翁之利,再有沈雨曦这个天生凤命的气运加持,还怕不成事吗? 按下去平西王的事情,沈雨曦先去废旧的院子见沈向寒。 此时的沈向寒刚被王府的侍卫抬进废院里。 “平遥王妃呢?”沈向寒咬着牙,忍痛询问。 为什么要将他抬到这个院子来,这里离王府的主院起码得走半刻钟。 一侍卫道:“王妃等会就来,沈小将军稍安勿躁。” 沈向寒有气不能发。 毕竟,他也知道,沈雨曦在平遥王府的日子不好过。 偏偏大清早的,淮南王就派人到镇远将军府,说沈雨曦回了平遥王府,便将他给架来了平遥王府。 这盛京,楚君煜他是要只手遮天吗? 他堂堂佂远将军,竟让他说废就废了,只待今日早朝,希望大哥、父亲还有二哥能帮他讨个公道。 胡思乱想之后,坐院中椅子上的沈向寒看着自已这双腿,眼眶猩红,恨不能杀人。 “三哥哥……” 沈雨曦一进院子,就看到沈向寒在捶他自已的腿,她连忙奔过来,扑在他脚边,“沈蕴她真的歹毒心肠,再怎么说,三哥哥也是她的亲哥哥啊,怎么就让淮南王废了哥哥的腿。” 沈向寒看着沈雨曦,“曦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是三哥哥你的腿,他们怎么这么恶毒……” “你有没有伤害沈蕴?”沈向寒忽然问起。 沈雨曦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显然有些惊讶,又十分的委屈,“三哥哥,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沈向寒摇头,“不是,我只是不甘心,既然你没有伤害她,为什么这点小事,他们就能毁了我的腿,我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没有了腿! 他算哪门子的将军? 好歹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要害沈蕴,只是引导她,希望她有最起码的是非观,能和家人和睦相处! 谁知道就这么一件小事情,楚君煜竟然毁了他的一双腿! “谁让她男人是淮南王呢?淮南王啊,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沈雨曦啜泣着说,“算了,我再也不要讨回公道了,三哥哥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腿也废了。” “没事,你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治好我的对不对?” 沈雨曦:“……” “我,我……”沈雨曦看了看他腿上包裹的纱布,“我会尽力的。” 尽力…… 沈向寒有几分后怕。 “楚君煜说,沈蕴治好了她的腿,他那双腿都废了多年,都能治好,沈蕴还是跟你学的医术,你一定能治好我的腿,对吗?” 沈雨曦眸光闪烁,重压之下点了头,“此后我们与沈蕴不共戴天!” 沈雨曦安抚了沈向寒一番。 随即着人来将废院随意收拾了下,然后跟沈向寒说道:“三哥哥,你知道我在淮南王府很是艰难,我会定期来这里看你,等会儿,我先让有名望的大夫过来看你,日后我们也好讨论如何治好你的腿。” “好,都听曦儿的。” 这一耽搁,沈雨曦直到午后才搞定沈向寒,然后出平遥王府,准备去找楚御。 但刚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疏影骑着高头大马,拦在路中央,丝毫没有要避让她马车的意思。 车夫逼停马车,对着疏影喊道:“喂,你没看见平遥王府的马车吗?” 疏影微微挑眉,“看到又如何?难不成你们王妃还要我让路不成?” “你既然知道马车里是我们王妃为何不让,你是哪来的莽夫?”车夫不解,有几分冒火。 平遥王府在京城虽然没什么实际权势。 但好歹是皇族! 第203章 “公主不必着急,我们这才刚到苍云国呢。” “大漠如今也需要休养生息,起码要度过今年的寒冬之后,才会好一点。” 希尔雅点头。 一路走来,她算是真的看清楚了,肖玲对苍云国是发自骨子里的痛恨。 她很清楚,这个女人是值得相信的。 蝉玉儿也点着头,“对,我们还是不要急。” 希尔雅没有说话。 她多么的想回到大漠去。 可是,一个月后,李娟绫、赵将军、蒙尔铎他们都会回到大漠,而她和蝉玉儿,以及十来个奴才婢女都要留在苍云国。 异国他乡,她心是凉的,但却不得不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或许,等哥哥攻入京城,她就会解脱吧。 “公主还是多休息吧,只有休息好了,才有精神面对一切。”李娟绫提议道。 希尔雅揉着太阳穴,“是啊。” 说着,希尔雅起身,同蝉玉儿回寝殿去了。 李娟绫将桌面上的茶水收拾后,直接去找了李福。 两个人找个隐秘的地方。 李福道:“你是要出宫吗?” “我倒是想,但是我们如今刚安顿,皇上还没有给希尔雅出宫的令牌和权利。” “也是。” 李娟绫看着李福,那张经过她三年多一点点削骨画皮过的脸,完全没有从前的李福影子,心底是一片得意。 而她自己,也如李福一样,把略微圆润的脸骨,削得瘦了许多,从前那双酷似沈蕴的大双眼皮,也透着些大漠人特色的单眼皮尤为出彩。 楚君煜,沈蕴,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李娟绫说道:“先按兵不动,等希尔雅可以出宫之后,我们再找机会去看看默儿。” 李默这个名字是李福的大哥亲自给起的。 反正都是姓李,叫这个名字,李娟绫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有一天她们母子能站在阳光下之后,她再给他一个全新的名字,全新的人生。 李福点头,“今日我还见到了一个熟人,但他认不出我来。” “当然认不出来,你从前是单眼皮,现在双眼皮,从前是大长脸,现在下巴还短了不少,脸上还多了好几颗痣,他们怎么可能认出来。”李娟绫自信的说。 “不过,你今日遇到的是什么人?” 李福道:“小康子。” “小康子,那个蠢货,你怎么会遇到他,他如今在何处当差?” “据说是来云湖给皇帝挖藕的,我与他面对面的走过,他甚至都没有抬眼看我一下,完全不认识我。” “挺好的。”想了想,李娟绫继续道:“那是个不知足的,贪心的人,从前是,现在也还是,找机会接触,总能有用的。” 李福道:“那还不简单,就是,万一暴露了身份……” “怕什么?他从前帮我传递多少消息,他最怕的就是我被人抓住把他供出来。” “你说的对,不过,就怕他起心思,置你我于死地。”李福说道。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李娟绫叹了一声,随后继续道:“最好不让他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我们就是大漠公主的贴身奴婢,尽量用钱财去贿赂就是。” “嗯。” ———— 车骑将军府。 卫疏影忙着和羽七调查李娟绫的事情,一时没时间去流云殿见大漠公主。 等闲下来时,才后知后觉的想,林世安是不是已经去找大漠公主了。 这日。 他带了几瓶好酒去骠骑大将军府找林世安。 那府邸看起来真是比他的府邸大了不少。 “卫将军,你这是?”林世安看到卫疏影连忙问。 卫疏影道:“林将军,你这几日怕是已经赢得大漠公主的心意了吧?” 林世安笑笑,“上回知晓卫将军势在必得的决心之后,我便歇了心思。” 第204章 他们好几个月都没有见面了,这次,楚御应该会应约的吧。 马夫听见吩咐,就驾着马车走了。 平西王府中。 楚御看到沈雨曦的字迹,又约他老地方见面,当下就让常平安排下去。 常平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 不是,这个沈雨曦都嫁做人妇了,竟然还敢来招惹世子爷? 她不会还能给世子爷吹什么枕头风吧? 这般一想,常平就恨不得抓到沈雨曦什么把柄,好让世子将那女人一脚踢得远远地。 楚御坐上马车出门时。 羽十一从街角走出来,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方才,羽十七可是跟着平遥王府的马车的,现在,楚御又匆匆出门,说他们不是约好的,都没人信。 一品楼包间。 沈雨曦见到楚御之后,一双水眸泪光闪闪的,看楚御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她才故作坚强的抹去了眼泪,“世子哥哥近来可还好吗?” 楚御颔首,“还好,你约我来是做什么?” 很明显,这个男人现如今和自已保持着距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清醒了,竟对娇弱的自已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她当初还真是眼瞎,竟然喜欢他那么多年! 沈雨曦直接将楚止跃给她的奏折递给了楚御,“这个东西,是平遥王世子让我转交给世子哥哥的。” 楚御接过来,当看清楚奏折的内容之后,脸色大变,“锦州前太守,楚止跃怎么会有锦州太守的奏章?” “世子哥哥莫急,平遥世子说,他不仅有奏章,而且这个人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平遥世子说,他与平西王府共进退,只求将来的一个庇护!” 楚御松懈下来,“这……好说,但,楚止跃怎么不自已来?” 沈雨曦微微颔首,“或许他觉得和平西王府走太近会太扎眼吧,而我……我与世子哥哥再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的兄妹,见一面顶多是些风流传闻。” “顶多是些风流传闻?你一点都不在乎,也不怕?” 沈雨曦苦笑,她有什么好怕好在乎的! 平遥王楚衡要死不活的在床上,早晚得死! “怕,可是为了活命,我们不得不铤而走险。”她看着楚御,“楚君煜恢复了容貌,那双腿也好了,世子哥哥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们…… 楚御看着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曾经,她满眼都是自已,而现在,竟然自动将她自已和平西王府划为一体了。 “世子哥哥?”沈雨曦看楚御不说话,心下有些忐忑,连喊了两声,才让楚御回过神来。 “世子哥哥,你有在听吗?” 楚御深呼吸一口气,点了头。 说起楚君煜恢复容貌,那双腿也好了的事情,楚御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 他千方百计想见沈蕴一面,想问她,楚君煜的脸和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无奈根本见不到! 听父王说,今日早朝,朝堂上轰动不已,皇帝更是激动的鼻涕眼泪一把接一把。 当即就让翰林院拟旨,立楚君煜为皇太子。 朝中官员,无一敢吱声,还是父王的威压之下,有人出列,例举楚君煜这些年的暴虐行迹,希望皇帝三思而后行。 谁料,皇帝竟然走下勤政殿,走到父王跟前,牵着父王的手问:“五弟,你也认为淮南王难堪大任吗?” 当时父王看着皇帝眼里的怒光,哪里敢说什么,当即下跪,表示楚君煜才是唯一的皇储! 楚君煜封皇太子的圣旨,兴许明日就下来了。 “世子哥哥,这个东西有用吗?”沈雨曦指着被楚御捏着的奏章问。 楚御道:“有用,太有用了。” 这锦州太守消失多年,他的用处可太妙了,“你告诉楚止跃,将人秘密接到京城来,要快。” 沈雨曦点头,“好,但是……” 第205章 “但是什么?” “平遥世子人微言轻,他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不论平西王府做什么决定,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他只是略尽微薄之力,只求将来有个庇护,只做个闲云野鹤的世袭王爷就行。” 就平遥王那样懦弱的人,他的儿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好,你放心。” 两人说定,沈雨曦嗫喏着,才问,“世子哥哥,你身边的小美人,她为什么和姐姐那么像啊?” 楚御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在外人眼里,娟绫和沈蕴相似,因为她出现在大众眼前时,都是化妆后的样子。 卸妆后的模样,除了他和父王,以及他身边的常平、侍卫外就没人看到过。 “她来京寻亲,孤苦无依,才收留的,不过这好像跟曦儿没什么关系吧?” 沈雨曦苦笑,“世子哥哥喜欢姐姐吗?” 楚御没有说话。 “听闻世子哥哥还将姐姐的小梨花养得很好。” 楚御正准备否认,就听见包房外传来小梨花的喵喵叫声。 听见这声音,沈雨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为之癫狂,千方百计想要嫁的男人,最后竟然最爱的还是沈蕴那个贱人! 亏得她嫁人前后,一直都想着他。 而现在…… 恐怕,这个世上,唯有楚止跃才是真正的关心她生死的人! “不过是个小畜生而已,看着乖巧就养着了。”楚御此刻并不想承认喜欢沈蕴这件事情。 他看着手中的奏章,虽然沈雨曦只是个旁支皇族,但,将来谁知道有没有用处? 沈雨曦淡淡笑着,心口像是被什么撕裂。 分明知道他撒谎,可是心挺疼的! 寒暄几句,离开之前,沈雨曦扑进楚御的怀中,“将来世子哥哥成了大事,可否给我偏安一隅?” 楚御张了张嘴,点了头,“好。” 沈雨曦擦了眼泪,对着男人福了福,“那就等世子哥哥好消息了。” 说罢,三步两回头的,好不容易才走到门前,打开了包间的门。 楚御站在窗前,端着玉脂般的茶盏,静静的看着沈雨曦的马车消失在街头。 常平走进来,试探的道:“世子爷,咱们现在回府吗?” 楚御眉头微拧,他能感觉到沈雨曦对他态度也变了,可是,他并不觉得不舒服。 倒是看着常平怀里抱着的小梨花,神色微冷,一想到沈蕴有可能早就背叛了自已,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就像是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掠夺玷污,很难受! “世子爷……”常平小心翼翼的,这世子的神情也太吓人了。 楚御深呼吸一口气,“无碍,回府。” 就在他们回平西王府的途中,看到皇家仪仗队经过,马车之中,坐着的正是皇宫太监总管修邑。 他双手捧着个锦盒,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楚御紧握拳头,脸色如纸,他和父王筹谋多年,竟然是这个结果! 淮南王府。 当修邑宣读完立皇太子,太子妃的圣旨后,简顺立马拿着钱袋子过去招呼修邑。 修邑推脱不掉,又恭喜一番,将皇太子服、太子妃服饰一一交接给简顺之后,就拿着银子走了。 沈蕴站在原地有些怔愣。 一切太顺利了,她心头有些不安。 “恭喜太子爷,恭喜太子妃。”简顺带着头,淮南王府的下人全部跪下恭贺。 沈蕴甚至听不见楚君煜说了些什么,她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感。 虽然皇太子,离那个位置只是一步之遥,可她还是害怕楚御会抢了他的位置。 一刻钟后,简顺说太子府匾额也送来了。 从此,淮南王的府匾换成了太子府。 “蕴儿?你好像不开心?”四下无人后,楚君煜将少女搂在怀里,不停的搓她双臂,想让她回神。 沈蕴仰起头,一双水雾般的眸子,看着眼前俊逸的男人,喃喃着,“王爷,不,太子,您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他们还会害你的。” 第206章 楚君煜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会小心。”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楚君煜看她如此不放心的模样,心里产生了一丝后悔,他怎会忘记,蕴儿常说要他隐藏恢复容貌,腿已经好了的事情,就是为了麻痹敌人。 而现在…… 因为沈雨曦绑架她,他心急如焚,顾不得所有,然后暴露了现状。 “蕴儿,孤现在是太子,没有人能害我,知道吗?”他扶着少女柔弱的双肩,让她直视自已的眼睛,一直安抚着她。 沈蕴点头,“对,你是太子。”就算他们不服气,想再害楚君煜,那也不是那么好得手的! 只要他们加强防范。 还有,要先一步才行,可是她越来越记不清原书中的剧情了。 看少女拧着眉头,楚君煜心疼得很,俯身下去,吻她的眉,果然她舒展开了眉。 他继续亲吻她的鼻梁,唇,她一点点的笑了起来。 “蕴儿,今夜咱们圆房吧。”楚君煜捧着少女的脸说。 沈蕴红了脸颊,此前,就圆房这件事情,他们似乎说了好两回了。 直到现在,虽然他们没有真正的圆房,可是,对彼此的身体,都已经很熟悉了。 “妾身听王——听太子的。” 楚君煜笑着,食指的指腹在她樱红的唇上轻轻抚摸,“蕴儿,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沈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男人,其实她好像是知道的,楚君煜似乎很喜欢自已。 他总是尊重自已。 在遇见楚君煜之前,她都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完美无瑕的男人。 “嗯?知道吗?”楚君煜看着少女,追着她问。 “大约是知道的。” “蕴儿,你既然知道,以后别端着了,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是快乐的,而不是束缚。” 沈蕴嘴唇翕动,“太子……” “叫夫君,或者我的名字。” “夫君。” “还有……” “还有什么?”沈蕴有些莫名,只见楚君煜道:“我其实不喜欢听你自称妾身,我想听你自称我。” 他的手指从她唇边拿开,揉了揉她的脑袋,“有我在,你想做什么都行。” 蕴儿救了他两次。 那么美丽的少女,救了他,还是他的妻子,这是天大的福气。 他别无所求,只求蕴儿开心。 沈蕴笑着,“夫君是不是太任性了,这些都是规矩。” “那在太子府的时候,就不要这些规矩。” “妾身唔……” 后边的话让楚君煜给吞了,他捧着少女的脸颊,深情的吻着,“好吗?” 沈蕴擦了下唇,看着男人认真的模样,“好,我听夫君的。” 楚君煜总算满意了。 “我还有些事情去处理一下,蕴儿让清宁他们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她有些茫然,但看到男人那一本正经的挑眉暗示,当即反应过来。 他说的准备,竟然是指今夜的周公之礼。 沈蕴抿着唇笑,越看他越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很装。 “嗯?” 沈蕴只好点头,“知道了。” 楚君煜得了回应,带着满意的神情走了。 清宁端着葱油饼过来,看着沈蕴、楚君煜融洽又怪异的夫妻气场,忍不住笑意。 将碗碟放下之后,清宁道:“王妃,这是王爷下朝回来时,给你带的葱油饼,厨房热了才送过来的。” “王爷……”清宁自责的哎哟一声,“太子妃,这是太子下朝时,在李记铺子给王妃买回来的。” 沈蕴红着脸,走到圆桌前去,“他当真细心。” “当然了,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是顶好的。”清宁由衷的说,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如太子殿下那般冷清的人,竟然会这般宠爱一个女子。 沈蕴拿起来,尝了两口,葱油饼的香酥味在口中绽放,脑海里想的竟然都是楚君煜的音容笑貌。 第207章 不知不觉,她从一开始只想活下去到复仇,而现在,除了这些,她不受控制的想楚君煜。 “太子妃,那奴婢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她吞咽下一口葱油饼后问道。 “刚刚太子不是说准备圆房?”她可不是偷听,而是站在门外,太子和太子妃说话并未避着她们这些下人。 只是,清宁有些不明白。 太子妃、太子夜夜靡靡之音,竟然没有圆房吗? 可是,每次事后,王爷也叫过水,她换床单的时候,皱皱巴巴的床单,甚至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痕迹。 沈蕴不经意的红了脸颊,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外边晴空万里,棉花云团锦簇,送来的阵阵微风里,还有栀子花的香气。 “准备吧。”沈蕴带着淡淡的笑意同清宁说道。 清宁福了一下,“是,奴婢这就安排下去。” 沈蕴道:“低调一点。” “是。” 太子殿下还是淮南王时,他们都要刻意弄出一些动静来,现在,怎么反而要低调了? 没多久,清宁回来说已经安排好了。 沈蕴点了点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宁道:“这次丁太傅也在太子的书房,还有镇国公府的老公爷、礼部、兵部的尚书,以及王爷从前的一些部下。” 沈蕴张了张嘴,“他们是自已来的,还是太子着人去传的?” 清宁摇头,“奴婢哪能知道呢,不如把简总管喊过来问问?” 沈蕴摇头,“不必了,女子不得干政,以后你我都要注意一些。” “可是太子说过,太子妃是特例。” 沈蕴知道,楚君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笑道:“那也不能授人以柄,让他们为难太子。” 清宁笑着,“太子想着太子妃,太子妃也为太子着想,奴婢真的好羡慕啊。” 沈蕴道:“等往后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就跟太子请个恩典,送你出嫁。” “奴婢……奴婢还未想过,只想一直伺候太子妃。” “先别急着拒绝,等以后你有意中人再提不迟。” 清宁面带含羞的先谢了恩,转移话题道:“太子妃,那还叫简总管来问话吗?” “不可。” 沈蕴自是关心楚君煜在朝中是什么情况,但,明目张胆去关注朝中之事,恐怕会给自已,又或者是给楚君煜带来麻烦。 清宁点头,“是。” 主仆二人闲话一会儿,香茗拿着两把花进来,福身道:“奴婢知道太子妃喜欢插花,所以看到外边卖,就买了些回来。” 她双手奉上。 沈蕴看是红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栀子花,心情格外的好,笑道:“有心了。” 香茗微微摇头,“太子妃喜欢就好。”上次,若不是太子妃,她就算没被打死,也被丢出府了。 “我很喜欢。”沈蕴接过来,闻了闻,清宁就去拿了剪刀、琉璃瓶过来。 香茗道:“等会儿也要给太子爷送一瓶去吗?” “书房有插花,太子看着也赏心悦目。” 清宁笑了笑,只能说,太子妃和太子还真是双向奔赴,令人羡煞。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多,淮南王府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又变成了太子府。 “太子妃,咱们现在送过去吗?”香茗碰了碰已经插好的玫瑰花瓣问。 “太子还没忙完吧?”屋子里已经开始昏暗了。 天边的云霞也接近尾声,没什么看头了。 “许是没有。”清宁应声,看了香茗一眼,“把烛台点起来吧。” “是。”香茗应声就从袖口拿了火折子出来,同清宁去将主屋的烛台一并点燃。 点完烛台,清宁问道:“王妃可要先用膳?” 沈蕴想了下,“等太子殿下吧。” 她都习惯和楚君煜一起用膳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脑海里忽然响起男人一本正经的说今晚圆房,让她做好准备的话来。 第208章 这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害臊。 “简总管来了。”清宁喊了一声。 简顺怀抱拂尘进来,对着沈蕴笑着行礼,“奴才见过太子妃,太子说让您先用膳,早些休息。” 沈蕴眉头微蹙,“他们还要很久吗?”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但,今日太子刚册封,一石激起千层浪,自是有很多事情,关系都要处理的。” 沈蕴点头,这倒是。 多少人盯着楚君煜啊! “今日来的,都是前朝盘根错节的人,亦是太子从前的旧部。” 沈蕴坐在炕上,抬眸看向简顺,怎么会和她说这些? 简顺道:“是太子让奴才这么跟太子妃说的。” 他作为楚君煜的贴身太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但,为着主子着想,简顺还是收敛着,并没有深挖细剖的去讲。 清宁和香茗对视了一眼。 看吧,太子对太子妃的宠爱,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们只要伺候好太子妃,这辈子都会好过的。 “你回去告诉太子,我等他。” “太子妃,太子爷是担心您饿着了,才特意遣奴才来说一声的。” 沈蕴眉头微蹙,准头问清宁,“厨房是不是准备了许多点心?” 清宁点头,“回太子妃,有的。” “简顺,你着人去取,给太子书房送去吧。”不论是楚君煜,还是书房里的各位重臣,他们应该都饿了。 简顺一愣,躬身道:“还是太子妃考虑周到,不过他们正在商议事情,奴才前去打扰怕是不好。” 沈蕴道:“你且去试一试,若太子不悦,就说是我的意思,下回我就不这样了。” “太子妃让送的,太子爷怎会不悦?奴才这就去。”他早就担心太子爷没进食了。 简顺一走,清宁道:“太子妃,那奴婢也拿些点心来您填肚子?” 沈蕴点了头。 吃过点心之后,又洗了玫瑰花瓣澡,这才拿着医书半是等人,半是专研的看了起来。 直至亥时,沈蕴撑着眼皮,才听见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放下医书,楚君煜就有些疲惫的模样走了进来。 沈蕴连忙上前,“太子累着了?” 楚君煜‘嗯’了一声,“今日耽搁太久,夫人怎么不先睡,还等着为夫吗?” 她又‘嗯’一声,“妾身……” “嗯?”男人捉了她纤纤玉手,“什么?” “我睡不着,就等着你。” “是因为在想咱们要圆房的事情吗?” 沈蕴噎住,说不出话来,脸颊还有些发烫。 今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担心啊,所以睡不着啊,哪儿是因为——圆房的事情。 “嗯?”男人看她不答,追着她问,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模样。 “我让清宁传膳。”她转移话题,推开了身前的男人。 楚君煜却笑着拉她,感谢的模样,“夫人刚才让简顺拿的点心,我和各位大人都领情了,不饿。” 想了想,楚君煜才道:“可是你饿了?” 沈蕴摇头,“我也吃过了。” “那就好,还是准备准备安置吧。”楚君煜坐在炕上,扬声喊了简顺。 “太子爷,奴才在。” “准备浴汤。” “是,奴才这就去。”简顺应声,不多会儿,就带着人鱼贯而入。 “夫人稍等,我去洗洗。” 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小下巴,然后就往浴室去。 清宁连忙为楚君煜准备干净的衣袍,铺好床之后,就带着香茗退出了主屋。 沈蕴坐在炕上,手里虽然拿着医书,可满耳朵都是楚君煜洗澡的水声。 干脆放下医书准备上床。 又想,楚君煜会不会觉得她迫不及待想圆房啊? 想了太多,干脆还是坐在炕上看书罢了。 楚君煜洗净之后,穿戴整齐的从浴室出来,看到少女坐在炕上似认真的看书,走过去之后,直接将书拿来放在杌子上,“蕴儿,该安置了。” 第209章 沈蕴都没敢看男人一眼,“哦。”她双手都不知道放什么位置。 刚一起身,男人就将她横打抱了起来,径自朝床榻走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楚君煜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下之后,转身将主屋的烛台灭了个七七八八,只余一两盏烛火,整个屋子的光线明明灭灭的,对视起来,都有种朦胧的美感。 “太子……”沈蕴看他过来,脸都险些埋进了被褥里,“再灭一盏吧。” 楚君煜一笑,回头看了眼,大手一挥,一阵劲风过后,目标烛台已经熄灭,房间更显得昏暗。 “蕴儿,准备好了吗?”楚君煜踱步过去,坐在床沿边上,俯视着少女问。 沈蕴抬眸看他,只觉得他处在明明灭灭之间,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羞红着脸,哪有人这样问的。 楚君煜看她不回话,兀自宽衣解带,当他掀开被子进了被窝时。 沈蕴的手不经意触摸到男人光溜溜的肌肤。 她心底一阵狂跳。 男人平躺着,深呼吸了一口气,翻身向她,摸索着将她得手攥在手里,“太子妃,从今往后,这个太子府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沈蕴微微拧眉。 原先,还是淮南王妃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人欺负过她,好像一直都挺顺利的。 男人的气息打在她耳边,惹得她一阵微颤。 夜色之中,沈蕴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可男人却拉着她的手,覆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 这种事是早晚的事情。 沈蕴鼓足勇气,“夫君,那就做吧。” “做什么?”男人的轻呢的说着,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做什么? 沈蕴咬着红唇,有些不可置信,“太子当真不知道?” 她有些气恼了。 不是他说的要圆房,不是他说的让她做好准备? “做,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啊。”沈蕴嘟哝着说。 一言完毕,楚君煜按压着狂跳的心,随手就将床幔给拉下来。 昏暗的床笫之间,渐渐有了些轻吟。 黑暗中,他低声与她细说,“这回,可能会有些不适。” 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软唇、耳珠,如以前那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沈蕴轻轻应着,顾不得害不害臊了,很快就沉浸在他营造的温柔乡里。 直至一阵剧痛。 “蕴儿,嬷嬷说,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不疼了。” “可是,我真的……”好疼,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不可以算了。” 男人不似从前那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想让她退缩,他想要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他总带着她做那些亲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她今日能够更自然一些。 可是,似乎没什么作用。 从前,行军打仗时,军中的人一起下河洗澡,他似乎真的是挺独特。 挺大的。 有人玩笑调侃,说将来他的王妃肯定要吃苦头。 又有人说,刚开始吃苦头,后边都是甜头,这话入了他的耳,当场叫人打了那嘴碎的板子。 整日没事说这些荤段子,看那些h书,简直不知所谓! 那一次,他在军中大查特查,所有的不健康书籍全部焚烧,并命令禁止,不得将这等书籍带入军营! “不行真的不行。” 她那双纤弱的手推着男人,“太疼了,楚君煜。” “真的太痛了。” 少女的声音都发颤了,如猫儿似的,楚君煜哭笑不得,“蕴儿,总有这一天的,你都折磨我多少个夜晚了。”鬼知道他自已解决多少次了。 以前,在军中有人看春宫图,做这种事情,他还打了别人板子! 谁知道,自和她成亲之后,根本控制不住人类的本能! 一台烛台不足以照亮屋子,还是太暗了。 少女咬着唇,紧绷着的身子瑟瑟发抖,她像是视死如归一般,紧紧的抱着男人,不经意的指甲都嵌入了男人后背的皮肉里。 第210章 楚君煜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舍得心爱的女人这样委屈难过,当下觉得自已一定是让欲望冲昏了头脑。 无奈的苦笑之后,俯身吻了她额头,轻声哄着,“好了,不弄了。” 闻言,少女的身子明显放松了许多。 楚君煜集中精力,拼命的让自已忘记这种亲密接触,却还未能完全得到的不满足感。 硬生生的压下心头的欲念,抱着少女不敢动弹。 须臾,他总算克制住所有的冲动和欲念,放开了她。 沈蕴松了一口气。 楚君煜坐在床头,拉着她的手,犹豫不决的样子。 “对不起,妾身……” “蕴儿,这个时候,别自称妾身,”男人温柔的安慰,“没有对不起,我也想你舒心,我要的是我们两情相悦,彼此都舒心,而不是一味的牺牲你的感受来满足我。” 楚君煜松开她的手,准备下床。 沈蕴拉着他,“你还好吗?”反正,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帮他过。 “你想?” “嗯,我想帮你。” 楚君煜略微想了下,罢了。 夜晚是妖娆的,空气也会随着环境变换而升温。细细碎碎、残缺不全的音节组成一些动人的乐章。 半个时辰后。 楚君煜随意披着衣袍下床,点燃了烛台,扬声让简顺准备浴汤。 “太子,浴汤已经准备好了。”简顺抱着拂尘,在他跟前,规规矩矩的行礼汇报。 楚君煜一扬手,简顺就明白,带着下人就都退下。 吱嘎…… 门被简顺顺带着关上。 楚君煜回到床榻边,将被窝里的少女给捞起来,“带你去洗洗。” 虽然事情没弄了。 但,两人热身也出了不少汗腻。 沈蕴娇羞得如一朵半开的红玫瑰,都不敢拿正眼去看楚君煜。 男人微微笑着。 他们都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亲抚,她还是这样娇羞,莫名的觉得心情很好。 洗过澡之后,沈蕴穿戴整齐,才与楚君煜谈笑,“王爷,今日还没有擦药。” 楚君煜摸了摸脸颊,“还能恢复吗?” 沈蕴摇头,“再擦一个月,疤痕可能要像妾身这样,近距离的才能看清楚了。”她踮起脚尖,仰着头,勾着男人的脖子下来,鼻尖对着鼻尖。 “好。” 擦药之后,又给他施针。 他的腿颤了一下,沈蕴忙问,“怎么了?” 楚君煜道:“刚刚没控制住,自已抖的。” “你上下朝还是坐马车吧,你的腿虽然恢复了,但,不能过劳。” 楚君煜点头,“好,这次听你的,下回——听我的,不能像今天这样任性。” “太子……” 沈蕴娇嗔一声,扎银针的手力气大了些。 楚君煜吃痛般的轻哼一下,知她是故意的,却一脸宠溺的笑意,“什么都听夫人的,但这件事,夫人还是要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两人如今亲密无间。 沈蕴想要他有个儿子,有继承人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沈蕴又扎了一根银针,楚君煜故意大声些喊,“疼疼疼。” “啊,没没事吧?”她虽然带着些惩罚的意思,但也不是没有轻重啊。 他怎么会这么疼? 楚君煜看她担心的模样,心口似有一口清甜的井,源源不断的流出清甜的汁水,让人心暖洋洋的。 他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脸颊,“没事了。” 沈蕴看他神色自然,还有精力摸自已的脸,这才放心。 至于今晚圆房的事情,她也没有想到会那么疼。 夜里虽然看不见,但是,从平日里她看到的轮廓,亦或者是帮他时的感觉来说,真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常言道,男女有别。 真的是天差地别! “嗯?想什么?”楚君煜看她脸上没什么笑容,有几分担心,怕她对这种事情有阴影了。 同时,脑海中想了很多,是不是因为她没看过压箱底的那些东西? 第211章 苏小小松了一口气,还好原主会做饭,只是做得难吃。 她心一横,反正原主人设不好,她锅都背上了,不在乎多背一条。 于是耍赖道:“我从前为了偷懒,装的。” 谢垣不敢置信的瞪着苏小小,“你,你可真是坏女人!” 苏小小立即挽救自己的形象。 “但我现在已经改了。” “今晚我们吃红烧小龙虾!你先去院子里摆好碗筷,我这里很快就好了!” 谢垣本就是个乖孩子,听苏小小这么说,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去橱柜里拿碗筷。到了碗柜门前,他似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听苏小小这个坏女人的话。 当即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我和爹在镇子上吃过了!才不要吃你做的东西!” 苏小小知道原主从前对谢垣不好,这孩子现在同她闹别扭,她也不计较。她将三个菜端去院子里的小桌上摆放好,又盛了三碗糙米饭放下。 等她摆放好筷子,依旧不见谢家父子二人出来。想到自己今后还要在此住一段时间,不好将关系处得太僵,便朝屋子里喊道:“阿垣,你同你爹可要再吃一些?” 屋子里没人应她,她也不气恼,自顾自地吃起来。 这里的小龙虾纯天然无污染,即便只是简单的调味料红烧一下,也很美味。虾肉嫩滑,入口香甜。 凉拌的蒲公英味道也不错,微苦中混合了蒜瓣和醋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十分开胃。 饭毕,她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清洗干净,又将单独一碗小龙虾端去送给刘婶子一家品尝。 “婶子,给个面子,尝一尝!”苏小小捧着碗往刘婶子跟前送。 小龙虾煮熟后颜色更艳,还泛着热气和香气,十分吸引人。 刘婶子被引得咽了咽口水,还未开口,自家十岁的儿子闻着香味跑出来,一把接住苏小小手中递过来的碗。 “这是红螃蟹?怎么这么香?” 小孩子嘴馋,抓起一只就往嘴里送。 苏小小立即从碗里取出一只小龙虾,演示怎么吃肉。 刘婶子学着苏小小的动作,剥掉外壳,只吃虾尾那点肉。虾肉入口,鲜美得不行,刘婶子忍不住又拿了一只。 “苏娘子,这红螃蟹,你是怎么做的?太好吃了!” 刘婶子的儿子李青山见状,将碗直接塞到刘婶子手中,迫不及待地剥了一只小龙虾放入口中,然后接着剥第二只,第三只,根本停不下来。 “婶子若是喜欢,明天来我家,我教你!”苏小小笑道。 刘婶子只有刘青山这么一个儿子,见他吃得开怀,当即应下。 “好,明日我稻田里捡一些红螃蟹去寻你。” 苏小小又道:“婶子,我过来还想问问你。明日村里可有人去县城?” 她想当掉原主的玉佩,怕镇子上当不了什么银子,所以选择去县城的当铺看看。顺便带上一些小龙虾,去县城里的酒楼做菜,看看酒楼老板收不收她的菜谱。 刘婶子道:“去县城得先去到镇子上,有马车天天往返镇子和县城,一趟大概十文钱,大概要走一个时辰。” “你去县城做什么?” 苏小小想到自己荷包里只有五文钱,顿时觉得万事开头难。 今日已经过去,两日的时间,她如何才能凑齐一百两银子? “想去县城买些东西。”她笑得有些勉强。 刘婶子则想到苏小小以前花银子心底没数,便劝道:“县城里的东西可比镇子上的贵多了。谢璟赚钱也不容易,你需要什么,在镇子上买也是一样的。” “嗯。”苏小小点了点头,又问:“那明日是赶集日吗?” 刘婶子则怪异地看苏小小一眼,“以前每次赶集就数你最积极,你怎的还会忘记那日是赶集日?” 苏小小愣了愣,随即娇俏地抱住刘婶子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好婶子,你就知道打趣我!” “我这不是病了一场,在屋里躺了几日,连日子都不记得了嘛!”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何况苏小小还长得不错。 刘婶子家与谢家离得近,自家男人在镇子上的工,还是谢璟帮忙介绍的。所以,她经常规劝苏小小。 即便原主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她还是忍不住要劝几句。 希望谢璟能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 如今苏小小主动亲近她,她心底乐开了花。 当即热心肠地道:“明日就是赶集日,我陪着你一起去!” “行。”苏小小爽快地应下了。 原本想要去县城酒楼卖小龙虾的菜谱,眼下只能去镇子上碰碰运气了。等卖掉菜谱得到银子,她再去县城将原主的玉佩当掉。 苏小小心底打定主意,回到谢家拿了个木桶,想趁着天还没有黑,再去稻田里抓一些小龙虾,明日拿去镇子上卖。 临出门前,她将今日进山摘的果子端去送到了谢垣父子俩住的屋子外面。 “阿垣,我今日进山摘了些野果,你尝一尝。” 屋子里有动静传来,但谢垣并没有出来接野果。 苏小小也不气恼,对屋子里说道:“那我将果子放在厨房灶台上,你想吃就自己去拿。” 苏小小离开后,屋子的门打开,谢垣露出脑袋,看着苏小小提着一个大木桶出了院子。 他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只见自家爹双手枕着头躺在床上,双眼闭着,似乎睡着了。 谢垣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去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鲜红的果子上泛着水泽,被苏小小洗得干干净净,用粗瓷碗装着,更显得娇艳欲滴,酸甜可口。 谢垣没有忍住,拿起一颗送入嘴里。 野果清香酸甜,十分可口,他又吃了一颗。 厨房里还有一股食物的香味,他寻着香味,拉开了橱柜的门,将苏小小做的每一道菜,都吃了一口。 味道真的很不错! 特别是那一碗红螃蟹,他吃了还想吃,不一会儿,放置橱柜的石案上就多了一堆红色的外壳。 他心虚地看着明显少了许多的红螃蟹,停止偷吃,将外壳藏进了灶膛里,用木灰掩埋起来。 然后,他清洗干净手,回到屋子里。 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谢璟睁开了眼,嫌弃地看了谢垣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谢垣小脸一红,不打自招:“我才没有偷吃!” 第212章 同时,对楚君煜的喜欢更深了一层。 他真的——好温柔。 谁能想到,这天下间一出生就尊贵无比的皇储,他竟然这么温柔。 这么好的人,那执笔人为何能要将他写成最大的反派? 而楚御、沈雨曦那种见利忘义的人,竟然是主角,仅仅只是为了写一个故事! 尽管心中波涛汹涌,她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平静,起床后,扬声喊了清宁。 外间,清宁和香茗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用品。 听见她动静之后,应声时,就推门而入,好几个丫鬟婢女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清宁拧干帕子递上,沈蕴接过来洁面,刚一放下,香茗就奉上牙粉等。 她们有条不紊的伺候着,无一不仔细,这头方洗漱好,那厢早膳已经端进屋,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 沈蕴踱步过去,只觉得某个地方有种异样的感觉,却也不好言明,只让清宁给她泡一壶菊花茶。 菊花茶挺好的,消火。 三炷香之后。 沈蕴放下碗筷,看金乌耀眼,大地一片明媚,连枝头的鸟儿,叫声都格外悦耳。 她说道:“今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羽七人呢?”按道理,沈向寒被废了腿,沈雨曦被恐吓,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兴许,羽七知道点什么。 清宁福了福,“奴婢正有事情要跟太子妃禀报。今日,太子去上朝,天都还未亮全,就遇到了沈夫人,太子念着是太子妃的娘家人,所以让人请去了二堂候着,说让太子妃用过早膳后,您怎么处理都成。” 沈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清早,天都还没亮,林氏哪儿来的胆子到太子府门前来? 清宁也不知道沈蕴想什么,便将简顺说的话一并转述,“依着简总管说的意思,沈夫人是为沈小将军,还有平遥王妃来求情的。” “既然如此,便去看看吧。”她一边说,一边在香茗端过来的水盆理净手,清宁递上帕子,她擦了一把,丢在了一旁的托盘上。 “是。” 沈蕴起身就往前院去,清宁吩咐香茗将主屋打扫,便碎步追着太子妃去了。 二堂中,沈夫人已然等得毛焦火辣的,看到沈蕴前来,横眉竖眼的,“你如今当了太子妃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清宁喝斥道:“放肆,见到太子妃不行礼,是大不敬,沈夫人这些年难道把尊卑都忘干净了不成? 太子妃是君,你是臣,岂敢怨怼太子妃?” 沈夫人一愣,张嘴还想回怼清宁,就让身侧的贴身嬷嬷拉了一下,连忙对着沈蕴行礼,“奴婢见过太子妃,夫人近来忧思过多,还请太子妃见谅。” 面前的人还是镇远将军府里不得宠的姑娘吗? 人家现在是太子妃,除了宫中的主子,谁见了不参拜? 那端贵妃,虽是太子妃的母妃,但真认真起来,太子妃都比端贵妃高贵。 沈夫人真是糊涂得厉害,竟然还敢跟太子妃横眉竖目的。 此前,老爷、老夫人、沈大少爷、二少爷吩咐她的话都忘个彻底了吗? 林氏心头的鬼火忽然灭了不少。 这才恍然,不甘不愿的也对着沈蕴福了一下。 沈蕴懒得看她,由着清宁扶着坐在主位上,“说吧,将军夫人来做什么?” 将军夫人! 看着沈蕴那淡漠的神情,林氏气得嘴角抽抽,想着打早时太子爷那冰冷的面孔,叫她找太子妃的样子,还是忍住了愤怒。 “太子妃,虽然你如今身份尊贵,但,镇远将军府才是你永远的后盾,这一点不用质疑吧?”林氏笑得像有仇一样。 沈蕴看在眼底。 心中也明白,这林氏向来不喜欢她。 但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除了沈家人觉得她是灾星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她那么不喜欢自已! 清宁端了茶水进来斟茶。 第213章 沈蕴抿了一口,“本宫自嫁给太子爷那天起,就与沈家的人没什么情分了,这种话,沈夫人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本宫都说累了。” “你,你当真要这么绝情?” “说起绝情,”她睨了林氏一眼,“本宫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为何这般不喜欢本宫呢?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却又这般讨厌本宫?” 林氏抿着唇,却能看到她的不耐与恼意。 她看着沈蕴那张脸,虽然她和沈雨曦都是自已的孩子,可,双胞胎却一点都不像,为什么! 这张脸,分明更像家里那个老妖婆! 分明是双胎,生沈蕴的时候,雷鸣闪电,疼得她死去活来的。 生沈雨曦时,天边放晴,云彩漫天…… 至于容貌上,沈蕴皱皱巴巴的一眼望去就和老太婆太像了。 整日里哭哭哭,哭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自嫁给沈鸿鹏之后,老太婆直到今日都还把持着中馈,而她这个名门闺秀,空有一身本领,却从未有过实权! 哪能不怨呢? 但,沈雨曦却不一样,她一出生就天降祥瑞,胖嘟嘟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她就笑。 回想当年,沈鸿鹏说:“蕴儿这么像母亲,真是福气。” 老太婆也笑眯眯的对沈鸿鹏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我瞧着像你呢,以后肯定是个聪慧的好孩子。” 看沈雨曦的时候,老太婆皱着眉头,“怎么一胎生的,容貌相差这么多,曦儿更像慧红。” 慧红是林氏的名字。 凭什么像她就差了? 像她的曦儿和沈蕴只相差了半个时辰,只因为像她,就不得老太婆喜欢了? 这口恶气,林氏这些年都咽不下去! 时日久了,她甚至觉得,她只有沈雨曦一个女儿,而沈蕴她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当年,正值沈鸿鹏立功之际,皇帝为表隆恩,便允了沈家女儿和平西王府的世子缔结婚约。 这等好事,她削尖脑袋都想给曦儿。 可是老太婆和沈鸿鹏都要给沈蕴! 她能有什么办法? 凭什么像老太婆的沈蕴嫁给世子,而像她的曦儿就没有好婆家? 那段时间,她都差点气病了。 好在,满月后,钦天监的监正拜访了一次将军府,他断定沈雨曦天生凤命,会保沈家百年鸿运。 就此,府邸里的人这才将关注的目光放到了沈雨曦的身上。 此后,两个孩子慢慢长大,沈雨曦性子越发活泼灵动,沈蕴则喜静。 在她的帮助下,曦儿越发的出彩,而沈蕴越来越孤僻…… 回忆总是心酸的。 林氏的表情太过精彩。 精彩到沈蕴、清宁甚至香茗都留意到她很厌恶的样子。 分明太子妃人美心善,沈夫人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所有人都想不通! 但,站在林氏身侧的嬷嬷却是清楚的,沈蕴是沈家灾星的事情,就是林氏一次次贬低、申饬、中伤之后的结果。 作为林氏的奶娘,她也劝过,奈何夫人恨毒了沈老夫人,根本无法释怀! 最后竟然还让算命的进家门,让算命的告诉沈老夫人,她身体那么差,就是因为沈蕴太像她,和她争夺寿命。 沈老夫人一个老人,哪里争夺得过沈蕴一个小丫头,自然而然的就恨上了。 “不止是你、沈鸿鹏、沈项阳、沈向炎、沈向寒还有沈老夫人,你们为什么都只听江湖骗子的戏言,就这么排挤我,折磨我,憎恨我? 甚至我炼出的药给沈老夫人,她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人丢在我面前。” 沈蕴觉得她不该问这些的,有什么好问的。 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沈雨曦带着药去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怀疑,就用了,实在偏心的过分。” 沈蕴说到这里,神色微漾,倒也不是伤心,而是想不通为什么。 第214章 同为沈家的女儿,沈家的人这么轻视她,践踏她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林氏表情淡漠,眸光也不去看沈蕴,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因为你是沈家的灾星啊。” 沈蕴呵呵一笑。 沈夫人正襟危坐,端庄得很。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冷漠,比她这个被伤透了心的人还要冷漠。 “也罢,为什么也不重要,本宫也不在意,只是沈夫人是不是忘记了,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沈夫人恍然回神,这才没冷着脸,说道:“以前种种自然不必多说了,太子妃只要帮寒儿、曦儿一把,镇远将军府还是太子妃最得力的后盾。” 就算她再不喜欢沈蕴,可沈鸿鹏他们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沈蕴这么大的一颗高枝? 沈蕴还以为听错了。 她还活在年前吗? 镇远将军府任何时候都不会是她沈蕴的后盾,只是她憎恨的、耻辱的存在。 看到他们,就会想到自已前世的不幸! “你要我如何帮?” “我进不去平遥王府,他们说不得太子允许,不让我们探视寒儿。” 沈蕴笑了,“太子可没有说这种话,平遥王府不是她沈雨曦的地盘吗?” “如此,我就去看看他们兄妹。” 沈蕴摊手,“慢走不送。” 沈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外边都传,太子的腿和脸都是你治好的。” “不错,是我。” “昨日,你父亲请了太医院的太医,他们说你三哥哥的腿毁了,你可有办法?” 沈蕴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她的确能治,但,她不愿意。 呷了一口茶水,沈蕴淡漠道:“能治啊,不过我目前没有帮沈向寒治疗的打算,沈夫人,你还是让你最宝贝的女儿沈雨曦给沈小将军治吧。” “你……” “你当真恶毒!” “沈夫人慎言,旁人听了去,告你大不敬之罪,那就罪过了。” 冷哼了一声,沈蕴继续道:“本宫倒是想瞧一瞧,镇远将军府最得宠的才女,如何救得了沈向寒那双腿!” “你是在咒寒儿!” “劳烦告诉沈向寒、沈雨曦一声,太子可是给了她沈雨曦机会的,要好好把握啊!” “你,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巴不得寒儿、曦儿受苦受难?” 沈蕴笑着点头,“是啊,他们加注在本宫身上的,还有你们,统统都经历一遍,才能消本宫心头之怒呢。” “你,你这个孽女!”沈夫人气得捂胸口。 一旁的嬷嬷拉着沈夫人,“妇人,还是先去看看三少爷吧。” 怎么还是吵上了呢? 嬷嬷头皮发麻,她一个外人都看清楚了,怎么沈夫人还拧巴着,如今的沈蕴是不可能屈服在沈家人的淫威之下了! 沈夫人没有办法,心头也打鼓,沈蕴从小什么样子,她还不清楚吗? 就算自学成才,医术不错,不至于能治好淮南王的脸和腿,更不可能治好寒儿的腿。 寒儿的腿,还是要寻名医才是。 沈家的人一走。 沈蕴就将茶杯哐当一下扣在了茶案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不过逞口舌之快,林氏这就受不了了? 前世,她可是断腿断脚,被寒风大雪侵吞,看他们兴高采烈的给沈雨曦和楚御定亲啊! 她惨死在那个冬天啊! 沈家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看她一眼啊! 这不过才刚开始啊,就觉得胸口疼了?才哪到哪儿啊! “清宁,两个月前,伤了手筋的患者现在应该好痊了,你去一趟,叫他可以宣传了。” 清宁心下明白。 当初,那男人一双手黑秋秋的,指甲里都是泥土,一看便知道是真正的平民。 但,当时王爷的腿正在康复之中,王妃本来是不想给那患者治手的,但,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几个孩子围着哭,当真是太可怜了。 第215章 为了让男人保密,王妃答应治病,但是将男人的三个儿子留在了药铺做学徒当人质。 现在,王爷恢复健康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那这件事也不用瞒着了。 “太子妃放心,奴婢这就去找羽七,到时候,沈夫人知道消息,估计还是会哭着回来求王妃的。” “她尽管来求,莫说是她,便是沈家全家人来求,本宫只会觉得痛快,也毫不心软。” “是。”清宁应声退下,心头一阵乱麻。 她跟着太子妃那么久,知道的事情越多,太子妃对沈家人的憎恨是越发的理解了。 连沈夫人,太子妃的亲生母亲都没把太子妃当女儿看待,遑论其余人?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 沈夫人出了太子府,在嬷嬷的搀扶下踏上马凳,进马车前,回头瞪了太子府一眼。 她冷笑着,无奈的进了马车之中。 等马车离开,沈夫人看着坐在身侧的嬷嬷道:“我真想不通,她凭什么比曦儿过得还要好。” 嬷嬷抿着唇,苦笑着,以前她还能顺着夫人的话踩两脚沈蕴,让夫人顺心。 可现在,她有所忌惮。 开什么玩笑啊! 大小姐现如今是皇太子妃啊! 将来那可是皇后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国母啊! “夫人,您消消气吧。”嬷嬷欲言又止,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夫人苦笑,“如何消气。” “其实,太子妃其实也是你的女儿,或者你可以想一下,她其实也可以是你的骄傲。” “她,骄傲?她就是个扫把星,我恨不得她早死!若不是她,我的曦儿能这么惨吗?” 嬷嬷:“……” “你怎么不说话?”沈夫人气恼,看嬷嬷时都带着气性。 嬷嬷哭笑不得,“奴婢知错,奴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夫人还是和大小姐和解吧,毕竟还是母女。” “母女,她眼里何曾有我这个母亲。” “夫人也不曾喜欢大小姐啊。” “她那么像老太婆,从出生就天天抱着,心肝心肝的喊,还说那么像她,将来一定有出息,我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嬷嬷沉默着。 旁的不说,现如今,大小姐还真是出息了。 这些年,因着老夫人,夫人不喜欢大小姐那么久,谁知道最后还是大小姐最争气呢? “夫人赌这口气,实在不该,那老夫人如今都不恨大小姐了,可你这个亲身母亲……而且你也看到了,大小姐如今美貌无双,和老夫人根本就不像了。” 根本就不像了。 沈夫人脑袋一阵轰鸣。 只不过是一瞬而已,想着沈蕴的容貌,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的确是没多少老夫人的影子,相反,挺像当年丢失的小妹,林慧华。 “妹妹,我们一起去捡纸鸢吧。” “诶,那里有糖葫芦卖,我们去买糖葫芦吃。” “那边怎么这么热闹……” 当年还小,不懂事,只觉得母亲喜欢妹妹,不喜欢她,所以,捡起纸鸢,就带着妹妹去买糖葫芦,买了糖葫芦又去看热闹,看了热闹又带着林慧华去了百花楼。 她曾经听老嬷嬷说过,百花楼最喜欢抓漂亮的小姑娘,所以,她让林慧华在百花楼门前等她…… “夫人,平遥王府到了。”身侧嬷嬷的声音将林氏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林氏只觉得浑身一个寒颤,直至现在,她都忘不掉妹妹惴惴不安的向她一再肯定,“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接我,我害怕。” 她刚走回家门口,就后悔了,连忙回去找妹妹,谁料根本找不到了。 就此,她隐瞒了和林慧华一起出门的事情,躲回闺房里规规矩矩的学刺绣。 嬷嬷起身先下了马车。 林氏踩着马凳、由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她看着平遥王府的牌匾,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来,她当年那么心疼沈雨曦,除了因为沈蕴像老太婆以外,还是因为她心疼妹妹…… 第216章 “镇远将军府沈夫人前来探亲,还请通传一声。”嬷嬷上前去交涉。 持刀侍卫道:“不得太子允许,不能进平遥王府。”侍卫的说词,和昨天一样。 林氏深呼吸一口气,“我刚从太子府出来,是太子、太子妃允我来平遥王府的,你等休要阻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还是麻烦你走一趟,让曦儿出来见我。”她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侍卫面有难色。 最后还是决定去通传一声。 主院之中。 沈雨曦吃着瓜果,眸光时不时的看向手腕上的黑色筋。 她那颗心啊,擂鼓一样,就不曾歇息过,心慌意乱,烦躁不已。 那沈向寒在废院里鬼哭狼嚎的。 止跃都给他请了大夫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一直派人来请她,问她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问她什么时候亲自给他治腿。 她哪儿知道啊! 手上这黑色筋脉,那些个名医都看了,也把脉了,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说过段时间就会消失! 所以,那沈蕴就是骗她的,说什么她会死的很惨! 简直恶心! 就说她不过是狐假虎威,故意吓唬人的罢了! 烦死了,烦得透透的! “王妃……” “做什么叫魂!”她一脸烦躁,总觉得自已的身体很热,那种热叫人心烦意乱。 侍卫一噎,“那个镇远将军府沈夫人又来了。” “赶走啊!” “可是她说是太子和太子妃让她来的。” “太子?”沈雨曦咬牙切齿,“楚君煜和沈蕴他们就非望着弄死我吗?这对狗男女,狗男女!” 她暴躁不已! 气得叉腰,连手里的果子都给扔得稀巴烂。 侍卫:“……” 春花:“……” 众在场的下人,个个大气都不敢吱一声。 沈雨曦努力克制自已的情绪,抓了抓瘙痒的手腕,“太子来了吗?不是太子陪着来的,本宫哪知道是不是假的?现如今,我们平遥王府,哪儿得罪的起皇太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平遥王府的俸禄,还要替别人做事吗?” 侍卫傻了眼。 寻常沈雨曦也不是好相与的。 但是像今天这样暴怒的,他还未曾见过。 关键是,来的人可是王妃的亲生母亲,怎么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 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缓慢的准备领命出去,谁知道沈雨曦又一阵劈头盖脸的辱骂:“混账东西,以后可长点心,别犯蠢过来找骂。” “是是是。”侍卫慌忙而逃。 春花等下人人人自危,王爷在主屋奄奄一息,平西王世子则整日很忙,整个平遥王府尽在沈雨曦的掌控之中,稍有不胜就是杀之,打之,这日子过的如履薄冰! “痒死了,你们还不快去打热水来,本宫要洗浴汤!” “是王妃。” 下人们着急忙慌的,哪敢怠慢耽搁片刻。 当侍卫黑着脸出王府,对沈夫人也不耐烦了,“沈夫人莫要为难小的了,王妃说太子妃,太子都没来,谁知道你是不是说谎,还是回去吧!” “你说什么?是曦儿说的?” “是,王妃亲口说的。” 沈夫人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没差点摔倒,还好被嬷嬷扶着。 “夫人莫急,或许王妃是被平遥王控制了?毕竟……”后边的话嬷嬷没有说完。 毕竟,上回沈雨曦回沈家,身上都是平遥王楚衡打的淤青,由此可见,王妃在王府当真是度日如年。 沈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求其次,“那我能见一见寒儿吗?” “不行,你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我……” 嬷嬷安抚道:“夫人,且先别气,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沈家的男人们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天威会不会震怒,谴责沈家。 嬷嬷道:“不是还有太子妃吗?” 第217章 沈夫人虽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沈蕴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只好和嬷嬷回了马车。 “难道你要我向她认错吗?” 嬷嬷苦瓜脸,眉头紧蹙,“不然呢夫人?现下能帮你得,能帮二小姐的只有大小姐,她自幼就想得到你得宠爱,你只要抱一抱她,大小姐肯定感激涕零,会原谅你,会帮二小姐的。” 太子府。 楚君煜今日同皇帝多聊了许久,回来的时候,巧如天书一般,又跟林氏碰到了。 林氏规矩的行礼,“臣妇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楚君煜眉头微皱,看了一眼简顺,便大步流星的回府了。 简顺:“???”这回他有点没摸准,太子啥意思? 他看向疏影。 疏影耸耸肩,“你不是自称太子爷的心腹内侍吗?该你展现才能的时候了。”说完就跟着楚君煜而去。 简顺:“……” 林氏满脸惊愕之色。 这皇太子好歹也是她女婿啊,哪有女婿这么对待岳母的? 嬷嬷也一脸懵逼。 简顺啧啧两声,略微一想,搭在左手的拂尘换了一只手搭在右臂上,转头问侍卫,“沈夫人一直在太子府吗?” 侍卫抱拳道:“回简总管,太子妃早晨见过沈夫人后,她就走了。” “那怎么又来了?”简顺瞥了林氏一眼,要不是看她毕竟是太子妃生母,他更不屑搭理! 毕竟人家血肉亲情,万一将来和好了,他这个奴才就惨了。 侍卫道:“方才说让太子妃陪她去一趟平遥王府,平遥王府那边许是不让进。” 侍卫声音不小,林氏和她的嬷嬷都听得清楚,林氏忙道:“曦儿在平遥王府没什么地位,没有太子妃陪着,侍卫不让我等进平遥王府的大门,还请这位公公行个方便,帮老身劝一下太子妃,当还我生育她的恩情吧。” 哎哟,还拿生育之恩来说项了。 心里鄙夷,面上却是不显,简顺点头,“是,你老人家等着吧。” 说着一甩拂尘走了。 途中还遇到了此前替沈夫人去询问太子妃的侍卫。 他问道:“太子妃如何说的?” “让她明日再来。” 简顺挥挥手,那侍卫就抱拳离去了。 我的个乖乖,太子妃是越发霸气了,对沈夫人当真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啊! 回到主院后,简顺连忙上前去回话。 楚君煜道:“你不必说了,孤已经全都知晓了。”一回来,蕴儿三言两语就跟他说清楚了。 那沈雨曦不肯,不愿,不敢见林氏,所以找借口给她打发回来了。 简顺嘴唇翕动,得了,他还想汇报一番,看看太子妃到底啥神情呢。 “是。”简顺恭敬的回答。 楚君煜拉了沈蕴的手,两人去了主院的凉亭,下了两盘棋之后,又让清宁去拿了鱼食来,坐在假山池边投喂膘肥体胖的鱼儿。 “蕴儿,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给沈雨曦下了毒。” 沈蕴一边喂食,一边点头,“嗯,没错。” “还得三五个月才会要她的命?” “嗯。” 楚君煜有些怀疑的样子,“为什么?” “不是心软,是想让她慢慢地品尝生命流逝,绝望的滋味。”她想起自已断手断绝,在雪地里绝望的,静静的等待死亡时的那种恐惧。 身子不自主的颤了颤。 楚君煜吓得连忙握住她一双手,沈蕴微微一笑,“太子,我没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沈蕴感觉到楚君煜刚刚是在紧张她,可同时,她也在乎楚君煜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不,我说过我们是一路人。” 沈蕴张嘴结舌,想着原书中对楚君煜的描述,他毁容之后,的确不能称之为好人。 毕竟要承托楚御、楚雨曦的善良。 “你刚刚想到了什么?”楚君煜随口问道,蕴儿夜里总爱做梦,大部分都很痛苦,他只是抱着她安抚,都能感觉到她那种哀痛绝望的情绪。 第218章 她刚刚到底想到了什么? 是经常梦见的那些事吗? 那她到底梦到的是什么啊? 沈蕴喂食的手顿了顿,看着楚君煜道:“我在想,她得知自已命不久矣的时候,会不会恐惧和绝望,又或者会不会后悔。” 楚君煜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会恐惧,会绝望,更会仇恨,但,她一定不会后悔曾经那样对待过你,这便是人性之恶。” 呵笑一声,沈蕴点了头,“的确,依着她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肯定不会后悔的。” “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沈蕴点头,“嗯,我知道。”她只会无能狂吠,憎恨咒骂,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么,你能说了吗,你的梦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定定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给他足够的力量。 沈蕴回视着她,对于那段回忆,便是偶尔闪过的一些画面,都让她四肢百骸冰冷彻骨。 今日提及,被他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沈蕴说道:“一个噩梦。” 他注视着她,示意她继续。 “梦里,沈家的人待我异常的冷漠,哪怕我浑身是伤,哪怕我死了,他们也不曾多看我一眼,任我被野狗啃食,成为一堆白骨也无所谓。” 她声音发颤。 眼眸中带着闪烁的泪花,唇角微微笑着看他。 那些所谓的家人弃之如敝履,可楚君煜,他却怜悯的看着她的尸骨,然后吩咐简顺,吩咐疏影,为她厚葬了。 深呼吸一口气,沈蕴继续道:“虽是梦境,但,沈家人对我的态度,我不说,太子应该也清楚,他们对我,哪有亲情可言。” 楚君煜同情得很。 可是,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已同情她,让她难受,只道:“你以后有我呢。” “是,我以后有夫君呢。” “你一直做这个梦吗……”他自然记得在此之前,蕴儿惊恐的从梦境之中醒来,她也曾和他说过。 “嗯,我一直做这个噩梦!”当然,被他母妃打断手脚的事情,她没说。 对端贵妃,沈蕴很恐惧! 可,前世,沈家欺君替嫁不说,她还逃婚了,原本就被世人诟病的淮南王府,免不得沦为京城的笑话! 盛怒的端贵妃作为楚君煜的母妃,她为楚君煜打断她腿脚,丢去沈家门口泄愤…… 好像怨不得别人。 楚君煜揉了揉她的脑袋,叫她放下鱼食,搂着她靠在他肩膀,轻声道:“你的医术也不能治好你自已吗?”他心疼极了,恨不得做噩梦的人是他自已。 若真的难眠多梦,倒也有药可医。 但,这痛苦的记忆,要怎么给抹去呢? 想着,她冲着楚君煜甜甜的笑了笑,“夫君,医者不能自医呢。” 他又轻薄了次少女的额心,“那我明日便先让太医来为你好好诊治,再下榜文,为你寻医。” 沈蕴点头,“妾身……”刚蹦出两个字,楚君煜的指腹压住她殷红的唇,怎么总是妾身妾身的。 看他那样子。 沈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我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楚君煜没再说什么,可心底却有些打鼓。 蕴儿的医术已是这苍云国最好的了。 当初他这张毁容的脸,以及残废的腿,父皇早为他请遍了天下的名医。 可是最后,却是蕴儿治好的。 楚君煜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的大夫,但,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蕴儿舒心。 努努嘴,楚君煜看着少女白若凝脂的肌肤,树荫下,偶有微风拂面,她鸦羽般睫毛眨了眨,轻易的眨到他心间去。 入夜。 楚君煜拿了一瓶药过来。 沈蕴看着莫名其妙的,她手中也握着一瓶药,是给楚君煜擦脸上、身上的疤痕的。 他将药放在一旁,随即坐在一旁的春凳上,“我觉得这张脸,似乎可以不擦药了。” 第219章 在铜镜中,他觉得已经恢复七七八八了。 沈蕴道:“巩固一下,是有必要的,而且,你的皮肤恢复很好,总觉得,能比预先想象的还要好。” “你是说我能完全恢复?” “不知道,但,肯定无关瞻仰。” “蕴儿要瞻仰为夫?” “是,我要仰视夫君。”这么好看的脸,谁不爱看呢? 她看着他满心欢喜,他亦是一样的。 男人脱光了衣物,只留了一层底裤。 虽然他们还未真正的做完周公之礼。 但,面对楚君煜的身体,沈蕴已经坦然许多了。 楚君煜故意道:“蕴儿今晚还想要吗?”他只看得少女微微泛红的耳廓。 心中欢喜愉悦,便想逗弄她一番。 “嗯?” 她一边针灸,拧了拧眉头,瞥了他一眼,要什么? 这随意放松的神情,可见,蕴儿如今与他相处,很是散漫自在。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嘴角笑意挂着,楚君煜也无比的放松,盯着少女好看的脸,“今晚想要我吗?” 眉目间皆是暧昧。 沈蕴这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瞬间白里透红起来,她抿着唇继续给他针灸,“我还不太方便。” 尝试时的窘迫、和疼痛就像是刻在她脑海里一样。 “可是我……” “太子,你近来是不是去练武了?”沈蕴收了银针,转移了话题。 楚君煜反应过来,不准备瞒着她,“嗯,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沈蕴道:“你觉得?太子是大夫吗?” 楚君煜:“……不是。” 他有种被抓的窘迫感,“我只是想随时能护着你。”所以才那么心急。 “疏影、羽七、还有太子府那么多的侍卫,都能保护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看着自已的双腿,也没有什么练武的痕迹。 沈蕴绷不住的笑了,“我猜的。” “啊?” 楚君煜这才反应过来,被少女诈了。 他一副怎么这么调皮,连夫君都欺骗的表情? 沈蕴小拳头捶了他胸膛一下,“王爷的身子骨越发硬朗了,特别是这里。”她指了一下男人的胸肌、六块腹肌的第八块也要出来了。 楚君煜垂首,看了看她手摸着的地方。 这才明白,蕴儿也并非全是诈他,实是他的身体隐约有些变化,才让她看到了可疑之处。 男人就势攥着少女的手,轻轻一拉一带,就将少女拉扑在他身上。 “楚君煜!”她下巴扑在男人的胸膛,他疼不疼不知道,反正她自已是疼的皱眉头。 楚君煜! 她喊自已的名字真好听! 男人心里美滋滋的,听到少女‘嘶’的一声吃痛,他才紧张起来,“没事吧?” 他轻柔的哄着,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沈蕴故意鼓着腮帮子,嘟着嘴,却什么也不说。 楚君煜此刻有些慌了,正准备解释时,沈蕴忽然笑开了,“唬你呢。” “我……”他又好气又好笑。 但看她笑得山花烂漫的,心情越发的好,对呀,这样的蕴儿才是最美丽动人的呀。 “好哇,竟然欺骗我。”他佯装生气的样子,将人压在身下。 沈蕴闪过一瞬的慌张,他不会又要那啥吧? 而且,她都没有准备好。 “别怕,我给你看看伤,上点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蕴才明白,他此前拿的药竟然是给她拿的。 正想着,男人已经拿了药过来,“自已脱,还是我帮你?” 他说的一本正经。 少女的脸已经红了一片,“不用,我早不疼了。” “你当时说好疼。” “当时……” 她咬着唇,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用,真的好了。” 男人看着他,深呼吸一口气,“那我来帮你。” 那地方的确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情况。 咬牙道:“你熄几盏烛火。” 第220章 看她羞赧的模样,楚君煜也不多言,大手一挥,随着衣袖飞舞的瞬间,远处的蜡烛台被风吹灭。 房间瞬时昏暗了好几个度。 “我来帮你。”楚君煜回来,像剥礼物一样。 而少女眼底,皆是一片信任。 昨夜,她分明感受到男人就要驰骋疯狂的样子,却让她生生的给拉下马。 他很尊重自已。 是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 翌日。 日出东方,沈蕴才缓缓醒来。 洗漱的时,沈蕴问道:“沈夫人来了吗?” 清宁一笑,“娘娘神算,沈夫人早就来了,奴婢着人让她在二堂候着的。” 沈蕴看了清宁一眼,“做得不错。” 清宁道:“太子爷上朝前同奴婢说了,若沈家的人来了,先让娘娘用完膳再去应付。” 原来是楚君煜吩咐的。 她眉头微挑,这男人怎么那么细心,自已要上朝,要应对前朝许多的事情,还关心她这点烦心事。 吃过早膳,沈蕴这才带着清宁、香茗去了二堂。 近日,沈夫人林氏看到沈蕴之后,显然比昨日客气了许多,一见面就带着身侧的嬷嬷行礼,“拜见太子妃娘娘。” 沈蕴笑着从她面前走过,坐在了主位上,“沈夫人免礼。” 林氏面露尴尬,却也只好忍着脾性。 清宁、香茗随着沈蕴过去,站在她左侧,一动不动。 “蕴儿……”林氏哽咽的喊一声。 但沈蕴却漫不经心的看过来,蕴儿,林氏何曾这般亲昵的喊过她啊? 只能说,她要开始求她帮忙了。 想着,刚坐定的林氏起身,在嬷嬷的搀扶下,又行礼,“太子妃,你帮帮臣妇吧。” 刚刚她喊一声蕴儿,都觉得自已要吐了。 自幼,她对沈蕴就厌恶仇恨,便是要求她,都喊不出那么亲昵的称呼来。 何况,她也看出来了,沈蕴并没有因为她的蓄意讨好,而变得欢喜。 经过昨日种种,以及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林氏昨日与嬷嬷好好讨论了一番,今非昔比,沈蕴已不是镇远将军府里那个畏畏缩缩的姑娘了。 她如今是得宠的太子妃! 惹她不快,只会让他的曦儿、寒儿受罪! “你要本宫如何帮你?”沈蕴慢条不紊的问。 林氏说道:“时至今日,我还未见到你三哥,曦儿在平遥王府人微言轻,平遥王府的侍卫说,除非太子妃陪着去,否则不会让我进门。” “娘娘,您能不能……” “好,”还不等林氏多言,沈蕴就应了,对着清宁道:“你让羽七准备一下,我们去平遥王府。” 清宁问道:“王妃,可否叫羽七多喊几个人?”毕竟是去平遥王府,去别人的地盘,气场不能输! 沈蕴点头,“也好。” “是。”清宁福了下,就下去安排了。 林氏一脸轻松,果然,听嬷嬷的,温和一点,这沈蕴就好说话了。 没多会儿,羽七带了二十侍卫,以太子妃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就往平遥王府去。 太子妃的仪仗队、镇远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平遥王府门前。 羽七喝道:“太子妃驾到。” 太子妃? 看这仪仗,的确挂着太子妃出行,顿时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清宁搀着沈蕴下了马车,林氏也和嬷嬷走了过来。 羽七大声道:“速去传平遥王等前来接驾。” “是是是。” 平遥王府的门卫慌忙去禀,时下,平遥王正值病中,而世子也不在,今日王府怕是不会太平。 前头有人去禀报。 见这般架势,林氏心中乱成了一锅粥,沈蕴只是露面,那些人哪还有从前对她的嘴脸。 她和嬷嬷对视一眼。 看吧,这就是现如今大小姐的威严,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不是镇远将军府人人可欺的沈蕴! 沈蕴提了提裙摆,直接上阶梯,平遥王早就病重,怎么能来接驾? 第221章 她倒是想看看,沈雨曦等会儿如何狡辩。 王府主院。 门房慌张跑来,说沈蕴的仪仗队来了。 正在指使春花给她挠后背的沈雨曦闻言,瞳孔地震一般,“你说什么?沈蕴她真的来了?” 沈蕴是谁门卫不知道,只说:“太子妃来了,让平遥王速去见驾。” 床榻上,听见太子妃来了的平遥王嗯嗯嗯的挣扎。 沈蕴心口狂跳,若是让平遥王向沈蕴求救,那岂不是坏事? 当即让春花将蒙汗药拿来,就着茶水,要灌平遥王喝下去。 “喝,你个老不死的,想求救,门儿都没有。”她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平遥王的嘴。 奈何力气小,一时喂不下去。 “春花,过来按住他。”沈雨曦吩咐着。 “春花,快过来按住他!” 春花整个人都吓懵了,直到沈雨曦尖锐的喝斥声才将她拉回现实来。 她快步过去,和沈雨曦将平遥王压住,这一番折腾才将蒙汗药给喂了下去。 咕咚咕咚…… 平遥王如数喝下之后,双目猩红,咳了几下,才指着沈雨曦:“毒,毒妇!” 沈雨曦拍了拍手,“你作恶多端,早该想到有今日。” “毒妇,你,你以为,你能好吗?”平遥王粗喘着气,只觉得脑袋很沉,双眼也开始犯浑。 不,太子妃来了。 他要求救! “救命,救命啊!”平遥王楚衡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喊着。 沈蕴从一旁拿了张帕子,直接塞住他的嘴。 院子里。 沈蕴刚踏入,就听见了平遥王虚弱且焦急的求救声。 她眉头微拧,看向王府的管家。 管家耷拉着头,不敢直视,只大声喊道:“太子妃驾到。” 主屋中。 沈雨曦主仆听见后,双方都吓得一跳。 这沈蕴怎么还直接来主院了? 管家那个蠢货,竟然将人引到主院来,万一真的让沈蕴看出端倪可如何是好? 春花吓得眼泪直流。 这一刻,沈雨曦想杀了春花的心都有了,这蠢货怎么只会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如翠珠! 只可惜,翠珠如今是个哑巴! “不许哭!给本宫擦干净!”沈雨曦低声恐吓,随即粗鲁的给春花擦了眼泪。× 春花整个人都发颤。 是被沈雨曦拉拽着出去迎太子妃。 只是,她们主仆还未走出去,沈蕴就已经踏步进屋。 “太子妃……拜见太子妃,”沈雨曦怒目瞪了瞪管家,“怎么回事,不请太子妃去正堂奉茶,来这做什么?王爷病体,传了病气给太子妃,有你好果子吃。” 沈蕴抬手,“平遥王妃息怒,不关管家的事,实则是方才听见了求救声,所以赶来看看。” 沈雨曦纳闷,平遥王似乎就和蒙汗药的时候喊过救命,之后喊了吗? 不免去看春花,对方战战兢兢的,心说,肯定是沈蕴故意前来找茬的! 当下,楚止跃也不在府中。 她镇定心神,连忙请道:“太子妃请往正堂。” “有人喊救命,本宫岂能充耳不闻?听闻平遥王病了,本宫略懂医术,所以前来瞧瞧。”说着就往床榻那边走。 沈雨曦拦着,“太子妃,男女有别,何况他可是你叔叔呢,你一个侄媳妇不该这样闯入我们夫妇的房间吧。” 床榻上,平遥王呜呜呜的,也听不清说什么。 “滚开!”沈蕴气场大开,一挥衣袖,将毫无防备的沈雨曦给推开,径自往床榻而去。 羽七、清宁紧随沈蕴其后,就怕沈雨曦和平遥王搞什么名堂。 沈雨曦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连滚带爬似的,“沈蕴,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此间,林氏早已懵了。 刚刚并未听见什么求救声,只是沈蕴和她说,“沈夫人,你说沈雨曦在平遥王府人微言轻,所以你才会被拒之门外,今日你且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第222章 说着,便同平遥王府的管家说什么平遥王身体欠佳,父皇甚是担忧,她略懂医术,让管家直接带来了主院里。 这刚一进门,就听见平遥王喊救命,曦儿喝斥侍女…… 林氏双脚像是被灌铅了一样,要不是嬷嬷搀扶着她,她都走不动道了。 沈蕴站在平遥王的床前,看着被塞着嘴,绑了手的平遥王瞳孔地震,“放肆,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动怒。 满屋子的人都跪下了,嬷嬷拉着林氏也一并下跪。 唯有沈雨曦是腿软,匍在了床榻前,绝不能让平遥王说出话来。 沈蕴看了清宁一眼,“清宁,给平遥王松绑,让他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宁:“???” 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让羽七上? 为什么? 乍一想,清宁反应过来了,这是要给沈雨曦机会掩她虐待平遥王的机会啊! 清宁福身,“是。” 说着就过去,沈雨曦一把将清宁推开,对着沈蕴道:“你凭什么来管本宫的家事?夫君生了病,不想活了,我只是不想让他想不开自戕。” “哦?是这样?” 沈雨曦点头,恨毒了沈蕴,但却不敢表现出来,一边说,一边忍不住身上的痒,抓了好几下。 沈蕴看在眼里,心中淡然,沈雨曦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当,当然是。” 沈蕴道:“也行,那就让平遥王自已说,是不是这么回事!本宫亲自来……”说着就过去。 “不行!” “又如何?” “你,你不能给他看,难道太子让你接触别的男人?” “太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沈蕴走过去,羽七抽出宝剑护航。 沈雨曦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要阻止的时候,羽七一脚就将她踹飞。 沈蕴抬手,拿走了床上瞪大双目,急切求救的平遥王嘴里的布条。 “救命,救本——”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沈雨曦跌坐在地上,看平遥王终于沉睡过去,一颗心才松懈了。 沈蕴微微皱眉,看向沈雨曦,“王妃似乎吓得不轻。” 沈雨曦皮笑肉不笑,“哪有,只是心疼我夫君罢了。”她洋洋起身,佯装难过的样子,走到平遥王身侧,“太子妃,人你也看过了,还是回去吧。” “本宫替他把脉。” “不行!”谁知道沈蕴的医术到底能不能看出楚衡是中了毒呢? 眼见沈蕴如此多管闲事,沈雨曦也顾不得呢,对着管家道:“来人,保护王爷!” “本宫会伤王爷?”沈蕴厉声问道。 “谁都知道我们姐妹关系不睦,谁知道你会不会乘机害我夫君,又或者故意说一些对王爷,平遥王府不利的话?” “平遥王妃还真是伶牙俐齿。”沈蕴淡笑着,作出偏要给平遥王把脉的动作。 只一霎,沈雨曦大喝一声,平遥王府的侍卫冲进来,虽然没有亮剑,但是形势十分严峻。 羽七喝斥:“大胆,敢对太子妃不敬,平遥王府不要命了吗?” 那些侍卫看向沈雨曦,每一双眼睛都是求救的,他们这些侍卫今日若是得罪了太子妃,铁定没好果子吃。 但不听沈雨曦的,下场一样惨淡! 千钧一发之际,沈蕴却笑着转身,不再去看平遥王了。 这平遥王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原书中,他祸害了多少女子,在看上沈雨曦之后,妄图沾染沈雨曦,被楚御收拾,下场惨淡! 而今,因着她没有逃婚,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但有一点…… 楚衡还真的把沈雨曦弄到了! 沈雨曦松了一口气,莫不是沈蕴还真怕了王府的侍卫? 只见沈蕴走向还跪在地上的沈夫人林氏。 沈蕴问道:“沈夫人,你看到了吗?你自幼宠到大的女儿,她在平遥王府不仅没有人微言轻,反而大权在握,分明就是她自已不想见你!” 第223章 沈雨曦:“……” “沈蕴,你胡说什么!” 啪! 羽七反手一巴掌,“敢对太子妃不敬,放肆!” 这一巴掌,直接将沈雨曦给打翻在地,她捂着嘴,愤恨不已,可又无计可施! 毕竟,楚止跃也不在。 便是楚止跃在,沈蕴如今是太子妃,她又能如何? 沈蕴睨了沈雨曦一眼,又问林氏,“沈夫人,你说她为什么不敢让你进府来?还是说她不想见到你,嫌你烦人?” 林氏:“!!!” 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清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太子妃只是想让沈夫人看看,她最心疼的女儿,其实根本没有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当真是杀人诛心! 林氏看向沈雨曦,后者努努嘴,可怜兮兮的,“母亲,我,世子爷已经为哥哥请了太医、名医了。” 林氏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蕴张了张嘴,林氏似乎并不惊讶,她早就知道沈雨曦是真的不会医术了。 呵呵…… 果然啊,林氏偏心都偏到边疆去了。 原以为看一桩好戏,谁知道,这般无趣,沈蕴道:“既然如此,就去看看沈向寒吧。” 这平遥王,看他气色,没多久活头了,沈雨曦还真是心狠。 “怎么,沈向寒也不能见?”看沈雨曦面色如纸,沈蕴有种期待的感觉,“自幼沈向寒就对你格外的好,他如今遭罪,想来,你待他是极好的吧。” 说话间,视线从沈雨曦如纸般的脸上,落到林氏脸上。 沈雨曦嗫喏着,“不,不用了,太医说,三哥哥需要静养。” 林氏道:“曦儿,我想去看看你三哥哥,你父亲、大哥、二哥他们都……”上朝也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触了皇帝、楚君煜父子的霉头。 沈雨曦道:“娘,真,真的没什么看的。”这两日,她诸事不顺,去见过一次沈向寒,他就一直央她为他治腿。 她哪儿会医术啊,直接将沈向寒交给一个江湖郎中照料了。 就在沈雨曦犹豫时,沈蕴朝平遥王走了两步,她深怕沈蕴去把脉,连忙道:“真的,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沈蕴,平遥王这事累竭,你别打扰他歇息。” 沈蕴眉毛微挑,沈雨曦和楚止跃做的事情,楚君煜早有察觉。 既然太子都不管,她一个太子妃,自然也不愿管这闲事。 反正,沈雨曦是逃不掉的! “曦儿,你说什么?那是你三哥,你竟然说没什么好看的?” 林氏脸色凝重,看着沈雨曦,仿佛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 她此前来平遥王府好两次,沈雨曦都闭门不见。 亏她还想着,女儿在平遥王府如履薄冰,日子不好过,谁曾想,今日却看到,府里的侍卫都任她差遣。 曦儿为什么要骗她? 沈雨曦撒娇似的口吻,走到林氏身边,亲昵的说道:“娘,三哥哥有我照顾,你还不放心吗?” “他的腿都被毁了,我如何放心?你们找的大夫能治好寒儿吗?” 沈雨曦闪烁其词的道:“能,能呀。” “那好,带我去看看寒儿。”说着话时,林氏不经意的打量了沈蕴。 寒儿这双腿,分明就是沈蕴这个贱人害的。 可惜,她如今身份水涨船高,已不是她能管的了。 收回视线,她看向沈雨曦,怎么不带路呢? “娘……” “带路。” 沈雨曦硬着头皮,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只好带路了。 然而,偌大的平遥王府,却是越走越偏僻,然后走到一个连院牌都没有的废旧院前。 把守的侍卫看到这阵仗一时弄不清状况,反正下跪就对了。 林氏看到这儿,眉头皱着,“你三哥就住在这儿?” 沈雨曦眼泪扑簌簌的滚落,“是。” “你就让你三哥哥住这么个破落地方?”林氏的声音微微发颤,有些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 第224章 沈雨曦面有愧色,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娘,当时有世子在,是世子安排的。” 沈蕴笑着,“嗯,又是别人的错,沈雨曦从来都不会有错。” “你……”沈雨曦怒火难歇,但看到羽七那双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当下又怂了。 这沈雨曦根本就是个瓮里醯鸡之人,真不懂她为什么会是原书中的女主。 “怎么,要恼羞成怒了?只有被说中的人,才会恼羞成怒。”她这话是对林氏说的。 林氏捂着心口,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发麻。 众人进去院子。 远远的就听见有男子轻声哼疼的声音。 林氏泪花一下子就出来了,在嬷嬷的搀扶下,他飞奔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屋子。 打开门,里边是一股子霉混合药的杂味。 “寒儿……”林氏喊着,看到了在炕上呼痛的沈向寒。 林氏扑过去,“寒儿,你可是哪里疼?” “母亲……”沈向寒这才反应过来,“母亲,你终于来了,我的腿啊,好疼啊。” 沈向寒此时还穿着被送来那日的衣衫,血迹都未曾擦掉多少。 林氏哪里忍得住,回头就冲着刚进屋的沈雨曦吼道:“混账!这是你亲哥哥,让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沈雨曦:“娘……” “别叫我娘!” 林氏这是真的气疯了,“往常最疼你的便是寒儿,如今他到了你的府上,你就是这般对他的!” 林氏寒心到了极点。 沈雨曦泪如雨下,“母亲,伤害三哥哥的分明是她沈蕴,是太子他毁了三哥哥的腿,你怎么不怪沈蕴偏来怪我呢? 是了,如今我对沈家没有用了,你们都嫌弃我,都要抛弃我!” “你……”林氏捂着心口,险些晕厥过去。 沈向寒一边忍痛,一边扶着快要倒下的林氏,看向沈雨曦的时候,十分怨恨,“我来王府之后,你匆匆一面,此后再不管我,我这双腿,你到底愿不愿意救?” 沈雨曦:“我……” “三哥哥,我不是已经叫大夫给你医治了吗?” “那个江湖郎中,他有什么本事,这会儿人怕不是还在睡觉。” 这么多人到这废旧院子之后,那江湖郎中眼看大事不妙,已经偷摸着溜走了。 有人回禀,“王妃,大夫人已经不在了,要抓回来吗?” 沈雨曦一脸震怒,“抓,抓回来乱棍打死!” “是。” 现场一片混乱。 沈雨曦脸面也是挂不住,走到林氏、沈向寒的跟前,“三哥哥,我并非不管你,我只是近来太忙了。”说着,她又挠了挠脖子。 这两日,她真的无时不刻都在烦躁,浑身瘙痒不停。 想着,不免看向沈蕴,当初她说她中毒了的事情在心中萦绕不去。 “你不是会医术吗?你亲自给我治啊。”沈向寒语气还算和蔼。 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沈雨曦。 奈何对方一脸为难的模样。 “你,你不会是真的不会医术吧?”他一边说,一边看问林氏,最后视线落在沈蕴的身上,“难道曦儿真的不会医术,会医术的一直都是沈蕴?” 沈蕴微微一笑,扇着鼻翼的霉味、药草味朝炕走近几分,淡然道:“时至今日,沈小将军,你和沈夫人你们还是应该洗眉刷目,好好看清楚,你们最信任,最宠爱的沈雨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氏:“……” 沈向寒:“……” 沈雨曦:“我,不是,娘,三哥哥我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你们啊。” “你别跟我说在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骗了我?你到底会不会医术?”沈向寒满眼期盼的看着沈雨曦问。 “你到底会不会?” 沈向寒觉得心被人敲碎,他听见了破裂的声音,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喘不过气来,“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第225章 “三哥哥……” “别叫我三哥哥!你若不会医术,为何去锦州,为何要说是沈蕴威胁你? 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误会沈蕴?” 沈雨曦咬着唇,“我,我……” 我了半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而沈向寒则一拳打在炕上,飞尘在耀眼的阳光照射下,像是无数的飞絮。 林氏咳了几声,指着沈雨曦已然说不出来,“你,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三哥哥吗!” “娘……” 沈雨曦不服气的鼓着腮帮子,转头看向沈蕴,“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你就是在报复我。” 沈蕴玩弄着指甲上的蔻丹,并未回答,只哎呀一声,“本宫今日来,只是陪沈夫人前来看望沈小将军的。” “沈小将军,沈蕴,你真是没心没肺,难道你与我们就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了吗? 你怎么做到如此冷漠的,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嫁入平遥王府,三哥哥的腿也不会毁!” 沈雨曦咬牙切齿的说。 沈蕴微挑眉头,“是又如何?不是你们先欺负我在前的吗? 我不过是稍加反抗,你们就受不了了?这是什么道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母亲叫你嫁谁你就该嫁谁,你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沈雨曦撑霆裂月般尖叫。 沈蕴睨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说话的声音大,就有道理了? 好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我有婚约的人是谁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皇上是为你沈雨曦赐婚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大越,所有臣民都该听皇上的。 你们阳奉阴违,皇上没有追究,自该拜佛谢神好好反省,竟还在这里蛤蟆夜哭,好没道理!” “你,什么蛤蟆夜哭!” “说你是蛤蟆,最会污蔑!” 沈雨曦涨红了脸,她动身朝沈蕴走过来,清宁和羽七纷纷站过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即便恨不得手撕了沈蕴,也只好忍下了。 炕上,沈向寒又捶了几下炕,看着沈蕴道:“太子妃,那日听太子言说,他的腿是你治好的。” 顿了顿,沈向寒继续道:“从前是我对不住你,错怪了你,你能不能救救我这双腿。” 沈蕴道:“沈小将军不必说什么抱歉,对不住的话,你这双腿,还是让沈雨曦帮你治好吧,治不好,太子也不会饶了她的。” “这……” 林氏一听,警铃大作,看了看沈雨曦,又看向沈蕴,“她哪儿会医术啊?” 沈蕴一摊手,“那就不知道了,谎言多年,她应该多少会一两手医术吧。” “曦儿她不会的……” “那就可惜了,沈向寒好好地将军没死在战场上,却在家里残废了。” 叹息一声,沈蕴继续道:“沈夫人,今日帮你见到了沈小将军,本宫就先行回去了。” “太子妃……”林氏猛然喊住沈蕴。 沈蕴回头看她,“沈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你就真的要看着寒儿这双腿废了吗?” 沈雨曦拉了拉林氏,“娘,哥哥的伤和太子不一样,三哥哥的腿是被挑了脚筋!” 林氏一愣,心口巨痛。 沈蕴也懒得和他们纠缠,与羽七等人就走了。 瞬时,废旧的院子空旷了不少。 屋子里,林氏坐在炕上,对着沈雨曦喝斥道:“你真是无法无天,竟这般对待你哥哥,连我你也骗!” 沈雨曦一副委屈的样子,一个劲的哭,却是不知道怎么辩解了。 “娘,你别被沈蕴骗了,三哥哥受了伤,太子就着人将他送来平遥王府,还让我治三哥哥,他们分明就是故意为刁难我们!” “便是知道又能如何?” 沈雨曦抽噎了下,“是啊,沈蕴现如今可真神气!娘,你不能真的恼了我,我在府中不好过的,王爷病了,世子还不一定对我这个继母妃什么态度……” 第226章 林氏只觉得揪心的疼。 看着自已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即便刚刚已经看到了一些真相,可她又如何能做到恨她呢? 唯一恨的是她不争气! 她抬手擦了沈雨曦脸颊上的泪花,又看向沈向寒,“我还得去求她。” “求沈蕴?求她做什么?” “你这里……”林氏看了一圈没什么家具的屋子,又看向沈向寒,“你哥哥总不能一直在平遥王府吧。” “我……” 林氏苦笑,“你的医术都是假的。”还不如带回将军府,好好找大夫救治。 沈雨曦:“……” 林氏看向沈向寒,沈向寒浑身散发出一股暴力因子,却极力的隐忍着。 而他的视线一直定格在沈雨曦的脸上。 装,她还在装! 直到现在,沈向寒都不明白,沈雨曦为什么要这样坑骗他! 如果他听大哥他们的,早日认清沈雨曦的真面,或许他这双腿根本就不会废! 后悔,他后悔得狂扇自已耳光! “寒儿,寒儿……”林氏连忙拦着,“你别这样。” 沈向寒深呼吸一口气,“娘,是我对不住沈蕴,是沈雨曦她害了我,我好恨她,我好恨她!是沈雨曦害得我失去了双腿啊!” 林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嬷嬷在一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苦瓜着一张脸,时不时的抹一把眼泪。 两刻钟后,林氏擦干了眼泪。 “好好照顾你三哥。”林氏对着沈雨曦说道,哽咽的说话都听不清了。 沈雨曦点头,“我,我会的。”说着,她又抓了抓后背,抓不住痒处,连忙唤远处的春花,“快过来给我抓啊。” 林氏皱着眉头,“大庭广众的,你怎么如此无状。” “娘,我是真的好痒,好难受。” 林氏遣散了下人,拉着沈雨曦到一旁去,这才从她衣领处掀开看看,这一看发现女儿洁白的肌肤上全是抓痕。 “哎哟,怎么抓的这么厉害?” 沈雨曦愤愤的将她手腕给林氏看,“是沈蕴给我下的毒。” “她下的毒?” “嗯!” “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要这样斩尽杀绝?”林氏担忧的问。 这儿子的腿还没有治好,沈雨曦又中了毒。 沈雨曦大声的,愤愤的道:“就是上次,我抓走她那一次,娘,现在你知道沈蕴她多可恶了吧!” “沈雨曦!” 沈雨曦的话刚落,就被沈向寒喝斥着,“你还敢乱嚼舌根,上次如果不是骗我把沈蕴带走,我的腿不会断,你也不会中毒!” “母亲,快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 “三哥哥,你,你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怪我,都相信我的吗?” “我那么相信你,你到最后一刻都还在骗我,你根本就不会医术,既然不会,为何还要骗我,会治好我的腿!” 沈雨曦扁着嘴,看着愤怒的沈向寒,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林氏拿着帕子,摁了摁眼角的泪水,站在沈向寒的身边,“寒儿,母亲会为你请名医的。” “母亲会治好你的腿。” 一个将军,毁了腿,这不就是要了他的命吗! 这楚君煜也太狠了。 这样的人,将来若是继位,那就是个暴君啊! 眼下情况复杂,林氏安抚着沈向寒,“这件事不能单怪曦儿,你们兄妹别反目成仇了!” “母亲,你到现在还为沈雨曦说话!”沈向寒忍着疼痛,揪心的疼,“如果不是她欺骗我,我能帮她把沈蕴绑走,我的这双腿会被太子废了吗?” 林氏捂着心口,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雨曦哭着道:“我哪儿知道沈蕴和楚君煜这么恨,竟然会毁了三哥哥你的腿啊,沈蕴她分明才是那个狠毒的人……” 兄妹的吵声,吵得林氏头疼欲裂,拍着一旁的杌子大喊道,“别吵了!” 第227章 “既然你能做主,就该给你哥哥安排个好的住处,着人好生照顾着!” “我这就回去,想法子,哪怕是去求沈蕴,求太子准许将军府将寒儿接回去。” 住在平遥王府,比行军打仗的条件差不多了,沈向寒心头怨恨着,却又没办法!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君煜就是要让他明白,会医术的人是沈蕴,而不是沈雨曦! 沈向寒一个大男人,在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什么的从未哭过。 可是这会儿,他眼泪珍珠一样滚落下来,无能的捶着炕,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沈雨曦,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沈雨曦:“我……” “从今往后,我沈向寒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三哥哥,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沈向寒看着造作的沈雨曦,悔恨涌来,早知今日,他当初为何要护着这个没良心的人。 是他误会了沈蕴。 是他误会了沈蕴啊! 林氏也跟着哭,沈雨曦也哭,嬷嬷在一边看得好着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对沈蕴那么差啊! “夫人、三少爷、王妃,现在,还是先商量一下怎么照顾三少爷吧,毕竟,太子的意思是,要让平遥王妃将三少爷的腿治好了才行。” “治好?她沈雨曦拿什么治?”沈向寒此刻正是寒心,撑霆裂月般嘶吼,嗓子都吼不出多大的声音了,“时至今日,她还在欺骗我,还想着欺骗我啊!” 嬷嬷愁眉苦脸着。 林氏哽咽得不像话,稳定心神,控制好情绪之后安排道:“沈雨曦,你现在就去安排,至少让你哥哥住得好一点,让人伺候着。” “是,母亲。” 沈雨曦这会倒是没有多言,说完就出去,让管家去安排。 这一折腾,又是一个多时辰沈雨曦才将沈向寒搬进了隔壁的院子去。 沈向寒虽然恨沈雨曦,可是他心里明镜一样,没有太子的允许,他腿没好之前,太子怎么可能让他走出平遥王府。 之前太过愤怒和伤心没有注意,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一直都不见平遥王? 所以,他才问道:“平遥王呢?” 沈雨曦脸色如纸。 倒是林氏拿着手帕摁了摁嘴角,替沈雨曦回答道:“你还不知道,平遥王病重,所以你妹妹一个人支撑着王府呢。” “病重?很严重?” “都下不来床,话都怕是说不清楚了。”林氏猜测的说,还是比较相信沈雨曦的。 沈向寒呵呵的笑,看沈雨曦的眼神如一道道毒箭,道:“好啊沈雨曦,我刚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在王府做不了主,人微言轻,所以委屈我在废旧的院子里住! 你分明是嫌弃我是个麻烦,嫌弃我受伤,害怕我知道你不会医术,害怕我离你们主院太近,夜晚的疼痛声打扰到你好梦!” 沈雨曦委屈的样子,“不是的,三哥哥不是这样的。” “你别叫我三哥了!我真是后悔,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对蕴儿那么狠心!可惜,后悔来不及了。” “我……” 沈雨曦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凭什么啊,分明母亲,三哥哥,父亲和哥哥们都喜欢她的。 为什么沈蕴一当上太子妃,这些人都变了? 等将来她当上太后,看这些人是什么嘴脸! “好了,谁来伺候你三哥?”林氏问。 沈雨曦招了招手,随便就将个下人小厮喊来,“以后妥帖照顾本宫三哥哥,若有差池,小心你脑袋。” 小厮战战兢兢的,“是,小的一定小心伺候。” 做完这些,林氏这才放心离开。 沈雨曦早就不敢看沈向寒那厌恶仇恨的眼神,也不愿和他多说什么了。 回到主屋。 沈雨曦着人用冷水将平遥王给泼醒。 四目相对,平遥王那双仇恨愤怒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228章 沈雨曦抬手扯掉了他嘴里塞着的布条,得意的吼道:“臭东西,你以为她沈蕴能来救你? 她现如今是太子妃,还会医术,她指不定真能救你,但是人家明知道有问题,还不是转头就走了?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指望?都要死的人了,还想求救,真是笑话,你快点死,快点去死吧!” 愤怒的将布条砸在平遥王的脸上,对着春花道:“从今日起,别给他吃药,也别给他流食了!” 这人早死早超生,免得生出事端来。 春花战战兢兢的点着头,啥也不敢多言。 想着今日,母亲对自已失望的样子,沈雨曦就恨的咬牙切齿,一不顺心,就将屋里剩的不多的东西又砸了一遍。 “毒,毒,毒妇……”平遥王喘着粗气,眼神迷离,整个人已在消亡的边缘了。 他抬起的手,指着沈雨曦,都坚持不了多久,重重的掉落在床沿边上,枯瘦如柴。 “母妃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楚止跃一回来,就从管家那里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只是装作不知,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沈雨曦梨花带雨的冲过去,扑进楚止跃的怀里,“我,世子都不知道,今日,那沈蕴好生嚣张,当个太子妃,便以为已经登上后位了吗?管事管的那般宽,都要来管我们平遥王府的家事了!” “原来如此。” 楚止跃安抚了一下她,看着满屋子污秽杂乱的碎片,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沈雨曦脾气真不小。 “还有这狗东西,沈蕴来的时候,他还想喊救命,世子,这狗东西留不得了!” 沈雨曦擦了眼泪,看向床上愤恨看他们的平遥王,“今日沈蕴看到这些怕是心生怀疑了,万一她跟太子一合计,着人来查咱们,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楚止跃内心也很焦急。 但,他表现得很平静。 他看着沈雨曦,这个女人,毫无教养,毫无良心,她真的是天选凤命吗? 这样的人,真的能凤仪天下吗? 今日,平遥王府发生的事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就如沈雨曦自已说的,如果沈蕴回了太子府…… 沈蕴肯定会和太子说今日的事情的。 不管是平遥王这个贼人死了以前,还是死了以后,他们肯定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的。 他苟命多年。 断不能因为一个沈雨曦就断送了大好青春年华。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想着,楚止跃看着沈雨曦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打算。 “狗,狗男女,一定,一定会遭天谴的!”平遥王喘息着说。 楚止跃冷哼一声,“楚衡,你不觉得狗男人很适合你自已吗?当年,你是如何待我母妃,如何对待那些妾室的?” 他看向沈雨曦,“便是镇远将军府的沈雨曦,你也让她遭受非人折磨,你承受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沈雨曦帮腔,“对,你该死,你应得的。” 她看向楚止跃,“止跃,别拖了,他该死!” 楚止跃道:“好,但是你必须搬回来住,哪怕是睡旁边的贵妃椅,到时候他一走,你一定要伤伤心心的哭一场,这场戏一定要演好,否则,我们可能会有麻烦的。” “你放心,我会的。” 沈雨曦肯定的回答,只是,屋子里酸臭着,夹杂着粪便、以及各类药材的味道。 只要忍个三五天,她不信平遥王死不下去! ———— 林氏走出平遥王府,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坐在马车上,也还在调整心态。 过了许久,林氏才说,“天都要塌了,天都要塌了。” “夫人,可不能这般说。”嬷嬷小声的提醒,苍云国如今国情不错,百姓安居乐业的,天哪能塌了? 自然,她也知道林氏说的天,是镇远将军府的天,而不是指苍云国。 第229章 林氏咬着唇,头昏脑胀的,如果沈蕴那死丫头多说几句好话,曦儿嫁给了平西王世子楚御,他们将军府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下来。 林氏一堆的火气,“干什么停下来!” 马夫道:“夫人,差点撞到人了。” 林氏皱着眉头,“你去看看。”她和身侧的嬷嬷说道。 嬷嬷下去马车,路中间坐着干中年男人,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年搀着,一看就是泥腿子。 “没事吧?”她抓了一把铜板丢在地上,“这些是夫人赏给你们的,赶紧起来走吧。” 男人抬起头,一脸痛苦的模样,身侧的少年哭唧唧的,“我爹的腿筋才让大夫接好,这才刚下地没半个月,又让你们撞了,万一有个好歹,你们怎么赔?” 嬷嬷一愣,“你说什么?” “是哪位大夫?” 马车中的林氏坐不住,推开马车门,马夫扶着她下了马车。 少年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林氏笑着,“小兄弟莫要怕。”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铜板,恨了嬷嬷一眼,然后笑着让嬷嬷拿了二两银子来哄着少年,“你刚刚说你爹的腿筋才让大夫接好,才下地?” 少年皱着眉头点头,“嗯。” “敢问小兄弟,是哪个大夫啊?” 少年抬手一指,“喏,就是万安堂的大夫,哦,不对,她现在是尊贵的太子妃了。” “太,太子妃……”林氏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想不到,沈蕴真的会治腿。 所以,太子爷的腿是沈蕴治好的? 眼前的男人? 林氏还在怀疑,少年就问身侧的中年男人,“爹爹,你还能走吗?”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试探了一番,在少年的搀扶下起身了。 围观的人群道:“太子妃真是活菩萨啊,她开义诊,药钱还便宜,医术又高,连断了的腿筋都能接好,真是神医啊!” “这算什么,太子还是淮南王的时候,那双腿残废多年了,还不是太子妃给治好的?” “咱们苍云国竟然又有了神医啊!” “太子娶到太子妃真是天大的好事,要不是太子妃,指不定太子只能是淮南王了,咱们的战神也回不来了呀。” 这七嘴八舌的话,嬷嬷和林氏都听在眼里。 而那少年则扶着中年男人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林氏看着人群,头疼头昏头麻。 再看向万安堂,她眸光闪烁,心口揪心的疼,“回府,赶紧回府。” 着急忙慌赶回镇远将军府,林氏连忙问,“老爷他们在何处?” “在书房。” “去书房。”林氏都顾不上仪态,脚下生风似的往书房去。 看老大、老二都在,她也省事就想着如何帮沈向寒那双腿治好。 只是,刚一开口,那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今日所有的委屈,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破防嚎啕大哭起来。 沈鸿鹏皱着眉头,“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寒儿到底如何了?” 林氏哽咽着,“寒儿他,呜呜……” 众人:“……” “嬷嬷,还是你说罢。”沈向炎看向一旁干着急的嬷嬷。 嬷嬷应声,“是将今日的事情一一说了,还是只说三少爷的事情?” “一并说了吧。”沈鸿鹏看林氏哭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嬷嬷福了一下,这才娓娓道来。 林氏在一旁‘嗯嗯’的点头应是,一边拿帕子擦眼泪,摁眼角,捂胸口的。 沈鸿鹏听完之后,一掌下去,直接将茶几都震碎了! “你还好意思哭,你有什么好哭的,两个女儿,一个你嫌弃,不喜欢,另外一个让你教得无法无天,连最起码的良心都没有了!” “曦儿她……” “别跟老子提她,要不是她撒谎骗我们,我们镇远将军府能到今天地步? 第230章 便是她迷途知返,不要去跟寒儿说那些谎言,寒儿岂会帮她绑蕴儿?太子爷岂会盛怒?寒儿这双腿岂会被废!” 林氏瘪着嘴,委屈到不行。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怎么就我一个人管……”林氏嘟哝着。 沈鸿鹏气得咬牙,“你还嘴硬,哪家主母不管孩子?” 这一说,林氏才闭了嘴,看向嬷嬷,“你继续说,寒儿这双腿还有救。” 嬷嬷连连应是,将长安街时遇到那个断了腿筋,但被沈蕴接好,治好了的事情全盘托出。 “蕴儿能治,”沈鸿鹏脸上浮现一丝希冀,这两日,他托人找了不少大夫。 但是听说断了腿筋,没有一个大夫敢答应治疗。 而朝中,太子声名大起,他这个老丈人却颇不受人待见,连同老大、老二在朝中也是举步维艰。 好几回,他们找了楚君煜,希望能缓和一下关系,谁知道楚君煜直言,“沈将军,太子妃曾对本宫直言,她没有娘家人,所以这件事情,乃是镇远将军府对不住太子妃,愿不愿意原谅你们,全看太子妃的心意。” 深呼吸一口气,沈鸿鹏道:“太子妃当真铁石心肠,便是我亲自去太子府求见,她也不见。” 林氏道:“我都跪着求,还是太子恩典放我进去等,才等着的。” 沈鸿鹏黑沉着脸,人家都说不见了,他哪好意思去等? 到底女人家不一样。 林氏去跪两回,也都见到了人,再去跪几次,沈蕴应该会心软治寒儿的腿吧! “既然如此,你这个当母亲的,对蕴儿好一点,等她心软,求她治一下寒儿吧。” 林氏虽然不想去求人。 但,这件事除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谁去都不合适。 而一旁,沈向炎道:“我还记得那日,太子金口玉言说的是让沈雨曦治好沈向寒。” “沈雨曦会狗屁的医术!”沈鸿鹏气得脑瓜疼。 他从前多重视这个女儿,现在就有多气愤,谁知道她竟然一直在骗她们。 如果不是沈蕴忽然发难,这个秘密,沈雨曦铁定能捂一辈子。 “沈蕴对我们的态度,大家还没有看清楚吗?”沈向炎直言,“父亲、母亲,你们真觉得沈蕴会治沈向寒?” 沈鸿鹏气得吹胡子。 林氏则皱着眉头,“她是真狠心,今日在平遥王府,我看到寒儿眼泪都止不住,她却……” 所有人都看着林氏。 林氏继续道:“她好似根本没有看见。” 一旁的嬷嬷忍不住,“大小姐不止看不见,她今日跟过去分明就是看热闹的,她就是要夫人知道,二小姐在平遥王府说一不二,她还要三少爷知道,二小姐根本不会医术,她就是想看所有人后悔莫及的样子。” 林氏点着头,“对,就是这样的,她就是要看我们镇远将军府的笑话啊。” 沈项阳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时至今日,他都想不透,当年救他的竟然是沈蕴。 听着大家的讨论,沈项阳忽然笑了,“她就是这样想的,即便我们所有人跪在她跟前,她也不会心软,她不会给老三治腿的。” 气氛一时冷沉下来。 书房之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唯有沈项阳端着茶杯喝茶的声音。 过了许久。 林氏道:“寒儿在平遥王府,我,我不放心。” “那你就去求太子妃的恩典,”沈鸿鹏说着,也很无奈,“我们三父子也会请太子恩典,早日将寒儿接回来。” 就刚刚嬷嬷说的情况,老三在平遥王府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这个沈雨曦,当真是叫人心寒! 沈鸿鹏道:“总要试一试吧,寒儿到底是将军啊,站不起来的将军,他还是将军吗?” “你明日再去,她若不肯,后日再去,再不肯日日都去……” 林氏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了。 第231章 眼下,也只能如此。 ———— 沈蕴回到太子府之后,香茗红着脸给了她一个布包。 “这是?” 她一边问一边打开,香茗红着脸说:“这是简总管让奴婢转交给太子妃的,说是,是太子爷的意思。” “太子?” 她看到书名是《品花宝鉴》,随手翻开,刚开始也还好,不过是一些赞美女子的诗词。 只是再翻的时候,画着的男女举止言辞开始暧昧不清。 再翻一夜,衣衫褪尽然后抱在一块儿…… “哎呀……” 她吓得丢掉书籍。 清宁弯腰去捡,那书乱翻的一页更是劲爆,羞得在场的人都红透了脸。 她将书合拢,拧着眉头问香茗,“真是简总管送来的?” 香茗点头,“真的是。” 还是太子爷让送来的? 天呐…… 清宁觉得头晕目眩,太子爷这么花哨的吗? 还有,他们都同房那么久了,还需要这些书吗? 香茗努努嘴,“太子妃,厨房温着燕窝,奴婢去给您端来吧。” 沈蕴挥挥手,“去吧。” 待香茗一走,清宁拿着品花宝鉴问沈蕴,“太子妃,这个放哪儿合适啊?” 清宁想的是,应该放在梳妆台,又或者是枕头底下。 而沈蕴却道,“直接处理了。” “不,不好吧。” “怎么不好?” “太子妃,这个是太子爷让送来的。” 沈蕴:“……” 不是,楚君煜脑子在想什么啊? “太子妃,奴婢有话……想说。” “你说便是。” “太子让您看这个,或许是觉得差点什么……” 差点什么! 沈蕴忍着尴尬,示意她继续说。 清宁和香茗一直都是一等女使,是经过教导才送到楚君煜身边来的。 所以,这样的书籍她们是看过的。 看归看,懂归动,但还是会脸红。 既然这书是太子让简总管给王妃的,那肯定是希望王妃能学习一二。 清宁红着脸尴尬的说道:“从前听嬷嬷说过,男人都是喜欢美人的,但是木登登的美人也不甚有趣,他们喜欢有趣的美人。” “奴婢并非是让太子妃讨好太子殿下,而是,床笫之间乃是夫妻感情和睦的根本,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蕴红着脸,却也没忘记点头。 主仆二人进了内屋,清宁将书放在了沈蕴的枕头底下,“太子妃还是要多上心才是,太子如此优秀,肯定还有许多大人,各方势力送美人入府的。” 沈蕴涨红了脸,这么好的楚君煜,将来还有数不尽的佳人美女。 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可,她有什么办法。 如果他们能逆天改命,那楚君煜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他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的。 这般一想,又觉得这什么破书,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娘娘?” 清宁明显的感觉沈蕴兴致不高,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香茗端了燕窝回来。 沈蕴吃了小半碗,就没用了,想着给楚君煜用的药膏快没了,便起身去梨落院制药。 直至金乌西沉,药膏也熬制得差不多了,却还未听见楚君煜回府的消息。 用过膳后,沈蕴看了一会儿书,而外边早就是满天的星辰了。 “太子还未回来吗?”沈蕴把医书放在一旁,问坐在矮几上的清宁。 清宁正有些犯困,听见沈蕴喊她,瞬间清醒了不少,笑回道:“回太子妃,还未听见动静,奴婢去看看?” 说着就起身。 沈蕴拦着,“罢了,洗漱安置吧。” “是,奴婢这就去。” 从浴室出来,清宁连忙过来伺候道:“回太子妃,方才太子着人来通知,今日他留在宫里,明儿才回府。” “有说什么事吗?” “未曾。” “行,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他今晚不回来了? 怎么心头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第232章 清宁退出房间之后,整个屋子又大又空旷,让她有种不自在感。 一夜昏昏沉沉,总是不停的回放前世那些令人压抑的事情,直至她逃婚,被端贵妃的人抓到。 手脚断裂之后,她被丢在沈家门口。 至死,沈家的人也没有出来看她一眼,她们都忙着开心,忙着沈雨曦和楚御议亲。 画面一转。 她和楚君煜成亲,这一次没有逃走,然而,当楚君煜将要登上那个皇位时,一只长箭穿云而来,直中楚君煜的胸脯。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向她伸出手,“蕴儿……” “啊……” 沈蕴尖叫一声惊醒过来。 冷汗将她衣衫都打湿了。 她看了看身侧没有人,紧张的吞咽了好几口口水,然后拿出火折子将所有的烛台都点亮。 “太子妃,您没事吧?” 门外传来了清宁的声音。 沈蕴扬声道:“没事,歇息去吧。” “是,奴婢就在通房里,王妃有事喊一声,奴婢就来。” “好。” 清宁一走,沈蕴坐在床沿边上有些睡不着。 梦境之中的事情不停的在心间萦绕,她害怕梦境中的事情真的发生。 或许,只有沈雨曦、楚御都死了,她才会真正的放心吧。 一夜无眠。 天际翻起了鱼肚白,沈蕴才觉得困顿,她眨了眨困顿的眼皮,渐渐的陷入了睡眠之中。 午后。 楚君煜从宫里回来,身上还穿着昨日出门时的那一身,他给沈蕴又带了些吃食。 是一品楼的酥饼。 主院的主屋前,清宁、香茗等人静静站在门边,还放着一些洗漱用品。 看到楚君煜后,正要请安让楚君煜‘嘘’的一声制止了。 楚君煜低声问道:“太子妃还未起来吗?” 清宁点了点头。 “因何这时还未醒来?”往常蕴儿也睡懒觉,但是不会睡到正午。 清宁将昨夜沈蕴忽然惊醒的事情说了。 楚君煜哑然了一瞬,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清宁,“拿去膳房温着。” “是。” 楚君煜推门而入。 他脚步轻盈,尽量的不吵到床上熟睡的少女。 昨夜,父皇将他留在了宫中,并要他承诺,将来称帝,不许立母妃为太后,只能封太妃。 楚君煜想不明白。 人人皆知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可为何皇后之位却不愿给母妃。 即便将来,他若是称帝,也不肯让母妃当太后! 楚君煜想不明白为什么。 父皇把他留在了御书房,让他想清楚之后,就可以回太子府了。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 直至天光大亮,连早朝都已经开始了许久。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楚君煜觉得,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向父皇承诺,将来他不封自已母妃为太后,将被苍云国所有人戳脊梁骨。 若是封,则违背父皇的圣意。 进退失据,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他脑海里总想起沈蕴那张昳丽的小脸,她总是害怕被楚御、沈雨曦这些人报复。 甚至连做梦都在怕! “太子还在御书房吗?”书房外,是母妃宫中桂嬷嬷的声音。 门外太监应声,“在呢。” 桂嬷嬷扬声道:“太子,端贵妃请你去一趟启祥宫陪她吃早膳。”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本宫现在还不能走。” 桂嬷嬷道:“端贵妃有话要跟太子说。” 他正犹豫,桂嬷嬷继续道:“太子,您就跟老奴去一趟吧,贵妃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这已经不算是暗示了。 经过这一夜的挣扎,他也没有一个结果。 往勤政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楚君煜拳头握紧后又松开,松开后又握紧,最后还是跟着桂嬷嬷去了启祥宫。 到了启祥宫之后。 端贵妃并未见他,而是隔着屏风说:“煜儿,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母妃这里无所谓的。” 第233章 “母妃,儿臣不知父皇为何如此待您,他不是最宠你吗?” “最宠?”端贵妃呵呵一声,无尽的不甘和无奈。 “你回去吧,只要你平安,母妃怎样都无所谓。”顿了顿,“你顺他意吧。” 说完,端贵妃就让桂嬷嬷请他出启祥宫了。 回来的一路上,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十分疲惫。 楚君煜刚坐在床沿边上,伸出的手还未触摸到沈蕴的脸颊,她就睁开了那双迷蒙的眼,惊喜道:“太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摸上那张小巧的脸,“昨晚没睡好吗?” 沈蕴抿着唇,托着他的手放在自已的脸颊,“夫君昨夜还好吗?” 他没回来,肯定是有事。 至于是什么事,她不知道,也不该问,所以她问,昨夜还好吗? 楚君煜凝视着她,过了许久声色沙哑的说,“不太好。” “怎么了?”沈蕴坐了起来,手轻轻的给他的大手按摩着,“我能知道吗?”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那,就不说。”她说着,看着楚君煜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也有一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楚君煜笑着,把他凌乱的发丝拂了拂,“那我们约定一下,等我们都想好怎么说了之后,一起说?” “好。”沈蕴一口应下来了。 “嗯。”男人应一声,便开始宽衣解带,然后上床搂着少女在怀中。 他其实早就觉得蕴儿有秘密。 只是她不主动说,他也不问。 而今天,其实他自已都还没弄明白,父皇和母妃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一切的事情要追溯到父皇母妃成亲的那些年去。 时代久远,该从哪儿去查? 看男人眉头紧锁,沈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抚平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楚君煜握住那只玉手,笑着低头看她,“我没事。” 少女笑了笑,“夫君吃过早膳了吗?” 楚君煜是不想用膳的。 他好疲惫。 可,他想着蕴儿还未用膳。 于是扬声喊了简顺。 “奴才在。” 简顺在外头应声,不会儿推门进来。 “传膳。” “是。” 简顺一出去。 清宁就带着香茗等下人鱼贯而入。 二人洗漱一番。 吃过早膳之后,沈蕴正想劝楚君煜睡一觉,谁料他却先开口,“蕴儿再陪我睡一觉。” 她张了张嘴,点了头。 良人躺在床上,楚君煜问了一下平遥王府以及沈雨曦、沈家人的事情。 沈蕴并未隐瞒,还将平遥王的情况一道说了。 “这么说来,平遥王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是。” “那我还得准备一下,到时候让沈雨曦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切好顺利。 顺利得沈蕴都觉得不安心。 他搂着少女吃嘴,慵懒的道:“午安。” 这一觉,直到金乌西沉,二人才睡醒。 沈蕴给他上药,针灸。 简顺抱着拂尘过来,楚君煜道:“有事?” “呃……” 简顺福了下,“今日沈夫人来等了许久,这会儿还在二堂,刚刚给上了一些点心。” 沈蕴叹了一声,“我现在都没心思陪她们折腾。” “那便打发出去吧。” 简顺道:“虽然他们对太子妃不好在前,但,好歹是太子妃的生母,也是太子的岳母,这样总归要落人口舌。” 沈蕴道:“她喜欢等就等着。” 简顺点头,“是,不过,沈夫人今日来,是求把沈向寒接回将军府的。” 沈蕴看了看楚君煜。 她有个这样烦人的娘家,也不知道楚君煜烦不烦,提议道:“你且告诉她,此后别来太子府跪了,我不会医沈向寒的,至于沈向寒的去留……” 她看着楚君煜道:“不如随她吧?反正,沈雨曦如今在沈家人的心里怕是没什么地位的了。” 第234章 楚君煜点头,与简顺道:“那就按照太子妃说的办。” “是,奴才这就去。” 简顺走后,楚君煜拉着沈蕴继续在府中游走,清宁和香茗等人远远的跟着。 走了好几圈之后,沈蕴又给楚君煜的腿诊看了下,“太子这双腿,只要不累着,应该不会有大碍了。” 楚君煜默了默,问道:“我这双腿,能恢复如初吗?” 那双黑瞳定定的看着沈蕴,生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的不肯定。 “当然,我之前就说过。” “我说的是,可以恢复如初,练习武术吗?” 沈蕴微微点头,“可以,不过练武这件事得在年后再说了。” 年后…… 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月上柳梢,星辰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在夜空中闪烁。 清宁已经打着灯笼上前来照路。 沈蕴怕他走太久不舒服,也就回了主屋,楚君煜休沐这日,就这般过去了。 翌日。 沈蕴醒来时,楚君煜早就去上朝了。 吃早膳时,沈蕴还专程问了一声,“林氏来了吗?” 清宁笑着,“没有。” 想了想,清宁继续道:“或许不会来了。” 沈蕴道:“她还会来的,只不过今日,她应该是忙着去平遥王府接沈向寒回镇远将军府,所以才没来。” “啊,那岂不是日日都要来叨唠太子妃?” “这样,下回直接将后门打开,告诉她以后若要来,就从后门进来,去二堂等着吧。” 清宁微微颔首,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 ———— 平遥王府。 平遥王楚衡已经一日没有进水米了。 他干裂的嘴唇泛白,只有淡淡血丝稍显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水,水……给本王,一点水。” 春花看沈雨曦去了浴室,便偷偷拿了茶杯给平遥王抿了一口,“王爷,你死后莫要怪罪奴婢,奴婢不甘违逆王妃和世子啊。” 楚衡狼吞虎咽一般,刚喝了两口,沈雨曦就走了出来,喝斥道:“春花,你放肆!” 砰! 茶杯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水花四溅,碎得四分五裂。 “王妃,奴婢,奴婢……” “贱婢,竟然敢违背本宫的旨意!”她冲过来,一直暴躁的心似乎找到了发泄口,直接掐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春花的脖子,“贱婢,贱婢!” 她疯狂的,拼命的掐着春花的脖子。 平遥王见状,虚弱的抬手,“毒,毒妇,放,放开她!” “你越不让的,本宫越是要。” 春花双手把着沈雨曦的手腕,泪眼朦胧,嘴里吚吚呜呜根本说不出完整的求饶句子。 窒息迫使着春花求生。 她的指甲嵌入沈雨曦的手腕,吃痛的沈雨曦猩红了眼,看到地上的碎片,拿起来,直接割破了春花的脖颈。 沈雨曦松开了春花。 只见春花脖颈的血流如注,她双手捂着伤口,一双眼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沈雨曦,“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沈雨曦又气又恼又后怕,随手抄起茶壶,朝着春花的脑袋猛砸下去。 砰! 春花应声倒地。 她手中的茶壶早已碎掉一半,她继续拿着重重的击打在春花的身上,“贱婢,贱婢,贱婢!!!” 直至春花奄奄一息。 沈雨曦才抬起头,她与楚衡对视上,苦笑着,“你也得死!” 但她不会亲自动手杀平遥王。 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慌忙的去浴室洗干净,再次走出来之后,沈雨曦让人把翠珠给带了过来。 主屋的狼藉,管家已经帮沈雨曦打理干净。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骗不了人。 翠珠满脸不解,直到沈雨曦将所有人都遣散之后,沈雨曦忽然抱着翠珠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 “啊啊啊……”翠珠轻轻拍着沈雨曦的背部,啊啊的也说不清楚什么话。 第235章 “你高家人有意见?”江啸堂一脸冰冷之色,作为江东之地的大佬人物之一,他发怒,让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变脸的江啸堂。 江爷不是来给高老爷子祝寿的吗? 怎么会对江家的人动手? 高老爷子等人同样想不通,但是江啸堂这个大佬发怒,他们可不敢顶撞。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们心中的疑惑全部都有了答案。 “小神医,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灭了高家!”江啸堂走到陈玄的面前沉声说道,其那不经意间看向高老爷子等人的眼神,冰冷刺骨,充满着杀意。 见到这一幕,高老爷子等人差点被冲击的晕过去。 在场的宾客心头骇然不已,呆若木鸡! 那个从乡下来的小子,竟然和江爷认识,而且看情况关系还非同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那个乡下小子有什么惊人的背景?让江爷都愿为其出面撑腰? 一念至此,在场的所有人心头更是剧震! 高老爷子等人身体一软,差点因为江啸堂这句话吓的摔倒在地。 作为江东之地的大佬之一,江啸堂说话那可是一言九鼎的,他说要杀人就绝对要杀人,说要灭门就绝对不会留一个活口。 “天呐,这小子竟然和江爷认识,这怎么可能?” “但是……他真的和江爷认识,而且江爷还愿意为了他灭掉高家,那小子到底何德何能?” “不会吧,他和江爷认识怎么不早说啊,咱们刚才都得罪过他,要是……” 所有人瑟瑟发抖,看向陈玄的目光彻底变了,甚至变得有些恐惧,和刚才的嘲讽、不屑、轻视判若两人。 毕竟,现在只要陈玄轻轻的点头,庞大的高家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而他们这些人一旦被陈玄记恨上,只怕更加没有好下场! 高家的人都一脸惊惧的盯着陈玄,虽然他们还不知道陈玄这个乡巴佬怎么和大名鼎鼎的江爷认识,但是他们知道,现在他们高家人的性命全部都掌控在这个少年的手中,只要他点头,那么高家就完了! “不需要,因为我有能力让他们因为今日而后悔终生!”陈玄眼神凌厉的扫过高老爷子等人;“而且这个时间不需要太久!” 闻言,江啸堂看向高家的人冷笑道;“既然小神医发话,今日姑且饶你们一命,不过看不起农村人,你们东陵高家算个什么东西?我江啸堂也是从农村一步步走出来的,你们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哼,真当我江啸堂吃饱了撑的会来给你高家祝寿?你高家有那个资格吗?若不是小神医今日来了你高家,你高家的门槛够资格把我江啸堂引进来?” “欺辱我江啸堂的座上宾,你们高家好大的狗胆!”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雷霆之音。 面对着盛怒之下的江啸堂,高家的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吴莉莉、高美凤、高雪晴三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身体都在颤抖着。 面对江啸堂这样的大佬,她们更加显得像蝼蚁! 不过刚才她们还能掌控陈玄的生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是现在局面彻底的倒转了过来,如此大的转变,让她们实在难以接受,这该死的乡巴佬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结实了江爷这样的大人物! 高老爷子低着头,连去看一眼江啸堂的勇气都没有,这可是一位真正的煞星啊,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如果他早知道陈玄和江啸堂认识,即便他高家不去履行那个婚约,也要尽力结交陈玄的,万般不能得罪,而现在,他们高家已经把对方给得罪死了! 高瑶脸色铁青,那个让她感觉恶心的乡巴佬竟然能凌驾在她的头顶上,而且还扬言有能力让他们高家后悔终生。 他凭什么?丢掉和江爷认识的这层身份,他依旧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乡下小子,有什么资格让他高家后悔终生? 在场的宾客们此刻同样是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爷,请息怒,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和江爷您认识啊!”高老爷子嘴角抽搐,他知道,今日即便江啸堂不会灭了他高家,但绝对会被其记恨上,以后高家在这江东之地想更上一层楼,只怕绝无可能。 “哼,你的意思是小神医若与我不相识,你高家就可以随意欺辱吗?”江啸堂眼神冰冷的说道;“一群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在我江啸堂眼中,你十个高家也比不上小神医一个,不过你们高家拒绝了小神医,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们的愚蠢。” 说完之后,江啸堂忽然看着陈玄说道;“小神医,江某有一个不情之请,斗胆向小神医求一门婚约!” 什么! 江啸堂这话,让得所有人都震惊了。 堂堂江东之地的大佬竟然对那个乡下小子求婚约,整个江家,可就只有一个独女啊! 齐刷刷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朝着江啸堂身边的江无双看了过去。 江无双的脸色有些发烫,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突然之间就做出了这个惊人决定。 高老爷子脸色抽搐,他们视为粪土的乡下小子,江家却视为珍宝,还想把独孙女嫁给他,难道真的是他高家目光太短浅了吗? 高瑶一脸冰冷之色,她看不上的货色却被江家抢着要,到底是她高瑶的眼光差还是江家太毒辣了? 不,绝对不是我高瑶眼光差。 高瑶不相信,她不相信陈玄真的是一块璞玉,那就是一团狗屎运好的烂泥,若不是靠山了江爷这尊大人物,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底层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陈玄,有羡慕,又嫉妒,更有畏惧。 一旦陈玄真的成为了江家女婿,整个江东之地,又有几人敢小看他?藲夿尛裞網 陈玄看了脸色有些发烫的江无双一眼,他淡淡说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 众人脑袋有些发晕,还考虑,考虑你妹哦! 那可是江家,攀上了那就等于是皇亲国戚了,在江东之地就算不是一手遮天,也算是几乎横着走的存在了! 考虑? 江无双咬牙切齿,这该死的混蛋难道是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吗 第236章 擦好药,翠珠为她穿戴整齐之后,跪在地上,对着沈雨曦磕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沈雨曦,嘴型说着什么。 沈雨曦道:“你想以后都伺候我?” 翠珠点头。 “好翠珠,你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是,你一定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翠珠一愣,随即点头。 弄好之后,沈雨曦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母亲若是看到你,我也不好解释。” 毕竟,翠珠在镇远将军府里已经被割掉舌头发卖了。 如果让母亲看到,她又要解释一番。 翠珠点头,她明白。 沈雨曦走了之后,平遥王才发出艰难的声音。 翠珠踱步过去,看着平遥王眉头微微拧了拧,此前,富贵胖的平遥王楚衡,如今瘦如枯槁。 一双眼珠子都瘦的凹陷。 “帮帮本王,给你,金银财宝。”平遥王粗喘着气,同翠珠说。 翠珠点了头,比划着,笔墨在哪儿?纸在哪儿? 平遥王看她写写画画的,也瞬间明白,抬手一指。 翠珠连忙过去,很快找了笔墨纸来。 她将炕上的杌子搬到平遥王的床上,扶起平遥王,立马拿茶水给他研墨。 平遥王满眼惊讶。 也对,翠珠是沈雨曦的贴身丫鬟,但,她当王妃之后,这丫鬟却被割了舌头,成了哑巴。 就沈雨曦那样的性子,丫鬟肯定是恨透了。 所以要帮他。 在翠珠的帮助下,平遥王使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力气,他艰难的坐起来。 执着笔的手都发抖。 即便是发抖,他也咬牙坚持着,唯有留下罪证,才能拉着那对狗男女一起下地狱。 另一边。 沈雨曦赶到沈向寒居住的院子后,发现将军府的侍卫正抬着沈向寒出来。 “娘,你要带三哥哥去哪儿?”沈雨曦慌道。 “回府。” “太子他同意了吗?” 林氏看了看沈雨曦,“同意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抓得红扑扑的。 沈雨曦哭道:“沈蕴搞的恶作剧,她给我下的毒,痒死了。” “你……” 林氏一跺脚,“孽障,孽障啊!”这事儿,上次就听沈雨曦说过的。 原以为都好了。 谁知道,现在看,她整个人面色暗沉,脸上抓痕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麻子。 老三的腿还没好,沈雨曦的脸又这样。 林氏眼泪包不住的滚落,“你快找太医看看吧。” 堂堂的平遥王王妃,请个太医还是能请的。 沈向寒冷嘲热讽的道:“她活该!害人终害已!” “三哥哥……” 突然听见恶语相向,沈雨曦整个人都懵了,刚刚咒骂自已的人是沈向寒? 自小最疼爱的她的三哥哥? “别叫我三哥,那天我就说了,从此以后,我沈向寒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 眼里的决绝,愤怒,仇恨显而易见的。 他恨沈雨曦,不是因为她骗沈家的所有人她会医术一事。 而是因为,分明她都被拆穿了,却还要独独骗他一个,他以为她只是想和沈蕴对峙,解开矛盾。 谁料,她竟然是想害沈蕴,还要毁她的容! 死不悔改。 他是一名将军啊! 在战场上杀敌都不怕! 可是这双腿毁了,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因为沈雨曦骗了他,这双腿才被楚君煜毁掉的。 他所有的希望都在沈雨曦身上,希望她能救自已这双腿。 谁知道,她竟然就把自已丢给一个江湖郎中,再也不出面,不管他痛苦呻吟,期盼的呼唤,她都充耳不闻。 沈向寒不相信,他无数次的要求见沈雨曦,她不知道。 她分明在平遥王府横着走,却骗他说在平遥王府人微言轻,不能对他更好的照顾! 简直恶毒! “沈雨曦,你现在去求沈蕴,指不定她还能饶你一命。”沈向寒恶狠狠的说道。 第237章 沈雨曦哭着说,“求她,凭什么求她,她就是个贱人,扫把星,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嫁给楚御了!” “别说如果了,没有如果。” “当初让她替嫁,你们有人不同意吗?哈哈哈,”沈雨曦觉得好笑,看着林氏,再看向沈向寒,“所有人的一致决定,为什么现在来怪我?就因为她沈蕴成为太子妃了,你们就要抛弃我了,对我恨之入骨了?” “总有一天,你们还是会后悔,因为,只有我,天生凤命的沈雨曦,才会是镇远将军府的福星。” “没有人能阻挡我,没有人能阻挡我的!” 沈向寒看向疯妇一般的沈雨曦,她还在做什么梦? “母亲,回家吧。”沈向寒对林氏说。 林氏哽咽着,看沈雨曦那双眼,猩红仇恨,那张脸,狼狈烂兮兮的。 她是真的又爱、又恨、又同情怜悯她,好好的孩子啊,就因为沈蕴嫉妒,就沦落成了这样。 林氏道:“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你三哥哥这么狠,他因为你失去了一双腿,你却将他丢在废旧院子里不闻不问,沈雨曦,你的良心坏透了。” 说完,林氏就让护卫将沈向寒带着,浩浩荡荡的走了。 “坏透了?娘,你说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 “最坏的人是沈蕴,是沈蕴那个扫把星!” 沈雨曦撕心裂肺的反驳着。 院子里,还有不少平遥王府的下人,连同管家也在远处站着。 管家微微摇了摇头,还好世子爷聪明,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福气的。 嫉妒、仇恨、毫无胸襟。 “看什么看,不许看,都转过头去!”沈雨曦疯狂的叫嚣着。 她仰着头,分明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变得暗沉沉的,黑云滚滚而来。 风肆虐的敲打着院中的树。 树枝摇曳着,像是要被摇断了一般。 “都欺负本宫,连老天爷也要欺负本宫吗?当年本宫出生天降祥云,分明就是大吉之兆,本宫乃是天生的凤命,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不会的,本宫不会输的!” “我不会输的!” 黑云中间被闪电撕裂一道口子,紧接着滚滚惊雷接踵而来。 “王妃,要下雨了,回屋吧。”管家硬着头皮喊。 世子说过。 如果沈雨曦真的能度过劫难,那世子爷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 沈雨曦看着老天,只觉得无数的蚊蝇在眼前飞,甚至听见了蚊蝇嘲笑她的声音。 “你不是天命之主了。” “你现在就是个可怜虫,你的骄傲,你的家人都抛弃你了,就像曾经的沈蕴,你没有用了。” “闭嘴,你们都闭嘴,全部都闭嘴!” 沈雨曦挥着手,想将那些嚼舌根的蚊蝇打走,她踉跄着步伐,挥动着手乱舞。 管家身后,一袭白衣带着帷帽的少女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微微扬起了嘴角。 沈向寒毁了一双腿。 而沈雨曦——她应该开始走向爬不起来的深渊了吧。 沈家,早晚彻底完蛋! 真是痛快啊! 吧嗒吧嗒……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沈雨曦站在雨中,一时间竟然忘记躲雨,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天际。 轰隆隆…… 雷声又起,沈雨曦吓得一跳,看到管家跟她递来雨伞,一把打开,就往主院回去。 她双眼呆滞,越过娟绫的时候余光看到了一眼,等与她错开之后,这才回头来,对着娟绫道:“娟绫?” 带着帷帽的娟绫颔首,“民女见过王妃。” “跟本宫来。” “是。” 回到主屋时,翠珠已经收好了平遥王给她的信物,碎步迎过去,对着沈雨曦和娟绫行了个福礼。 翠珠什么都不会说。 但是她毕竟伺候了沈雨曦那么多年,当下就拿了衣服给沈雨曦换了。 第238章 娟绫身子淡薄。 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少。 直接摘了帷帽,兀自坐在了一旁的圆桌边上。 沈雨曦看她如此悠然自得,在自已面前,竟半点自卑都没有。 “娟绫姑娘。” 刚才发疯,淋雨,将沈雨曦内心的邪火统统发泄了出去,她此刻冷静了许多。 她坐在娟绫的对面,定定的看着她,“你是止跃的人吧。” 娟绫淡笑颔首,“算是吧。” 算是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那张素净的脸。 哦,不对,她现在应该是化妆了,因为不像沈蕴,也不像平西王王妃。 不知道为何,沈雨曦觉得这个娟绫绝不寻常。 她顾不得去问别的,想起刚刚管家的话,说道:“管家说你会医术。” 娟绫点头,“是。” “你帮我看看,沈蕴到底给我下的什么毒。”她伸出手,将手腕处的黑色筋脉给娟绫看。 那经脉纹路十分清晰,黑色的筋脉已经蔓延到他的胳膊肘了。 娟绫倒也不矫情,为她把脉。 “如何?” 看着娟绫不断拧眉的样子,沈雨曦沉不住气问。 “王妃,脉象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是你的确中毒了。”看她脸上、身上挠的那些血痕就知道。 “能治吗?”沈雨曦急切的问。 能治吗? 便是能,为何要救沈家的人? 娟绫心中鄙夷,面上却是不显,只微微摇了摇头,“恕我无能。” 话音一出,沈雨曦气得掀翻了桌上的茶盘,乒乒乓乓好一阵响动。 翠珠立马去收拾。 沈雨曦狐疑的看着娟绫,“你既然不能治,那今日为何而来?” “来看看沈小将军,略尽绵薄之力,可惜,我无能。”她淡然的说着。 可沈雨曦却觉得,她似乎是来看热闹的。 但,娟绫是楚止跃的人,一直在百花楼养着,和她,以及镇远将军府肯定是没有什么仇怨的。 外边雷声渐渐小了。 雨点却不曾小分毫。 沈雨曦的心情莫名惆怅,一切都好像失控了,她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乐观的心态了。 甚至于,她觉得眼前的少女也在鄙视她,嘲笑她。 “滚,都给本宫滚。”她猛然发疯一样。 娟绫吓得一跳,旋即又淡定下来,起身,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的道:“沈二小姐,天之娇女,你与其在这里无能发怒,倒不如想想如何反击吧。” “反击?” 沈雨曦呵笑一声,眼前的女子与她年岁相当,但她周身的气场,淡定,一如曾经的自已。 她一个奴婢,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的? 凭什么来教训她? “对,反击!你上次不是用什么东西把沈蕴约出去了吗?现在怎么就糊涂了呢?” 说完,娟绫瞟了一眼角落的翠珠,微微敛眸便扬长而去。 “你,你!!!” 一袭白衣的少女带着帷帽,洒脱的走在雨中,背影消瘦,却挺直了脊梁。 沈雨曦跌坐在地上。 她浑身都难受。 心口像是有火在灼烧,心脏的跳动她似乎都能听见。 甚至看着翠珠,都觉得她开口说话了。 “啊啊啊……”翠珠牙牙学语一般,可她终究发不出一个准确的音节出来。 娟绫姑娘不是叫你反击吗? 你怎么现在这样消极? 你是沈雨曦啊,从小到大,从未失败的沈雨曦啊! “翠珠,你说世子,楚止跃世子他有没有骗我,他和楚御不一样对不对?” 翠珠点头,像是肯定沈雨曦的自言自语。 “可是,我用玉佩把沈蕴骗去云佛寺的事情,除了三哥哥,只有楚止跃知道,刚刚娟绫说让我用玉佩反击! 她一个贱婢,如何知道的?” 这…… 翠珠苦着脸。 心头五味杂陈。 看到旧主子这般落魄凄惨,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同情她。 可是说同情,她自已才是最可怜的,安分的伺候着沈雨曦那么多年,最后却被割了舌头。 第239章 要说一点都不恨沈雨曦,怎么可能呢? 沈雨曦看着不会说话的翠珠,说了很多话,她一边说,一边让翠珠给她挠。 她似乎感觉自已越来越倒霉…… “啊……” 翠珠惊呼一声,瞳孔地震一般,害怕得浑身发颤。 沈雨曦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随着翠珠的尖叫,她看到了翠珠手上的一块皮。 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沈雨曦连呼吸都漏了一拍,看着翠珠指甲上挂着的皮肉,僵了好一会儿才尖叫出来。 ———— 这场雨下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天终于放晴。 沈蕴在万安堂义诊。 林氏带着嬷嬷前来,清宁忙跟沈蕴说,“她又追来这里了。” 前两日下雨,林氏便去太子府二堂等。 如今,天气晴朗,她来万安堂,林氏又追到这里。 “羽七。” 站在屏风外的羽七闻声,连忙过来,抱拳道:“太子妃。” “你仔细点,将人架走。” 她好不容易为自已和楚君煜积攒了一点好名声,但,这林氏若一直纠缠,到底是自已的生母,那些不知道前世她被沈家人如何伤害的人,肯定会觉得她不孝顺。 如今,她是太子妃。 与楚君煜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能让沈家的人坏事。 羽七应声出去,在人群中就找到了林氏,笑着道:“沈夫人,太子妃有话要跟您说。” “她愿意治寒儿的腿了吗?” 羽七点头,然后将林氏请到了马车上,随即驾马儿将林氏往镇远将军府送去。 林氏大喊大叫,“放肆,你放肆,我要去见我的女儿,你凭什么阻拦。” 羽七也不客气,“沈夫人,给自已留点面子吧。” 太子妃若真将林氏当做母亲,怎么可能这般绝情。 自太子妃嫁给太子之后,羽七一直都跟着太子妃,自然知道沈家人是怎么对待沈蕴的。 他若是沈蕴,只会更绝情! “平遥王薨逝了。” 长安街有人在传平遥王楚衡薨逝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 有人不信,也有人神乎其神的说平遥王已经病中多月,薨逝是迟早的事情。 沈蕴正在给人诊脉,听见这句传言,手微微抖了一下,只淡笑了一下。 楚衡这辈子没有死在楚御手上,却死在了沈雨曦的手上。 她笑着跟面前的阿婆道:“阿婆你的身子已经好很多了,饮食上清淡为主,少食多餐,药也可以停了。” 阿婆很高兴,笑得露出一排掉了好几颗牙的牙龈来,“多谢太子妃,多谢太子妃。” 沈蕴点着头。 待阿婆一走。 沈蕴看没什么人等,就走了出去,外边晴空万里,一点不似之前的阴雨连绵。 也不知道,沈雨曦现在在干嘛。 她心里可否有半点的后怕? “蕴儿。” 一道熟悉的男音传来。 沈蕴看过去,只见一袭白衣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 楚御径直走过来,“近来还好吗?”他问道。 “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沈蕴道:“想必方才世子已经听见了,平遥王薨逝了,您不该去吊唁吗?” “吊唁不急。” “不急……”沈蕴越过他,看向更远的晴空,云朵慢移着,今日的天气真的特别好。 洁白的云朵,蔚蓝的天际,雨后,总是碧蓝如洗。 “可是,沈雨曦该急疯了。” “她为什么着急?”楚御问了一嘴,扭头,顺着沈蕴的视线看过去,不过是蓝天白云。 每日都差不多的蓝天白云,有什么好看的。 按照他对沈雨曦的了解,那平遥王并不是个好相处的男人,他死了,沈雨曦该高兴才是。 沈蕴并未解释,只说,“要起风了,本宫要早些回家了。” “蕴儿……” 第240章 “世子,你这样称呼我的名讳,不合适。” “太子妃,楚君煜的腿,是你治好的。” 沈蕴回头来,看着楚御点头,“不错,是我。” “你骗我!” “我们之间,你骗我,我骗你没必要算得太清楚。” 楚御咬着牙,“你竟然骗我,一开始,沈雨曦说你变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早就变了!” “对,本宫早就变了,本宫若是不变,早就被你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怎么可能? 楚御自嘲的一笑,看了看怀中的小梨花,“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沈蕴呵呵发笑。 好一句天地可鉴啊! 若不是前世经历过一次,她恐怕都要被楚御现在这副神情的模样打动了。 前世,她死之后。 楚御何曾看他一眼? 连收尸骨都是楚君煜让简顺和疏影去做的,他现在在这里装深情做什么? “你不会以为,装深情,本宫就会义无反顾的帮你吧?楚御,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藏的。” 一阵风拂面而来。 沈蕴笑着,“起风了。”这一股风,不是吹倒沈雨曦和楚御的,那就是吹倒她和楚君煜的。 自她重生起。 她和沈家的所有人,和楚御是你死我活的存在,没有第二个选项。 长安街上,羽七赶着马车回来。 銮铃咚咚咚的,随着富有节奏的马蹄声响着,羽七驾着马车过来,看到楚御在,刚停稳马车,就翻身下来。 “太子妃。” 他斜眼看了楚御一眼,微微颔首,“见过世子。” 楚御淡漠一笑,深呼吸一口气让开一些。 沈蕴带着清宁越过楚御,羽七放下马凳,她妙曼的身姿踩在马凳上,推开马车门,坐了进去。 少女肌肤如雪。 眉眼十分的好看,有一种雪山上雪莲花般的圣洁。 看着她,楚御恍然想起娟绫,她很多时候都是像沈蕴的,可,她们的性子天差地别。 回到太子府。 沈蕴问道:“太子下朝了吗?” “下朝了,这会儿和容大人,谢小将军在书房中。” 容洵和谢宴珩…… 回到主屋,沈蕴先洗漱一番,如从前那般吩咐厨房给楚君煜他们端了一些点心过去。 没多会儿,简顺就过来,笑着道:“太子妃,太子说让您去一趟书房。” “现在吗?” “回太子妃,正是。” 现在就去? 那个钦天监的容洵和谢宴珩都在,她去合适吗? 也不知道楚君煜想什么,沈蕴只好起身,那就去吧。 只是,容洵…… 想着容洵这个人,沈蕴连呼吸都窒了一瞬,容洵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蕴先去厨房端了点心,再沏了一壶茶,带着清宁去了书房。 叩门时,门忽然开了。 沈蕴吓得一跳,楚君煜则抬手放在她额头,“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大好, 她摇了摇头,“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点心。” 楚君煜点头,拉着人往书房走。 清宁和香茗端着茶水、点心进书房,有条不紊的给客人斟茶。 容洵、谢宴珩站起身,对着沈蕴见礼,“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安。” 沈蕴回礼,“不必多礼。” 楚君煜将清宁、香茗遣散。 沈蕴只觉得心跳发颤,不论他们谈什么,她留在这里不合适吧? “太子妃似乎有些紧张。”容洵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青石珠串转着。 看他状态如在自家一般自在。 谢宴珩则端了个圆凳坐在容洵下方。 楚君煜则拉着她坐在了炕上的另一边,刚一坐定就听见容洵和她说话。 “本宫,我……”沈蕴清了清嗓子,故意镇定后才抬起头,直视容洵的眼睛,“容大人玩笑了。” 容洵淡淡一笑,说道:“近日,沈雨曦命星越发暗淡,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他为什么忽然说沈雨曦的事情。 第241章 沈蕴看向楚君煜,后者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让容洵继续说。 容洵道:“还有楚御,他的命途虽有所改变,但轨道变化并不大。” “轨道变化不大?”楚君煜替沈蕴问。 “是,所以,对平西王府的提防不能大意。” 楚君煜道:“就算没有你卜出来的这些,平西王府从来都是孤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宴珩一摊手,道:“对呀,这些年,平西王府的一举一动,咱们都掌握着的,如今,太子已是皇储,平西王府还能如何?难不成他们还能当皇太弟,还能被过继给皇上?” “还真有可能。”容洵说。 楚君煜心神一凝,想起父皇对他的那个要求,要求他不许立母妃为太后,只能为太妃。 若他不愿,这皇储之位,父皇似乎真的另有打算。 可是,自已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他不传位给自已,真要传给平西王楚镇南,或者楚御吗? 所有人都看着容洵。 容洵慢条不紊的,说了一堆星象的解释,总之就是,楚御的命星很强。 楚御、乃是帝王之相。 “那太子呢?他是皇储,不,你一定是胡言乱语。”沈蕴第一次对容洵说了重话。 许是因为小时候救过容洵,所以,她没给容洵留一点面子。 她重生一次,不是为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些反派走向既定的死亡之路! 不行,不可以! 书房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零点。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沈蕴言语之间会这么的激动。 楚君煜淡然笑着,伸手抚摸她的头顶,轻轻的安抚着,“容大人只是说楚御命星过硬,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对,太子妃别太紧张。” 容洵心间荡起一丝涟漪,他甚至不知道,当初自已奋尽一生,为她换来的重生到底值不值得。 也是这个时候,沈蕴才反应过来,刚刚她有些激动了,语气温和许多,“本宫的意思是,太子乃是苍云国的储君,怎么会争不过楚御一个小小世子?” 顿了顿,沈蕴继续道:“不,不是争,楚御他根本没有跟太子一争的机会。” 谢宴珩一拍手,“对,太子妃所言甚是,我就说嘛,太子身体康健,学识渊博,还是战神,乃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原先,容洵提议让太子妃来共谋大事时,谢宴珩是觉得没必要的。 一个妇道人家罢了。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已有了盟友。 若是从前,楚君煜毁容残废,那平西王府的确是个天大的威胁,可是现在,那楚御有什么资格跟皇帝唯一的儿子争? 真不知道太子、容洵他们二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将楚御列为第一假想敌。 容洵淡漠的看向楚君煜,“太子殿下,臣以为,有些事可以一说。” 楚君煜对容洵十分信任。 因为,一来,他们自幼就有不少交情,二来,这容洵乃是钦天监的监正,他只需要听父皇一人差遣便可。 但,他向来为自已考虑。 包括迎娶蕴儿,接受蕴儿乃是替嫁,并善待沈蕴这些话都是容洵提前交代过他的。 他也庆幸,洞房花烛夜,给了她体面。 也是在闻到蕴儿身上的药香之后,他才再次派人去漠北调查蕴儿当年是否去过漠北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并非巧合。 而是容洵,他的确有两把刷子,知道他在乎什么,在找什么,然后将他想要找的人送到了自已的身边。 今日,他们议论当下处境的事情,原本是不会让蕴儿参与进来的。 但是容洵说,不让蕴儿参与进来,她会急得发疯。 刚刚,容洵不过是正常分析了一下天象、命星,蕴儿就急了,回想二人相处的日子。 蕴儿对他将来是否能登顶很在意。 对沈雨曦、楚御二人更是毫不掩饰的忌惮,可见容洵分析的很对。 第242章 楚君煜抿了一口茶,放在杌子上后,将御书房,父皇与他说的那些话一并说了。 其余三人皆是一脸震惊。 谢宴珩一口喝光一杯茶,再呷了一口点心,“怎会如此?” 就是容洵也皱起了眉头,他师父,前钦天监的监正曾说过,楚君煜的储君之位不稳,症结在平西王府邸的内宅之中。 他试探的,猜测的道:“我师父曾说过,症结在平西王府内宅。” 所有人都盯着他。 容洵却问楚君煜,“其中缘由,想必端贵妃娘娘是最清楚的,太子何不直接问端贵妃?” “我曾试探的问过,但母妃只说,只要我能登上皇位,她不在乎是太后,还是太妃。” “所以,端贵妃不会说?” 楚君煜点头。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沈蕴则拼命的去想原书中的内容,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随着她重生的时间,许多的内容早已想不起来。 她循着容洵说的话去想,为什么症结在平西王府? “父皇看似独宠母妃,却不肯让母妃为后,甚至要求太子登基以后,也不许立母妃为太后,这分明是恨!” 沈蕴淡淡的说着,她仰头看向楚君煜,“我没有恶意,唯有这个解释能说得过去。” 从前他就怀疑过。 但,母妃说,她要的只是父皇的独宠,位份什么的,并不能代表什么。 直到父皇要他立誓,将来绝不能让母妃封太后,他才深刻的知道,父皇对母妃的爱意,不过是蝶化庄生,虚幻梦影罢了。 容洵道:“平西王府中,除了世子楚御乃王妃所生之外,其余子女,均是妾室所出,且生的都是女子。 而皇上,也除了太子之外,并无旁的儿子。” 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不,就如容洵所言,症结恐怕真的在平西王府,所以,要想知道这个秘密,还是得找到一个口子。 撕开口子,才能知晓全貌。 很明显,皇上憎恨端贵妃,便是掐着端贵妃的脖子,她也是不会说的,那么只能从平西王府入手。 楚君煜喟叹一声,“我这些年对平西王府一直有所监视,可,并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沈蕴很清楚,若是失败,他们这些人悲惨的下场,说道:“那只能以绝对的武力压制着。但,怕是会委屈母妃。” 对于端贵妃。 她虽然是楚君煜的生母。 可前世,她命人打断自已手脚,丢弃在沈家门口的事情,她做不到去怪罪她,但也做不到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封太后和太妃又如何? 若他们这些人不能全盘胜利,统统都只能成为一缕冤魂…… 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 夜幕拉上。 容洵、谢宴珩请辞。 楚君煜和沈蕴起身相送,临走时,容洵回头看了沈蕴一眼,那双眼里,是她读懂的善意。 又好像是告诉她,他什么都知道。 沈蕴微微颔首,什么也没有说,直至容洵、谢宴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容大人让你过来时,我原本犹豫了。”楚君煜拉着她的手,走出书房,往主屋走。 清宁在前头打灯笼。 简顺则带着两个侍卫走在后边,沈蕴这时才发现,好久没看到疏影了。 耳边有蚊虫嗡嗡作响。 她伸手拂了拂,好看的眉头也皱了下,“疏影去哪儿了?” 楚君煜道:“让他去办一件事,”想了想,全都和沈蕴说了,“他跟着楚止跃。” “楚止跃?跟他需要疏影亲自出马吗?” “从前不觉得,但,羽十一跟丢了一次,后来羽十七也跟丢了一次,能让他们二人跟丢的人,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又想到了原书,这楚止跃根本就是个无名小卒,因平遥王楚衡惹怒了楚御,最后让楚御将平遥王府斩杀殆尽。 第243章 回到主屋。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沈蕴同楚君煜用过晚膳,对弈了一局棋,这才去洗了个鸳鸯浴。 这番洗下来,楚君煜整个热血沸腾,他问她,“蕴儿可准备好了?”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摇了摇头。 楚君煜问,“不是让香茗给了你一本秘笈吗?” 还提那什么品花宝鉴。 沈蕴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太子乃一国储君,那些书籍还是少看的好。” 楚君煜一愣,忽然笑起来。 她这样劝诫的模样,像极了一国之后,笑着说道:“夫人所言甚是,不过,便是一国储君,子嗣尤为重要。 此前,我心疼你,才算了,你不多学习,咱们怎么成就周公之礼,如何繁衍子嗣?” 沈蕴:“……” 她咬了咬唇,只觉得一阵害羞。 反观楚君煜,他眉眼带笑,正笑意晏晏的看着自已,那张脸早不是从前那般令人恐惧害怕。 不,当他这张脸冷沉着的时候,许是因为他曾在战场上杀伐过多,仅仅一个冷冽的眸光,都能叫人望而生怯。 “嗯?” 看少女不说话,楚君煜有些莫名,表情还木木的,莫不是生气了? “你说得对。” 她气馁似的叹了一声。 楚君煜笑着,在枕头底下找了一下,沈蕴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就将那本品花宝鉴拿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当时是清宁放的,她也没告诉楚君煜啊。 “我猜的。” 猜得可真准啊! 她就那么看着他,随后看到他宽衣解带,将多余的衣衫挂在横杆上,然后上了床。 “蕴儿,过来。” 他躺在床上之后,对着坐在春凳上的少女招手。 而沈蕴则看见,他的视线落在品花宝鉴上,表情一本正经,似在看奏章一样。 沈蕴走过去,坐在他身侧,不看书籍,而是看男人那张认真看书的脸。 楚君煜微微一笑,大手抚摸着少女的脸庞,十分宠溺的模样,“我得学,我想让你轻松一点,舒服一点。” 少女脸颊绯红,“那我先歇息?” “你也应该学……”少女纤嫩的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到时候夫君教我吧。” 他拿开她的手,握在手中搓了搓,“好,到时候你可不能任性。” 他说的任性,沈蕴知道指的什么。 是说不可以像上次那样,说不行,疼,算了吧的那些话。 沈蕴没说什么,爬进了床的里边,而楚君煜看着看着,眉头却拧了起来。 “那仙君器物天成,让人一眼生惧……”楚君煜呢喃出声。 沈蕴:“……”不是,她不看,他还要念出来? 干脆蒙着被子,转过身,再不搭理楚君煜了。 楚君煜扭头看了一眼害羞的少女,嘴角压都压不住,也不知道为何,从前鄙夷的这些书籍,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趣味。 想着这些,他倒是认真看了一下书中图画和文字的描述,总结出一个道理。 那就是先让女子放松、舒服,达到一定的欲望之后,就不会那么苦不堪言了。 看来看去,不过都是这些花样,也没什么意思。 他起身,拿着书籍出去,简顺在远处打盹,忽然听见开门声,连忙打起精神,连通房里的清宁、香茗也纷纷碎步跑过来。 “太子爷,这是?”没听见什么动静啊,应该不是叫水。 楚君煜将品花宝鉴丢给简顺,“毁了。” 简顺:“啊?” 男人睨了简顺一眼,转身回了屋。 简顺看着怀里的书籍,难道太子爷和太子妃对这本书不满意? 不应该啊,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一本了,文字加描绘,作者可谓是文笔、绘画一绝啊! “那要不要换一本纯画的?还是更……”简顺嘀咕着。 清宁和香茗看到简顺手中的书籍时,不自觉的脸色红了下。 第244章 “简总管,没事吧?”清宁问道。 简顺摇手,“无事无事,都去歇着吧。” “是。” 二人退下后,简顺拿着书籍,在黑夜里招了招手,不会儿过来个小太监,让那小太监拿去处理了。 屋内。xl 烛火全灭。 楚君煜上床后,揽着少女的腰肢,柔软到令人神往,他呼吸粗重,却也没能叫醒装睡的人。 他继续说道:“平遥王薨逝,明日还是得去吊唁一下。” 少女没搭理他。 楚君煜有些许受伤,难道他是洪水猛兽吗?现如今总是在夫妻亲密的事情上,她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舍得了。 ———— 翌日。 沈蕴吃过早膳之后,简顺来报,说太子下朝后就直接去平遥王府。 所以,她也掐着时间过去。 当她的仪仗队到达平遥王府时,已是午后,平遥王府的管家,包括世子楚止跃纷纷前来相迎。 沈蕴直言,让楚止跃节哀,她等太子一起前往吊唁。 楚止跃致谢,然后回到王府之中,继续尽孝道。 此时,已经有不少官员、或亲属前来吊唁。 整个平遥王府都挂着白绫。 沈蕴坐在马车上,问道:“太子来了吗?” “回王妃,还未到。” “那就等一等。” “是。” 约是一刻钟之后。 太子、朝中文武朝臣,拥护着楚君煜到来。 沈蕴正准备去和他汇合时,发现身后跟着侍卫,衙役。 楚君煜和京兆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看到了沈蕴的马车,然后慢条不紊的过来,踏着马凳上马车,“等许久了吗?” 沈蕴摇头,“我也才到。” “刚刚那些侍卫,衙役来平遥王府似乎有事?” “的确有事。” 楚君煜拿出一张纸条,上边写着沈雨曦虐待平遥王、谋杀平遥王的全过程。 “京兆尹会调查清楚,给平遥王府一个交代。” “这么说来,沈雨曦倒大霉了。” “是。” “让她这么死去,真是便宜她了。” “放心,调查,问斩,还是需要一定时间,该她受的苦,半点都不会少。” 男人伸出手,“走,下去看看。” “好。”这么好看的戏,她可不想错过,倒是想看看,沈雨曦这一次有多狼狈。 二人手牵着手,十分恩爱。 众人皆言,太子,太子妃如此恩爱,乃是苍云国之福。 然后,他们刚踏入平遥王府,就看到京兆尹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太子殿下,不好了……” 堂堂京兆尹,何时这般慌张过? 楚君煜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张大人,你这是作甚?” 张大人行礼道:“回太子殿下,微臣并未找到平遥王妃,询问世子,楚世子说他一直处于悲痛之中,并未注意平遥王妃在何处。” 一阵热风拂过。 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的味道,不止张大人,围观的不少大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平遥王向来没什么好名声。 不过是仗着是皇族、王爷的头衔做尽了卑劣的事情。 如今他死了,受害者在背后骂他死得好,其余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可为什么太子爷却一定要给平遥王讨个公道? “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楚君煜淡漠的说着,像是一阵轻轻吹过的风。 虽然轻,却掷地有声。 张大人连连称是,立即张罗属下搜查。 她能藏去哪儿呢? 从她替嫁,选择留在楚君煜的身边开始,剧情早就变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是她能预知的。 “她会藏到哪儿去?” 谢宴珩从一旁走过来,对着楚君煜、沈蕴二人拱了拱手,随意的说道。 楚君煜看向谢宴珩,“很闲的话,你也去找找看。” 谢宴珩:“……” 也不是不行,他知道楚君煜是一定要抓到沈雨曦的,说道:“吊唁过平遥王,臣就去。” 第245章 楚君煜看向身侧的沈蕴,拉着她往平遥王府走去,楚止跃早就在门口跪迎了。 随后进入正堂,平遥王已然入殓,黑色的棺身,金漆描边,耳边不停的传来诵经的声音。 有司仪喊:“太子、太子妃上前吊唁。” 楚止跃拿了香给楚君煜和沈蕴,二人行了晚辈礼上香。 “世子节哀。”楚止跃安抚道。 楚止跃颔首,声音低迷,“多谢太子、多谢太子妃。” “那么,沈雨曦她去了哪儿?”楚君煜看着楚止跃,笑容淡淡,眼神却如鹰隼一般锐利。 “我,我真的不知道。” 楚君煜呵呵笑了两声,回头看向沈蕴,“整个京城如铁桶一般,她逃不掉的。” 既然逃不掉,为何要问他呢? 楚止跃只觉得头大,这个沈雨曦,本以为是个福星,他都尽力的保她了。 谁知道,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一直以来她都没什么脑子,这一次,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提前跑掉的。 “自然,若太子找到了她,还请告知一声,是她害的父王如此惨烈!” “节哀。” 楚君煜拉着沈蕴就走,二人上马车前,沈蕴看到了疏影。 也是,楚止跃都回王府了,疏影自然也应该回来了。 马车上。 沈蕴说道:“会不会是楚止跃将沈雨曦藏起来了?他会救沈雨曦吗?” “楚止跃不会犯这么低级的危险和错误。” “那他们在一起算什么?” 楚君煜仔细的想了想,“嗯,顶多算狼狈为奸,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不对,从一开始,楚止跃就做好了随时抛弃沈雨曦的准备,只不过后者并不知晓罢了。” 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抛弃的准备。 男人还真是凉薄啊。 楚君煜看沈蕴神色不虞,也不知道她想什么,却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 他递给沈蕴,“一封密信。” “是检举沈雨曦虐待平遥王的密信,且是平遥王亲笔书写,只是其中关于楚止跃的部分人为的刻意破坏了。” 看着楚君煜略带戏耍的眼神,沈蕴怀疑的问道:“不会是楚止跃自已吧?” “极有可能。” 沈蕴捂着嘴,“他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不把沈雨曦推出来,他和沈雨曦胡乱搞在一起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何况,若父皇知道他染指沈雨曦,这个曾经被上一任监正预言是天生凤命的女人,你猜猜父皇要不要查他?” “查。” “不得不说,楚止跃还真是果断。” 但沈蕴想的却是沈雨曦,她到底藏哪儿了? 作为原书中的女主,自然是这个世界所偏爱的,她这一次还逃得过吗? “但是……” 楚君煜犹豫了一会儿,“楚止跃对沈雨曦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密信分明是这几日写的,而楚止跃一直都不在王府,那个贴身的婢女已经被沈雨曦打死,唯有翠珠在主院伺候。 翠珠和沈雨曦她们主仆虽然算不算主仆情深,但,也不至于背刺沈雨曦,将这密信交给我吧?” “我不信翠珠一点都不埋怨沈雨曦。”她淡淡而谈,沈雨曦风光的时候,也不见得对翠珠有多好。 “所以,当初翠珠被发卖,将她买回来的人是楚止跃,她应该只听楚止跃的。” 沈蕴道:“可是我记得,当时羽七说的是青楼的姑娘,也就是那位神秘的娟绫小姐买走了翠珠。” 楚君煜淡笑着看她。 沈蕴登时反应过来,“所以娟绫也是楚止跃的人。” “十之八九。” “他们绕这么一大圈到底要做什么呢?” “楚止跃有些野心是真的,或许想要借助沈雨曦的凤命,谁料,这沈雨曦不过是个纸糊的,中看不中用罢了。 既然愚蠢不中用,平遥王的死总要人出来背锅,不是吗?” “可是……楚止跃为什么要害自已的父亲?他为何容许沈雨曦害自已的父亲?” 第246章 之前,沈蕴只当楚止跃色欲熏心,被沈雨曦骗着,所以泯灭人性,对平遥王的事情不闻不问。 现在看来,似乎不对劲。 楚君煜也有所怀疑。 楚止跃可是平遥王唯一的儿子,自幼就被平遥王放在心尖上宠着的继承人,不可能为了提前继承王位,而弑父吧? 他的视线落在沈蕴脸上。 蕴儿憎恨沈家的人,是因为沈家的人逼她替嫁,毕竟在当时来说,他一个残废,‘残暴’的王爷,的确算不得什么好归处。 虽然,他看清楚沈家人对蕴儿的确没什么亲情可言,但,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不能释怀吗? 她内心深处,嫁给自已是否还是不情愿? 楚止跃和蕴儿的情况不同,他没有理由憎恨平遥王,甚至眼睁睁的看着沈雨曦虐待平遥王,却视而不见。 “夫君,你在想什么?” 沈蕴看到了男人微微皱着的眉头,伸手轻轻的抚平,“或许他也有自已不得已的苦衷。” 男人握住她的手,“那蕴儿呢。”他总觉得少女有很多的事情瞒着自已。 沈蕴有几分忐忑。 她看向楚君煜,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道:“若我说的话天方夜谭,毫无根据和章法,你会相信我吗?” “会。” “离经叛道呢?” “无所谓,我永远与你同行。” 沈蕴张了张嘴,“或许你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楚君煜握紧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蕴儿于我来说不同于旁人,我看重你,比我自已还要重要。” “上次,你说过,当我选择把烦恼告诉你的时候,你也会对我敞开心扉。” 沈蕴记得,那是他封为太子不久后,皇上将他留在御书房一夜,回来时,他满眼疲惫和无奈。 昨日,容洵、谢宴珩他们几人在太子府的书房中,楚君煜将那夜,皇帝的要求说了出来。 “我会对你敞开心扉。”她瞬时扑进男人的怀里,听着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銮铃的声音,马蹄的声音,以及外边疏影随手挥动的马鞭声音。 “我会敞开心扉的。”她窝在男人的怀里,被男人安抚着后背,心里很踏实。 “好,那就听蕴儿的。”轻抚着少女的青丝,阵阵清香扑鼻,他这颗心又暖了几分。 回到太子府。 门房就说,钦天监的容洵已经在二堂等候多时了。 “容大人可说了什么?”楚君煜问道。 门房道:“回太子,容大人说太子爷回来之后务必告知他在二堂等候。” 楚君煜点头,跟沈蕴说道:“我去见一见他。” “好。” 两人同行一程,她原本是目送楚君煜进二堂的,谁料,容洵走了出来。 分明他都不曾看向自已,可沈蕴内心却有些慌乱。 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回主院去了。 “清宁,今晚准备一些下酒的菜。”沈蕴刚拿起医书,便对着一旁的清宁说道。 “太子妃要和太子喝酒吗?” “嗯。”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清宁福了下,就退出了主屋,一刻钟后,清宁回来时,手里拿着本书,欲言又止的。 “怎么回事?” 清宁努努嘴,“简总管又给了一本书,还让奴婢问一问太子妃,您和殿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说着,她双手奉上。 脸颊绯红,是真的觉得害羞。 沈蕴内心里也是无语的,但,又不知道楚君煜为何这般执著,分明昨晚他已经将那污秽的书籍丢了啊。 难道是不满意那本书? “丢了吧。” “啊?简总管说这是太子爷吩咐的事情。” 她捧了捧自已的脸,丢下手中的书,将清宁递上的书籍拿了过来,然后又放到了枕头底下。 也不知道为何。 她心头总觉得不舒坦,凭以往对楚君煜的了解,他不应该是那种沉迷男女之事的人才对。 第247章 为什么近来做的这些事情让她有些看不懂。 “太子妃,要不请个嬷嬷来教一下?” 清宁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太子妃能够永远的抓紧太子爷的心,这样,她这个太子妃的贴身婢女,将来也可以说是跟着鸡犬升天。 “请什么嬷嬷?” 清宁忽然对着沈蕴跪下去,“太子妃,奴婢也是为了您好,如果那方面太子妃不得要领,太子爷一直不满意,肯定会对你们感情有所弊端。” “我……” 沈蕴看着清宁,她年岁比自已大一些,兴许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这样认真的出谋划策吧。 想了想,沈蕴说道:“以后再说吧。” “以后会不会太晚了?” “若以后我需要的话,再商议。” 她伸手将清宁拉了起来。 另一边,楚君煜见到容洵后,就将人带到了书房中。 楚君煜坐在炕上,将麒麟棋盘放在杌子上,二人一边下棋,一边说话,“你从前并非这种性子,单这一个月,你已经单独来寻了孤三次。” 容洵从容的跟随一子,盯着棋盘说道:“我来,是因为命星混乱,星途明明灭灭,实在不放心。” “你说的凤星?” 容洵点头,“太子该你落子了。” 楚君煜看着棋盘,执着黑子的手轻抬起来,毫不犹豫的落下,“你继续说。” “今日,臣来的原因便是,宁可斩草除根,也不留有祸患。” “她逃了。” “总会找到的,”顿了顿,容洵道:“太子是不是好久没去云佛寺了?” “听闻长空大师又远游了。” 容洵道:“太子知道,旁人却不知道,不如去一趟云佛寺,别带太子妃去。” 楚君煜皱着眉看容洵,“她在云佛寺?” “不知,但,她一定会去找太子。” “这么肯定?” 容洵笑了笑,“唯有太子、楚御能改变她现在的境况。” “好,孤明日就去。” 两个人谈吐之间,一盘棋胜负已定,黑子绞杀了白子,却留了一线生机。 容洵拿起白子,丢在棋盘上,将周围的黑子打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太子妃绝不会因为一个沈雨曦而对太子有任何意见。” “你似乎很肯定。” “臣肯定!” 这些日子,蕴儿对沈家的人,特别是沈雨曦、楚御是什么样的态度,他看得十分清楚。 沈雨曦、楚御二人不死,蕴儿做梦都不会安宁。 所以,他担心的不是找到沈雨曦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而是担心她死得太便宜。 想了想,楚君煜将沈雨曦已中毒的事情同容洵说了。 容洵点头。 难怪沈雨曦的命星越发的暗淡,原来如此。 这般说来,只要不出现意外,沈雨曦这颗天命星,终将熄灭。 经历过前世,真的不敢松懈一点,毕竟,与天意相争,本就是逆天而为。 “平西王父子二人近来很是低调,甚至连府门都很少出,曾经那些靠近他们的大臣,现在也极少联系,至少,明面上——没有联系。” 容洵点头,“不可大意。” “孤从不大意。” “太子殿下心中有数就行,那臣就告退了。” 容洵将棋子黑白分明的放回棋笥中,起身,对着楚君煜拱手道。 “辛苦你了。” “臣不辛苦,”他想了想,还是问道:“臣斗胆,太子妃梦魇可好些了?” “还未,隐患不除,她梦魇怕是不会好。” “若有需要,臣可再开导太子妃。” 楚君煜挥了挥手,“暂且不提此事。”他还记得,蕴儿第一次同容洵谈话之后,魂不守舍的样子。 待容洵走远,楚君煜看着杌子上的棋盘,以及棋笥中的棋子发愣。 容洵,他似乎很关心蕴儿。 回想当初,蕴儿被沈家替嫁过来时,容洵找到他时,看似从容淡定,实则很紧张,怕他会让蕴儿难堪。 第248章 “太子殿下,太子妃来问,是否传膳。”外头,简顺在问。 楚君煜看了一眼天色,接近傍晚。 “传吧。”说着起身,朝外走去。 外边,简顺正在和香茗说晚膳的事情,看到楚君煜出来,香茗微微福了福,转身就去回话了。 “太子。” 简顺没有想到,楚君煜这就出来了,走到他身侧安安静静的候着。 楚君煜望着天边的彩色云彩,黄昏时的风光最是迷人,可惜,金乌即将西沉。 “简顺,去跟疏影说一声,传令下去,除城门、出城的要塞小道着人盯着以外,不必去搜捕沈雨曦了。” “是,奴才这就去。”简顺应声,心头却嘀咕起来。 不抓捕沈雨曦了? 也不对啊,城门,出城的要塞都要把守着,也就是不让沈雨曦逃了的意思吧? 回到主屋。 楚君煜还未说话,沈蕴就迎了上来,“容大人呢?” “回去了。”他淡然的回答,却一直注视着少女带着淡淡的笑意。 “太子因何这般看着妾身?” “你好看。” 她抿着唇,回视着男人,“我问的是,容大人他回去了?” “嗯,回去了。” “蕴儿可是有什么想问的,还是说你和容大人,你们此前应该不认识吧?” 沈蕴当下就回答,“不,不认识。” 当年她还那么小,因缘际会帮过容洵一次,只能说有个一面之缘吧。 此前,她觉得容洵很吓人。 而现在,似乎不那么觉得了,就算他真知道什么,也没什么证据。 “不认识。”他重复一句,心头却不这么认为。 这些年,他不说十分了解容洵,但也知道,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与人交往,谁生谁死也从不在乎。 便是他,容洵从前也只说过一句,天命不可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才说可以一争的? 是他大婚之前,容洵找到他,让他善待蕴儿,便会求仁得仁。 求仁得仁…… 他当时只想找到当年救他一命的小姑娘。 只能说,容洵当真厉害,沈家将蕴儿替嫁过来,果然让他求仁得仁了。 沈蕴没有去过多的解释。 只和楚君煜一起坐在了餐桌边,八菜一汤,大部分都是沈蕴爱吃。 她曾问过楚君煜喜欢吃什么菜,但楚君煜总说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要是她吃的,他都行。 楚君煜的餐桌礼仪向来很好,但,因着沈蕴,他总会问她想吃什么,然后很随意自然的给她夹菜。 清宁端着瓷白的酒壶过来。 楚君煜问道:“蕴儿今日要饮酒?” “太子殿下可赏脸?” “当然。” 小酌怡情,也不是不行。 只是,当清宁将酒倒出来之后,那个颜色似茶色。 沈蕴也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问什么。 “我敬夫君一杯。” 二人举杯对望,纷纷举杯而饮,入喉之后,那种辣嗓子的感觉,没差点让沈蕴将酒给吐出来。 不是,这是什么酒啊? 她仔细的回味品尝,总觉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腥味。 “夫君觉得这酒如何?”若是不行,让清宁换一种算了。 楚君煜眉头微蹙,“还行。” 还行? 那就将就一点吧。 饭后,天已经黑透了。 沈蕴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但是,楚君煜似乎没什么反应,还拿了棋盘过来,“对弈一局如何?”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 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承诺要跟他坦诚相待一些事情,他怎么不问呢? 两人拿了棋盘,坐在炕上对弈。 他将黑子给沈蕴,“蕴儿先执棋。” 沈蕴单手托腮,道:“我喜欢白棋。”白色的水晶玉玲珑剔透,触手生温,看着摸着心情都不错。 楚君煜笑了笑,着黑子先行一步,“方才,我已经叫简顺撤了搜捕沈雨曦的侍卫。” 第249章 素白的手顿了顿,看向他,“为何?” “容大人说,她会来找我。” “沈雨曦会来找你?” 骨节分明的手,执着黑子落在棋盘上,眸光看向少女,“是,他说沈雨曦会来找我,撤了抓捕她的人,她才有机会走到我的面前来接。” 沈蕴素手拿着白棋,像是仔细的端倪这剔透的棋子,道:“便是真的抓不到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旁的不说,她下的毒,这个世界没有人能解。 医毒本就是一家。 执笔人为了让她成为沈雨曦垫脚石,给了她学医的天赋,她亦未辜负这份天赋。 “如此,倒真不怕她跑了。” “的确不怕,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应该先来找我,毕竟只有我能解开她身上的毒。” “蕴儿是不信容大人的占卜之术?” “占卜不应该是占卜吉凶,或指引迷津吗?他如何能占卜到沈雨曦要来找殿下你,而不是我?” 楚君煜道:“容洵他能观天象,如沈雨曦这样特别的命星,他能看到,人还在京城。”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平西王府,沈雨曦有没有可能去平西王府找楚御。” “她就算去,但,楚御不一定会收留帮助她。”楚君煜很是自信的说,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你下棋没用心。” 沈蕴惊讶的看着棋盘,分明男人也在聊天的,但是,人家胜了。 “太子棋艺精湛,以后还是别拉着我给你耍猴戏了。”她佯装生气的模样。 一下子从炕上起身,身子摇摇晃晃的,脑袋也晕乎乎的,差点摔的时候,一双大手扶住了她。 她脑袋一歪,顺势倒在了楚君煜的怀里。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煞是好闻。 “太子,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儿热?” “是有点,许是你醉了。” “方才……”她想说自已没有醉,不然还能下棋? 说了一半,她想起来,有些酒喝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后劲十足。 也不知道清宁拿的什么酒。 “是有些热。”男人盯着她的唇,原本他也只是觉得自已可能有些醉酒,但是现在,少女的清香就在怀中,让人瞬间向往。 岂止是有些热啊。 沈蕴觉得自已都想扒拉自已的衣服了,特别是被男人抱在怀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凉感。 那种感觉真叫人说不清道不明。 她的手好像有了自已想法,圈着男人的腰肢,还轻轻的掐了一把门,男人劲受的腰肢捏到一点点肉,让她觉得异常的兴奋。 “蕴儿准备好了?”男人早已动情,连带着声音都沙哑了。 她迷迷糊糊的,“今日饮酒,我是想和你说那件事情。” “蕴儿,不如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吧,你饮了酒,或许不会那么痛。” 两个人,说得两件事。 她想告诉楚君煜自已那个梦魇,这个世界只是执笔人写的一个故事。 可,男人想的是‘要她’。 “我,我……” “不许任性,蕴儿,上一次你就那么任性。”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男人的大手抚摸在她脸上,耳朵,头发林里,像是丝丝凉凉的寒气,萦绕在她周身,让她不住的喜欢。 “我啊……” 男人横打一抱,轻易的将少女抱起来,快步的走向拔步床,轻轻的将人放下。 “夫君,你一定要轻一点。”她既向往,身子却止不住的发抖。 毕竟上一次的情形,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更记得,他是怎样的狰狞,叫人止不住的去恐惧这件事情。 楚君煜笑得宠溺,大手不住的抚摸她的额头,理顺她的发丝,一字一顿的道:“别怕,总会疼那么一次的。” 总会疼那么一次的。 她咬了咬牙,一双手被他禁锢在头顶,似摸到了枕头下的那本书。 第250章 “太子,我想问你一件事。”她人已经被亲的迷迷糊糊的,那双好看的眸子,也带着迷人的邀请。 楚君煜没好气的笑了,怎么做夫妻之间的事情,总是那么的坎坷? “好,你说。”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我必知无不言。” “在沈家,虽然他们不重视我,可也是学过规矩,读过书的,那种淫诗艳词,我真的不喜欢……” “嗯?” 沈蕴噘着嘴,还带着几分娇羞和可爱,“能不能别再让我看那些书了。” “品花宝鉴我已经让简顺毁了啊!” “可是,今日简总管又拿了一本鸳鸯记过来,或者夫君自已看,以后你教我好了。” 越是说到后边,沈蕴的脸颊绯红,浑身烫得她自已都害羞。 楚君煜嘴唇翕动着,第一次的确是他的意思,可是昨天,他并没有让简顺去找这种书籍了啊! 这个简顺! 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我没有叫他拿这种书给你了。”他解释了一句。 沈蕴将枕头底下的书拿出来,递给他。 楚君煜哭笑不得。 他拿过来,随手一扔,扔了很远,隔了一息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蕴儿,认真一点。” 说罢,他俯身下去,将少女温软的樱桃唇含折,从浅尝到深入,似香甜的蜜液,怎么也吃不够。 嘤嘤呜呜的声音,辗转承欢。 沈蕴觉得自已一定是疯了。 她觉得今日,楚君煜对自已的爱抚,比往日更甚,让她迫不及待的,甚至身不由已的去迎合他。 好似他那一身的温度,能让她找到解渴的水源。 此时,她感觉自已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是树枝上的羞红的荆樱,风来她飘摇,雨来她畅临。 所有的推嚷,不过是诱人的欲拒还迎,终是任人采撷。 屋外。 简顺听见了动静,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跟清宁说道:“快去催促水房,准备热水。” 清宁红着脸应声,拉着香茗一道去了。 这太子、太子妃一开始并未同房,后来,倒也经常见水,但,却一次落后都没有过。 所以,简顺现在都不清楚,太子、太子妃他们究竟有没有真的行周公之礼。 要不然怎么这么久了,太子府怎么还是没有添丁进口的喜讯呢? 只要他们夫妻恩爱,子嗣乃是早晚的事情。 正想着,里边动静与往日似乎不同,那拔步床今日似要被摇散架吗? 男女动情的声音,夹杂着摇晃的动静,简顺只觉得额头突突突的跳。 这次一定不同以往。 他抱着拂尘,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直到半个时辰后,楚君煜叫了第一次水。 等楚君煜抱着沈蕴去浴室里洗澡后,清宁和香茗在换床单的时候,看到了一朵朵晕开的红梅。 二人相似一看,不是吧? 之前太子、太子妃也经常叫水,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这都落红了? 不过细想一下也对。 第一次落红是太子自已割了手报送给端贵妃的。 而后,如果二人同房真的没有落红,太子应该会介意的吧? 太子不介意,那只能证明二人一直都是清清白白,所以,太子才一直都对太子妃极好。 “别笑了,快收拾干净。”清宁轻轻捶了香茗一下。 这些年,总有人传太子不能生育。 都想着,往后太子妃只要有了小世子,谁还敢对太子府不敬?х 谁又敢置喙太子府什么? 铺好新的床单之后,香茗带着脏的下去,清宁则向浴室那边过去,站在屏风外请示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干净的衣服奴婢放在横杆上了,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楚君煜搂着怀里光洁娇弱的少女,淡然道:“退下。” “是。”清宁应声后就出去。 沈蕴听见轻轻的关门声,颇有些羞涩的跟身后的男人道:“今天能不能就这样了?” 第251章 楚君煜故意的问,“什么就这样了?” 沈蕴:“……” 不是,刚刚都结束了,两人洗个澡,他为什么精力还是那么充沛,又有了反应? “什么就这样了?”他还追着问。 沈蕴咬了咬牙,“天不早了,我们应该安置了。” 楚君煜笑着,亲了亲她的后脑勺,手也不安分的游走,“刚刚蕴儿不是也很主动吗?” 很主动! 沈蕴不可否认,今天,她真的是疯了,身体的本能,竟让她连那种恐惧的心理都放低了。 直到现在,那种痛并快乐的感觉,真的叫人飘飘欲仙。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欢愉之后,她现在真的觉得挺疼的。 她纤纤玉手打在男人的手臂上,“反正现在是不想了。” 男人挺了挺,“真不想?” 她酒已经醒了不少,“嗯,不想,还疼。” 说还疼的时候,她还回头,看着男人的眼睛,一板一眼,十分认真的模样。 “那我帮你上药。” “我唔……” 男人封住她的唇,有几分霸道,“不许拒绝,不然你就是不疼。” 这也太强词夺理了! 可是,人在他怀里,哪儿敢反抗。 羞红着一张脸,也不说什么了。 看她娇羞,他越发的觉得很有成就感,却也委屈的模样,“蕴儿,其实,我亦是一样的,我也疼。”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 总之,他亦是痛并快乐着。 沈蕴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看着楚君煜,怎么会呢?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也会疼吗? 看她不相信的模样。 楚君煜点头,“真的。” 真的! 他如此认真! 沈蕴真的觉得哭笑不得,他真的不会觉得难为情,或者是害羞吗? 这种话,张口就来。 就像个流氓一样。 她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胡乱的骂过他是流氓。 楚君煜神情更是兴奋,鼓励她道:“我就是流氓,你喜欢流氓吗?” 许是兴奋上了头,她说,喜欢,还希望他这样,那样…… 总之,楚君煜都觉得,今夜的她,已经不像是她了。 男人很绅土,洗好澡之后,都不让她双脚落地,就将她抱到了已经换上干净床单的床上。 他十分的虔诚,小心翼翼的,不让她动一下,服侍她穿好亵衣亵裤,就拿了膏药过来,然后在少女娇羞的模样下,强硬的掰开了双腿。 药膏清清凉凉的,沈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制的药竟然用来擦这个地方。 光是想想,都觉得脸颊发烫。 “那你要擦药吗?”她突兀的一句话。 楚君煜愣了愣,忽然想起她为何这样说了,因为刚刚洗澡的时候,他曾说过,其实他也疼。 男人摇了摇头,“不用。” 两人相拥而眠。 渐渐的男人身子越来越热,沈蕴知道是怎么回事,刻意的离他远一点。 可男人却一步步的逼近,直到她避无可避,抵在床的最里边。 “夫君,我会任性的,真的会任性的。” 除非他来强的。 楚君煜抿着唇,“好。” 过了一会儿,沈蕴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吗?” “嗯,你愿意说了?” 沈蕴点头,“我之前说的那些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事情,前世发生的事情。” “前世?” “对,前世,不管夫君相信与否,所以,我对楚御、沈雨曦十分的憎恶,只有他们死了,我才会放心,这个世界是安全的。” “我如今是太子,你本来就是安全的。” “不,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楚君煜:“……” “蕴儿……”他想安抚一下沈蕴,兴许她是被沈家的人欺负狠了,所以对所有人都不信任,连同这个世界,她也都不信任。 沈蕴打断了他,“夫君,你可以不信,也可以当做我是做梦,我们这个世界不过是别人写的话本子,不过是个打发无聊时间的世界罢了。” 第252章 男人搂着少女的手顿了顿,“话本子,……” “对,沈雨曦、楚御,他们二人是这个世界的,这本里的主角,我是沈雨曦走进楚御的垫脚石,而你,是楚御登基为皇的最大绊脚石! 你是最大的反派角色,将来,也会惨死在楚御的刀下,所以,我不允许一点意外发生,沈雨曦,她必须死!” “夫君,你在听吗?” 她说完这些,男人似乎没有反应,不免有些后悔,说前世的事情已经够离谱了,还说这个世界是一本的世界。 楚君煜的确是不信的。 整个屋子都有烛光,他看着怀里的少女,轻轻的搂着,亲吻她的额头,她殷红的唇。 “我在听。” 他这颗心信蕴儿,可理智告诉他,蕴儿可能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她做的噩梦。 还有刚刚她说的这些事情,真的是天方夜谭。 “那你信吗?” 信吗? 楚君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犹豫,让沈蕴瞬间就明白了,楚君煜他是不信的。 但,男人一直搂着她,还亲吻她,能感受到男人这颗心是真的在乎自已。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重生,醒来时脑海里大致的过了一遍原书的内容,她也不相信这是一本书的世界,也不相信有人能重生。 “夫君,信不信都无所谓,但有一件事情,我确信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平西王府,是楚御。” 她在男人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对吗?” 楚君煜点头,“蕴儿说什么我都听。” 困扰他那么久的秘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令人愤怒,但,哪怕只是蕴儿臆想出来的,或是梦境中的,那沈家的人、还有楚御实在是太可恶了! 即便是不相信,他也不会去质疑什么,他要的很简单,他喜欢怀里的女人,想和她生儿育女,和她恩爱两不疑,携手白头。 这一次,沈蕴还是没有说端贵妃打断她手脚的事情。 毕竟是楚君煜的生母,若她说了,不论楚君煜信与不信,总会让他心底有一丝的疙瘩。 “容大人说,我可以去云佛寺,或许沈雨曦会跟随我,半路拦我。” 虽然容洵的意思是,不必让蕴儿知道。 但是,他就是想把一切都剖在她面前,让她知道自已的一片真心。 “云佛寺可在城外……” “你怕她跑了?” 沈蕴没有回答,虽然她对自已下的毒很有信心,可对方是原书的女主啊,万一女主光环来袭,所有的磨难对她来说,也有可能只是一点坎坷而已。 “总会有一点担心。” 一旦判断失误,那与楚君煜一起的人,包括谢宴珩、容洵、老太傅的一些门生,这些鲜活的生命都会消失…… “别怕,我会护着你的,你担心的事情,我也绝不会让它发生。” 楚君煜笑着安抚他,心里也更加的明确,将来的对决绝不会手软半分。 第二日。 清宁和香茗前来伺候,二人脸上都带着许久不见的欢喜模样。 这表情她记得。 是在她第一次和楚君煜亲密接触,虽然没有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做的事情还是很亲密,还叫了水。 那个时候,她就见到过清宁和香茗这样高兴过。 算了,通房离这里那么近,她们能听见什么也属正常,只是她看着二人,属实有些难为情。 真的好害羞。 因着楚君煜下令不再追捕沈雨曦。 所以,一连几日,都没有沈雨曦的消息,直至这日,一个小乞丐拿了一封信到太子府门口,说是有人要他亲自交给太子殿下的。 一个小乞丐递的信,门房怎么会真的给太子,但,这事儿让香茗知道了,随后就告诉了沈蕴。 “告诉门房,太子一回来,就给他。” “哦,好。” 第253章 香茗木呆呆的,她原本以为太子妃知道,肯定会把这种不是正规的迷信没收了。 免得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姐,想巴结太子殿下怎么办? 只能说太子妃的心真宽,一点都不怕太子爷被别的女人惦记吗? “告诉我什么?” 这方话音刚落,楚君煜一袭浅黄色的太子服出来,清宁和香茗连忙下跪行礼,“太子殿下万安。” 楚君煜随意的抬手,二人谢恩起身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沈蕴道:“门房那里有个小乞丐给你的信,一直没给你说,既然你听见了,便让人拿来看看。” “小乞丐来的信?”楚君煜直觉,这封信怕不是跟沈雨曦有关。 于是点了头,“行,去拿来。”他对清宁说的。 清宁福了下,“是,奴婢这就去。” 清宁一走,香茗就过来给楚君煜奉茶,随后规矩的站在一旁。 “今天没去万安堂吗?”楚君煜呷了一口茶,就将茶杯放在杌子上,随意的问道。 “没去,老林大夫毕竟是经营药铺多年,不会出错。” 谁都知道,老林大夫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儿子仗义相帮,所以惹出这等祸事。 说起老林大夫,沈蕴就问道:“对了,上次老林大夫还在问,那林世安既然都剿匪回朝,也升了千夫长,为何没有回去与家人相聚。” “此人虽武力不错,但大多是蛮力,陈威将军很是看重他,所以在培养他,免不得要闭门好好深造。” “原来如此,那下次我再同老林大夫说吧。” 楚君煜点头,“明日早朝,我跟陈将军说一声,让那小子给老林大夫去一封家书吧。” “这样最好。” “蕴儿一如既往的待人很好。” 沈蕴笑了笑,只要是和楚君煜一派的人,她都会关心几分。 毕竟,这些人都是和她,以及楚君煜息息相关的。 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多一些关心也是正常的。 清宁拿了密信回来,双手呈上,楚君煜拿过来,打开一看,果真是沈雨曦的求救信。 他看了沈蕴一眼,“还真是她。” “还真让容洵说准了。” 所以,容洵他到底是怎么判断,沈雨曦会来找楚君煜求救的? 正想着,楚君煜原本还笑着的脸,忽然黑沉下去,他陡然起身,对沈蕴道:“蕴儿,我去去就来。” “太子……” 楚君煜看向她,看她的视线在看他手中的信,于是递给了沈蕴,“我去处理了她,回来再和你说。” 沈蕴拿着那封信,目送楚君煜远去。 信中,沈雨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画了那个玉佩,当年她在漠北救的少年给她的玉佩。 她是不是要用玉佩做什么文章? 这个沈雨曦,真是臭虫,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给她使绊子。 “太子妃,发生什么事了吗?”清宁看到沈蕴脸色如纸,手里拿着的密信也被捏成了纸团。 沈蕴回神过来,“去叫羽七准备马车,我们出门一趟。” 看太子妃这般严谨,清宁不敢耽搁,立马就去找人了。 只是,太子爷前脚才走,太子妃又这般火急火燎的,那沈雨曦的密信到底写了什么? 没多会,马车准备好。 沈蕴踩着马凳上了马车,羽七问道:“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容大人。” “找,找容大人?” 去找钦天监的容洵,这是羽七和清宁都没有想到的。 从太子确定太子妃就是当年救他的小姑娘之后,太子就跟他说过,从今往后,唯太子妃命令是从。 若太子、太子妃同时有令,听太子妃的。 容洵的住宅颇有些偏远,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才到了。 沈蕴刚下马车,羽七前去准备让门房通报时,容洵已经亲自出来相迎了。 沈蕴:“……” 第254章 这人真是神通! “臣拜见太子妃,恭迎太子妃驾到。”他一板一眼的,礼节周全,叫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一阵清风吹得他衣袂飘飘,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淡淡的看着沈蕴。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与他客气道:“本宫今日突然造访,不知道容大人可否有时间。” “自然,臣等太子妃多日了。” 等多日了? 她笑了下,“本宫还以为,容大人算准了,本宫今日会来拜访。” 容洵笑而不答,他的确算准了今日沈蕴会来。 他做出请的姿势,“太子妃请。” 沈蕴颔首,就往容府里走。 “容大人的家人呢?” 容府不算小,但是小厮挺少,一路走过来,没见到多少人,便是到了正堂,也没有看到他的家人出来。 容洵道:“回太子妃,臣孑然一身,没有家人。” 沈蕴张了张嘴,“哦。” 这容洵看着年岁,应该跟楚君煜差不多的啊,怎么还没成亲? 虽然好奇,但是却不会问出口。 沈蕴坐在主位上时,容府的下人已经奉上了花茶和一些点心,随即,二人将下人都遣散。 清宁和羽七也在正堂门口前守着,他们二人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沈蕴,以及下位的容洵。 但距离甚远,二人说什么却是听不见的。 当然,就算能听见也要当听不见。 沈蕴看着正堂外,羽七和清宁的背影,叹了一声从衣袖中拿出一团纸来,展开之后递给了容洵,“太子曾说,大人说的,沈雨曦会自已找上门来,会向太子求救,果然应验了。” 容洵伸手接过来一看,嘴角微微上扬,她此前都惧怕和自已独处,今日却为了这件事来见她。 果然,她对楚君煜动情了。 “我相信容大人是站在太子这边的对吗?”沈蕴问的直白。 钦天监是苍云国最神圣的职位,在位的每一届监正都只忠一个皇帝。 楚君煜现在是皇太子,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 原本容洵、楚君煜他们就有一定的情谊在,所以,她相信,容洵是站在楚君煜这边的。 至少不会轻易背刺! “我只是站在太子妃这边。”他看着沈蕴,一字一顿,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却夹杂着星点苦涩的模样。 “我?” 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容洵淡笑一声,“对。”因为沈蕴,他才更坚定,更愿意冒险的同楚君煜一起谋划,一起逆天而行。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沈蕴。 因为她,所以,他、楚君煜一定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反之什么后果,他一清二楚。 一时间,沈蕴张嘴结舌,只想到了一个答案,“你,你这是为了感谢我当年给你的那个长命锁?” 容洵微微笑着,并未否认她的说词。 于他而言,何止报恩? 当年,还是小姑娘的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又愚蠢的眼眸叫人终身难忘。 给他长命锁的时候,稚嫩的声音莫名有一种能温暖人心的力量,她说,“我身上没有钱,这个长命锁是金子做的,你拿去还钱,将逝者埋了吧。” 他看着长命锁,又看着小姑娘问她,如果长命锁不见了,会不会被家里的大人责骂。 她坚定的说不会。 他比她大不了几岁,可是却觉得自已被她呵护保护了,从此他记下她的容貌,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她,他要郑重的感谢她。 至于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觉得自已是不配的,所以,从来都是遥远的祝福,谁料老天无眼,那么善良可爱的她,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并不得宠…… “是。”他微微颔首,看着沈蕴点了头。 他们这些窥见天机的人,是没有资格喜欢谁的。 想着,他就掩着唇咳了几声。 沈蕴道:“我多次见到容大人,似乎脸色都不怎么好。” 第255章 容洵颔首,“自幼身体就不怎么好。” 说起身体不好,沈蕴想起当时,小男孩的确瘦弱,直至现在,容洵整个人的气场都是弱弱的。 “如果我没有拿走那些医书,或许你能把自已的身体调理好。” “不,我当时虽然跟着师父学医,但却显出了不少占卜的天赋,所以,身体弱,是因为窥见天机。” 窥见天机。 这几个字的分量太沉重了。 她想窥见,却又害怕窥见一些对楚君煜或自已不利的消息。 可今日来见容洵,她就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的,不必退缩,不能退缩,不应该退缩。 “那些医书我都学了,容大人不介意的话,我替你看看。” “多谢太子妃,不过臣的身体并非药就能医治的。”他顿了顿,继续道:“许是窥见先机太多,都是反噬罢了。” “你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容洵想了想,“也就是体弱多病罢了。” 也就是体弱多病罢了。 人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他似乎不在意一样。 他的弦外音沈蕴是听明白了,容洵身子骨差,是因为窥见天机太多。 如此,她也不坚持为他把脉了。 言归正传的说道:“此前,你说沈雨曦会向楚君煜求救,应验了,而现在……” 沈蕴看向他手中握着的密信,“我十二岁时在漠北救了一个少年郎,当时我白天黑夜都有出行去救治他,这件事,沈雨曦也知道,我怕她拿这个事情污蔑我的清白……” “呵呵……” 不等沈蕴说完,容洵就笑出了声音。 沈蕴有些懊恼,他莫不是在嘲笑自已? 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时,容洵道:“太子妃不必担心,”他将信纸展开,“太子妃可知道这画中的玉佩是谁的?” “不知,但是我现在担心的是沈雨曦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我怕……” “太子妃怕太子相信她,以为你年幼就同男子密会?” 是啊,她是这样担心的。 可是,容洵的态度让沈蕴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太子妃,你应该问这个玉佩是谁的。” “是,是谁的?”她的心莫名窒了一瞬,看容洵那神情,分明知道。 容洵道:“是太子殿下的。” 沈蕴捂着嘴,“你的意思是说,当年我救的人是楚君煜?” “正是。” “可是……”沈蕴回想当年,“可是他的腿我已经帮他接好了骨,照顾了那么久,他的腿应该好全了才对。 还有,我给他的药膏,如果坚持擦,脸也不会毁容……” 现在回想一下,当年她救的那个少年郎,的确毁了容,一双腿都残废了。 如果没有得到精心的救治,的确就是楚君煜这样。 当年,楚君煜虽然毁容了,但是言行举止十分的贵气。 他刚醒来的时候,对自已十分的警惕,恐怕是害怕她是刺客派来的,所以才那么小心谨慎。 “太子妃有所不知,当年太子被人刺杀陷害,所有招数陈出不穷,这样的大环境之下,便是个好人也不一定能安全的从漠北回到京城,更何况那双腿并未痊愈?” 他和楚君煜多年知已,自然是知道当年楚君煜的事情。 毕竟,楚君煜从未隐瞒过他什么,甚至还让他占卜一下,当年救他的少女是谁。 “原来是这样。”沈蕴恍然大悟。 知道那个人是楚君煜后,她只觉得心间有一股暖流流过,原来她们的缘分从五年前就已经奠定了。 容洵笑而不语。 “如果楚君煜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沈蕴看着前方,羽七和清宁在院子中,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太子妃,你对太子的了解太少了,他早就知道你是当年那个救治他的少女。” 容洵垂首,看着手中拿着的瓷白茶杯继续道:“而且,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成亲好几次的淮南王死了好几个王妃,而你,却为何安然无恙?” 第256章 沈蕴脑子像是被一层白雾包裹,瞬间有些迷蒙,“是,是因为太子知道了我就是当年救过他的人?” 难怪她总觉得楚君煜对自已那么好。 原来是这样。 容洵点了点头,说的话却是否认的,“不过你替嫁那一个月,太子并不知道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 所以,楚君煜一开始为什么要给自已打掩护,甚至割手滴血在贞洁帕上,拿去应付端贵妃呢? 她寻求的目光看向容洵,为什么呢? 容洵道:“太子妃还记得我们当初第一次面对面相谈时,在下问太子妃的那个问题吗?” 沈蕴张嘴结舌,心跳加速起来,扑通扑通的,像是擂鼓一样。 她看着容洵,不答反问,“容大人这么厉害,不如容大人自已猜猜看。” 容洵深呼吸一口气,拿着瓷白的茶杯抿了一口,放在茶几上之后,看向沈蕴,“太子妃,太子说你经常梦魇,那些都是真的,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你才会那么憎恨沈雨曦,楚御,对吗?” 这话一出,沈蕴拳头握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她昨夜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楚君煜,可他并不信,而现在,容洵却和她说,她做的梦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那双眸子淡然,却很坚定的看着她,仿佛是在说,他坚信,肯定他说的那些都是真实的。 “太子妃不必紧张,也不要害怕臣并不会伤害太子妃,就如方才太子妃所言,臣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的。” 他的安抚起了一丝作用。 其实,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面对容洵时,有可能要提及这些事情的准备。 只是,当真实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回答。 “太子妃对臣有恩,臣绝不会伤害太子妃的。”他一再表示。 沈蕴的脑子很乱。 过了良久,她才找回自已的思绪,对容洵说道:“你,你觉得我是前世之人,带着一些记忆?又或者是把那些梦魇当做真的了?” “太子妃,你觉得自已为何会重来一世?” “我我,为为何……” 她声音都小下去大半,之前一直在他面前端着,本宫,本宫的说,现在整个防线都被踢穿了。 容洵看着自已的一双手,眸光闪烁,似想起什么,神情很是难过的样子。 “你刚才说的对,我是为了报恩。”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并不想让沈蕴知道,其实他的身子并不差,但,前世为了她倾尽所有,才换来她今生重生。 “你还没有说,我为何会——重生。”她开口问他。 容洵笑着,胡诌道:“大抵是因为你太惨了,所以上天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因为上天……” 沈蕴回想起前世的遭遇,整个身子都有些发颤,那些回忆如刀一样,每次回想,都是一次凌迟。 她脑子很乱。 想了许多。 最后问道,“所以,前一世,楚君煜为我收尸,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对。” 容洵知道自已不可能给沈蕴幸福,也不可能得到她的青睐,直言道:“所以,你可以完全相信楚君煜,他是你最好的良人,从此你们相爱两不疑,夫妻其心其利断金,一定能逆天改命。” “你说逆天改命……你还说前世如何?所以,你是知道楚御他前世登基为皇了?” “知道。” “你也知道,沈雨曦当了皇后?” “是,我都知道,而且,前世我依然是钦天监的监正,我只是没有办法帮你报仇,也没有办法帮楚君煜逆天改命。” “那,你,你那么厉害,你都不能逆天改命,那我们今生……” “今生可以,一切都从你没有逃婚,没有命丧沈家大门前开始就有所不同了。” 第257章 怦怦怦…… 心脏跳跃得太厉害,沈蕴忍不住捂着心口,总算想明白前世为何楚君煜会给她收尸了。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只是,她今日才知道。 再看容洵,他刚刚说楚御登基,他还是钦天监的监正却无法为她报仇时,那眼神是真的恨意。 她也相信了容洵。 只不过是一个长命锁,他竟然放在心里这么多年,还想着报恩。 等等…… 不对啊,沈蕴看向容洵,“那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人?” 容洵抬起手,指尖搓了搓,“我能掐会算啊。” “那你呢,你是重生之人吗?” 他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件事情。 沈蕴站起来,看向容洵的眸光都变了,“早知道,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我这些日子,这么多秘密压在心底,我真的很害怕。” “以后,就不用怕了。”所以,他知道沈蕴的恐惧,担心,让楚君煜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她。 不然,他怕她着急,会自已一个人去做冒险的事情。 “只是……”容洵忽然迟疑起来。 沈蕴看向他,“只是什么?” “我听太子殿下说,你的梦里,楚御也当了皇帝,沈雨曦当了皇后……” “是。”沈蕴毫无保留,毕竟刚刚的谈话中,他们二人都认同了这个事实。 容洵道:“可是,你在替嫁之后没几天就死了,你如何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因为我重生后发现,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个大谎言。” “谎言?” “我死后发现,我们生活的世界根本就是一本,话本子。 楚御是这本书的男主角,沈雨曦则是女主,而楚君煜便是这本书中最大的反派。 可笑的是,我们都是为了承托男女主感情、事业的垫脚石。 我学医,仅仅是为了帮助沈雨曦行善事,然后被楚御欣赏,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那执笔人他怎么会让楚御这样虚伪的人当男主,无故抛弃我这个痴念他多年的人,还让沈雨曦那样抢我功劳的人当女主。 这江山……”她嗤鼻一笑,看四下无人,清宁和羽七也隔得远远的,继续道:“这江山,楚君煜本就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本就是他的,他为何要被毁容,被废双腿,然后争他自已的位置,却是反派!” “什么?” 容洵从椅子上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的意思是,我们只不是话本子里的人物?” 这下子,换成容洵惊讶了。 沈蕴点头,“哪怕是钦天监,哪怕是你,我们所会的东西,都是执笔人赋予的。” 容洵愣了良久。 看得沈蕴有些担忧,“容大人,你没事吧?” 容洵吞咽了一口口水,呵呵呵的笑了,“难怪,难怪……” 她有些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 容洵有几分哽咽,他倾尽所有,换得一副病弱身子,孤苦的命运都是执笔人给他的设定。 他的能力能使人重生,那这个世界是个话本子,也不是没可能。 如此,他们要做的事情,还真的是逆天而行…… “所以,你一直强调,必须将沈雨曦、楚御的婚事搅黄,甚至只有他们死了,你才会安心。” 沈蕴并未遮掩,点了头,“是,他们活着我不放心。” “我一直都很关心,我们能否改命……”既关心,又害怕知道, 她看着容洵,既想他说,又怕他说。 容洵道:“命运的轨道已经改变,如果你死后知晓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话,未来如何改写,已经不是执笔人能掌控的了,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轨道……” 他看着沈蕴,“至少,你的命运已经改写,太子的脸,他腿,这些都成了变数,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第258章 她看着容洵,“你的话,让我觉得紧绷的神经都轻松了许多。” 容洵笑了一瞬,“之前我就说过,沈雨曦的命星已经暗淡,她应该翻不了身,但是,楚御身边似乎还有守护之星,那颗星似吸取了沈雨曦的光辉,逐渐在取而代之。” “什么意思?” “且不说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不是一本书,就说现实,本就是男人至上的权利世界。 楚御如果真的是命定的男主,他身边的女主角不一定非要是沈雨曦。” 沈蕴张了张嘴,“你……” “所以,我们都不可掉以轻心。” 谁都知道不可以掉以轻心。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谢谢你,其实你不必掺合进来,那样,将来不管谁胜谁输,你还是钦天监的监正。” “你说的是实话。”容洵笑着说,他看着沈蕴,问她:“我这么冒险,以后不要再怕我了。” “不会了。” “小时候,你叫我容哥哥。” 容哥哥…… 那是她知道他姓氏之后,鼓励他要勇敢时随口说的,那时候多小啊,见到比自已大的人,都要叫哥哥姐姐的。 她看着容洵,“容大哥。” 容大哥? 这个称呼似乎也不错。 这一世,如果一切都能尽在掌控之中,他们总会战胜天意,战胜那什么执笔人的设定。 随后,二人说起楚君煜去见沈雨曦的事情。 容洵道:“你不用担心,太子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说开之后,寒暄了几句。 沈蕴便带着清宁、羽七回太子府去了。 容洵送她上了马车,直至马车都看不到影之后,才会心一笑。 前世,他见证了楚御如何登基为皇,倾尽一生研究如何复活,研究重来一世,才知道楚御未来的成就。 而沈蕴死大婚那天的冬天,她尽然之后后来的事情,只能说明,她说这个世界是话本子的话可信度很高。 沈蕴回到太子府后。 楚君煜早就回来了,看到沈蕴回来,他立马迎上去后,询问道:“你去了哪儿?” “我去见了容大人。” “容洵?” 楚君煜有些意外,他去了一趟沈雨曦说的一品楼,结果沈雨曦根本就不在。 等回来,才听门房说沈蕴带着羽七他们出门了。 “你怎么会去见容洵?”楚君煜有些不相信。 毕竟,之前蕴儿似乎并不喜欢见到容洵。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担心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担心沈雨曦跑了?” “不,我怕她跟你告状,给你上眼药水,让你误会于我。” 楚君煜呵呵的笑了,“蕴儿,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我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啊?” “我永远不会相信别人,而去怀疑你什么。” “你说的是永远?” “对永远。” 沈蕴扑进他的怀里,勾着男人的脖子,让他低下头,她整个重心像是挂在男人的身上一样。 “怎么?”男人有些莫名,刚一开口,少女的唇就吻上了他,浅浅的试探得到他的回应之后,更加深了这个吻。 如香蜜,如一剂让人开心愉悦的药剂,他整个身心都被少女勾着,从容的随着少女的意愿沉沦。 许久,沈蕴觉得男人越发的上瘾,抱着她就要往里间的床榻而去。 她想说什么,尽数让男人吞没了。 床榻之间,一片春意盎然,衣衫一地。 许久之后,房间还有残余的情愫,两人依偎在一起,楚君煜眉眼带笑,一双眸子也亮晶晶的,他看着沈蕴,“蕴儿,你今天很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蕴儿都是娇羞的样子。 直到她饮酒,两人同房,才觉得她开放的另外一名已经够诱惑人了。 可刚刚,她主动的勾引他,然后清醒的沉沦,清醒的卖力的同他较劲时,那种热烈的情感感染了他。 第259章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蕴儿对他的爱意。 沈蕴搂着男人的脖子,“夫君,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 一时间,楚君煜没有想起来。 沈蕴道:“今日我去找容大哥,他说沈雨曦画的那个玉佩是你的。” 原来是这件事情。 楚君煜并未否认,点头道:“是,是我的,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不对,你刚刚叫容洵大哥?” 沈蕴笑了下,“对,以后我的娘家人就是容大哥。” 楚君煜:“……” 不是,她就是去见了容洵一面,怎么就亲热得称对方为大哥,且说是她的娘家人? “先不说容大哥了,就说你,明明你早就知道当年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上次,我就是被沈雨曦这个玉佩的画给骗去云佛寺的。” “她用玉佩骗你去云佛寺做什么?” 楚君煜暂且放下,她为何突然将阿容洵当自已娘家人的事情,任何事都没有蕴儿的安危重要。 沈蕴看着男人,佯装生气的模样,“我哪知道当年救的少年郎是你啊? 我以为她要用当年我日出夜归去救治你的事情,来你面前诋毁我名声,所以去了。” 砸了砸嘴,她继续道:“还好当年是我救了你。” “可是,因为你的不坦诚,害得我被沈雨曦绑架,要不是我早就有所准备,指不定等你找到我的时候,我都已经被她毁容了。” 楚君煜有几分抱歉的模样,“此事,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些告诉你。” 他看着少女,眼眸中尽是愧疚,“往后,我不会再隐瞒你什么。” “算了,原谅你。”她笑着,连装生气都懒得装了。 楚君煜笑着,将人拥在怀里,“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去见了容洵一面,他就成了你的容大哥?还成了你的娘家人?” “不许说谎,刚刚我们说好了,以后要坦诚相待。” 说了坦诚相待吗? 好像是他自已说的,以后不会瞒着她什么了。 不过,既然彼此的心里都有对方,且是一条船上的人,的确不应该有所隐瞒。 思考之后,沈蕴将自已和容洵的前程过往说了一遍。 “你还救了他?”楚君煜有几分吃味的说。 沈蕴皱着眉头,“怎么,我不能救别人了?” 楚君煜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她救了自已,然后他就惦念了她那么多年,如今娶到了救命恩人,更是被她的才华,容貌所吸引。 那容洵呢? 他不会也对蕴儿念念不忘吧? 该说不说,这厮除了和自已自幼的交情以外,在不知道蕴儿救过自已的时候,他就让自已善待替嫁的蕴儿……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他卜得准? 从前不觉得,现在知晓蕴儿也曾帮助过容洵后,楚君煜这心里开始有些不放心了。 不过,钦天监的人,天生孤寡,也有可能就如蕴儿所言,容洵待她好,帮她只不过是报恩。 “没有,蕴儿心善,我喜欢的正是你这一点。”既然喜欢她的善良,又怎么会去质疑她的善良,阻挡她的善良呢? 沈蕴看着男人微微一笑,问道:“你不是去见沈雨曦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楚君煜叹一声,“我按照她说的地址去了,可惜人不在,想必她还是戒备心强,不敢轻易见我。 不过,今日我出门去,只带着了疏影,并未带别的侍卫,想必她应该能看到,或许会打消她一些顾虑,总会再来找我的。” “她现如今还长了脑子,知道先探虚实。” 说着,沈蕴坐到了炕上,楚君煜紧随而至,与她挨坐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躲在了什么地方?” 楚君煜摇头,“我今日虽然没有见到她,但是却见到了她身边的婢女,翠珠。” 第260章 “翠珠?” “嗯,翠珠。” 平遥王楚衡那临终绝笔,能拿到手,并送到他手上的人,十之八九有翠珠的帮助。 密信中控诉内容,大部分看不清楚,但,沈雨曦如何迫害平遥王的事情却很明白。 所以,沈雨曦背负了所有。 而平遥王世子,楚止跃却好好的,毕竟谁能想到是他纵容继母害死自已亲父? 如果不是暗卫经常观察到平遥王府的动静,楚君煜都不敢信,也不会去怀疑楚止跃! 平遥王府的是非他懒得管,唯一在乎的就是蕴儿所憎恨的沈雨曦,只要她抓捕归案,只要她死了,蕴儿就能安心。 “平遥王后日才大殓送葬,翠珠不在王府里?” 楚君煜解释道:“此前不是说过了,买走翠珠的是青楼女娟绫,送她回到沈雨曦身边的则是楚止跃。” 所以,沈雨曦,楚止跃,娟绫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现在,平遥王死了,翠珠作为楚止跃的人,不论她在平遥王府,还是在娟绫身边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们如此明目张胆,不过是因为,二者根本没有任何牵扯,顶多是嫖客楚止跃和青楼女的关系。 “这个娟绫,她到底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不简单。”沈蕴皱着眉头,扭头与男人对视上。 后者轻握着她的手,“不论她是什么人,也伤害不了你,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点着头,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 虽然她没有见过娟绫的真面目,但是从羽七、疏影他们的口中得知过,这个娟绫和她是很像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否则上一次,她被沈雨曦绑走后,这娟绫还能冒充她,骗了羽七和清宁那么长的时间。 真真是细思极恐。 这娟绫为何同她长得这么像呢? ———— 平遥王府。 楚御面色黑沉的坐在别院的炕上,目光黑沉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翠珠,整个人都震惊无比。 啪的一声拍在杌子上,跪着的两个翠珠,一个吓得磕头不敢起身,一个瞪着一双眼珠子,眼泪连连,颇有些怨恨的看着楚御,似说不尽的冤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御怒目扫过两个翠珠,他今日刚从平遥王府吊唁回来,想着来看看娟绫,谁知道看到这一幕! 男人威严的脸看向一旁的娟绫,那张类似沈蕴的脸,喝斥道:“解释!” 娟绫端庄的跪下,对着楚御行个大礼,“翠珠乃是我的婢女,而她,殿下也认识。” 她说的她,自然是另外一位眼眸含泪、含恨的翠珠。 楚御皱着眉头,他还认识? 娟绫继续道:“奴家一直谨记世子爷交代,极少出门,前些日子,奴家让翠珠出门采办女子所用之物,她回来之后说是遇到了旧主,旧主似乎有些麻烦,所以想去帮忙。 奴家看她一个奴婢有情有义,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便看在她是忠仆的份上允了。” 她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楚御那张疑惑的脸,继续道:“谁料,这旧主竟是世子的熟人,她惹上了麻烦事情,奴家只好做主先将人带回来了。” 话到此处。 楚御站起身来,走到泪眼朦胧的‘翠珠’跟前,“你,你是沈雨曦?” 你是沈雨曦? 沈雨曦只觉得被天雷劈了一样难受,从前都叫她曦儿,曦儿…… 现在她沦落至此,他看到自已除了震惊之外,并无半点愧疚和怜惜之情。 原以为那楚止跃是个好东西。 谁知道,呵呵,不过是个狗屁不如的东西,最后将所有的罪孽都算在了她的身上。 时至今日,沈雨曦都不知道自已到底是怎么了,这场梦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世子哥哥。”沈雨曦抬手,用帕子擦眼泪,也擦掉了一些妆容。 慢慢的,那张脸也不再是翠珠的模样了。 第261章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你害死了平遥王,现在出现在我府中,沈雨曦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 沈雨曦彻底崩溃了。 原以为,他会看在从前的交情上面,即便不爱,不同情,起码也会客气两句。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恩恩爱爱过的人,现在竟然是这副面孔。 看看楚君煜对沈蕴那个贱人多好,沈雨曦忽然就有些明白了,就楚止跃,楚御这样算计女人的男人,他们凭什么跟楚君煜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相争? 原本,她想告诉楚御,让他提防楚止跃这个小人,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楚御、楚止跃、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就该他们争来抢去,最好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她看着楚御,“世子哥哥还真是绝情,我如今无处可去,如过街老鼠一般,就没有一个地方能收留我吗?” 楚御道:“若楚君煜知道我匿藏了你,他一定会跟我们平西王府撕破脸皮,我平西王府三百多口人,怎么敢冒这个险?” 沈雨曦抿着唇,“我知道,我会走的。” 楚御张了张嘴,曾经光鲜亮丽,明媚的少女,如今却如蝼蚁一样。 而且,光是和他说话的时间,她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左抠右挠的,即便是站起来,身子也有几分佝偻,那张脸擦掉妆容之后,脸上像是有红红黑黑的斑点。 这…… 这真的是沈雨曦吗? “你吃好,休息好,我给你一笔钱,你连夜走,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楚御第一次心软了。 只能说钦天监监正说的话也不是铁律,总会有失误的时候,现在的沈雨曦哪里还像是天生凤命的女人? 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 沈雨曦苦笑着,“我会走。”天黑她就走。 今日,她特意去了一品楼。 见到了楚君煜。 他只带了疏影,且上一品楼她约的包间之后,并未带上疏影。 只能说明楚君煜真的很在乎当年救他一命的人。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袖中的玉佩,这是她唯一能翻身的东西了。 只要楚君煜承认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沈蕴那个贱人绝对不会好过。 终究,沈蕴肯定是斗不过自已的! 她还没有输! 她没有输! 楚御看了沈雨曦一眼,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出了她不服输,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时至今日,就算她自已心中清楚自已输得彻底,也不会承认,更不会甘心。 于是他对着跪在地上的翠珠道:“扶你主子出去,本世子有事要和你新主子说。” 翠珠磕头起身,然后去拉沈雨曦。 沈雨曦拐手一巴掌清脆的拍在了翠珠的脸上,“贱人,平遥王死之前,只接触了春花和你,春花那个小贱人没有那个胆量,你,是不是你给平遥王纸笔,让他写的密信?” 翠珠眼中含泪,却没说什么。 她们主仆走到今天,孰是孰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总归,她很清楚,她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娟绫,尽管娟绫给她的感觉很生疏,但,娟绫也是唯一一个对她说话很温柔的人,从来不无故惩罚她,训斥她。 她狠心拽了沈雨曦一把,直接将人拽出了屋子。 门被关上。 刚刚起身的娟绫又一次对着楚御跪下,“世子,奴家知错了,你,你别生气。” “你知道错?知道你还把这种人带回来对王府不好?” 娟绫嘴唇翕动,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她掉泪时,总让楚御有一种她就是蕴儿的错觉,一时间有些心烦。 随即走到一旁的架子,将装了清水的铜盆端过来,然后放在娟绫的面前,“卸妆,本世子今日要亲自看你卸妆。” 认识娟绫许久,他见过她化妆后像蕴儿,也见过她卸妆之后像母妃,可是…… 第262章 有没有可能,她让自已看的都是她想让自已看到的? 那她真实的模样究竟是怎样? 娟绫看着铜盆,知道楚御是真的怀疑了。 她从容的拿起帕子,拧干,然后擦掉脸上的妆容,那张脸渐渐清晰。 楚御原本以为卸妆的脸会和母妃相似,最后却发现并不是,这张脸不像母妃,但,眉眼的确是很像蕴儿。 “你……” 楚御有些不信。 他蹲身下去,拿着帕子亲自擦洗娟绫的脸,直到把人的脸搓红了,他才放下帕子。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本世子不知道的?你接近我意欲何为?”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掐着少女纤细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些化妆易容的手艺都是跟谁学的?” 娟绫素手轻轻的拍打男人的手臂,绝望的眼泪,从容的笑意刺得男人眼睛一阵酸疼。 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松了手,“解释,否则就给本世子滚出平西王府!” 娟绫的眼泪滚落了好几颗,跌坐在地上,“奴家,奴家……” “别想着隐瞒本世子,你本是百花楼的青楼女子,根本不是从外乡来寻亲的!” 原来他早就去调查自已了。 只能说,有野心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单纯的,比如楚止跃,比如楚君煜,比如楚御。 没有一个是傻子。 “是,奴家不是来寻亲的,只是仰慕世子,想逃离百花楼那种腌臜之地,所以骗了世子。” 楚御冷道:“可是第一次遇见本世子的时候,你为何要顶着一张类似我母妃的脸?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男人那张脸黑沉如深渊,肉眼可见的,他第一次那么生气和认真。 若她回答得不好,他绝不会轻易的算了。 娟绫第一次面临着考验,她怯生生的仰头,看向男人的眼,“奴家这样的人,如何知道王妃尊容,世子爷根本不了解,奴家只不过是自幼就喜欢摆弄胭脂水粉,无意间发现,人的妆容可以用胭脂水粉进行修饰,谁曾想,谁曾想竟然撞到了王妃的容貌。” “世子爷,奴家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化妆这些事,闺阁少女也罢,青楼女子就也好,都会的,奴家只是对化妆一事颇有天赋,领略了其中乐趣要领罢了。” 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楚御站在少女的跟前,看她泪眼朦胧的,虽不是十分像蕴儿,可是那神态,眉眼当真是像极了。 他甚至想到了当初沈家人要她替沈雨曦替嫁时,她是否这样眼眸含泪。 深呼吸一口气,楚御看着眼前的少女,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世子爷,奴家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楚御发笑,“化成母妃的模样是巧合,买下沈雨曦的婢女翠珠是巧合,救下沈雨曦回平西王府也是巧合?” “娟绫,你还是没有说一句实话!” 男人的脸黑沉的厉害! 他深呼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也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同娟绫说道:“你走吧,从此不许再靠近平西王府半步!” 娟绫嘴唇翕动,完全没有想到,楚御会这么绝情。 但,同时,她也知道,诸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 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些心软好拿捏的男人! 他能放过自已,是因为自已这张脸和沈蕴相似? 毕竟在平西王府的这些日子,楚御终日抱着那只狸花猫养,那只猫据说是沈蕴让他帮忙养的。 从前,他并不喜欢那只狸花猫。 是后来才想起来这只猫,然后十分看重,那只‘小梨花’在府中,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没听见动静,男人转过身来,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如若不听,休怪本世子绝情!” 娟绫身子一软,眼泪决堤一般,跪爬到楚御脚边,抱着男人的腿,“世子爷,娟绫救翠珠真的是巧合,救沈雨曦真的是因为奴家以为她是世子爷在乎的人。” 第263章 “世子爷,你别丢下娟绫,别不信娟绫……” 她闭着眼,害怕到浑身发抖,却是笃定楚御是舍不得弄死她的,这些日子,她可是顶着沈蕴的脸,同他朝夕相处。 她相信楚御对自已无情。 但,她更笃定楚御舍不得她这双会化妆的手,她赌他还想日日看到沈蕴。 楚御踢了几次,少女被踢开又黏上来,哭得梨花带雨的。 她到底不是沈蕴。 他的蕴儿只会躲在一边悄悄哭…… 不,现在的蕴儿冷静的叫人捉摸不透,她那张清冷的脸,说话时满不在乎的表情,一次次的刺激着他的征服欲。 为什么一向痴迷自已的少女,说不爱就不爱了? “世子爷,不管如何,娟绫跟着世子爷这些日子,从未做过什么伤害世子,祸害平西王府的事情,不是吗?” 楚御注视那张脸许久。 “娟绫可以保证,以后任何事情都要世子爷首肯,否则,娟绫绝不自行做主任何事。” “真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他的防线,“我等会儿就将那沈雨曦喊走,好不好?” 沈雨曦…… 听见这个女人的名字,楚御都莫名的烦躁。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相信沈雨曦天生凤命的事情,他也不会让蕴儿替嫁了。 “奴家真的无处可去,求世子爷垂怜,奴家不要回到百花楼那个吃人的地方。” “奴家跟着世子爷,百花楼的人都不敢来抓奴家,若是走出王府,奴家小命休矣……”说着,娟绫抽泣起来。 楚御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娟绫,“你当真什么都听本世子的,以后任何事情都需要本世子首肯?” “是,奴家都听世子爷的。”她嗫喏着,这世上唯有世子爷是奴家的依靠。 她看似可怜,一双眸子媚骨天成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楚御,似只要对方愿意,她就愿意永远屈服在他身边。 他伸手将人拉起来,大手拿着少女的下颌,仔细端看她这张脸,“那本世子要你做她的替身,一辈子都不许违逆我!” “奴家愿意,只要世子爷不嫌弃。” “不嫌弃。”他打量她的模样,“今晚准备一下,本世子再来找你。” 今晚上? 娟绫乖巧的眨眨眼,一双柔荑轻轻的攀附在男人的手臂,男人拿捏她下颌的手轻轻的松开,她温柔的应下,“是,妾身静候世子。” 接近楚御那么久,他虽然时刻都享受和她这个替身相处,但从未僭越半步。 而今日…… 虽然艰险重重,但,结果却是好的。 沈蕴是他得不到的人,那她这个替身的命就不会短! 男人颀长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处。 娟绫嘴角扬起一丝轻慢的笑意,她优雅的擦掉眼角的泪水,男人嘛,也不过如此。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走了出去,随即走向一旁的耳房,抬手敲门,“翠珠,开门。” 门打开之后,翠珠睁着一双大眼睛,打着手势,娟绫半是猜测的说道:“委屈你了,等会儿,你若是觉得委屈,断可以打回去。” 翠珠抿着唇,看着娟绫眼神清澈。 她是看不懂娟绫的,可有一点,娟绫似乎对她的要求从来都很随意。 二人走进耳房里。 沈雨曦瑟缩在角落,当门打开,阳光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一双眼睛猩红着,受不得阳光的刺激眼泪轱辘一样的滚落。 她垂首,一边咬着唇不让自已哭出声,一边双手不得闲的到处挠,那张脸已经快被她抓毁容了。 翠珠看到沈雨曦这个模样,一边痛快,一边觉得唏嘘,当初众星捧月般的沈雨曦,竟然也有今日。 她刚刚张牙舞爪的,甚至打了她耳光。 可是今日,她可不是沈雨曦想打就能打的婢女,她早不是沈雨曦的婢女,她的主子是娟绫! 第264章 所以,当沈雨曦愤怒的想打她耳光的时候,她先一巴掌打在了沈雨曦的脸上…… 沈雨曦紧闭双目,擦了许久的泪花,说道:“能不能把门关上?” 娟绫看了翠珠一眼。 后者立马就去将门给关上。 沈雨曦这时候才抬起头来,她看向娟绫,又看看翠珠,时至今日,她才明白,翠珠早已不是她曾经的婢女了。 翠珠背刺自已,害得她如过街老鼠一样。 “为什么?”沈雨曦又一次的问翠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了,翠珠不能说话。 她看向娟绫,“你不是楚止跃的人吗?你不是真心帮我的吗?” 娟绫淡笑着,“帮你?” “我不过是帮楚止跃一把,可是……你太不争气了,废物一样。” 沈雨曦咬紧牙关,仇视着面前与沈蕴有几分相似的脸,“你到底长得像谁?你究竟是楚止跃的人,还是楚御的人?” 娟绫笑着,“我是我自已。” “你是你自已,呵呵,这个世道,哪有女人能是自已,不过都是男人的玩物。” “是你自已是玩物,我和你不一样,”她纤细的手扬起来,好看的眉眼欣赏着自已纤纤玉手,她玩别人还差不多,“首先你得是你自已,其次才能将别人拿捏在手中。” “拿捏在手中?哈哈哈……” 沈雨曦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就楚御那样三心二意绝情的男人,怎么可能让人拿捏在手中。 娟绫问道:“那你说说,楚御他刚刚为什么没有对我斩尽杀绝?” “为,为什么?” “你说的不错,他这个人就是犯贱,从前的沈蕴对他言听计从,他不珍惜,而现在,竟然因为我能当沈蕴的替身,所以他对我足够宽容。” 沈雨曦不可置信的看着娟绫。 因为沈蕴? “他,呵呵,竟然没有想到,他竟然对沈蕴这么认真。” “男人,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是想得紧。” 这一点,沈雨曦并不否认,看着娟绫道,“你不过是个替身,提醒你一句,替身终究是替身。” “沈二小姐放心,我可不是你,我对任何男人都不信任,所以从未想过代替沈蕴,不奢望,就不会失望,更能不会失去理智。” “但愿你说到做到。” 沈雨曦哽咽的说,抓了抓身上,她的衣衫已经浸了血,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来,倒了一颗给沈雨曦,“这个药你服下,虽然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能止痒。” “真的?”她还在问,但是手脚之快,已经拿了药丸塞进嘴里。 如今,她既想沈蕴死! 又想活下去。 所以,身上的毒,这种痒消磨了她大半的意志力,刚刚,她喝斥,掌掴翠珠,谁料死贱婢竟然还手! 她可是天选之人。 绝不会这样惨淡收场。 服下了药,沈雨曦看着娟绫道:“这个药真的能止痒吗?” 娟绫点头,“一刻钟后见效。” “一刻钟……那你为什么帮我,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沈雨曦看着娟绫问。 “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弄死沈蕴,弄死沈蕴!” 娟绫笑眯眯的,只觉得眼前的人可笑至极! 她那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一样,看得沈雨曦心中一阵打鼓。 这眼神可不友好。 但是,她并不记得自已的人生之中,有得罪过娟绫这样的人物啊。 “沈二小姐,顺带着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因为我愿意。” 想了想,娟绫继续说道:“沈家的人都该死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 可是,清晰的落在了沈雨曦的耳朵里。 “你你你……”沈雨曦语塞得结结巴巴,“你说什么?” “我说,沈家的人都该死!”她说的不清楚吗? 别说沈雨曦了,就是站在一旁的翠珠也一脸懵的模样,她从未想过娟绫小姐竟然想要沈家的人死! 第265章 “为,为什么?”沈雨曦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又看向娟绫,“为什么?” 娟绫呵呵一笑,“开个玩笑罢了。” 开玩笑? 哪有人这样开玩笑的? 娟绫坐在桌边,看向沈雨曦道:“你看,你现在不是不痒了吗?” 这一句话出口,沈雨曦发现她真的身上消停了,没有之前那么痒了。 她整个人都狼狈不已。 也是这一刻,她才看到自已一双手都是血,是她挠痒痒的时候,抓破了皮。 她如释重负一般瘫软的躺在地上,她真的有好几天没有安生的睡一觉了。 “我想睡一觉,让我睡一觉。” 沈蕴这个贱人,下的毒太狠毒了,她找了好多名医,甚至楚止跃给她找的太医,大夫都束手无措。 那些个庸医,还说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皮肉都挠破了啊,怎么还没有好啊? “沈二小姐,这就想睡觉了?”娟绫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翠珠,把你的夜壶拿来。” 翠珠:“???” 这个时候拿夜壶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娟绫小姐的用意如何,但,翠珠还是照做了,当她将夜壶拿过来之后,一股子尿骚味十分凸出。 沈雨曦也有些不明白娟绫这是何意? 娟绫拿着瓷瓶,将里边七八颗的药丸倒进了夜壶之中…… “不,不要……” 沈雨曦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娟绫,“平遥王的死,他楚止跃也有份,如今背锅的人是我,就是看在楚止跃的份上你也不该如此对我……”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楚止跃,楚御他们都像对我一样对你吗?” 娟绫问道:“你说过,你有办法让沈蕴生不如死,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办法?” “原来,原来你救我,还是有所求的。”沈雨曦松了一口气,可是刚一舒口气,又紧张起来,“你为什么也恨沈蕴?” 她还记得,刚刚娟绫说沈家的人都该死,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娟绫笑着,叹了一声,“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她视线落在夜壶里,“平西王府是容不下你了,你且想想如何做事吧。”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把沈蕴拉下位来,你的毒,我能帮你解,反之……你就没有什么用了。” 娟绫说得云淡风轻的,她跟翠珠道:“把夜壶送给你旧主子吧。” 翠珠闻言双手递上。 沈雨曦震惊的看着夜壶,又看向娟绫,“你当真要这样羞辱我?” 娟绫眉眼轻佻,“这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恩赐?” 把解药放进翠珠这个贱婢的夜壶里,她怎么说得出口说是对自已的恩赐了? “我我,娟绫,我们之间没有仇吧?”沈雨曦很愤怒,但是,她不能发怒。 这些日子,她被沈蕴的毒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太医、大夫都开了药,可是没有人的药能像娟绫给的药丸这么管用。 她现在浑身通透,一点都不痒了。 所以,娟绫这些解药就算不能解毒,但是能止痒,她急需这些解药。 没有仇恨? 娟绫看着沈雨曦,眼神淡漠,转而对翠珠道:“她若愿意要,就给她,若是不要,辛苦你找个东西装着,总有一日她会想要的。” 翠珠点头,看到一旁被娟绫丢下的瓷瓶。 她拿了勺子,直接将夜壶里的药丸连汤带水的装进瓷瓶之中,瓶塞塞好之后放在了沈雨曦的脚边。 “这里只有八颗,一日三餐,一日三颗,你若能成事,解药还会有。 若是不能,你身上这毒只会越来越严重,你会把自已挠得血肉模糊,渐渐的会感受到剜心之痛,甚至见骨,甚至驱虫长满了。 最后,你的眼睛也会失去光明,可即便如此,你还不会痛快的死去……沈雨曦,自求多福吧。” 第266章 留下这句话,娟绫款步离开了。 沈雨曦气得掉眼泪。 可是,看着那瓷瓶很想有骨气的不拿。 但,不拿的话…… 沈雨曦记得当初沈蕴说过,要让她感受剜心之痛,这毒会让她双目失明,七孔流血而亡…… 方才,娟绫说的都对上了。 所以,娟绫真的能解她的毒。 一张纸条出现在了沈雨曦的跟前,她抬眸看向眼前的人,翠珠一脸憎恶的看着她。 她瞥了一眼纸条,上边写着:沈二小姐还是快离开吧。 翠珠将纸条丢在沈雨曦的身上,转身出了屋子。 沈雨曦嘤嘤呜呜的哭了起来,“母亲,娘……呜呜……”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明明前途一片光明,明明沈蕴就是个没脑子的贱人,为什么她没有逃婚,为什么她不相信自已,为什么楚君煜没有像传闻中那样暴戾杀了沈蕴! 许久许久,沈雨曦哭累了。 终究还是拿着瓷瓶,揣在了袖中,她想的是,她不会服用这种药的…… 她只是带上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呵呵,防什么万一,不过是怕撑不住…… 多可笑,多可悲! 跌跌撞撞的走出耳房,翠珠就站在门口,给了她一个包袱,并附上一张字条。 沈雨曦看了看字条,上面说包袱里有梳妆用品,两块碎银、以及干净的衣物。 “翠珠……”沈雨曦声色哽咽,她看着翠珠,神色难辨,她自已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到最后,竟然是翠珠给她一点关怀。 看她那样神色,翠珠自然知道沈雨曦是误会了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好心。 而是娟绫小姐吩咐了,沈雨曦既然说有办法让沈蕴倒霉,那自然要收拾体面一点去做比较好。 所以,这些都是按照娟绫小姐的吩咐办事的。 翠珠莞尔一笑,她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沈二小姐还是快离开吧。 沈雨曦垂眸看向自已狼狈的样子,随即端起架子,阔步走在前方。 她会好起来的,一定会让沈蕴身败名裂,就算是死,也要让沈蕴死在自已的前头! ———— 太子府。 沈蕴在凉亭里喂了许久的鱼儿,随口问道:“太子还在书房忙着吗?” 清宁应声,“是的。” 她拿着鱼食的手顿了一下,洒下鱼食,抬头看了一眼阴郁的天色,“让膳房端些糕点给太子送过去吧。” 清宁福身应下,转头对不远处的香茗吩咐了下去。 等她回头来时,沈蕴已经端着鱼食起身,颇有几分无聊的道:“清宁,你来喂吧。” 清宁接过装了鱼食的木盒子,“是,太子妃。” 鱼食撒入池子之中,鱼儿们争先恐后的抢夺食物,浅浅的池水都翻起了水花。 “这肥子次次都霸道,吃这般肥了。”清宁笑着说池子中的鱼儿。 沈蕴却道:“适者生存罢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那些鱼儿,它们似乎并不怕人,也只有被抓住的那只鱼会挣扎。 可当鱼食撒下去时,刚刚逃脱的鱼儿还是会来抢夺食物,完全不觉得后怕什么。 树荫下,清宁手中的鱼食已经空了,她道:“太子妃,今日鱼儿已经吃得很饱了。” “太子妃?” 她喊了两次,沈蕴才回过神来。 刚刚,她在想,沈雨曦到底躲哪儿去了。 容洵说她会来找楚君煜,她的确找过了,可是并未露面。 所以,沈雨曦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她究竟躲在什么地方?”沈蕴嘀咕着,清宁也一脸的茫然。 连太子殿下都找不到人,她更不知道了。 正想着,就看到大步流星过来的太子,提醒道:“太子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楚君煜三两步就到了池子边上,清宁连忙行礼。 还未站定,就让太子挥手遣退了。 第267章 沈蕴含笑,看着男人的大手已经伸过来,她将手放在他手心,“你怎么来了?” “香茗说太子妃让端的点心,所以就来见你了。” 沈蕴看向男人,“累着了吗?” 楚君煜摇头,转而说其他,“沈雨曦有消息了。” “她,出现了?” “是,羽十一看到她从平西王府后门出来的,还有,她整个人很狼狈,若不是羽十一见过沈雨曦几次,怕是都认不出她来。” 沈蕴一笑,“她现在应该很痛苦。” “说是那张脸都是抓痕。” “不止脸,她身上应该也没几块好皮肤了。” 两人对视上。 楚君煜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此前,容洵说沈雨曦一定会主动找我,之前是找过我一次,但是我去了,她人不在,我们赌她还会不会主动来找我。” 沈蕴一笑,“她能给你递一次密信,就会递第二次,我不同你赌。” 这多没意思啊。 楚君煜笑着说,“那就赌她什么时候找我?” “这时间更是没法计算……” “蕴儿,你就是怕输给我?” 怕输给楚君煜? 沈蕴笑了,就算她俗了,楚君煜又能让她损失什么呢? 想了想,沈蕴问道:“你且说赌注是什么?” 楚君煜道:“你若赢了,要我如何都可,我若赢了,你也应我一事。” “好呀。”她也不扫兴,想了一会儿说道:“她现在应该极度难受,急于求助,所以绝对忍不住,最迟明后天就会联系殿下。” 楚君煜抿着唇,“那我只能选两天后。” “嗯。” “哎,总感觉我输了。” 沈蕴佯装生气的模样,“难道你就怕给我承诺个什么吗?” “当然不是。” 能给蕴儿的从来都不是承诺,而是他本就想这辈子都护好她。 楚君煜只是觉得想要让她给自已个承诺的机会变得渺茫了。 两人寒暄几句。 一直躲在云层里的太阳露出了脸,黄昏时的落日尽情的挥洒余热。 男人拉着少女的手,走在石子路上,每一步都很惬意,也很散慢。 回到主屋时,阳光所剩无几。 沈蕴瞥了一眼守在门边的陌生面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在府中,简总管向来形影不离的。 怎么从昨日开始就没见到过了。 “怎么了?”楚君煜看少女皱眉,他总是能注意到。 沈蕴摇头,“无事。” 清宁上前来询问,“太子,太子妃,现在可以传膳了吗?” “传。” “是。” 清宁应声,对着外边扬声喊了一句,下人端着膳食鱼贯而入。 吃过晚膳。 沈蕴看医书,楚君煜则让那个面生的太监将他的奏折全部搬到主屋来, 沈蕴问道:“你公务还没有处理完?那你怎么会就来找我了?” 楚君煜淡笑了下,“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那怎么行?”沈蕴有几分担心,她觉得楚君煜应该把政务放在第一位,不论是为国民,还是为了稳固储君之位。 楚君煜知道她担心什么,“说道,剩的不多,何况父皇的命令,我怎会懈怠。” “我,是我紧张了。” 楚君煜抬手弹了她脑门一个脑蹦,“放轻松,万事万物,就算我们不能决定结果,也能决定这个过程的风景是美好的。” 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论实力,他乃是苍云国的战神! 平西王府敢造反,他就能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沈蕴乘机拽了他的手,有几分俏皮的样子,“殿下说得不错,沿途的风景不可错负。” 重生后,唯一的甜就是楚君煜。 楚君煜看着被他拽着的手,要笑不笑的模样,竟有几分娇羞的模样。 沈蕴一时间看呆了。 他可是战神啊! 这样的表情怎么……怎么那么可爱? 一定是疯了。 第268章 她撒娇似的,走近他,“那殿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处理这些奏折需要多久时间?” “怎么,蕴儿有事要与我商量?”对蕴儿,他永远都有时间。 “我在考虑要不要耽搁殿下的时间。” “那就不必考虑了。”男人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她脚下不稳,整个人跌坐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不过转瞬就陷入了激情的热吻之中。 水光潋滟的嘴唇,她看着男人羞红了脸,“我,我就是开玩笑的。” “要不上床上说说?” 沈蕴小拳头砸在男人的胸膛,挠痒痒一样的,楚君煜不容反抗的将人横打一抱,就往床上去。 “不行,我身子不方便,小日子来了。” 楚君煜张了张嘴,看着怀里恣意坏笑的少女,嘴角扯了扯,“蕴儿也会打趣我了?” 沈蕴有几分得意的模样,“嗯,是的,殿下意欲何为。” 男人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样子,“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 说着,他将人又抱回了炕上,还把医书递到沈蕴的手中,“夫人饶命,为夫还有公务要忙,就先不嬉戏了。” 沈蕴灵动的眸子转了转,低头时,隐约能看见男人动情后的生理反应。 楚君煜无语的摊手,谁让她这般动人,别说亲吻了,就是拉拉手,勾勾小指头,他就想要她。 沈蕴双手自然的撑在身后,半是仰躺的模样,“殿下真无趣,刚刚还说不碍事。” 楚君煜:“……” 看着少女那傲娇,假装生气的样子,甚是灵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灵动任性,她如花般的年纪,本就该是这样的性子。 恣意妄为,肆意洒脱…… “蕴儿。”他走过去,俯身下去定定的看着少女,“你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以后都要这样开心,在我这里,不用装,不用端着。” “我……” “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已,只要你开心,便是你要天边的云朵,夜空的繁星,都是可以的。” “天边的云朵如何能找到?夜空的繁星又如何能得到?” “你想要?” 沈蕴抿着唇,没有说话,她感动的是,楚君煜竟然这么好,跟她说让她做自已,只要她开心,要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吗?” 沈蕴红着脸,“云朵拿不到,繁星拿不到,可是楚君煜我能能得到。” 这样的情话,她是第一次说。 楚君煜的胸腔却都是激动,没有人能知道他多激动,等这一刻,他都等好久了。 他一直觉得蕴儿心里只有楚御,所以吝啬不肯和他说什么情话。 可是今日,毫无预兆的,她就这样直白的挑逗他。 男人控制不住的吻住她的唇,攀着半圆,吻得身下的少女身子都软了。 “楚君煜,楚君煜不要了。”沈蕴真是服输了。 当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男人眼前一亮,然后动情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她有被宠爱到的感觉。 楚君煜极力的控制住自已的情欲,“我不管,等你好了,你得补偿我。” “好,补偿你。” 他又亲吻了少女的额头,“这次,真要干活了,等干完活搂着你睡觉。” “好。” 她咬着唇都压不住唇边的笑意,楚君煜亦是如此。 男人回到桌边伏案批文,沈蕴则一面看医书,一面看男人认真处理公务时的严谨表情。 这样的楚君煜真的好迷人。 翌日,沈蕴醒来时,楚君煜早已去上朝了。 她刚洗漱,清宁正在给她梳妆,香茗就走进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太子妃,简总管,简总管求见您。” “简顺?” 沈蕴微蹙了下秀眉,“这么正式的吗?” 还求见? 香茗解释着说,“似乎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不让简总管到太子妃您跟前晃悠了。” 第269章 “他也不曾在我面前晃悠过……” 想了想,沈蕴对着铜镜照看了一番,左右头发都已经梳好了,说道:“你且让他先进屋说话。” “是。” 香茗应声出去。 沈蕴说道:“怎么有些莫名其妙的。” 清宁也笑着放下了木梳,说道:“奴婢已经好两日没见到简总管了,刚刚香茗似乎是说是太子殿下不让简总管来太子妃跟前的。” 对啊,她也听见了。 楚君煜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命令?倒是叫她有几分好奇了。 她起身,刚走到餐厅,下人们已经上了早膳。 没多会儿,简顺微微躬着身子,碎步的上前来,给沈蕴行了个大礼,“奴才参见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哎哟简总管,有什么话你快起身说话。” 简顺非但不起来,还又磕了个头,“还请太子妃救救奴才。” 要不是他心里防线过硬,这会儿都要掉眼泪珠子了。 “清宁把简总管扶起来,起来说话。” 简顺可是在淮南王府的时候就是总管,今日多少有些太卑微了。 清宁应声过去,简顺也不好麻烦姑娘家,只好谢恩起身,然后看着沈蕴嘴唇抖动得厉害,说道:“奴才大错特错,还请太子妃帮奴才在太子殿下跟前请个好,奴才以后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沈蕴神色紧张的问,“简总管到底做了何事让太子殿下这般动怒?” 简顺努努嘴,吞咽了好几口口水,似下定决心一般,又跪下,“奴才该死,此前那什么品花宝鉴、鸳鸯记,那都是老奴自作主张,以为太子妃需要所以…… 总之这事儿不是太子殿下让奴才送来的,还请太子妃帮奴才说个好话,让奴才回到太子殿下身边伺候吧。” “你,你是说那些书是你的主意?” “对,都是奴才的歪主意,太子妃千万别误会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年,奴才伺候太子殿下,最是知道太子殿下是个正直的人,那些个歪风邪气,他从来都不屑。” 简顺说得很是动容,深怕沈蕴不相信,肯定的解释着,“娘娘,奴才说的都是真的,您千万别误会了太子殿下啊。” 沈蕴张了张嘴,看简顺急得不轻的模样,点了头,“原来是这样。” 简顺跪着都觉得不安心,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沈蕴,“还请娘娘饶了奴才这一次。” “原来都是你个老刁奴的坏主意,没得都把太子带坏了,你且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沈蕴有几分生气的样子。 简顺一听,哎哟,心脏都受不了,像是被人勒住了不能呼吸一般。 太子殿下晾着他这两日,他度日如年的,一颗心都要烧焦了。 如果不能让太子妃解开对太子殿下的误会,太子爷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啊……” 简顺跪着要磕头,沈蕴起身来将他拉了起来,“罢了,仅此一次,若下回再让本宫知道你这样带坏太子殿下,就不会这样轻易算了。” “是是是,奴才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简顺摸了一把冷汗,太子妃这里信了,那太子殿下那里能交差,总能回去了吧。 沈蕴面带笑意,“去歇着吧。” 这…… 太子妃的语气如此平常,当真是原谅他了? 今日前来请罪,他是真心的,虽然第一次是太子殿下吩咐他找的春宫、图,可是第二次见,太子的确什么都没有说。 是他自已脑补一番,然后找了鸳鸯记送过来。 太子妃今日没有大发雷霆已经是恩赐了。 “是,多谢娘娘体恤。” 简顺神情恳切的又行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去。 清宁抿着唇,只觉得简总管挺不容易的,她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把品花宝鉴带过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的说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第270章 “很好笑吗?” 正想的出神,就听见沈蕴语气打趣的问她。 清宁吓得一机灵,“太子妃,奴婢,奴婢没没有笑。” “嘴角都压不住了,还说没有笑。”她说着,跟清宁说道:“简总管分明就是为了给太子洗白才来的这么一出。” “啊,太子妃都看出来了?” 沈蕴看着清宁,“你都看出来了,我怎会看不出来。” “那太子妃原谅殿下了吗?” “我何时真的生太子的气了,这几日不都好好的?” 清宁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说得也是,这几日,太子,太子妃二人关系融洽,一看就很是亲密恩爱的模样。 所以,受气的只有简总管自已。 同为下人,就有些同情简总管了,前些年,太子殿下性情阴晴不定,凡事从重,从严,从速。 而现在,太子殿下的性情因为太子妃又变了。 再看看太子妃,脾性温良,对待她们这些下人,向来都挺客气的。 噗呲…… 沈蕴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太子是怎么忍心这样去责怪简总管的,人家尽心尽力的办事情,最后是出力不讨好。” 清宁也跟着笑,“不过,奴婢倒是相信简总管说的话,太子殿下本就是正人君子,在太子妃你嫁过来之前,太子从未对别的姑娘正眼看待过。” 包括她和香茗两个内定的通房侍女,楚君煜从未想过要她们去侍寝。 沈蕴看向清宁,她问道:“真的一个通房都没有过?” “奴婢不敢撒谎。”若正经的来说,清宁和香茗都是司寝的宫女,太子那时候的心思从不在男女之事上。” 说着,清宁耳廓、脸颊都有些红了。 如楚君煜这般年纪,只有她一个女人,的确挺夸张的,别人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 清宁看她没再问,于是指着餐桌上的甜品汤圆问,“太子妃要尝尝这个吗?” 沈蕴点了点头,心头还在想楚君煜到底是怎么跟简顺说的,尽让他来解释,越想就越觉得好笑。 他不是一本正经的说,男女之情,食色性也吗? 早膳过后。 门房前来禀报,说沈夫人又来了。 沈蕴一叹气,竟有种乏力的感觉,沈家人跟狗皮膏药似的,太难甩掉了。 清宁看沈蕴没有回话,有些为难烦躁的模样,于是对门房说道:“便让她在二堂候着,若是她问太子妃多久过去,你就说不知道,茶水什么的,也不必奉上了。” 门房看了沈蕴一眼,见她没有说话,也就应声退下了。 “沈夫人如今过来,不是为了请太子妃治沈小将军的腿,那就是为了沈雨曦。”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府中的小花园之中,这个季节,月季、玫瑰、栀子花都开了。 满园芬芳的。 沈蕴折了抑制栀子花放在鼻翼闻了闻,说道:“我是一点都不想见到沈家的人。” 清宁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太子妃的娘家人,太子妃可以憎恨,可以报复,但她们这些当下人的还是要有分寸感。 “这些栀子花真香,太子妃要摘一些回去放房间里吗?”清宁知道自家主子喜欢插花,于是问道。 沈蕴摇了摇头,同清宁道:“还是喊上羽七,去万安堂吧。” “是,奴婢这就去。” 能出府去,清宁也喜欢。 等到万安堂后,沈蕴刚踏进药铺之中,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汉单膝跪在沈蕴的跟前,吓得沈蕴一跳。 “你,这位壮土,你这是?” 男人一愣,粗着嗓门道:“太子妃,臣乃是林世安。” “原来是你。” 真是大半年不见,人已经变了模样,看着更加硬汉了。 老林大夫看着好大儿笑眯眯的,“当初跟着王爷,现在也大小是个小军官,这都得多些太子妃娘娘。” 第271章 沈蕴道:“一切都是缘分,都是他自已争气。” 当然,她还记得,楚君煜曾经说过,当时林世安是跟着军中的陈威将军去剿匪。 这一趟回来,当了千夫长的确不错。 未来,若真的军功在身,封为正经的将军,老林大夫怕是嘴角都要笑裂开了。 “沈蕴!” “太子妃娘娘!” “臣妇求见太子妃娘娘。” 沈夫人的声音传来,沈蕴看向清宁,羽七,“她怎么来了?” 羽七道:“出门时,并未刻意避开,她或许是看到了,或者是听见人说太子妃出门了吧。” 也是。 加速云揉了揉太阳穴,“你去把人拉进来,免得外边吵吵闹闹的。” “是,属下这就去。” 林世安一叉腰,“来的是什么人?”怎么看着太子妃挺烦的模样。 老林大夫拐了一下林世安,“娘娘的事情,哪里容得下你打听,你不是说军中还有事,还不快去?” 林世安忙应声,“对对对,能得恩赐会来看父亲,母亲一眼,我已经知足了。” “这事还得多谢娘娘。”他又抱拳行了一礼。 沈蕴记得,当时老林大夫挺记挂林世安的,她同楚君煜提了一嘴。 楚君煜说让林世安写一封家书。 而今日,林世安都直接回家里了,比什么家书都还要管用。 “小事一桩,还是太子体恤,祝你将来前程似锦,多立军功,让老林大夫更开心一些。” “是,臣不会忘记娘娘的鼓励,在此,也多谢太子殿下。” 寒暄两句,林世安看羽七带着个衣着不凡的妇人走进来,一看就是京城能数得上号的人家的夫人。 “那臣先告退了。”林世安抱拳道。 沈蕴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林世安与沈夫人擦肩而过,听见沈夫人跟沈蕴行礼,随后说道:“你还在怪母亲吗……” 母亲? 太子妃刚刚好像对她母亲很厌烦的样子。 林世安也不是消息闭塞的人,对太子妃和娘家人的事情倒是略有所闻。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 太子妃对自已的生母的确不怎么样。 但是,千人前面,太子妃看起来人挺好的,对自已生母那样,或许是百因必有果。 沈蕴进了药铺的内堂。 里边有个狭小的空间,平时作为药铺之人休息,而后院里,则是老林大夫和他的老伴生活的地方。 林氏看了看狭窄且昏暗的房间,扇了扇鼻翼,似乎有些嫌弃这屋子里空气不大好? 沈蕴睨了她一眼,“沈夫人,我们难道还没有说清楚吗?你我之间,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纠缠的吧?” 林氏抿着唇,不如从前那般端着长辈的身份自以为是,缓缓道:“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错,蕴儿,你救救你三哥哥,救救你妹妹曦儿。” “沈雨曦回将军府了吗?” 提及沈雨曦,林氏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就先滚了出来,她拿着帕子摁了摁眼角,哽咽道:“没有,她怎么可能杀害平遥王,这其中一定是有人陷害的,你跟太子说说,让他帮帮忙,要不然曦儿她会受不了的。” 沈蕴苦笑,“沈夫人,你到底是想救沈雨曦,还是想让本宫治沈向寒的腿啊?你不能这也要,那也要啊。” 林氏面色如纸,“你,你……他们好歹也是你的亲兄妹,怎么能真的这么绝情呢?” “沈夫人不是很清楚吗,你们对本宫更绝情过分,只不过现在换成我绝情你们就受不了了,” “沈夫人,我想我表达得很清楚了,虽然本宫不能对你做什么,但,你这样消耗的是你自已的时间,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一找沈雨曦,指不定她在哪个角落里,乞丐不如呢。” 林氏咬着唇,要不是一旁的嬷嬷搀扶着她,她觉得自已可能要晕厥了。 第272章 “还有沈向寒,他那双腿,你就不去全国各处寻一下名医,给他的腿治一下?” “太子妃!太子妃,你不是能治好寒儿的腿吗?你真的要见死不救?” 沈蕴点头,看到清宁给她递了一杯茶水,端起来慢吞吞的呷了一口,“是啊,无时不刻都在想早点看到这一幕。”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疏影走了进来,看到沈夫人也在,笑着道:“原来沈夫人也在,真是巧,属下这儿有沈二小姐的消息了。” 林氏瞪大了双眼,“曦儿她在哪儿,如何了?” 疏影看向沈蕴,“这事儿我只向太子妃禀报,沈夫人……恕在下无可奉告。” 林氏:“……” 沈蕴问道:“她,她,联系殿下了?”沈雨曦的动向楚君煜了如指掌。 昨日她们才打赌,沈雨曦什么时候来求见楚君煜。 还真快,她赢了。 疏影点头,“是,太子殿下说娘娘您赢了。” 沈蕴会心一笑。 就当林氏不在一般。 可林氏担心爱女和三儿子,内心愤怒不已,却也只好忍着,腆着脸问沈蕴,“太子妃,能让他告诉臣妇,曦儿人在何处,到底如何了吗?” 林氏皱着眉头,一脸的着急。 原先看着还颇有光彩风韵的人,脸色也变得蜡黄,沈家这些日子遭受的打击或许真的让她疲惫了。 说着她都要下跪了。 沈蕴只是看着她,这么爱跪那就跪着吧。 从始至终,林氏从未跟她说过一声对不起,也从未觉得她偏心沈雨曦,对自已十分苛刻的行为后悔过。 她都能问心无愧,自已又何必因为母女身份而去自责什么。 她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林氏,有几分无奈的样子,“你不过是仗着是我生身母亲的身分,所以一而再就再而三的来求我,烦我。” 林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除了求沈蕴,还能如何? 难不成让家里那几个老爷们来求自已的女儿,求自已的妹子? 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林氏跪得膝盖有些疼,一旁的嬷嬷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跟着林氏跪在沈蕴的跟前。 疏影笑了笑,站在林氏身边说道:“沈夫人,太子妃这里,你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回家去和沈将军们商量一下。” 林氏一噎。 他一个侍卫,有什么资格跟她这么说话。 可,在沈蕴这里,她的确是硬气不起来。 跪着的嬷嬷欲言又止几回,这才开口,“奴才斗胆,太子妃娘娘您三思啊,夫人到底是您的生母,将来您若是母仪天下,别人提及你对生母的冷漠,总归对太子妃您的名声不好。” 沈蕴呵呵一笑。 她就是因为太心软,考虑太多,所以才被林氏死皮赖脸的纠缠着。 “名声?我若在乎名声,丢的可是这条命。” 林氏一听就不乐意了,质问道:“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丢命?” “当初让我替嫁,沈雨曦让我逃婚,先不说我替嫁的事情会不会引起天子之怒,端贵妃之怒,就说我逃婚之后,逃去哪儿?你们可会接济我,帮助我,若我被人抓回来,打个半死不活的丢在沈家门口,沈夫人,你扪心自问,你敢不敢,会不会出来看我一眼,把我带回家治伤?” “我,当当然会。” “呵呵当然会,结结巴巴的,你敢违逆端贵妃的旨意来救我,沈家人即便有这个胆量——除非是救三个哥哥,亦或者是她沈雨曦,而我,你们只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别人正好替你们解决了麻烦。” “沈夫人,你真的有将我当做你女儿,如沈雨曦一样的重视过,疼爱过吗?” 林氏张了张嘴,正在措辞,沈蕴替她说道:“不会,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嗯?” 第273章 为什么…… 林氏看着沈蕴,这张脸明媚倾城,端方大气,早就没有了老太婆的半分影子。 说起来,这孩子还是像她们林家的人。 特别是那个—— 闭上眼,林氏不愿再去回想,每当回想到当年不懂事,她也曾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深深的自责过。 “为什么?” 沈蕴盯着这张脸,虽然不至于执著,但她的确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已? “我究竟是不是你生的?”她质问。 否则怎么会不爱她呢? “你,我,你怎么不是我生的,你和曦儿是双生女。”林氏有几分怯了。 一旁的嬷嬷道:“娘娘,您自然是夫人的孩子,这一点老奴可以作证。” 沈蕴瞥了一眼嬷嬷,复看向林氏,“那为什么我和沈雨曦的长相并不相似?你说为什么?” 她伸手,抬起林氏的下巴,“你是我的母亲吗?”她直视着林氏的眼睛,“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是,是。”林氏嘴唇抖动,只觉得她冷着脸,生气的模样,与妹妹真的太像了。 妹妹自幼就得父母宠爱,而她却备受冷落,所以,才会做错那件事情。 为什么对沈蕴不好? 都怪她自已,刚出生的时候,和那个老太婆太相似了。 如果不是她自已生出来的,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双生子,长得还不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关键是她还与老太婆更相似,她不是灾星是什么?林氏潜意识里面,沈蕴就是来讨债的,她厌恶至极。 “是什么?” “既然都是你生的,为什么要那么对待我?我不懂事吗?不乖巧听话吗?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她语气平淡的几连问,林氏回不回答都无所谓了。 林氏成了哑巴。 她不可能告诉沈蕴为什么的。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沈蕴看向羽七,“羽七,送沈夫人回将军府。” 羽七应声,“沈夫人请吧。” “不,你还没告诉我曦儿在哪儿,她如何了,你还没有答应我你一定会救曦儿的。”她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疏影,又看沈蕴。 疏影耸耸肩,干脆站在一旁,太子妃的家事,他可不好插手。 沈蕴冷笑一声,直视着林氏的双眼,“我给过你机会,时至今日,你都还不曾反省,也没有一句对不起! 沈夫人,本宫早就说过了,本宫与沈家早就恩断义绝!让本宫救沈雨曦,不亲手弄死她,那都是因为本宫得手不想沾她的血!” 让她自已慢慢的,煎熬的死去吧! “你,你真是恶毒,你不会的,你那么乖巧,从小就听话。” “你也知道本宫听话!” 砰的一声,沈蕴随手一挥,气急的时候,将桌上的茶杯挥倒,摔得四分五裂的。 林氏怔忪一瞬,吓得面色发白。 她真的从未见过发怒的沈蕴,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嬷嬷早就提醒她,沈蕴现在是太子妃,不是将军府后院里每天在她手底下乞讨度日的小姑娘了。 “羽七,把人送回去,”说着,沈蕴又指着地上的嬷嬷,“这个人先留下。” 林氏和嬷嬷相互一看,三魂吓跑了七魄,连连求饶一样,“太子妃,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嬷嬷也跪着,“奴婢——知错了,太子妃饶命。”从前,她的确帮站在夫人这边,对沈蕴并不怎么友好,可是,罪不至死吧? 羽七是侍卫。 一身功夫在身,请沈夫人不动,直接上手,拧小鸡一样的拧了出去。 清宁心口也颤了下,与一旁的疏影对视一眼,心中都很清明。 太子妃是有脾气的,只不过是隐忍着。 太子殿下都那么厉害,太子妃怎么能是个没有脾气的软包子呢? 挺好的,太子,太子妃真是越来越登对了。 嬷嬷吓得浑身发抖。 第274章 沈蕴俯视着她发抖的身躯,冷漠道:“林氏不说,嬷嬷,你是她贴身的嬷嬷,你说说看,为什么?” 嬷嬷欲言又止。 清宁道:“太子妃发话,你敢隐瞒,小心我现在就去找刀子来。” 拿刀子做什么? 嬷嬷脸色如蜡白,连忙匍着磕头,“太子妃容禀,奴婢不敢,不敢隐瞒……” “好,那你说。” 她并不是愤怒,而是好气,好气沈夫人究竟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自已。 嬷嬷吞咽了几口口水,这才娓娓道来。 从嬷嬷的口中,沈蕴总算明白,原来林氏是因为讨厌沈老夫人,所以当年,她刚出生的时候,有些像沈老夫人,连带着就讨厌了她。 呵呵…… 竟然是因为就这个。 她觉得好讽刺啊! 嬷嬷偷瞄了沈蕴一眼,看太子妃的反应似乎还很平静,没有她想象中知道真相后的痛哭流涕。 太子妃和小时候的性格真的差太多了。 现在的沈蕴很坚强,做事情更是果决,这性格当真和夫人最小的妹妹相似。 可惜了,那妹妹已经丢失多年,也不知道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还有事瞒着本宫?”沈蕴精准的抓到了嬷嬷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嬷嬷连忙磕头,“回太子妃,真的没有了。” “没有?方才本宫分明看到你眼里的迟疑!” “奴婢,奴婢是想着,太子妃和沈老夫人一点都不像,说起来和林家的姑娘们更像。” 沈蕴想起来,外祖母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林氏,另外一个据说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本宫才不像她。”她说的是不像林氏。 但,眉眼间偶尔看起来还是有点相似的。 嬷嬷道,“太子妃四五岁之后,就越来越像你小姨,可惜你小姨自幼就丢失了。” 原来,她迟疑的是这件事情。 那的确不算什么大事,沈蕴一挥手,清宁上前两步,跟嬷嬷说道:“没事了,你且回去吧。” 嬷嬷迟疑着不肯起,“奴婢这番回去,夫人……” “谈话的内容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本宫不感兴趣。”她是恨沈家的人,但,这嬷嬷虽然从未帮助过她,但也没有刻意为难过自已。 “多谢太子妃,多谢娘娘。” 嬷嬷磕头谢恩,起身后,这才连忙退出去了。 清宁犹豫了三分,还是问道:“太子妃,您还好吧?” 沈蕴冷笑一声,“我有什么不好的?”她扫了一眼清宁、疏影,“让你们见笑了。” 二人纷纷下跪,“奴婢、属下不敢。” 沈蕴亲自将清宁和疏影给拉了起来,“本宫向来都是恩怨分明的。” 只这一句话,沈蕴也不想去解释什么。 清宁和疏影自然知道,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茶杯,“回头给老林大夫再买两副茶具。” “是。”清宁福了下。 疏影又道:“太子妃,太子殿下问您,那沈雨曦你想如何处理?” 沈蕴揉了揉太阳穴,只道:“找人看看她的毒解了没有,若是没有就让她慢慢熬着,若是好了……” 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她看向疏影,“若是好了,我会亲自去见她!” 亲自送她去阎王殿! 这样的神态,和往日里温温柔柔大相庭径,疏影都以为看错了。 太子殿下让他来告知一声,其实就是做最后的请示,想看看太子妃对沈雨曦是否真的能下狠心。 免得后悔,那太子殿下的罪过就大了。 疏影抱拳,“是,属下知道了,这就回禀太子殿下。” “好。” 疏影一走,沈蕴主仆二人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外边,老林大夫、以及他的两个,哦,不对是三个徒弟,老三是当初告诉沈夫人,他爹的腿是太子妃治好的少年郎。 他看到沈蕴后,很是恭敬的又一次行大礼。 第275章 沈蕴拦着,“老林大夫愿意真的收下你,证明你很有天赋,也很努力,这是你的造化。” “莫子柱感谢娘娘恩典,娘娘治好了爹爹的腿,我还能在药铺做事,对我们家来说,是莫大的恩情。” 沈蕴笑了下,还是个懂感恩的。 老林大夫一边给患者看病,偶尔看一眼莫子柱和沈蕴这边,他心里对沈蕴也很感谢。 当初如果不是沈蕴,他可能要离开万安堂,还不知道别的药铺愿不愿意聘请他。 最关键的是,他在万安堂当掌柜,沈蕴从未亏待过他。 “不必刻意感谢。”沈蕴语气温柔的说,清宁已经将人拉了起来,对着他道,“你好好跟着老林大夫学习,总会出人头地的。” 莫子柱点头,“小的绝不辜负娘娘的提点。” 沈蕴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了,只要他觉得开心就好,便往万安堂外走去。 清宁碎步跟上,沿途的民众看到沈蕴已经见怪不怪了,退让出一条路来,都亲切的唤她太子妃。 沈蕴笑着回应。 也不知道刚刚羽七拧着林氏出来的时候,林氏有没有乱嚷嚷。 “太子妃,这就要回去了吗?” 沈蕴点头,情绪不怎么高,她抬着头,逆光看向天边的云层,白云朵朵,好像个对着她笑的笑脸。 清宁道:“可是羽七还未回来。” “无碍……” 每次都是坐马车,她从未步行过。 走过长安街,也没多少人能将她认出来了,远处有人吆喝糖葫芦。 沈蕴问道:“清宁,你带钱了吗?” “带了。”清宁拿出一小块碎银子。 “去买糖葫芦。” “什么?” 清宁以为自已听错了,太子妃竟然要吃糖葫芦? 当她看到沈蕴点头,且目光热切的看着糖葫芦,她总算是肯定了,刚过去买,沈蕴就跟着过来,“买两串,我们一人一串。” 清宁:“……” 一人一串? 虽然她自已出来采办的时候,也会馋嘴买些小零食,可,如太子妃这样尊贵的人,街边小吃…… 怎么想都觉得不符合气质。 商贩找了钱,主仆二人手中一人一串糖葫芦,清宁看沈蕴真的吃了,她也跟着吃。 默默的跟在沈蕴身后,伺候沈蕴那么久了,她能看出来,今日太子妃的情绪不怎么好。l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为什么不被亲生母亲喜欢的原因吧。 人啊。 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 你憎恨婆婆,你去找婆婆的麻烦啊,怎么能把利刃对着自已的孩子呢? 可是…… 清宁想起了自已。 她也是自幼就被卖入官牙里,精心培养,不过六七岁就送进宫里学规矩,而后,又被当做司寝赐给了太子爷。 可惜,太子爷并不好女色。 哦不,应该说太子爷只是不好她,亦或者香茗的色。 主仆二人走过长街,腿脚有些发软了,沈蕴回头问清宁,“你还走得动吗?” 清宁笑着,“奴婢还行,小姐你——还好吗?”她刚刚也是,怎么不拦着,这会儿走了一半的路,进退失据,还联系不上羽七。 内宅中的姑娘们,哪会走那么多的路呢? 太子妃肯定已经累得不行了。 然而,沈蕴却道:“我还好。”她这些年在将军府,每日都在院子里整理药草,有时候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因为,她若是慢一点,很有可能父亲,哥哥们以及他们的亲卫,土兵们会因为没有伤药而吃苦。 她一心一意的为家人着想。 好名声都让沈雨曦拿去了,她其实是无所谓的,可是,这些家人却为了利益,都不用深思熟虑,就选择将她推入深渊之中。 当然,嫁给楚君煜,已经不是深渊,而是幸运。 可怜前世的她,爱楚御,爱家人相信沈蕴选择了逃婚,真是死不瞑目! 第276章 身体上的苦她吃习惯了。 可是心口上…… 今天,总算弄明白林氏为何不喜欢自已,原来仅仅是因为她小时候有几分像沈老夫人。 真是讽刺。 铜镜之中的自已,沈蕴再熟悉不过了,她不觉得自已像沈老夫人,也不承认自已的眉眼有一丝丝像林氏。 至于嬷嬷说,她长得和丢失的小姨母很像,那就无从考究了,毕竟,她没见过,今后也没有机会见。 忽闻一阵马蹄声。 清宁反应过来,刚想将沈蕴拉到边上来,可,疾驰而过的蒙面人一把将沈蕴拽飞起来,放在了身前。 “小姐……” “抓贼啊!抓贼啊!” 清宁吓得整个人发抖,反应过来之后,追着马儿跑了一阵,已经看不到半点身影。 她立马撒腿跑起来,赶紧报官,不,不能报官,如果让人知道太子妃让人掳走了…… 后果不堪设想。 找太子殿下,找疏影或者羽七…… 马蹄哒哒哒的狂奔,沈蕴趴在马背上,整个人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你是谁!放开我!” 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报出她是王妃的身份。 男人并未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抽打马儿,然后一举冲到了城门边。 抓准求救的机会,沈蕴刚要开口,就被男人的大手捂着嘴,也不知道男人给城门守卫看了什么,轻易的就放行了。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沈蕴一路问了很多,可是男人都不说话。 直到在一处山水间,他勒停了马儿,翻身下马之后,将她给抱了下来扛在肩头。 沈蕴的拳头捶打在男人的后背。 即便她银牙咬在男人的肩头,男人也只是闷哼一声,然后继续赶路,她就这样被扛在肩上,差点把早上的吃食都抖出来了。 经过一片溪边竹林,男人扛着她朝一间小木屋走去。 男人大脚踹开小屋的房门,将她扛进屋子,仔细的将她放在了干净整洁的床榻之上。 沈蕴整个人都发软,刚想爬起来,却手脚不中用,根本起不来。 男人这个时候拉下面巾,动情的看着沈蕴,“蕴儿别怕,是我。” “楚御!” 沈蕴看到男人的面孔,这时候才知道,劫持她的人竟然是楚御。 再看看四周的环境,已经不是她能知道的地方了,他究竟要干什么? 她使出全身力气,总算坐起来,再站起来,她看着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屋子,问楚御,“你要干什么?” “蕴儿,你别激动,我只是想你了。”说着,男人就要来抱她。 沈蕴连忙推开,可她力气哪有男人的大? 整个脑子都懵了,如果楚御要强行做些什么,她怎么办? 不不不门,不行,她还没有看到沈雨曦死,还没有看到楚御错失皇位,还没有看到楚君煜将他挫骨扬灰! 冷静! 她要冷静! 现在天高皇帝远的,楚君煜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被人掳走了,所以,能救她的只有自已。 “楚御,你先松开我。”她极致的冷静,也不拍打男人了。 “请你先松开我!” 好不容易见到一面的女人,楚御哪里舍得?可是她虽然语气温和,却冷如冰窖。 不知道为什么,他头一次产生了要听她的话想法。 他想她,想得要发疯,也想她能把心放在自已身上,于是,挣扎间,楚御松开了怀里的少女。 两人之间仅仅只隔了一拳的距离,沈蕴倒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床上。 床…… 这可是个危险的地方。 她看向玄关处,“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出去说,边走边说。” 楚御张了张嘴,他想拒绝,他想搂着她恩恩爱爱,亲昵的说会儿话。 可是,她不是沈雨曦,更不是娟绫那样会讨好男人的女人。 第277章 一夜很快过去,经过陈玄的治疗后,江无双睡的很沉,没有在出现痛经的情况。 当然,这种小毛病对陈玄而言完全就是小儿科。 陈玄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江无双的别墅,前往聚宝阁公司,他没有去和江无双打招呼,昨晚一宿都没有回去,陈玄都不知道怎么向秦淑仪解释了。 “陈哥,你来了!”两个保安一脸献媚的看着陈玄。 陈玄点了点头,然后就如同一个大爷一样在保安室里面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不过没有过去多久,秦淑仪和李薇儿两人就开车来到了公司,见到是她们,陈玄正准备躲一躲,岂料秦淑仪直接把车停在了保安室门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见此,陈玄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九师娘,早啊。” “哟,某些人好像比我们更早吧。”副驾驶上的李薇儿冷嘲热讽的说道;“这一晚上都不着家,该不会是被某个狐狸精勾引过去暖床了吧,不过看你这精神头挺好的,昨天晚上的滋味儿如何啊?” 陈玄的脸一黑,这娘们故意害他是吧。 秦淑仪看着他淡淡地说道;“马上来办公室找我。” 陈玄的嘴角抽搐了下,九师娘该不会是想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吧! 没多久陈玄就来到了秦淑仪的办公室,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秦淑仪的办公室很整洁,并没有像一些大老粗一样摆满一些书籍来彰显自己的品味,架子上摆放的都是一些文件。 陈玄一进来就看见了秦淑仪和李薇儿两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李薇儿翘着二郎腿,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秦淑仪看上去很平静,不过这种平静更让陈玄有些忐忑,说道;“九师娘,你找我啥事儿?”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秦淑仪平静的问道。 闻言,陈玄正准备说话,李薇儿当即满脸威胁的看着他,说道;“小犊子,别想着撒谎,如果让老娘知道你撒谎,今晚回家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五б 陈玄眼珠子一转,说道;“九师娘,昨晚我跟韩冲在一块了,就是上次那个胖子,你认识的,他的老头是韩万山。” “韩万山韩州长!”秦淑仪和李薇儿两人一惊。 见到转移了秦淑仪和李薇儿的注意力,陈玄继续说道;“九师娘,那小子昨晚喝醉了,我陪了他一宿了,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见到陈玄要打电话,秦淑仪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相信你,不过老大和老二应该对你说过一些事情,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的,你最好别去做,明白吗?” 陈玄当然知道秦淑仪指的是什么,九转龙神功没有进入第一转之前,那种事情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做啊! “我怎么有点不相信你小子了。”李薇儿站起来在陈玄的身上嗅了嗅;“我怎么闻着有一股香味儿?” 陈玄赶忙跳开,一脸不满的说道;“娘们,你想陷害我啊。” “好了。”秦淑仪站起来对陈玄说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对了,你房间里面那块原石哪来的?那么大一块原石起码也得好几千万吧,千万别告诉我又是你捡漏得来的。” 昨晚半夜她原本是想起床看看陈玄回来没有,岂料走进陈玄的房间就发现了那块一人高的原石。 这事儿陈玄没想瞒秦淑仪,说道;“九师娘,这是我在赌石行买来的。” “吹,继续吹。”李薇儿无情的揭穿陈玄,嘲讽笑道;“小犊子,这块原石起码得价值好几千万,你哪来的钱?” “当然是在赌石行赚的呗。”陈玄耸了耸肩。 李薇儿白眼一翻,说道;“你还真把自个儿当赌石大师了,是不是又想说是你这个小保安打败了王一山王大师?” 陈玄满脸郁闷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这难道不应该吗?” 秦淑仪皱了皱眉,陈玄这话她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过来,秦淑仪接通电话后她脸色微变,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去。” “淑仪姐,怎么呢?”李薇儿和陈玄都看向秦淑仪。 秦淑仪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在洛江市的店铺出现情况了,有位客人在咱们店里买到了赝品,现在正在通过媒体渠道大肆报道,而且咱们在洛江市的店也被人砸了,薇儿,你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启程去洛江市。” “九师娘,我也去。” 秦淑仪看了陈玄一眼,没有拒绝,有这小犊子在她确实也放心一些。 随后陈玄就跟着秦淑仪、李薇儿两人前往洛江市,洛江市和东陵市相隔差不多两百公里,中午的时候,秦淑仪、李薇儿、陈玄三人已经来到了洛江市。 聚宝阁在洛江市有着自己的好几家店面,虽然这次出事的只有一家店面,不过一旦处理不好的话,将会直接影响到聚宝阁在洛江市的所有生意。 来到洛江市后,三人直奔出事的那家店面而去。 “会长,你们来了。”负责管理这家店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秦淑仪、李薇儿、陈玄三人刚刚走进店里面,就看见了满地狼藉的画面,店里面的所有设施,以及正在售卖的磁器、挂件纷纷遭到了打砸,初步估计,这家店的损失至少在五百万之上。 秦淑仪和李薇儿两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张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淑仪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张姐一脸难看的说道;“会长,我们这完全是被人陷害的,有位客人拿着一件青花瓶来我们店里闹事,而且还带来了好多媒体记者,非说在咱们这里买到了赝品,要咱们假一赔十,不过我很确信那件青花瓷根本不是从我们这里卖出去的,可是那人却有我们聚宝阁的发票,我看了发票,上面的公章确实是我们聚宝阁的,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想对付我们聚宝阁,我已经通知了特勤局,他们正在调查这件事情,不过因为此事,我们在洛江市的其他几家店面都遭受到了影响,现在的舆论对我们聚宝阁很不利。” “哼,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想搞我们聚宝阁,把我们聚宝阁的名声在洛江市彻底搞臭,别让老娘知道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李薇儿一脸怒容。 第278章 沈蕴看着楚御,“我的确很伤心。” 楚御很是抱歉的样子,伸手想拉少女的手,让她躲开了,沈蕴问道:“所以楚御,我们已经错过了,你今天把我掳来,意欲何为?为了你好,你还是快些将我送回京城,否则,楚君煜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你是在为我着想吗?” 楚御一双眼热切的看着沈蕴,只要她还关心自已,那么一切都不算太晚。 沈蕴微微一笑,“不知道。” 她恨不得他死,不过是缓兵之计,怕她斗不过这个男人,怕他突发恶意毁掉她的名节。 “不知道。”楚御念了一句,心头五味杂陈,很凌乱。 当手下人来说,沈蕴带着婢女步行时,他脑海里陡然生起将她掳走的想法,然后藏起来,让楚君煜找不到。 他给她一个栖息的地方,时不时的来看看她。 也是这个时候,有个农妇打扮的人提着篮子过来,她恭敬的对着楚御道:“公子,今日的晚饭。” 晚饭…… 是啊,天色暗淡,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应该要天黑了。 沈蕴心中发紧。 这个院子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她知道,四周都是楚御的死土护卫,所以她是逃不走的。 农妇看了沈蕴一眼,只觉得这姑娘真好看,随后走了。 “怎么,不想吃?”楚御看她坐着不动筷子。 沈蕴道:“楚御,吃完饭送我回去。”她那双眸子,无辜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样的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可是他刚把人掳过来,若是就这样放回去,风险都承担了,平西王府,和楚君煜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所以,他并不惧怕楚君煜知道。 而是怕没有时间和她相处,让她重新爱上自已,“蕴儿,我会送你回去,但不是现在。” 会送回去……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外边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想着,沈蕴都觉得心口发疼,“那你要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楚御看着她,“你愿意重新接纳我的时候。” “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沈蕴张了张嘴,随即点头,“你先送我回去,我会好好考虑的……” “蕴儿,别骗我,上次你说你心里有我,帮我盯着楚君煜,可是结果呢?你治好了楚君煜,你可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还有那个避孕药,你根本就没有服用,也不会给楚君煜对不对?” 沈蕴没说话。 楚御的视线大胆的落在她的腹部,继续道:“所以,楚君煜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他不能生育,你是女子,没有孩子,哪有人可依靠。 我不一样,你跟我,我会给你孩子,会成为你的依靠。” 他不一样? 还能给她孩子傍身? 沈蕴内心里腹诽不已,这个男人简直恶心得令人发指,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静静的没说话。 她需要一点力气才能将这些恶心的话消化一下,想法子回到京城去。 “你不信我的真心?”楚御看她不说话,也不像是心动的样子,心中没底,于是想证明什么似的,“从前,沈家人让你替嫁,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我错就错在没有全力阻止,蕴儿,让我们忘记从前,重新开始好吗?” 好一个错在没有全力阻止。 好一个忘记从前,重新开始,沈蕴真的觉得,楚御这个男人的嘴,骗死人不偿命。 从前骗她,后来骗沈雨曦…… “你让我想想。”她微蹙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很快天就黑了。 白天竹林小溪屋边的风景有多美,夜晚,蚊虫就有多放肆,她只站在院里,脸上,手臂,后颈都让蚊子亲吻了。 楚御看她还不进屋子,说道:“你是在等什么人吗?”真的觉得楚君煜那个躺在床上多年的废物,能找到这个地方来吗? 第279章 这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曾经迷恋自已的少女,就被楚君煜给俘获了吗? 不,不会的! 楚御心中不畅快,越发的想和她先成好事,毕竟,楚君煜那个废物,指不定床上功夫根本不行。 男女之间,鱼水之欢,那都是可以增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的。 只要他和她成了好事,蕴儿自然会体会他和楚君煜,到底谁才是最适合她的。 沈蕴淡笑着,“不是,我看那竹林到处都是莹莹之光,一闪一闪的真好看。” 楚御已经踱步走过来,顺着沈蕴看的方向,其实不光是竹林,这个屋子周边,篱笆院上爬着的几株曼陀罗,四处都偶有萤火虫飞舞。 但,那竹林,小溪边上的芦苇荡中,萤火虫最多。 “我好喜欢啊,要是能抓到,放在灯笼里面,是不是不用烛火,就能照亮前行了?”她笑意盈盈的看向楚御,你不是喜欢我吗? 去抓啊! 既然喜欢,愉悦一下女子的心不是应该的吗? 总之,沈蕴真的是绞尽脑汁的拖延时间,不然天已黑,这楚御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她害怕这畜生来强的。 “你,你真那么喜欢?”楚御看了看黑蒙蒙的天色,随即大喊了一声,“楚老七。” 不过眨眼,不知名的树梢上飞下来一个人影,三两步到了楚御的跟前,抱拳道:“世子爷。” “去,多抓些萤火虫回来做灯笼。”他言简意赅的吩咐。 楚老七应声而去,来回之间,沈蕴只听见他与楚御二人说的话,那张脸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 毕竟黑灯瞎火的,楚老七还低着头。 还好她没有逃走,原来到处都有楚御的暗卫,知道有暗卫,那她更糟心了。 这还怎么逃? “蕴儿,还是回屋吧,蚊子太多,都要把你的脸叮毁了。”他一边说,一边拉她衣袖。 只是衣袖,沈蕴忍住了,却没挪步。 “你看,楚老七功夫了得,那身影在黑暗里抓萤火虫真是厉害。” “我知道世子你也会武功,你也这么厉害吗?” 楚御眉头微皱,这还是今日她第一次对自已表现出好奇的模样。 “当然,楚老七还不是我的对手。”他很是自信的说。 “这么说来,世子当真厉害,可惜我看不到。”她颇有几分失落的样子。 楚御道:“那回屋我给你打一套拳。” “打拳有什么好看的,我想要你抓的萤火虫,不是楚老七抓的。”语气落寞至极,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在明灭之光中,显得那么的娇气。 蕴儿这是在对他撒娇? 在男女之情中,适当的满足女子小心思,能增加彼此的情绪,然后在鱼水之欢中更令人神往。 但,要他去抓萤火虫这种事情,楚御还是有些不乐意。 可,看着沈蕴,他一时鬼使神差的,一开口就应下了,“好,那我这就去。” 只要她开心。 只要她愿意差使自已,愿意和他相处做他的女人,做点这种小事情讨好她无伤大雅。 楚御飞身而起,不过眨眼,已经到了楚老七正在抓萤火虫的溪边,二人嘀咕两句,楚老七就将抓到衣袖中的萤火虫全部放了。 然后,沈蕴就看到黑夜里,一袭白衣的楚御飞上飞下,忙得不亦乐乎。 而楚老七则回了小院之中,他看着沈蕴,欲言又止,怒气值肉眼可见的不爽。 沈蕴笑道:“你若不想我这般使唤你主子,大可以帮我逃回去。” 楚老七呵笑一声,“帮你?省省吧!” 沈蕴:“……” 那你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这一折腾,楚御在河边蹦来绷去,飞来飞去了将近半个时辰,当他回来,楚老七已经把做好的灯笼奉上。 楚御从衣袖中一点点将萤火虫放进灯笼里,随后递给沈蕴,“好了,这都是我为你抓的,开心吗?” 第280章 成百上千的萤火虫在灯笼里,比屋子里燃烧的烛台还要明亮。 而楚御的脸上,的确遭了不少蚊虫的叮咬。 沈蕴点头,“开心,想不到世子真的能为我做这种无理的事情,想来,世子有几分真心。” 她像是在思索什么。 楚御点头,“自然,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在这之前,楚御觉得他不可能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现在。 捧着萤火虫灯笼的少女提着灯笼,走到了院子边上,她纤纤腰身迎风就要吹倒一样。 那一头如瀑布般茂密的秀发齐腰,不过是回头来看他一眼,便觉得从前认识的那些女子,一个个都是庸脂俗粉。 “确实很好看。”说话间,沈蕴将灯笼撕毁,萤火虫们纷纷飞了出来。 一时间,满院子都像是繁星点点。 楚御只觉得脑袋一震,“你做什么……” 他急的要去把那些放跑的萤火虫抓回来,急得像个猴子,甚至觉得内心深处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我……这萤火虫是送我的,萤火虫灯笼好是好,可是,我觉得它们好可怜,如果关在这个灯笼里,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少女的眉目间染上层层忧愁。 楚御看呆了。 那些辛勤劳作,被人轻易毁掉的愤怒感一点点消逝,最后连忙跑到少女的跟前,“好,蕴儿总是善良的。” 沈蕴皱着眉头,“可是,你刚刚的表情好吓人,你一定不是你说的那样喜欢我,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已喜欢的人大声说话? 若是喜欢,别说大声说话了,便是寻常说话大声一点,都会害怕吓到心爱的人。” “我想要萤火虫灯笼,只是想看看是何等明亮,我看到了,所以放走那些可怜的萤火虫,我真的错了吗?” 少女蹙着眉头,撒娇一般的口吻,且弱弱的,却又透着一股,哼,还说爱我,还说爱我,这就受不了啦? 这就要漏馅了? 楚御:“???”是这样吗? 不过,看她娇娇弱弱,有些可怜淡薄的身子,完全没有被戏弄的感觉。 只觉得,她似乎说的有点道理。 “我,以后只要是蕴儿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说着,他觉得还不够表明决心,“不,我一定会满足你。” 沈蕴看着靠近的男人,眼里充满了情欲。 这就要来了。 “蕴儿,今日你想做什么我都顺着你,你应该知道了,我心里只有你,我们和好吧。” “和好以后呢?” “和好以后,将来我再把你接回去。” “将来……将来你接我回去当你的小妾,还是侧妃?” “自然是侧妃。”他笃定的说。 沈蕴呵笑一下,“侧妃……我现在可是太子妃,将来还有可能母仪天下。” 她表现得有些舍不得这个位置的模样。 楚御怔了下,内心似在纠结挣扎,最后看着沈蕴坚定的说,“你想当正妃?” 不等沈蕴回答。 楚御说道:“楚君煜他登不上那个位置!” 他笃定的,肯定的模样。 这倒是让沈蕴很好奇,也觉得莫名其妙的,楚君煜可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更是苍云国的战神! 他登不上皇位,那么谁能? 楚御吗? 他是执笔人,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所以,他的自信笃定都让沈蕴有些许的怔忪。 楚御看她神色有些惊恐的样子,说道:“蕴儿你不必怕,我会护着你,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会让你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她害怕好呀。 害怕才会知道,这个世上谁才能成为她的依靠。 “他可是皇太子,你,你凭什么说他不能,你有什么证据?”少女一边说,一边往回走。 “这小木屋会不会太不隔音了?” 楚御一听,总觉得十之八九,蕴儿是准备把自已交给他了,所以对这夜空中做了个手势。 第281章 虽然并未明说,但是沈蕴知道,这是把他的暗卫们都遣得远一点了。 至于有多远,她现在顾不得。 看到楚御跟着进屋,沈蕴顺手关上了房门。 关房门? 这样一个随意的动作,很得楚御的心,看来,蕴儿不准备跟他装傻了。 “证据?” 男人哂笑一下,“蕴儿,别骗我,我会用实力来证明,他楚君煜五年前能残废,毁容,失去储君之位,那么五年后他也会一样一样的失去!” “你……”沈蕴一腔愤怒,最后生生的忍下了。 她很想知道,楚御到底有什么资格能扳倒楚君煜。 如果是和五年前一样毁掉楚君煜,怕是不可能,现在的楚君煜时刻防范,势力并不小,否则,按照原书的设定,他怎么会成为楚御登上皇帝宝座最大的绊脚石呢? “你准备怎么废掉?他现在可不是五年前,没有防范,也断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蕴儿想知道?” 沈蕴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你肯告诉我?” “当然,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他视线直白,言下之意明晃晃的,“只要你我成了好事,你成了我的女人,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这话…… 好像是真的有把握能争过楚君煜一样。 可男人口中的成好事…… 真是令人恶心。 沈蕴转身端了一杯茶水过来,双眸潋滟的看着楚御,“世子喝茶。” 喝茶? “你同意了?” 沈蕴道:“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我,只能证明并非良人,今夜,不管你我有没有发生点儿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我是清白的,除非世子肯现在就送我回去。”说起从前,她更是难受的样子。 “送你回去不可能,蕴儿,你知道我没多少耐心……”已经配合她培养感情大半天了,楚御此刻肉眼可见的没耐心和她周旋了。 沈蕴连忙将茶水递上,娇媚的一笑,“世子说话可要算数,不能再欺骗我这颗真心了。” 楚君煜面上带着得逞的笑意,“蕴儿总是聪慧的,知道该怎么选择,你的选择不会错。”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直勾勾的看着少女,“那么,我们,我们现在就洞——洞房吧。” 他晃动了一下脑袋,只觉得有些晕沉,就跟醉酒了一样。 指着沈蕴的手也颤抖摇晃,“你,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 “茶水啊!” 砰…… 男人应声倒地。 他虚弱得连呼救都没有能力,身体酸软无力,嘴唇、舌头也麻木透了。 楚御躺在地上,双目死鱼一样,转动都很缓慢,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反正声音很轻。 沈蕴俯瞰了一眼男人,讥讽的笑着,“世子别说了,妾身听不清呢。” 她走到了窗边,聆听、偷窥外头的人暗卫是否有动静。 好一会儿,无人发现,沈蕴才松了一口气,回过身来,踢了楚御几脚,“别睡着了,等会儿还有好戏请你欣赏呢。” 楚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在蕴儿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杀意! 她难道要杀了他吗? 不不不,她自幼胆小,连小动物都舍不得伤害,怎么会做杀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蕴儿……”男人沙哑着嗓音,看到沈蕴在房中找到了一把剪子,顿时整个人头皮发麻起来,拼尽全力才发出这么两个音节,且声音细弱如蚊虫一般。 沈蕴就在房间之中都听不太清楚,更何况被楚御自已支配远离小木屋的那些暗卫? “你,你要做什么?”他粗喘着气音问,脸上是遮盖不住的惊恐。 拿着剪刀,沈蕴走向楚御,低声冷笑,“楚御,你是男主不假,你这么想让我夫君断子绝孙,那我就让你尝尝这断子绝孙的滋味。” 第282章 “不,不,蕴儿,你别这样,我们好商量,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晚了。”沈蕴笑着,“你当我让你去抓萤火虫,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这院子很原生态,她来到这里之后,就看到了曼陀罗。 这一下午,除了和楚御周旋,最多的是想如何弄到曼陀罗的毒,然后自救。 好在,楚御当真是色欲上头,竟真的给了她机会。 所以,当楚御去抓萤火虫的时候,她就看似闲逛,赏风景的模样,实际是找准机会摘了曼陀罗,提取了毒汁。 “做,做什么……” “制毒啊,我想着要直接毒死你,还是留你一命。”她笑得俏皮,“你是不是还想将我夫君抽筋剥皮,还想毒害他啊?那怎么能行?哪怕你是男主角也不行。” “什么男主角?” “你呀,在这个世界你是男主角啊,天生的皇帝命啊,可惜,一切都不一定了。” 楚御只觉得少女的笑容很恐怖。 根本无暇去想她说的什么男主角,什么皇帝命,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活命。 “蕴儿,我错了,你饶了我一次,我送你回京城去啊……”一声闷哼,便是巨痛,他也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晃耳一听,还以为是男欢女爱时那种高亢的激动声音。 沈蕴手持的剪刀见了血。 烛光照耀的房间中,地上男人的裆下,血水如墨一般蔓延开来,房间里也溢着腥味。 她慢条不紊的放下剪刀,那双纤弱的手指纤纤,并未沾染半点血渍尘埃。 男人疼得大汗淋漓,全身上下,只剩眼神愤愤的看向沈蕴,要吃了她一样。 她淡漠一笑,“其实没有那么疼的,曼陀罗的药量我用得挺足的,你的痛感并不那么明显,只是,楚御,以后你就是个太监了,至于这条命……”她拍了拍手,看向他衣服整齐却被剪烂的腹股处,“看你造化啊!” “想毁了我夫君,那我先毁了你!” “男主角又如何,你也成太监了,难不成还能接上?就算能接上,你也只会断子绝孙!” 她是大夫,就算对男科不甚了解。 可是,让一个男人绝育,成为太监,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根本不需要看那脏东西一眼,分分钟就能解决掉。 楚君煜又气又疼,身体上的疼,比不上他心上的疼,就如沈蕴说的,胯下的疼钻心,但不是想象中的巨痛! 那药麻痹了他许多神经。 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已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剪刀咔嚓咔嚓的两剪刀,毁掉了他所有的男性象征。 “贱人,贱人!!!”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她现在走出去,那些暗卫绝对会起疑心,所以,万一让那些人找大夫来,指不定真能给楚君煜接上。 于是,洗脸净手上了床,斜眼睨了楚御一眼,“别白费力气了,没有三天三夜,你起不来。” “你也不必生气,当初我捧着一片真心给你的时候,你也这样践踏过我的真心。”她这句话更是如重锤砸在楚御的心上。 想今日,他破天荒的为她抓萤火虫! 一片真心被狗吃了!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沈蕴缓缓舒醒,她忽然有些失落,楚君煜还没有找来吗? 起身,视线落在地上。 楚御正睁着一双死鱼眼看她,脸部僵硬,当然,他并没有死,而是身体因为中毒,而显得麻木。 那眼中的恨意抵达了顶峰。 沈蕴笑着问,“世子爷,你就这么看了我一晚上吗?” “你怎么会睡得着?” 她怎么会这么狠心,这么的恶毒! 他不仅是看了沈蕴一晚上,也求救了一晚上,可是床上的贱人竟然能呼呼大睡。 而那些被他支远一点的暗卫,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求救。 沈蕴下床,穿鞋,然后又去倒了一杯茶水,她蹲身下去,“世子再喝一点,等会儿我就说世子太威猛,所以需要休息。” 第283章 “你唔……” “你什么你,喝了吧。”她才不会跟他周旋,捏着男人的下颌,轻易的让他张嘴,加了毒的茶水咕噜咕噜的被男人尽数吞咽下去。 随后,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渍,看这个出血量,只能说明,楚御不愧是男主。 竟然没有死。 “毒妇,贱人。” 啪! 沈蕴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脸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最毒的是你,你这颗心堪比毒蛇,你凭什么能当男主?” “你说什么男主!” “你现在也是废物了!”沈蕴憎恨的看着楚御,再看一旁的剪刀,她拿起剪刀,想刺破他的喉咙。 外头传来了马蹄声。 楚御、沈蕴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沈蕴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楚君煜鲜衣怒马,直奔小木屋而来。 紧接着,黑衣人与疏影,羽七等人厮打起来。 兵戎相见,刀光厮杀,争鸣之声不绝于耳。 沈蕴回头来,笑着跟楚御道:“我夫君来接我了。”今日便是逆天而为,她也想杀了这个祸患以绝后患。 可是当她的剪刀高高举起时,脑海一阵晕晃,像是天道在警告她不能逆天一样。 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楚御却笑了起来,“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就是刚刚,沈蕴说了一些他是男主的话,他根本想不透,忽然就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告诉他,他才是男主! 他会登上皇位。 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子! 原本他不信,可是那个声音说,他不会死,死不了…… 当沈蕴拿着剪刀,眼中的杀意了然,可,她在下手的时候,竟然无辜晕倒在地。 “我,我杀了你!”沈蕴举起剪刀,拼着最后一口气,才不过刚爬过去两步,就头晕目眩,剪刀也散落在地。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会的,不会的,难道就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设定吗?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她看到楚君煜逆光而来,她好累,好累,她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楚君煜一进门就看到沈蕴躺在地上,地面上血迹斑斑,还有楚御一脸恐惧的看着他。 楚君煜冲到沈蕴身边,将人抱在怀里,“蕴儿,蕴儿……” 怎么喊,少女都没有回应。 男人血红着一张脸,杀意凌然。 楚御拼尽全力,沙哑的解释,“这些血是我的,不是她的,她只是晕倒了。” 楚君煜这才注意到。 蕴儿一身嫩黄色的衣衫很整洁,倒是楚御,他瘫在地上,下体似乎……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眼中愤怒更甚! 抱起少女,他对着楚御的腿猛踢过去,“你对蕴儿做了什么?” 男人身上的王者之气凌人。 楚御心口一紧,有种恐惧在心间流淌,他支支吾吾的,“没没做什么,我被她下了毒。” “最好是!”他目光大胆的在他下体游走,看样子,楚御是真的断子绝孙了。 这样断子绝孙的楚御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他抱着沈蕴,踩在楚御的胸口上,重重的一压,才走出房门。 疏影随后赶过来,“太子,全部人都杀了。” 看到被抱着的沈蕴,疏影心口一紧,太子妃没事吧? 楚君煜道:“走。” 蕴儿毁掉了他的命根子,许是同沈雨曦一样,她想看他们艰难求生。 所以,压制住内心的愤怒,饶了楚御一命。 疏影看向屋里,那个楚御不管? 但是主子都没有说,他自然不会多生事端,主子自然有自已的考量。 马车的颠簸让沈蕴醒了过来。 楚君煜将人搂在怀里,轻轻的安抚,“蕴儿不怕,是我,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夫君……” “楚御呢?”她四处看,才发现自已已经在马车上了。 “他已经毁了,以后我们就要看他如何乞求过日子。” 第284章 沈蕴摇头,“不,要杀了他,不能留着他。” 楚君煜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已误解了蕴儿的意思,原来毁了他不算,她还想要他的命。 “疏影……” 楚君煜扬声喊了下,疏影就走到马车边上,“属下在,太子有何吩咐。” “回去一趟,斩草除根。” 疏影一愣,随即明白,“是属下这就去。” 马蹄哒哒而去,车轱辘,銮铃的声音慢慢的掩盖了疏影骑马而去的马蹄声。 楚君煜笑着看怀里的少女,“你吓坏了吧。” 当知道蕴儿被人掳走,鬼知道,楚君煜怕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断定是楚御掳走的蕴儿,他甚至还担心蕴儿会被楚御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哄骗回去。 当然,他更怕楚御那个禽兽伤害蕴儿。 他推门而入,看到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他甚至连开口询问事情经过的勇气都没有。 “我……没事。”沈蕴强装镇定。 可是下一秒,男人就将她拥在怀里,“没事,都过去了。” 沈蕴仰起头,看着楚君煜,“太子殿下,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蕴儿想说吗?”如果她想说,他就听。 刚刚蕴儿昏迷的期间,他看过她的衣衫,手腕,脖颈,除了蚊虫叮咬的地方,没有别的伤,疑惑着是暧昧的痕迹。 他想得很通透,就算蕴儿真的被楚御骗了,失身了,只要她肯回到自已的身边,继续做他的太子妃,也无所谓。 总之,他相信,就算有点什么,蕴儿也一定是被迫的! 沈蕴道:“太子想知道什么?” 看她试探又小心翼翼,还带着些委屈的模样,楚君煜笑了,“没有,我只想知道你还愿意当我的太子妃就行了。” 沈蕴一愣,“我和楚御什么都没有。” “我相信你。” “我……” 男人哪里让少女说完,用吻封住那张香甜的嘴,嘴对嘴的吃了一会儿,楚君煜道:“蕴儿吻我的时候很深情。” 她都要杀了楚御了,怎么可能旧情复燃。 何况,她还毁了楚御的命根子。 看楚御衣着整齐,单单胯下的地方,衣料被剪过的痕迹,足以证明,蕴儿下手快准狠! “楚御废了,他以后不会有孩子了。”她看着男人说,还解释,“他想将我囚禁在那里,想我与他成好事,所以我只能帮他毁了罪恶的根源。” “夫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说实话,楚君煜觉得胯下一紧。 可是,他知道,楚御曾经对蕴儿多绝情,所以,她现在所作的一切都能理解。 比如他,即便只是怀疑,这些年,他明面上,暗地里对付平西王府也是为了报复。 人,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圣人。 只要是人,都有私心,他摇头,“不,我早就说过,我和蕴儿是一路人。” 同样的对话,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似乎,他和蕴儿,相互的不自信,生怕对方介意。 沈蕴又松了一口气,眼里闪烁着光芒,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眼眶,一眨眼就滚落下来了,她双手攀上男人的轮廓分明的脸,“夫君,夫君……” 昨夜,她以为楚御会大出血,然后会死去。 今晨,看到楚御还活着,她拿起剪刀想亲自剪破他的喉咙以绝后患,除了想报仇以外,她想得更多的竟然是想为楚君煜清理障碍。 如楚君煜这样好的男人,凭什么要被楚御这样的人渣踩在脚下? 当决定对楚御下手的时候,她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比如,楚君煜没有找过来。 比如,楚御的暗卫发现异常,然后她被捕之前如何自戕。 “我在。”他吻干少女的眼泪,捧在手心,“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看法,我知道你是你,善良的你。” “不,我不善良……我这双手……” 第285章 会沾满血的,沈雨曦的,楚御的。 倘若这次不能将楚御永绝后患,那么未来,和楚御一派的人,她都要除之而后快。 “没有招惹蕴儿的人,你怎会狠心,你伤害的人,那么一定是他不对。” 男人坚定的跟她说。 沈蕴心中说不出的感动,真的,楚君煜这般信任她,她真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这一生一世,能得楚君煜陪伴,何德何能? 回到王府。 清宁等人跪在地上,又是请罪,又是喜极而泣。 还好太子妃找回来了,要不然,她们这些人,就算太子大发慈悲不让她们陪葬,那这辈子也没什么活头了。 简顺有条不紊的安排人,不会儿,沈蕴,楚君煜都洗了个澡。 一出来,天幕早已降临。 “太子,太子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简顺上前来,禀报道。 沈蕴多看了两眼。 简顺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就说道:“多谢太子妃娘娘,老奴总算得太子首肯,回来伺候了。” “挺好的。” 就算她不说什么,楚君煜早晚也会把他接回来的,只不过是提早了几天而已。 何况,那什么黄书的乌龙事件,楚君煜自已本身就站不住脚。 最起码第一次就是他自已吩咐人家简顺去办的! 餐厅中,饭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肴,红烧狮子头,清蒸鱼,炖鸡,以及一些素煮的蔬菜。 她刚端起碗。 楚君煜就夺走,宠溺的说着,“你先压压惊,我来喂你。”说话间,他已经熟练的喂了要一口鱼肉在她唇边。 主子们这般亲昵,清宁等人压着嘴角,全当看不见。 沈蕴也没有矫情,回来这一路上她多方试探,楚君煜似乎更在乎她,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名节。 如此,和楚御相处的这一天一夜,她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楚君煜也是真的相信。 甚至自责自已没有早点找到这个地方。 晚膳过后。 楚君煜陪着沈蕴入睡,心里却想着另一桩事情,昨日,当疏影回去告诉他,不必手下留情,还没来得及去提见沈雨曦,羽七又来说蕴儿被人掳走了。 看着身侧躺着的少女,他眉头染上一层愁霜。 既然这些人臭狗屎这么令人恶心,还让蕴儿心生不安,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夫君,你有事啊?”沈蕴甫一伸手,就摸到了男人微微皱着的眉头,她小手轻轻抚平,男人在昏暗的夜色之中轻笑。 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 楚君煜笑着,将她柔荑按在自已的脸上搓揉,“怎么还不入睡,你不困吗?” 昨夜,她和楚御共处一室,即便那楚御已经被她下毒,被她弄残废了,可是老虎在身边酣睡,她怎么会睡得好啊? 沈蕴小手轻轻的挠着男人的脸,摇头的说:“嗯,不困。” 不困? 怎么会不困呢? 他还想着等人睡着,去提见沈雨曦那个贱人呢! “既然不困……”男人凑近少女,闻到她馨香的气息,捧着小脸蛋,脸对脸的问,“做点别的?” 沈蕴没说话。 不说话,便是默许。 他捧着少女的脸,手都有一些发颤,他想的是,蕴儿受到了惊吓,所以不准备折腾她。 可是,心爱的女人就在身侧,又说睡不着,柔软的小手还挠他的脸,痒痒肉。 这如何受得了。 柔软的唇瓣落在少女唇边。 少女没有推拒的意思,他吃上嘴,更加大胆的深入萃取,单手撑着身子,一边亲吻,一边褪去衣衫。 房间昏昏暗暗,明明灭灭,近距离的亲吻,身心都抵达了激情的港湾。 沈蕴悄悄的睁开了眼。 模糊的能看到男人动情的容颜,仿佛看到了战场之上,纵横挞伐的战神。 她娇弱的身躯在他的操纵之下,随他云起又云落。 香汗淋漓的少女搂着男人的脖子,“夫君,我真想不到,你会这么的好。” 第286章 想到年幼时救过男人少年时期的事情。 她们的缘分早就定下了。 所以,前一世,他一定是知道自已救过他,所以才会为自已收尸。 只是,沈蕴不知道的是,前世,楚君煜一个残废之躯,本不会去争什么皇位。 这一切都是执笔人的设定。 前世的楚君煜在得知救命恩人被楚御辜负,被沈雨曦欺骗惨死在沈家的大门口之后,再看到楚御、沈雨曦二人飞黄腾达。 所以,他放不下从前的仇恨,也放不下恩人惨死的惨状,立誓要为沈蕴报仇雪恨,倾尽一生为她复仇。 也只有容洵清楚,那一世的楚君煜分明可以先娶妻纳妾生儿育女,就能更轻易的胜过楚御。 但,他没有。 他心里,一直都想着救他一命的少女。 想着已经死掉的沈蕴。 抵达顶峰时,二人脑袋都有些眩晕感,在情海里浮浮沉沉,身轻如云烟,飘飘欲然。 “蕴儿,你真好,还好我们没有错过彼此。”楚君煜搂着少女,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已的身体,这样才能寸步不离的护着她。 沈蕴积极的回应道:“我也是,早知道,早知道你这么好就好了。” 早知道楚君煜这么好,前世她何必逃婚啊。 男人刮了刮少女的鼻梁,抚摸眉眼,最后亲了一口蜜桃唇,起身挂了一件外衫在身,扬声叫了浴汤。 干净的浴汤,衣物摆放整齐之后,清宁带着香茗等下人退出了房间。 楚君煜从床上将瘫软的少女抱起来,“还行吗?” 沈蕴笑着红了脸。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实在觉得男人那方面太过强悍,总能让她欲生欲死,总是像摊面饼一样,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累得她快要坐不住,跪不住,只有躺着能稍微好一点。 累是累,但真的好上瘾。 “嗯?” 少女埋在他怀里,“嗯。” 男人笑得越发灿烂,轻轻的将人放进浴桶之中,随即褪去外衫与她洗个鸳鸯澡。 随着二人的感情升温,房事上,也更是和谐,就连彼此的身体都如此依恋对方。 不过几息之间,男人又兴趣大作。 这一次,他在房中多点了几台烛火。 动情之时问她,“为什么不困?” 她嘤嘤呜呜的,回答得断断续续,“我-睡得-很好。” “睡得很好?你胆子真不小。” “我对自已的医术很有信心,那些毒足够让他麻木一两天。” 楚君煜笑着,卖力的耕耘,“我的蕴儿真是冰雪聪明。”他是真心夸赞,起码在关键时刻,她能保护自已片刻。 这一夜折腾到鸡鸣时分,叫了三次水。 二人相拥而眠,直至翌日中午,沈蕴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人去床空。 清宁听见动静进来,沈蕴问道:“太子去早朝了吗?” “回太子妃,是的。” 清宁回答着,连忙过来搀扶她起床,沈蕴摇手表示不用,可甫一起身,身娇手软的跌坐回床上。 沈蕴:“……” “还是奴婢搀着您吧。”清宁脸上染上了红晕,昨夜的动静可不小。 她们在偏房休息,都不曾睡着过。 更别提还要准备了三次水。 沈蕴抿着唇,抬眸看到清宁脸上的红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年岁比自已还大,还被嬷嬷教习过男女之事,什么都懂。 只能说有点点害羞。 “太子殿下上朝前嘱咐过,太子妃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让奴婢等人叨扰您休息。” 沈蕴点着头。 楚君煜还是淮南王时,他也从未要求自已早睡早起过。 没有公婆在府中,不需要请安,她这日子过得的确挺舒坦的。 用过早膳,从清宁口中得知疏影就在门外候着,等她召见。 “那便让他进屋说话。”沈蕴漱了口,回身往炕上那边走。 第287章 清宁福了下,对不远处的香茗点了头,香茗就去请疏影。 疏影单膝下跪,在那儿告罪。 沈蕴忙道:“这怎么能怪你,是本宫让羽七送那沈夫人回沈家,你并不知道本宫会步行,遭遇劫匪。”只怪她自已。 不过,沈蕴并不觉得吃亏,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至少,她毁了楚御。 “昨日太子让你回去一趟,那人如何了?”杀了吗? 疏影面色尴尬,“属下回去晚了,他已经被人救走了,属下一路追踪,发现他已经回了平西王府。” “竟然让他逃过一劫。”沈蕴的秀拳微握,她当时只想着羞辱楚御,并未一举要了他的命。 现在想想,还挺后悔的。 “那平西王府里可请太医了?”沈蕴问道。 “并未,许是让平西王府的府医在医治?” “府医……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平西王、楚御他们的脸面无光,自然是不愿意请太医了。” 清宁听得莫名其妙的。 平西王世子受伤了? 什么伤若是让外面人知道了会丢脸? 沈蕴点了点头,“好,本宫知道了。” 疏影垂首,“那属下告退。” 她挥了挥手,眉头间有些愁云,却不多,都绝育当太监的楚御,她不信还能掀起风浪。 他肯定掀不起风浪。 平西王府。 楚御面色如纸,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的躺在娟绫的床上,疼痛也算不得明显。 此时此刻,他只想一死了之。 但娟绫却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安慰,“世子,此仇不报死不瞑目,那沈蕴如此狠毒,怎配你当初如此喜欢。” 楚御气得咬紧牙关。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前日晚,他让楚老七回一趟京城,为他和沈蕴采办一些日用物资,所以楚老七才避开了楚君煜的厮杀。 楚老七采办物资回来救了他。 可是,他宁愿死。 但,娟绫说的也对,这仇不报,他死不瞑目! 沈蕴! 沈蕴!!! 娟绫慢条不紊的,似在为楚御说话,眼眸中却闪过一些精光,“妾身会治好世子爷,绝不能让沈蕴,让沈家的人好过,都是他们害得世子这般境况。” 是啊。 都是沈蕴,都是沈家的人! 楚御看着眼前的少女,与沈蕴有几分相似的女人,从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可是偏偏,他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能让父王知道,否则,他的处境会更艰难。 虽他是世子,可是一个毁了命根子的世子,怎么会得父王的重视。 府中,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丁。 “世子,你服下这个解毒丸。”娟绫给他服药,楚御先是抗拒,最后无奈的张嘴,生不如死一般的吞咽下去。 半个时辰后。 楚御觉得肢体渐渐的恢复了一些力气,同样,下体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娟绫看在眼里,随即又给他上药。 那药抹上去之后,清清凉凉的,没有那么疼了。 “你果然还会医。”楚御喃喃的说,死鱼眼似的盯着天花板,觉得人生无望。 唯一支撑他的,只有恨! 他要沈蕴跪在自已的面前祈求,他要折辱她,让她尝尝被千人骑的滋味。 这些不够,他要让楚君煜也变成太监,要他们夫妇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娟绫微微一笑,似带着几分怜悯痛惜。 楚御道:“收起你的怜悯,你不配。” 分明是沈蕴,楚君煜二人害得他如此境况,怎么还把气撒在她这儿? 想了想,娟绫找到了症结,给他包扎好伤口之后,转身去洗漱,然后画了个旁的妆容过来。 看着眼前这张焕然一新的新面孔,楚御心中的怒气稍消了些许。 “常平人呢。”楚御躺在床上,心如死灰般的问。 娟绫扬声喊了一声,常平畏畏缩缩的进了屋。 这伺候多年的世子,变成了太监,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更不知道,楚御心中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想法。 第288章 “奴才在。”常平连忙下跪在床榻之前。 楚御问道:“把那只孽种带过来。” 孽种? 小梨花? 那不是世子最喜欢的猫儿吗? 他作为贴身太监,知道楚御出门,也知道回来后被废了根基,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看世子这狠毒的眼神和语气,肯定跟沈蕴有关系。 常平不敢耽搁,立马就去抓小梨花过来。 他双手奉上,将小梨花捧在楚御的跟前。 楚御眉眼生恶,看的狸花猫一阵恶寒,随即大手捏住了猫儿的脖子。 小梨花喵呜着挣扎,爪子抓伤了楚御的手,他也不放手。 然后狠心无情的摔在地上。 小梨花奄奄一息。 他起身下床,找了一把剪子,将它抽经扒皮,然后同常平道:“找个漂亮的礼盒,给太子妃送去。” 此时的常平瑟瑟发抖,“是,是,奴才这就去。” 世子爷今日的戾气极大,他从未见过这样暴戾的世子爷,简直令人害怕。 一旁的娟绫看似镇定,实则也有被楚御的一系列操作吓得不敢吱声。 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以后性情只会更古怪。 正午。 楚君煜下朝之后,被父皇叫到了御书房谈话,左不过是让他尽快延绵子嗣。 “父皇放心,儿子心里省得的。” 皇帝道:“去找你母妃,她已经为你挑选了几位侧妃人选,你去挑一挑,挑两个合眼缘的。” 楚君煜为难着,没有挪步。 “怎么,子嗣大事,你还不抓紧?”皇帝侧目看自已唯一的儿子。 高高壮壮,气质冷硬。 将来必定是比他还要出色的帝王,但,现目前必须要以子嗣为重。 特别是,太医院院使曾说过,还是淮南王时的儿子在子嗣方面就有些困难。 他张了张嘴,“你和太子妃房事上,无碍吧?” 一国储君,没有子嗣,那可不行。 楚君煜沉着脸,有几分尴尬,父皇真是越来越无所忌惮了,从前还是让母妃催促他,现如今,都经常亲自催促了。 “父皇,儿子这张脸,这双腿都是太子妃医治好的,如果此时纳侧妃,恐怕会寒了蕴儿的心。” “子嗣乃是大事,她若懂事,怎敢生气寒心?她替嫁的事情,朕还从未追究过。” 楚君煜道:“父皇说的是,但儿子近来力不从心,她还在帮儿子调理身体,这个时候,儿臣断不能寒了蕴儿的心。” “你……” “父皇,儿臣身子恢复好了,若还没有子嗣,一定选几个合眼缘的。” 选侧妃,选小妾的事情已经张罗半年了,他也推拒了半年,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楚君煜内心有几分担忧起来。 可是这些事情还不能让蕴儿知晓,否则,她该多难过和寒心。 这辈子,蕴儿的前半生已经够苦了,后半辈子,他要让她快乐,要和他携手白头,不想别的女人掺合在他们之间。 可是,眼下子嗣的问题的确迫在眉睫。 父皇身子健壮,就怕他们有了子嗣,作为储君,父皇也不会允许他只有一个妻子。 这些问题,他都要想好应对之策。 皇帝看着楚君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医院的李太医从来都没说太子身体有什么问题,或许真的是父子缘未到。 “作为储君,你应当知道,子嗣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只有一个正妃。” “儿子省的得。” “那就好。”皇帝站起身来,看着楚君煜良久,喟叹一声道:“朕懂你的深情,但你也应该清楚自已身上的重担。” 大手压在楚君煜的肩头,“朕亦是如此。”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有楚君煜这样出色的儿子。 只可惜,这个出色的儿子,并非他和心爱女人的。 楚君煜抬眸看向皇帝,父皇今日说的话,他竟听出一丝无奈的感觉。 第289章 作为皇帝,手握生杀大权。 他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皇帝发话,让楚君煜去启祥宫找端贵妃去。 楚君煜退下后。 简顺连忙迎了上来,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见楚君煜大步流星的,很快就到了启祥宫中。 端贵妃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看到楚君煜来了,这才端坐起来,“你如何来了?” 她已经好半个月没看到自已的儿子了。 楚君煜道:“父皇让儿臣来的。” 端贵妃点了头,又让桂嬷嬷将姑娘们的画像拿了过来,“你且看看,这些都是本宫为你挑选的,都知书达理。” 楚君煜将在御书房和皇帝说的话,同端贵妃说了一遍。 此时,端贵妃苦笑一声,“你们父子还真是像。” 她眸光涣散,“看看这偌大的后宫,本宫作为嫔妃之首,既非皇后,却掌控六宫之权,除了本宫,他也只有三四个妃嫔,一年四季,谁又得多宠几回呢?” “母妃?” 楚君煜总觉得母妃的话太过落寞,话中有话,有些不太明白。 端贵妃看向楚君煜,“本宫是说,你同你父皇一样,钟情一人时,便想着独宠。” “本宫看得出来,你对太子妃动了真情,也是,她治好了你的腿,恢复了你的容貌,她是本宫的恩人,是你的恩人,你不爱她还能爱谁呢。” “且回去吧,能拖一时,就拖一时。” 端贵妃看着自已的儿子,眸光是这藏不住的母爱,她这辈子活得不顺心。 她的儿子…… 她想让他顺心一点。 楚君煜有些不敢相信。 从前她都那么着急让自已纳侧妃,甚至旁敲侧击的跟蕴儿说过让他纳妾的事情。 怎么今日却不着急了。 “回去吧。”端贵妃冲着楚君煜挥手。 他总觉得母妃内心深处怕是有着不可抹灭的伤疤。 “母妃,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大可说出来,儿臣不才,也能开解一二。” “没事。” 开解不了。 没法儿开解。 那个女人的本事可大了,人不在宫中,却也能得皇帝一片痴心,为她后位空置数年。 “回去吧。” 端贵妃笑着和楚君煜说,“本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会有事。” 她这个宠妃,除了后位,其实过得挺不错的。 “是,儿子告退。” 楚君煜从启祥宫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宫殿。 母妃、父皇他们之间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今日母妃的这番话,让他觉得,父皇、母妃之间似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恨纠葛。 可,父皇、母妃明明看起来挺恩爱的。 他想着自已,他爱蕴儿,珍重蕴儿,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都捧到她跟前,任她甄选。 对照下来。 只能说明,父皇、母妃之间的恩爱独宠都是一个谎言。 晴朗的天空蒙上了一层乌云。 走出皇宫之后,乌云散开,露出金色的太阳,阳光普照在大地上,到处都是光明。 简顺笑着问,“殿下,现在是去别院吗?” 楚君煜点头。 马车在京城边缘的豪华别院停下下来。 满院子都种满了山茶花,这是蕴儿喜欢的花,坐在正堂中央,没多会儿,疏影就将沈雨曦给押到了院子里。 “太子殿下,您终于肯见我了,五年前,在漠北,是我救了你,这块玉佩是你当时给我的,你忘记了吗?” 沈雨曦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 她靠着娟绫给的解药缓解了身上的痛和瘙痒,可是,密室里的蚊虫,老鼠蟑螂,弄得她毫无安宁。 这两日,她混混沌沌的,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是你救了孤?” 楚君煜嗤鼻一笑,看着沈雨曦:“你继续。”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沈雨曦一噎,楚君煜的表情怎么那么冷冽,似在看笑话一样的盯着自已。 第290章 “我,我说五年前在漠北,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声音有些小。 楚君煜道:“哦,玉佩呢?” 他耐着性子,只是为了拿回自已的东西! 沈雨曦听闻,连忙将玉佩从胸口取了出来,双手奉上,“太子请看,这是您的玉佩,真的是我救了你。” 楚君煜的视线落在了那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睨了简顺一眼。 简顺立马上前,沈雨曦躲了一下,有些不舍。 “沈二小姐这是何意?”简顺有几分不耐烦,但还是有几分笑脸。 沈雨曦怯弱的看向楚君煜,“太子殿下,您相信臣女的对不对?” 楚君煜没有说话,“把玉佩给简顺。” 沈雨曦吞咽了好几口口水,担惊受怕的这些夜晚,她受够了。 而现在,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看楚君煜的表情,淡漠得叫人无法猜测。 他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简顺从她手中将玉佩拿走了。 沈雨曦心头一空,惧怕的看向楚君煜,“太子殿下,不信你看看,那玉佩绝对就是你当年给我的。” 楚君煜转了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淡淡的走向沈雨曦。 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意,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着,楚君煜这是相信她了吧。 他来扶自已起身了。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我当初是想嫁给您的,是沈蕴她说太子殿下暴虐成性,我相信了她,才让她替嫁了。” “我现在这么惨,都是沈蕴那个贱人害的,太子殿下一定要为我做主。” 沈雨曦的眼神狠厉,咬着嘴唇,若不是自已的唇,都要要破皮见血了。 “是吗?”楚君煜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沈雨曦问。 沈雨曦连连点头,“是,都是沈蕴害的,这种贱人不配当太子妃,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休了她。” “休了她,谁适合当太子妃,你吗?” “我,我……太子殿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太子殿下要如何,妾身都愿意。” 一旁的简顺,疏影差点忍不住吐了。 这沈雨曦现在蓬头垢面的,脸上都要抓烂了,简直是个疯妇,比乞丐还不如。 “望太子殿下垂怜。”她露出娇羞弱怯的模样,眼眸含情,还以为自已貌美如花。 楚君煜半是怒,半是恶心的抬起腿,一脚踢在沈雨曦肩颈,整个人都被踹飞。 痛哼一声,沈雨曦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肩颈,鲜血从嘴角溢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君煜,“太子殿下,你,素闻太子殿下也是恩怨分明的人,是重情重义之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咳咳……” “救命恩人?” “就你一点医术都不会,还能救本王?” “哄骗一下沈家人倒还够用,想来骗孤,你简直找死!” “疏影,弄断她的手脚,拔了舌头丢去沈家门口,孤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如何掀风起浪。” “不不,太子殿下,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孤为何不能这样对你?” 沈雨曦脑袋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理由和借口,最终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恩人。” “救孤的人是蕴儿,你这个臭虫,污秽孤的眼,污秽孤的耳,今日,孤就要废掉你,免得蕴儿想着你就不痛快。” “你,你为了沈蕴,要杀害我!” “不,你的命是蕴儿的,她要你受尽折磨和屈辱,孤怎么会违背蕴儿的意思呢?” 这个女人太坏了。 坏得不屑与人多言的楚君煜都多说了许多话。 他转身,坐在了简顺提前安置好的太师椅上,只见疏影拿着剑柄高高举起,对着沈雨曦的手腕敲下去。 咔嚓——咔嚓—— 手脚的骨头发出断裂的声音,沈雨曦的惨叫声惊得附近的鸟儿乱飞。 第291章 她像个无骨的嚅虫瘫在地上,脸色疼得煞白。 楚君煜看向疏影,“未免意外,抽了她的手筋,脚筋。”蕴儿能医治好他的腿。 那么就有可能有医者能治好沈雨曦。 所以,未免以外,他要做的是斩尽杀绝! 绝不会让沈雨曦有康复的可能。 疏影剑起剑落,刀光血影,在沈雨曦的阵阵惨叫声中,血污一地,她那双手,那双腿彻底的失去了康复的可能。 “太子,她痛晕过去了。”疏影说道。 楚君煜看向简顺,“泼醒。” “是。” 简顺应声,亲自去端了一盆水来,沈雨曦被泼醒之后,钻心的疼痛袭击全身。 她大肆的诅咒沈蕴,诅咒楚君煜不得好死,诅咒她们死无全尸。 楚君煜笑道:“很好,在你这些诅咒应验之前,孤一定会满足你,让你死无全尸。” “不,不,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泼醒你,就是让你清醒的感受什么叫痛苦,这是你欺负蕴儿的后果!” 什么诅咒,他都不所畏惧。 沈雨曦浑身发颤,她都被弄断手脚了,楚君煜这个恶魔到底还要如何? 原来传闻中,暴虐的淮南王不是传闻。 他真的如鬼魅一样,手段残忍,毫无人性。 “割了她的舌头!”楚君煜冷漠的吩咐。 疏影点头,剑尖指向沈雨曦。 “不,不要,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她惶恐的看向疏影,想求他不要割掉自已的舌头。 疏影面色无情,“沈二小姐,识相的话,乖乖张嘴,否则刀剑无眼,别毁容了。” “不,不要啊……” 她的上嘴唇,连同舌头被割掉。 沈雨曦再次晕厥过去。 楚君煜从太师椅上起身,神色淡漠,就像是除去一只无足轻重的畜生,“送去沈家门口。” “是。” 简顺打了一盆水过来,楚君煜洗了一把手,虽然他全程没有碰到沈雨曦半点,可,还是觉得脏。 “啊……” 惊叫声传遍整个太子府。 沈蕴吓得面色如纸,清宁则吓得跌倒在地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捂着嘴唇对刚冲进来的香茗等人道:“快,叫人来收拾了。” 她浑身发抖。 后怕加恶心,整个人都懵了。 原本她想镇定一下,安慰太子妃的。 可是,太子妃坐在炕上,紧张的抓着杌子边缘,目视着地上鲜血淋漓,被剥了皮,躺在翻倒的礼盒边上的死猫一眨不眨的。 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但同时又足够冷静和镇定! 一道黑影冲过来。 清宁看到楚君煜将沈蕴搂在怀中,她这才回神,发现香茗等丫鬟已经哇哇的跑出去大吐特吐去了。 门口,简顺刚踏进屋子。 清宁失声一般,用尽全力跟简顺道:“简总管,简总管快将这弄走。” 她费劲力气站起来。 简顺顺着她的手,看到了地上血淋淋的猫皮,猫身,瞳孔地震一般,“这这这,这谁弄的。” “是,是楚御送来的。” 简顺顾不得,徒手就将狸花猫装回了礼盒之中,正要离开时,沈蕴回过神来,“慢着。” “太子妃……” 沈蕴皱着眉头,说道:“好生安葬。” 这只猫儿到底还是死了。 “是。” 简顺带着猫儿退下,清宁着人将屋子里的血污清理,然后还熏了香。 楚君煜看着沈蕴,只见她脸色白如纸,到底还是吓到了,他搂着人,“你放心,我不会放过楚御的。” 沈蕴身子微微发颤的道:“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世界,她、楚君煜和楚御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心慈手软那都是对自已的残忍。 “往后,不论任何东西,都要检查之后再递上来。”再来一次,他真的好怕把蕴儿吓出个好歹来。 第292章 清宁等丫鬟跪了一地,“奴婢等一定谨记。” 楚君煜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 他徐徐的说起今日早朝,并未发生什么大事情,一切都很寻常。 至于父皇让他纳侧妃的事情,他并未说。 这些事情,能不让蕴儿知道,就不想让她知道,免得徒增烦恼。 “还有,我送沈雨曦回沈家了。”他淡淡的说着,大手轻轻的安抚着少女的发顶。 轻微的抚摸或许能让她不那么的害怕。 沈蕴闻言有几分诧异,“为何会送回沈家去?” 她想着,等她缓过劲来,一定要亲自去会一会沈雨曦,她绝不会放过沈雨曦。 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那就彻底毁了他们,甚至是弄死他们,就不信这样还能翻盘。 楚君煜看向仰头看他的少女,满眼的急切,笑着同她解释道:“你不是说你做过一个梦,梦里你的手脚不能动弹,被人打断了吗?” 这是个不好的回忆。 每次回想都能让她觉得骨头发疼。 她硬着头皮点头,“嗯。” “我也打断了她的骨头,抽了她的手筋脚筋,让她绝无康复的可能——”顿了顿,男人笃定的看着她,“疏影还拔了她的舌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字的信息都透露不出去。” 沈蕴嘴唇翕动。 良久才道:“你,你竟为了我……你是太子,你应该……” “我应该宽容仁慈?” 沈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世,她惨死。 原书中,楚御、沈雨曦这对男女主角都是踩着别人的血肉上位的。 若是仁慈,他们又如何能登顶! “多谢夫君。”沈雨曦是她的心结。 楚君煜这般做,无疑是帮她解决了一个隐患,省得她自已动手了。 “你我夫妻一体。”无关蕴儿说的那个故事,那些梦境。 平西王楚镇南,平西王世子楚御,在五年前,他们就对他下手过了。 只不过没有找到证据罢了。 敌对的关系,早就无解,我存你亡的关系,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另外一边。 沈雨曦被疏影一身夜行服,还蒙了面,驾着马车从沈家门口经过的时候,将沈雨曦丢在了沈家的大门口。 门口的护卫看到这一幕吓得一跳。 等他们走近一看,发现这个浑身血淋淋的女人,面容有些像府中的二小姐。 可是,他们不敢相认。 其中一名护卫连忙回府中去禀告。 “老爷,有人丢了个伤患在门前,小的,小的看着有点像是二小姐。” “什么?” 沈鸿鹏刚刚端起来的茶水还未来得及喝,就十分震惊。 书房之中,沈项阳、沈向炎纷纷震惊,“沈雨曦回来了?” 护卫不知道怎么说,“的确像是二小姐。” 沈鸿鹏放下茶杯,脚下生风,其余人也跟着大步跟着,走到府外,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过路人在围观。 沈鸿鹏走过去,在看清楚躺在地上人的面容之后,瞳孔地震,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随之而来的沈项阳,沈向炎也震惊不已。 “快,快把人抬回府去。” “都散了,今日之事,谁胆敢议论,本将军必定不轻饶。”沈鸿鹏对几个路人发了狠话。 路人们都是小平民,哪敢置喙? 纷纷逃了。 沈雨曦被抬回了她从前的闺房,林氏得了风声赶来,看到床上血淋淋的人,一度不敢相信是沈雨曦。 她扑过去,“你是谁,曦儿吗?” “你说话啊。” 沈雨曦瞪着一双大眼,眼泪打转,如豆大的雨水一样滚落下来。 她好恨,好恨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冤屈,愤怒无处释放。 沈项阳惋惜道:“母亲,她的舌头被人割了。” “谁,是谁!” 林氏无奈狂吠,泣不成声了。 第293章 沈项阳摇了摇头。 虽然,当年为他治伤的人并非沈雨曦,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妹妹,他怎么会怪罪和记恨。 原本对沈蕴有几分愧疚的沈家人。 在看到沈雨曦这样的惨状,就算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是沈蕴干的,但他们都恨沈蕴。 一切都是从沈蕴替嫁开始,沈家渐渐的没落。 沈蕴她也是沈家的女儿啊。 都嫁给楚君煜了,她若是念着几分骨肉亲情,沈家现在一定是整个京城最令人羡慕的家族。 她为什么要一步步的逼死沈雨曦。 为什么要这么记恨沈家! 府医为沈雨曦进行了简单的医治。 不会儿,又有不少的民间名医上门来为沈雨曦诊治,最后只有一个结果,沈雨曦彻底成为了废人。 “曦儿……” 林氏哭得死去活来。 “曦儿……” 外头,传来沈老夫人的声音,不会儿就进了屋子。 老嬷嬷搀扶着沈老夫人。 尽管沈雨曦此刻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可是惨白的脸,如烂泥一样无法动弹的身躯都让沈老夫人眼睛瞪直。 “怎么会这样,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沈老夫人怒发冲天。 “鸿鹏,一定要为曦儿讨回公道。”沈老夫人发话。 沈鸿鹏红着眼,点头间,心里却很无奈。 此时此刻的沈雨曦,还是杀害平遥王逃亡在外的嫌疑犯。 “一定是太子,一定是沈蕴那个贱人!”林氏嘶声力竭的吼着,“她果真是扫把星,害得寒儿失去了双腿,还把曦儿折磨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躺在床上的沈雨曦听见林氏的话,疯狂的点头,是沈蕴,就是沈蕴和楚君煜二人害得她如此下场的。 那个楚君煜最可恨! 他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害得她如蛆虫一样,动弹不得! “你看,你们快看,曦儿在点头,就是沈蕴那个贱人,就是那个贱人害了她。” 林氏激动得眼泪直流。 沈鸿鹏道:“别说了,她是太子妃!得罪太子妃,下场活该如此!” 林氏呜呜的哭。 沈项阳紧握着拳头,说道:“父亲,从前便是我们对不住沈蕴,可,她何必赶尽杀绝!” 视线扫过惨不忍睹的沈雨曦后,继续说道:“你看看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当初灵动俏皮,是我们沈家捧在掌心的千金小姐,而现在……你看看她,哪里还有半点尊严?” “太狠毒了!” 沈鸿鹏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眸子冥想了许久,再次睁开眼,眸光中尽是凶光。 紧握的拳头渐渐的舒展开,说道:“老大说的对,就算是我们对不住她,可她嫁入淮南王府开始,就将尖刀对准了我们,半点亲情都不念。” 沈向炎皱着眉头,说道:“可她是太子妃,将来更是一国之后,父亲,大哥慎言。” 对啊,那可是太子妃,背靠皇太子啊。 谁能招惹得罪,便是敢怒不敢言。 林氏哭道:“天杀的,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当初就该扼杀在摇篮之中,省的今日祸患。” “真是该死!” 沈鸿鹏怒斥道:“好了,别说了,你安慰一下曦儿。” 再次看向沈雨曦,沈鸿鹏从前对沈雨曦的失望,渐渐的淡了,更多的是心疼。 这孩子毕竟是他盼望着,期望着,付出了巨大心血培养长大的孩子。 一时间,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沈老夫人有几分站不稳,她靠在床边,看着沈雨曦滚滚泪下,“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至今日,沈老夫人更加相信,沈蕴就是沈家的灾星这件事情。 “母亲,你身子要紧,先回去吧,儿子和老大、老二商量一下。” 沈鸿鹏说着让老嬷嬷搀扶着老夫人,将人给送回去,免得伤心过度,要是有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第294章 顾石阎,莫风和段明龟三人,便分成两个小队,一队找寻顾家的双胞胎天骄,顾绝天和顾绝地,而另外一边则是在找寻拓跋无情。 顾家这一次来远古战场,只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杀死陆仁,而另外一个目的,集齐其他天骄之力,帮顾凡生争夺一切的奇遇 而九龙古宗,敖灭担心陆仁的安危,也是派了白柔去找寻陆仁。 但这片远古战场太大了,要找人,也只能够通过飞行,四处打探消息。 而神血古宗和悟道古宗,自然不会参与九龙古宗和古神宗之间的恩怨。 此时,一座无名山脉之中。 悟道古宗的十几位弟子汇聚在一起,都只有元尊境五重六重的实力,他们都有自知之明,无法和那些顶尖的天才争夺奇遇,便成群结队,斩杀妖兽,顺便找寻奇遇。 人群中的一名女子,格外引人注目,一身黑裙,身形高挺,大腿修长笔直,一头如丝般顺滑乌黑的秀发被随意披散在腰间,白皙如玉的肌肤,细腻柔嫩。 一张绝色容颜精致无双,眼神冰冷而又淡漠。 “无情师妹果真厉害,只怕也有接近二绝天才的战力!” “无情师妹的无情剑道太强了,刚才如果不是无情师妹出手,我们只怕都要死在那只妖兽的手中!” 许多弟子,都暗暗后怕起来。 刚才他们遇到了一只八阶八重的妖兽袭击,而拓跋无情,却以元尊境六重巅峰的修为,一剑将其秒杀了。 拓跋无情并未多言,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突然,一道人影降落下来,将十几位弟子的去路拦住了。 一个悟道古宗的弟子,看到来人,脸色微变,道:“段明龟师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此人,正是段明龟。 他也是暗暗沟通上了悟道古宗的卧底,终于是打探到了拓跋无情的下落。 “谁是拓跋无情?” 段明龟问道。 “何事?” 拓跋无情站了出来问道。 “你可认识陆仁?” 段明龟问道。 “不认识!” 拓跋无情摇头,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不认识?” 段明龟愣住了,心里暗叫难道情报出错了不成? 假如情报真的出错,拓跋无情和陆仁不认识,那他就抓不到威胁陆仁的人质了。 “他现在有危险,不想他死的话,就过来吧!” 段明龟说完,转身便是飞离开了。 拓跋无情脸上露出一丝异色,对着悟道古宗的弟子道:“你们不用等我,我去看看!” 说完,她便是跟了过去。 “无情师妹真认识陆仁?” “无情师妹和陆仁都是东玄域的人,两人又是东玄域的顶尖天才,认识也不奇怪!” “只是,无情师妹不是修炼无情剑道啊?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悟道古宗的弟子皆是无比疑惑。 此时,拓跋无情突然感到奇怪,她和陆仁从未接触过,神血古宗的弟子,为何会知道她和陆仁的关系。 拓跋无情脸色微变,刚准备转身,段明龟的身形便如移形幻影一般,挡在她的面前。 “这么快反应过来,可惜晚了!” 段明龟冷笑一声,大手朝着拓跋无情一拍,将拓跋无情直接打飞了出去。 随后,段明龟将长棍抵在拓跋无情的脑袋上,道:“倘若你敢动一下,我敲碎你的脑袋,可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身为潜龙榜九十五名的天才,为了对付陆仁,竟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看来你已经被陆仁击败了!” 拓跋无情淡淡的出声,眼神中满是轻蔑之色。 “闭嘴!” 段明龟被戳中痛楚,怒吼一声,道:“等我将你带到陆仁面前,我会让你看看,陆仁是如何死在我手中的!” “呵呵,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潜龙榜的嗤笑,为了杀陆仁,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就不怕被其他潜龙榜天骄嗤笑?” 拓跋无情一脸鄙夷的嘲讽。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能够修成巅峰强者之人,又有哪几个手段是干净的?” 段明龟冷笑一声,道:“站起来吧,不要在我面前甩什么手段!” 拓跋无情站了起来,突然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寒光,手中抓出一把黑钰长剑,猛然一挥。 “好快!” 段明龟脸色一变,迅速催动黑岩龟土,覆盖在自己的身躯。 长剑挥劈在黑岩龟土上,竟然在黑岩龟土的表面,留下一道痕迹,上面竟然还流出一丝鲜血。 拓跋无情的一剑,竟然破开了段明龟的防御! “死去!” 段明龟大怒,自己被陆仁越级击败不说,眼前的娘们,竟然也如此厉害。 他手中的长棍,也是狠狠轰向拓跋无情。 “不好,无敌金身!” 拓跋无情身躯后退几步,双手结印,在她的身躯凝聚出一个气罩,气罩表面闪烁流光,散发出一种无敌的气息。 轰! 段明龟的长棍,轰击在气罩上,宛如洪钟大吕,惊人的爆炸,宛如天雷震怒。 恐怖的冲击,爆发出来,竟然无法伤及到拓跋无情分毫,分到是段明龟竟然震的倒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秘术?” 段明龟震惊不已,只感觉手臂都震的有些发麻了。 “我就不信,你这气罩这么强!” 段明龟大怒,直接催动神龟战法,身躯化作龟壳,疯狂的撞击而去。 每一次撞击,都宛如敲钟,产生惊天动地的碰撞。 而且每一次碰撞,那恐怖的反震,竟然让以防御著称的段明龟,都有些难受,甚至有着吐血的冲动。 最后,他停了下来,眼神冰冷的盯着拓跋无情。 “这就是潜龙榜九十五名的天骄?依我看也不过如此!” 拓跋无情淡淡道。 “不可能!” 段明龟怒吼不已,一个元尊境六重巅峰的武者,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强横的防御。 “陆仁!” 拓跋无情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段明龟一惊,转身看了过去,却哪里看到陆仁的身影,知道自己被骗了,等他回过头,便已经不见了拓跋无情的身影。 “该死,不过能确定拓跋无情和陆仁的确有关系,这样随便抓个女人也能威胁陆仁!” 段明龟脸色铁青,一阵变幻,四周探查一番,发现找不到拓跋无情的身影,便转身离开了。 噗呲! 而就在段明龟离开没多久,远处的山脚下,拓跋无情走了出来,一手撑着峰壁,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大口喘气着。 刚才他能够挡下段明龟的攻击,自然是催动了无敌法当中的秘术,无敌金钟。 当然,这无敌金钟并非是真正的无敌,所承受的攻击,是会持续消耗体内玄气的。 如果玄气足够雄浑,所承受的攻击就会越强。 以她如今的玄气,能够承受一阶武帝全力一击,但也会耗尽体内玄气。 刚才不断承受段明龟连续的攻击,同样耗尽了她体内玄气。 想到段明龟要设计陷害陆仁,拓跋无情嘴角范出一丝苦涩,道:“我的无情道,看来又破了!” 关乎陆仁生死,她做不到真正的无情。 第295章 被背在背上的沈向寒紧紧的抿着唇,他此前恨毒了沈雨曦,她撒谎成性,害得自已失去了双腿。 可现在,看到她比自已还惨,也不知道是平衡了,还是怎么的,忽然又将怨恨的眸光看向了沈蕴以及皇太子楚君煜。 父子四人坐在书房之中。 静益无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沈向寒三说道:“她今日如此绝情折辱沈雨曦,来日,也会这么对我们的。 沈蕴,她这个人绝情得很,而楚君煜,早已不是多年前的皇太子,在他残废这些年,性情暴虐,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个活阎王,不是好东西。” 沈鸿鹏神情紧张起来,张望外边,深怕让外人听了去。 这是在家中。 书房外是信得过的亲信,倒也不怕人听了去,就是心头打鼓,有些胆战心惊。 沈项阳今日紧握的拳头似没有松开过,皱着眉头说:“这像是沈蕴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我那么多次去找她说项,她都是不屑一顾,像是跟我们有天大的仇恨一样。 何况,我们都道歉了,母亲只要有时间,身子爽利的时候都会去太子府,可她是如何对母亲的?” “她分明能医治三弟的腿,可是却任凭母亲日日去求,也不松口,实在是铁石心肠,太过分了。” 沈鸿鹏头疼不已,他记得方才母亲对他的嘱咐。 三个儿子中,唯独沈向炎从文,向来冷静。 于是他看向沈向炎,“这件事,老二怎么看。” 沈向炎垂眸,不知道是看自已的手,还是地面,良久淡漠的说道:“从此远离太子府,不去他们跟前招摇,兴许镇远将军府还能安稳度日。” 沈鸿鹏舒了一口气,“你们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众人没有说话。 沈向寒道:“她会放过我们在场的人?她不会,你们等着看吧!” 沈鸿鹏怒道:“老三你少说两句。” 顿了顿,他无奈的喟叹道:“从今往后,看到他们就离远点。还有你们母亲那里,去说一说,不许再去太子府求助了。” 沈蕴那颗心,果真比石头还硬。 沈雨曦这副惨状,不管是不是沈蕴做的,都跟沈蕴脱不了关系。 便是做梦,他都不相信有朝一日,沈雨曦会落到这般惨不忍睹的田地。 “沈家的任何人,往后都对太子府敬而远之,否则……”沈鸿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三个儿子没有说话。 叮嘱之后,沈鸿鹏让沈项阳背着沈向寒走了。 他与沈向炎说道:“老二,这个家里只有你最稳重,你去查一查,曦儿到底是什么人害的。” 沈向炎抬头,“父亲,你也说了今后不要招惹太子府,何必去查?何况,沈雨曦如今乃是戴罪之身,平遥王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将她留在将军府已经是天大的危险。” 沈鸿鹏:“……” 沈向炎继续道:“这件事不用查,必然是他们做的,既然如此,为保沈家满门,应当将人丢出去,方能熄她心中怨怒。” “这……谋害平遥王,曦儿如何敢?” “她如何不敢?儿子曾召见过陪母亲出入的嬷嬷,嬷嬷亲自说的,沈雨曦在平遥王府乃是只手遮天,府中侍卫尽数听后差遣,沈雨曦可不是表面上的无辜。” “所以父亲,这样的沈雨曦你还心疼,沈蕴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向炎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总能感受到沈蕴对沈家人的恨意。 将心比心,如果自已是沈蕴,他是否会恨沈雨曦,是否会恨几个哥哥以及母亲? 会的! 凭什么所有的功劳都让别人采撷,凭什么要替嫁…… 她不甘心! “父亲,她不甘心,最好的办法是将沈雨曦丢出去,哪怕在外边找大夫医治,也不该带回家中医治照顾。”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第296章 沈鸿鹏沉默着。 沈雨曦的罪的确不轻。 想起她的惨状,他从小就给予厚望的女儿,怎么也无法狠心不管不顾,颤抖着嘴唇道:“不说了,就护她这最后一次。” 沈向炎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他一手在胸前握拳,一手背在后背,看着书房大开着的房门,外边晴空万里。 可是仔细看,朵朵白云的背后,藏匿着乌云。 “儿子知道了。” 说罢,沈向炎就大步而去。 沈鸿鹏跌坐在案前,心口不规则的跳动了两下,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脑子一片混沌。 沈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 难道他在什么地方做错了,所以才会让沈家遭此劫难? ———— 三日后。 楚御已经能下床了。 他在娟绫的院中走了几步,看着阴恻恻的天气,心情暴戾得无法形容。 就连常平这个贴身太监都让他叫人给打死了。 想到自已变成了太监,他还需要常平这个太监做什么? 娟绫看着变得暴躁无常,心狠手辣的男人,整个心肝都在发颤,她觉得自已不能坐以待毙。 算一算,她应该到了特别容易受孕的日子。 想着,她咬牙走到楚御的跟前,卑微的跪在他跟前,磕头道:“世子,妾身要出府一趟,有一味药没有了。” 楚御阴恻恻的看向娟绫,“你是准备逃路吗?” 娟绫摇头,“妾身怎么会,这辈子妾身都要陪在世子身边,亲眼看到沈蕴,看到楚君煜,看到沈家人凄惨下场。” 满门尽灭! 楚御侧目看向娟绫,这个卑微的跪在自已跟前的少女,妆容不似之前那般同沈蕴相似。 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小可怜,想依附于自已。 小可怜…… 不,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从前不曾细想,而今日,娟绫说的那些话,楚御忽然惊醒,警告似的眼神看着娟绫,“你似乎很恨沈蕴,也很恨沈家的人,你巴不得他们满门尽灭?” 娟绫一噎。 一时间,她张嘴结舌的,“妾身,妾身只是觉得是因为他们,世子才会遭此劫难,妾身是恨他们毁了世子爷。” 她怯弱的模样,像是个淋雨的小鸡仔,把自已放在了最卑微的地方,以安抚楚御这颗被创伤的心。 果然,她的示弱,让楚御的眸光都柔和了许多。 看着娟绫,楚御想,不论她是因为什么,沈家的人的确都该死! 若不是他们说沈雨曦乃是天生的凤命,若不是幼时他们非说沈蕴是福星,与他自幼定亲,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 沈家的人该死。 楚君煜和沈蕴更该死! “世子爷,那妾身?”她小心的说。 楚御沉目,良久才说道:“你去吧。” “是。”娟绫松了一口气。 楚御现在已经不算是个正常的男人了,他的心理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幼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太监常平,只因为他看着常平就联想到自已,便随意打杀了。 今时今日,他需要自已给他治伤,或许还能安稳度几日,可是以后呢?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她必须得为自已寻找出路。 娟绫前脚走出平西王府。 楚御就将来楚老七给召来,阴沉着脸说道:“跟紧她。” 男人单手托着下巴,唇齿紧咬着,神色晦暗不明,这个娟绫越想越不对劲。 她这一手易容术,可以说无敌。 这个女人,他忽然开始不放心起来,或许她并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纯洁无害。 “是,属下这就去。”楚老七抱拳,看楚御没有别的吩咐,便迅步而去。 他追出去的时候,娟绫刚刚坐上王府管事们乘坐的马车。 楚老七不动声色的跟在其后。 这一路上,娟绫进进出出了许多家药铺,看样子,似乎是真的在为世子寻找良药。 第297章 最后七拐八拐,竟拐到了平遥王府。 楚老七皱着眉头,娟绫怎么又来平遥王府了?从前,平遥王还没出事之前,她就曾来过平遥王府,帮着沈雨曦做了不少的事情。 从前,世子不计较。 可今日,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娟绫的确有问题。 当他还想更进一步打探,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一回头,只看见少女模糊的面庞,一阵灰蒙过后,四肢酸软无力的晕厥过去。 娟绫看着楚老七,嘴唇讥笑一声,巷子中走出几个蒙面人,“姑娘。” “先带下去好好招待。” “是。” 娟绫笑着,整理了一下衣着,这一次她是从平遥王府的后门而入。 楚止跃早早就候着,二人相见相拥了良久。 久别重逢的恋人不刻就去了楚止跃的房间。 天雷勾地火般的激情,二人足足痴缠了一两个时辰,叫了好两次的水。 累极之后。 娟绫瘫软在楚止跃的身上,男人拨开她额间凌乱的发丝,看着这张娟丽的容颜。 也只有他见过少女的真实容颜吧。 刚这般想,娟绫就捧着他的手,覆在自已的脸颊上,说道:“止跃,楚御他已经看过我的真实容貌了。” “什么?” 少女压住他,“别急,我没事。” 楚止跃‘嗯’了一声,对视上少女的眸子,“那你在他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娟绫眨了眨眼,“是,不过,还有一件更令你震惊的事情。” 她故意卖关子。 楚止跃满眼都是眼前的少女,“什么事情?” “楚御他不行了。”娇笑的声音咯咯咯的,手指在男人的胸前打圈圈,故意卖关子的,看着男人,“你猜猜看?” 楚止跃皱着眉头,“病了?” “差不多吧。”忽然觉得没趣,直言道:“他被沈蕴剪了命根子,成了个太监。” 楚止跃:“!!!” “这简直太疯狂了!”楚止跃都觉得热血沸腾,如此,楚御这辈子算是真的废了。 “娟绫,你回来我身边吧,别在平西王府了。”自从平遥王死之后,楚止跃的野心忽然就淡了。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守着爵位,不管谁当皇帝,下个月,他就是新的平遥王。 “王爷何故说这种没骨气的话?”娟绫娇媚的说,“娟绫此生命苦,有一个那样的娘,更不知道爹爹是何人,王爷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 “王爷难道要让我失望吗?” “他们都能去争,你为何不能争?” 楚止跃张嘴结舌,“好,我听你的。” 娟绫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缠着男人纠缠,楚止跃道:“你都说了,楚御他连自已的贴身太监都弄死了,你在她身边难道不怕吗?我都担心你。” “要弄死我,他还需要费劲。” 楚止跃知道娟绫的本事,她不仅会医,还会毒。 八面玲珑的心思,她能应付一些麻烦,只要关键时刻,他能站出来,倒也能护她几分。 “我现在只想要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楚止跃张了张嘴。 他猛然想到了平遥王。 想到了自已的母妃,以及那个很多年没有消息的亲生父亲…… “我……”他有几分为难,“我不想孩子也同我一样,不是名正言顺的,在祝福下出生。” 娟绫眼眸微沉,“可我们要成事,只能如此。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只有成功了,所有的过往都不重要。” “我已经在平西王府了,此时离开,你认为楚御会放过我吗?他若知道你我的关系,又岂会放过你?” “我帮你解决了平遥王,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莫不是忘记了?何况,既入战场,何以退场。” “止跃,别犯傻。” 楚止跃深呼吸一口气,是啊,他和娟绫已经踏入这场纷争之中,就不可能轻易抽身的。 第298章 看少女担忧的样子。 楚止跃抿着唇,仔细打量身下的少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确如此。” 甘之如饴。 当初,二人抱团取暖。 今日,便是为着他对她的真心,也是为了曾经的承诺,他会帮她达成所愿。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无条件支持。 楚老七醒来时,人躺在一张贵妃椅子上。 这个房间很大,但似乎没有人入住,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霉味道。 他环顾一圈,根本想不到这是什么地方,他抬手去拔剑,却发现,手脚有些不灵活,且酸软无力。 正是这时,一个家丁发现了他,恭敬的说道:“壮土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知姑娘。” 通知姑娘。 楚老七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晕厥之前,是娟绫在他身后,转身的瞬间,她扬了一把迷药。 看着自已的手,他苦笑一下,想不到,他竟然让一个小姑娘给耍了。 看自已身上毫发无损,他倒是有些诧异,那这个娟绫到底想干嘛? 没多会儿,娟绫和楚止跃双双进入房间。 看到楚止跃,楚老七恍然,这么大的寝殿,应当是先平遥王的主屋。 “楚大哥。”娟绫走进来,施了一礼。 楚止跃看向楚老七,“这位就是跟踪你的人?” “是。” 二人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出现,举止亲昵,毫不避讳。 果然,世子爷的直觉是准的,只不过,他们如此放肆,想必是不怕他去告发。 可他好好的醒来,想必他们也不是要杀人灭口。 所以,这二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楚大哥不必紧张,你也看到了,我的确对世子是虚情假意的……” 楚老七:“……”好好好,这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几人坐下来。 楚老七心里七上八下。 娟绫说道:“此前我无意间在南街遇到了楚大哥,看到了嫂夫人,还有孩子们。” 闻言,楚老七虎躯一震,惊恐的看向娟绫。 他有妻儿的事情,甚至连楚御都不知道,娟绫竟然知道,简直惊恐。 “楚大哥不必紧张,今日我如此坦诚,并非是要威胁你什么,而是你我本该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老七:“???” 真的?他怎么不知道? 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法?”楚老七开了口,家底都让人知道了,就算他不忌惮娟绫,可是下个月就要继承王爵的楚止跃可不好对付。 娟绫笑道:“楚御已经废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成就,你跟着他还有什么盼头?” 楚老七想说,楚御什么成就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已老婆孩子热炕头,能不能安稳度日。 能不能好好的过日子。 娟绫继续道,“今时不同往日,楚御废了,那他就不可能再得平西王重视,将来就算成了什么事,楚御也不会有更高的成就。 不仅如此,他如今性情越发的暴虐,常平可是跟着他多年的人,因为他自身残缺就随意打杀了。” “楚大哥想想,难保有朝一日他……”娟绫扫了一眼男人下体,“若有朝一日,他觉得健全的你也碍眼,要你当太监你当如何?” 楚老七:“……” 不,不会吧? “别说不会,他从前还算谦谦君子,可是现在,对我也是诸多为难打压,对常平尚且如此,对我和楚大哥,怎么就不会了呢?” 楚止跃道:“娟绫说得不错,你就算不为自已着想,也该想想你的妻儿。” 楚老七一咬牙,“可,我不能背叛世子。”他能有今日,也都是世子给的。 娟绫道:“那你就对我所作所为全当没看见,没听见。” “你……” “从前世子的确是顶好的,就算你愿意牺牲自已,那嫂子,孩子们你当真不管他们死活了?”娟绫说得平淡,实则暗藏威胁。 第299章 楚老七想,干脆先搪塞过去,之后再说。 正准备应声,就听见娟绫说,“孩子们到了启蒙的时候,村里那个夫子没什么学问,王爷已经将人接到府中,请了夫子教书,楚大哥放心。” “你,你们……” 原本以为是骗人的。 没多会儿,楚老七就在后院见到了妻儿。 他没有过去招呼。 毕竟处境尴尬。 回头,他看向娟绫,再看看楚止跃,抱着胸,托着下巴问道:“我倒是有一点不明白。” “楚大哥觉得止跃这样的旁支皇族没有资格一争?” 楚老七笑而不语。 娟绫继续道:“历史上,不少意料之外的皇帝数不甚数,事实胜于雄辩,未来,谁知道是怎样的。” “确实。” 楚老七并不觉得楚御,楚止跃这些人能争过楚君煜。 他要的只是自已的妻儿平安。 “你们的事情,我会绝口不提,但……”他看向后院的方向,“三个月后,我要我的妻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楚老七在今日就算背叛楚御了,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同谋,应该不可能再出卖他们。 娟绫笑着,“好。” 或许都是敷衍,但,她有信心让楚老七往后开不了口去坦诚今日之事。 楚老七抱拳,讪讪而去。 楚止跃同娟绫道:“三个月后,你真答应了?” “随口说说而已。” 娟绫看着院子,良久说道:“沈家那边如何了?” 楚止跃这才忽然想起一样,“见到你太兴奋了,差点忘记和你说。” “何事?” “沈雨曦被人打断手脚,摘了舌头丢在了沈家门口。” “沈家的人已经将人带回去了,你说我要不要让京兆尹上门去抓人?”楚止跃笑着问。 “要,当然要,我真希望沈家的每一个人都比沈雨曦还要惨烈。” 楚止跃笑着,“你真坏。” “王爷可会厌弃妾身?”她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和担心,他下个月就是平遥王了,现在先喊着,只当提前恭喜。 “不会。” 娟绫虽然出生青楼,可第一次却是给了他,从认识娟绫之后,她就成了自已的解语花。 她总是画着不同的妆容取悦自已,偶遇自已,将他这颗死沉的心弄得耀动起来。 回程。 楚老七直接给娟绫赶马车了。 经过万安堂时,娟绫叫停了马车。 “娟绫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楚老七有些绷不住了,他刻意隐瞒她和楚止跃的事情。 可是,今日二十七,太子妃应当在义诊,她公然去见太子妃,这就很容易传到楚御的耳里。 娟绫下车之前看向楚老七,“这件事你可以说。” 楚老七:“……” 从前只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标志,手艺不错,现在才发现,她不仅漂亮,还很聪明。 少女婀娜的身姿走进万安堂,排在了队伍之中。 一刻钟之后。 娟绫坐在了沈蕴的案前,她笑意盈盈的看向沈蕴,伸出手来,“还请太子妃帮我看看,我是否有孕了。” 沈蕴抬眸,看到眼前的少女眼眸明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就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少女的眉眼有几分眼熟。 还有她的笑容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定睛一看,对方温温柔柔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期盼着她为其诊脉。 清宁在一旁整理医案,听见这盈盈少女音,也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还别说,这姑娘的眉眼同太子妃有几分相似。 而且,她和旁人不一样,竟直勾勾的看着太子妃,不是那种崇拜敬佩,就是单纯的干看。 清宁心中有些不爽。 但也没表现出来,毕竟,太子妃义诊除了学有所用之外,也是为太子府积攒好名声。 沈蕴笑着,手指轻轻的搭在少女的手腕上,凝神了一会儿,说道:“夫人并未有孕。” 第300章 对方问是否有孕,应该是嫁人了的。 所以,她称对方为夫人。 娟绫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有身孕了。” “我刚刚认真诊过了,的确没有。” “素闻太子妃医术了得,怎么连我有孕都诊不出来,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有些大。 大到在万安堂看诊的许多人都能听见。 清宁忙道:“这位小夫人,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大声嚷嚷吧?” 她没有感觉错,这人就是来找茬的。 真是! 什么人啊,竟然连太子妃的茬都敢来找。 娟绫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只能说太子妃的医术也不过如此。” “你……” “清宁……”沈蕴制止了清宁,看向来找茬的娟绫,“小夫人不必着急,就让本宫再为你把脉看看。” 娟绫换了一只手。 当那只手的烫伤露出来,沈蕴一阵恍然,抬眸看向对方,后者眼眸明亮,笑意盎然的说道:“我这疤,太子妃也说治不了,如今我怀孕,太子妃还是诊不了,所以你们的义诊不过是沽名钓誉,根本就不是真的为百姓做好事。” “你胡说,太子妃医术了得,我们太子殿下的伤疤都是太子妃治好的。”清宁维护道。 娟绫一皱眉,“看,当初我来看伤,太子妃却说不能治,原来是太子能治,平民不能治。 原来,太子妃看病是分人的,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原来……”少女轻叹着,眼泪扑簌簌的就滚落了下来。 “此前,有老大夫说我已有身孕,只是还不明显,而这太子妃,竟说我并未怀孕,这不是诅咒我的孩子吗?” 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很是悲痛的样子。 沈蕴倒是让她这一通操作弄懵了。 “娟绫。” 她喊了一声。 娟绫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蕴,“太子妃,常言道,医者仁心,父母心,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在万安堂的人们纷纷扬起脖子,都看着这出大戏。 有人维护沈蕴,自然也有人赞同娟绫说的话。 自古人们就是三六九等,分高低贵贱。 他们这些贱民,怎么真的能得皇族的人真心相待呢? “你真是胡搅蛮缠!太过分了!”清宁气的红了脖子。 羽七听见里边的吵闹,也飞奔了进来,当看到有人为难沈蕴,就拔剑相向。 娟绫惊恐万分,“杀人吗,我说了实话,太子妃的手下就要杀人灭口吗?” “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 “你!”羽七进退失据,看向沈蕴。 沈蕴笑着,“羽七退下。” 她走过去,拉着娟绫的手,“你误会了,当初……” 娟绫打断她,怎么可能让沈蕴去解释,只道:“我知错了,我只不过是卑微的丫鬟,不该找太子妃看病的。” 沈蕴眉眼含笑,眼疾手快的将手帕塞进对方的口中,与在场的人说道:“此前太子殿下身子并未痊愈,脸上的疤痕也只是在试验之中,有没有效果,本宫都不太清楚,所以才没有给这位小夫人用。” 一边说,她一边捏着少女的一双手,不让她拿掉帕子,“今日,本宫的确没有诊出她是否有孕,但,也有可能时间尚短,本宫的确医术不够,没有诊断出来。” 清宁道:“太子殿下乃是唯一的皇储,多少人盯着,太子妃小心一些,有什么错呢?何况你还是平西王府的丫鬟,一会儿想治伤疤,,一会儿又说怀孕,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捣乱找茬的?” 清宁这句话很有效果。 就是大户人家,后宅阴私多了去了,更遑论皇家? 虽然都是平头百姓,但,京城里,平西王府,皇族,这些是非曲直总是传扬纷纷的。 楚君煜若不能康复,最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除了平西王府,还有谁? 第301章 何况,这娟绫就是平西王府的丫鬟。 这会儿又说是怀孕了,其中弯弯绕绕真不是寻常人能弄明白的,只当看戏。 何况,太子妃义诊,多少人受益,这是真切存在的。 听见人群议论,大多是向着自已的,沈蕴便松开了娟绫的手,后者扯下手帕扔在地上,目光冷阴的看着沈蕴。 沈蕴眉头微挑,“本宫不记得和你有什么仇恨。” 娟绫咬牙,转身就走了。 指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并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上了马车之后,楚老七顾不得礼节,让之前的车夫赶车,他则钻进了马车之中,小声的道:“小的佩服姑娘勇气和智慧,可是今日,你这样张扬的去挑衅,你这是给平西王府找事!” “那又如何?”娟绫满不在乎的说。 楚老七语噎,这姑娘胆儿太肥了,那又如何? 若是让平西王知道,拧断她的脖子,你说如何? “你的事,我发誓不会透露半个字,请你发慈悲,把我妻儿还回来。” “楚大哥,你别痴心做梦好吗?你我一条船,已经不可能更改,你不能既要又要,要你的妻儿平安,只能为我所用,知道吗?” 少女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好商量的表情。 楚老七有种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挫败感也很强烈。 “你,你那万一王爷或者世子爷追究,这该如何是好?”楚老七无语至极。 娟绫道:“实不相瞒,这世上,别人的麻烦都与我无关,没有人能成为我的包袱。” 楚老七:“……” 那楚止跃呢? 他们之前不是很好,一副眷侣的模样。 娟绫并未说什么,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当然,楚止跃的确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但也只是有几分情谊罢了。 少女白皙的脸,却让楚老七看出了阴暗黑沉的一面,这个女人真不简单。 ———— 结束了一天的义诊。 坐上回太子府的马车,清宁先是递上一杯清茶,沈蕴摆手拒绝了。 她又道:“奴婢替太子妃按摩按摩。” 这一次,沈蕴没有拒绝。 今日的患者挺多的,她端坐了一整日,确实有些困乏。 “今日那个娟绫,她是来为楚世子打抱不平的吗?”这两日,清宁总算知道了一些事情。 所以,她觉得娟绫是平西王府的人,太子、太子妃毁了楚御的命根子,所以,对方是来为楚御打抱不平的。 沈蕴笑道:“我看不像。” “不是吗?” 清宁想了下,“那就是楚世子让她来捣乱找茬的?” “这么低级的报复方式,怎么可能。”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可,她看着,这娟绫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她的目的显而易见。 回到太子府。 楚君煜还未回来,直到晚间,沈蕴连清宁等人都打发去歇息了,她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什么暧昧气息在身边萦绕。 身子骨让人挑逗的酥软。 “夫君。” 少女呢喃一声,楚君煜眉眼带笑的看着身下的少女,“我在,想要吗?” “嗯。” 她的身体已经让他琢磨透了,不似从前那样生涩,不过眨眼间,就能让她燃起兴趣。 意识逐渐清醒,沈蕴才知道,自已不是做了春梦,而是真的被人从身后袭击了。 她一边喘息,一边问,“你何时回来的,没事吧?” “怎会有事?前朝每年都有那些事情,江南一带又有了洪灾,我连夜安排救灾事宜,所以耽搁了。” 两人抵死纠缠,达到顶峰之后缱绻在一块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分外的安宁。 楚君煜叫了水。 二人洗着鸳鸯浴。 男人慢条不紊,自然而熟练的伺候少女洗澡,一边说道:“你见到娟绫了?” 沈蕴点头,想来,他已经召见过羽七,所以知道白日里万安堂发生的一些事情。 第302章 “我总觉得她似乎对我有敌意。”这种感觉很强烈。 楚君煜道:“根据羽十一的汇报,娟绫已经跟了楚御,她是不是因为你毁了楚御的命根子,所以为楚御来找你麻烦的?” “你也这么想?” 下午时,清宁也是这般猜测的。 楚君煜抬手,擦她眉间的水渍,谁料手上的水渍更多,弄得少女眉眼含泪似的。 沈蕴笑着,楚君煜干脆亲吻里那些水珠。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毕竟,楚御不能蠢到让自已的通房来挑衅你,何况,他这么做就是给平西王府招黑,若是平西王注意过来,知道他的事情,得不偿失。” 沈蕴点头,“的确,娟绫不可能是楚御授意过来挑衅的,她就是自已来的。” 说着,少女垂眸看着浴桶中浮在水面的花瓣,其中有一瓣花瓣好奇怪,竟然悬空着。 她伸手拿开,只见男人的特征狰狞着。 “你……”她后悔的模样。 虽然每一次洗澡时都会发生一些事情,但她还是没好气的鼓着腮帮子。 楚君煜清了清嗓子,“唯独在蕴儿身上,我才会觉得自已活得很好,活着真好,真幸福。” 这话倒是不假。 她又将花瓣覆盖在其上,对上男人的眼,“她看起来并不是蠢笨的样子,为什么要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万安堂,然后同我发生争执。” “夫君,娟绫这个人,她似乎单纯对我有敌意。” 楚君煜有些不解。 “那沈雨曦不是同娟绫有些交往吗,难不成是为沈雨曦打抱不平?” 沈蕴摇头,“就沈雨曦那样的为人,怎么可能有人为她打抱不平,何况,她救了翠珠,然后放在沈雨曦的身边,最后沈雨曦就越来越倒霉。” 楚君煜笑着点头,“蕴儿所言甚是。” “可,这个人为什么会恨你?” 大眼瞪小眼的,沈蕴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记忆中,自已并未得罪过什么人。 “罢了不想她了,反正沈雨曦命不长久,楚御也毁了,他们这对男女主角,约莫是翻不了身了。” 男女主…… 楚君煜心中默念了下,蕴儿还真是执著,还是将苍云国、将楚御,沈雨曦当做一本书来对待。 沈蕴并不知道楚君煜内心想什么,只道,“或许沈雨曦知道点什么,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也写不了字。”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说着,楚君煜再次强调,“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也对。” 反正,男主废了,女主也离死不远了,沈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抬起手,挂在男人的脖子上,双眸含情的看着对方,“不说他们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那就先生个孩子。” 说起孩子,他们同房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怀上。 难不成楚君煜真的不能生? 她提议道:“明日让老林大夫再来瞅瞅?” 楚君煜有几分为难,又有些尴尬,“我觉得我没问题。”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楚君煜的压力更大,父皇那边已经催了许多次了,让他往府里纳侧妃,他一拖再拖,真怕拖不了那天。 “让老林大夫再来看看,好吗?”她挤眉弄眼的,撒娇的口吻,还带着几分暗示。 楚君煜想起上回和她打赌,若是应了,想要的那种房事乐趣,于是道:“如果蕴儿帮我这样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他说的这样。 让沈蕴脸颊绯红。 在这件事情上,男人一开始并不那么流氓。 现在果真是跟着书上学坏了,他那样亲遍全身已经让她很羞涩了。 现在还想她亲他…… “如何?” 沈蕴咬牙,为了子嗣,拼了。 翌日。 沈蕴看快到正午了,便让羽七去接老林大夫过来。 第303章 楚君煜前脚刚回到府中,老林大夫就背着医药箱在二堂等着了。 “我自已去,你在屋里等我。”楚君煜不想,却又无可奈何。 一方面,太医院的太医月月都给他看诊,都说没什么问题。 跨步进二堂,楚君煜对简顺道:“太子妃近来看似松了一口气,或许心情还是没有得到纾解,你把库房钥匙交给她,让她去挑一挑自已喜欢的。” 简顺应声,“是,奴才这就去。” 点了下头,楚君煜步入二堂,老林大夫战战兢兢的从椅子上起身,“草民参见太子爷。” 楚君煜大步过去,坐在主位上,对老林大夫道:“不必多礼,坐吧。” 在这位杀神面前,他哪儿敢坐啊? 不对,杀神让他坐,哪儿敢不坐啊。 老林大夫坐在下位,说道:“羽七大人说,太子妃让草民来为太子诊个脉。” 楚君煜直言,“你且看看,本王身子是否有问题,为何子嗣艰难。” “是。” 老林大夫战战兢兢的走到楚君煜跟前,然后拿着腕枕出来,一步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随后,楚君煜将手放在腕枕上,老林大夫这就开始把脉。 良久后,老林大夫笑着道:“太子身子好得很。” 楚君煜道:“孤与太子妃夫妻恩爱多月,但却不见太子妃有孕,太医那边也说孤身子没问题。” 老林大夫抹了一把汗,“那个,会不会是太子妃的身体有问题?” “蕴儿……”楚君煜瞬间紧张起来,“就算有问题,也只能是孤有问题,太子妃绝对不会有问题。” 老林大夫吓得跪下,道:“哎哟,太子息怒,草民的意思不是说太子妃不能生。” 楚君煜深呼吸了一口气。 老林大夫解释道:“子嗣也是父子女、母子女的缘分,有些时候过度的期盼,会适得其反。” “若是放松心情,反而更容易受孕。” “你的意思是说,若太过着急,也会影响受孕?” 老林大夫抱拳躬身,“正是。” “好,孤知道了,你跟太子妃回话吧。”说罢,男人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老林大夫抹了一把汗,太子的贵体很健康啊,怎么就怀不上呢? 要么就是他说的,太子妃太心急,所以久难成孕,要不就是太子妃的身体有问题。 可,太子妃自已就是大夫,医术还不差,不至于不清楚自已的身体状况。 那么只能是第一种情况。 “老林大夫。” 沈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林大夫连忙见礼,“草民参见太子妃娘娘。” “不必客气,坐下说话。” 好好好,又坐下说话。 “太子身体可还好?子嗣上没问题吧?”沈蕴问道。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身体康健,与之前一样,很好。” “那为何我们还是不能有自已的孩子?” 想着日夜耕耘,她有时候都要让楚君煜拆散架了,这般折腾,都没有怀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反正,她自已的身体,按照脉象来说,很健康,不可能怀不上的呀。 老林大夫欲言又止几回。 沈蕴这才发现,说道:“老林大夫有话不妨直言。” “回太子妃,草民想说的是,太子身体无碍,而太子妃自已又是医者,应该清楚自已的身体状况,子嗣问题,是缘分未到,别太心急,太紧张,缘分到了,孩子也自然就来了。” 沈蕴皱眉,“如何不急,太子作为储君,本宫作为太子妃,一直没有孩子,世人该如何议论太子殿下。” 老林大夫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于是说道:“按照经验来说,许多求子的夫妇,除了身体上的原因,也有很多是因为求子心切,导致身体处于紧张状态,更难受孕。” 沈蕴:“……” 这句话她好像是在医案上看到过,怎么给忘记了? 第304章 她和楚君煜都无比殷切的想要孩子,所以,真的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怀不上? “除此之外,太子妃应当算好日子,再让太子适当禁欲一番,应该能更好怀孕些。” “也是。” 沈蕴叹了一声,说得有道理,便让老林大夫回去了。 清宁站在不远处,将二人说的话都听得真切,不说太子,太子妃了,他们当下人的都盼着太子府快点添丁进口。 走出二堂。 沈蕴的视线特意寻了一番,却没看到楚君煜。 简顺过来说道:“京兆尹的张大人来了,这会儿在家书房。” 沈蕴问道:“容大人来了吗?” “啊?没有。”简顺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太子妃还是淮南王妃的时候,似乎挺怵容洵的。 这会儿提及容洵时,眼里不是从前那样的忌惮之色。 像是多年知已一样。 “没有,”嘀咕一声,沈蕴便往主院去了。 书房外,疏影站在那儿像个树桩,简顺回禀之后,也去书房外边候着了。 不足半个时辰,楚君煜回来。 主动说起京兆尹张大人,“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楚止跃让张大人带人去沈家将沈雨曦抓捕归案了。” 沈蕴张了张嘴,“怎么,怎么会?” “不管怎么说,沈雨曦也是跟过楚止跃的,而且,她还帮楚止跃背了所有的罪责。” 简直匪夷所思。 楚君煜也想不透。 这个楚止跃看着挺纨绔的,但,这些年,平遥王就算对不起任何人,对他这个世子却是挺好的。 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纵容沈雨曦去虐待,弄死平遥王。 总之,平遥王的死,楚止跃脱不了干系。 “好绝情。” 沈蕴淡漠的念了一句。 想起前世,沈家人对她的冷漠,再想想今日,沈家人不也顶着压力将沈雨曦带回了府中养伤吗? 所以,并非沈家人绝情,而是沈家的人只对她绝情。 只是可惜了,沈雨曦罪恶滔天,便是沈家人有几分同情心,她还是逃不脱折磨。 她那副样子,进了牢房,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楚君煜道:“蕴儿,我不会,我和楚御,楚止跃都不一样。”男人开始解释。 他怕蕴儿恨那些人渣,让自已被连累了。 沈蕴笑了笑,看着楚君煜道:“我知道,太子不一样。”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要真。” 她对楚君煜的信任,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这辈子,她除了复仇,也算是来报答楚君煜的收尸之恩的。 便是为楚君煜去死,也当做还他恩情。 半是无奈,半是乐祸的模样叹一声,沈雨曦有今日,真是大快人心。 历史似乎在重演。 但是这一次,倒霉的那个人是沈雨曦,而不是她。 “我想去看看她。”沈蕴说道。 楚君煜点头,“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去吧。” 天边的云霞很漂亮,又到了傍晚时分,太阳西落,月牙早已悄悄的爬上苍穹,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露出了皎洁的光辉。 另一边。 娟绫在给楚御包扎伤口,一不小心弄疼了男人,就惨遭一脚踢飞。 她痛苦的捂着腹部,眉头紧锁:“世子爷,娟绫死不足惜,可是我腹中乃是世子唯一的孩子,您真的不要吗?” “你说什么?” 楚御猛然站起来,他盯着娟绫的肚子,“你说这里面是我的孩子,你有了我的孩子?” 娟绫点头。 自从楚御看到她的真容之后,总把她当做沈蕴的替身发泄情欲,所以,她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他怎么会不信呢? 有了‘孩子’,楚御只会把她供起来,否则就真的绝嗣了! 依她的医术,应付一下府中的大夫,再努力的怀上孩子,一切都水到渠成。 “你,你没事吧……” 娟绫皱着眉头,“有一点点不舒服。” 第305章 “找大夫过来,快……” 外边翠珠听见动静,刚要动身,就让娟绫喊住了。 “我自已会医,我自已去。”娟绫站起来,皱着眉头,显然有几分痛苦的样子。 楚御想说什么,娟绫道:“难道到了现在,世子还是不喜欢娟绫,也不信任娟绫?”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孩子不要也罢……” 说着,她就捶打自已的腹部。 楚御吓得一跳,连忙拉着她,“信,我信你,这是我的儿子,你不准害我儿子。” 娟绫睁着无辜大眼睛,“真的?” 楚御点头,“真的。” 少女扑进男人的怀里,嘤嘤呜呜的委屈声音,嘴角却扬起了胜利的幅度。 “世子,妾身也恨沈蕴,是她害了世子,害得我儿的爹如此不堪,你的拳头应该打在那个贱人的身上,而不是妾身和孩子。” 她推开楚御,“对吗?” 楚御脸色黑了红,红了白,白了紫。 娟绫继续道:“世子是娟绫唯一的男人,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要,只忠心于你一人,你以后能不能对我好一些。” 看在孩子的份上,楚御点头。 娟绫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道:“世子如今的情况外人并不知晓,可我给世子生儿子,就算以后外边有点什么传闻,妾身都是世子打破传言的筹码,不然我如何怀孕的?” 此时此刻。 楚御忽然冷静了许多。 他看娟绫,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聪明。 如果他早一点和娟绫交心,指不定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好,本世子答应你,会给你和儿子该有的体面,只是……”世子妃的位置却不能。 娟绫点头,“妾身只需陪着世子,这个孩子世子也不用公布,等一切都稳定了再说不迟。” “好。” 她轻轻的摸着肚子,楚御却有些怀疑,当即让翠珠去叫了府医过。 娟绫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让那府医诊脉。 “恭喜世子,的确有孕了。”府医高兴的说。 楚御消沉了好久,终于有一件让他重整信心的事情。 就像娟绫说的,如果有一天,他不能人道,不能生育的事情不胫而走,那娟绫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自已的底气。 “好,很好。”楚御大笑着让赏赐。 楚老七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习武之人耳力本来就好,何况世子,还有娟绫说得如此大声,他就听了个真真切切。 此刻,他内心发毛。 这个女人真是太恐怖了,胆大包天,敢说敢做,还敢骗死人不偿命。 “世子……” 府医一走,娟绫就附在楚御耳边嘀咕几句。 楚御越听越有道理,他有了孩子的事情的确不能透露出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娟绫的肚子,他的儿子,会让一些人来谋害。 比如父王的别的子嗣,比如楚君煜和沈蕴! 前有狼后有虎,他已经不能人道了,这唯一的孩子,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而且,一定要是男孩! 想着,他走出房屋,对着梧桐树上招手。 楚老七飞身而下,走到楚御跟前,“世子爷。” “杀了老赵。” 楚老七双目圆瞪,什么? 杀了刚刚的那个府医? 为什么? “干什么?还不快去?” 楚老七有些不适应,当下抱拳退下。 娟绫走出来,说道:“世子,你别对楚老七这么凶,他可是你手里的利器。”也是我的利器。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刚刚退下的楚老七听得清清楚楚。 楚御点头,“你说得对,只有杀了府医,我们的秘密才能守住。” 楚老七虎躯一震,脑子都要炸裂了。 原来杀府医是娟绫的意思,这个女人当真不能小觑,手段可见非凡。 楚老七完成任务回来。 娟绫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楚御哄得很开心的模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世子爷的笑容了。 第306章 今天是第一次。 只是楚御的笑容显得阴恻恻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向恶魔靠近一样,言行举止再无当初那种风光霁月的模样。 “世子爷,那奴家就去拿些安胎药回来。” 娟绫同楚御说一声,然后让楚老七亲自驾马车送他。 楚老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这哪儿是去拿安胎药,这分明是去找楚止跃怀胎的。 隐秘的转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甩掉什么人,还是掩饰什么,在一家药铺停下马车。 楚老七按照娟绫的要求,带着她骑马到了平遥王府的后门。 楚老七道:“姑娘心计和胆识,男人也不如。” 他这话三分真心,七分鄙视。 娟绫如何听不出来,“生而为人,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是贵族,而有的人一出生就低贱?” “楚大哥当下人当得滋滋有味,那是你的生活态度好,可我不想,我要完成我娘的心愿,我要让那些害了我娘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凭什么那些坏人能过好日子?” 她眉目如画,娟丽的面容站在楚老七的跟前,“若我不为自已筹谋,不站出来,我娘的冤屈,仇恨只会永远埋藏在地底下!” 楚老七,“……” “敢问一声,若你母亲被人害死,你报不报仇?” 看他不说话,娟绫嗤鼻一笑,“不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我一个女子,能利用的只有这一副好皮囊和身子。” 说罢,少女抬手轻轻扣响了门板。 不会儿有人开门。 也有人招呼楚老七去二堂喝茶吃点心。 娟绫从袖中拿了一粒药丸服下,她还是不放心,万一这次没有怀上,下个月就会紧迫。 她不喜欢这种紧迫的感觉。 算准了怀孕的好时机,也需要一些药物辅助,这样万无一失的。 楚止跃一袭白袍站在院中,看到少女如翩翩蝴蝶飞过来,挂在他身上。 他闻到清冽的香气,还未说话,就让少女拉着进了房间。 做完该做的事。 娟绫穿戴衣服,楚止跃搂着人,“别走。” “王爷别闹,为了我们的儿子走得更远,你我还需要谨慎。” 楚止跃无奈的一笑,其实,他挺希望就过现在这样简单的生活。 娟绫说,“王爷报了仇,是不是觉得没有别的目标了。” 该说不说,被说中了。 “为了儿子,你我再接再厉,如何?”她拉着男人的手放在腹部,里面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孩子。 可,他不会扫她的兴。 笑着点了头,“多来看我,我想你。” “好。”她带着几分真心,亲了男人一口,然后半点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翌日,京城下了雨。 沈蕴想去牢房看看沈雨曦,因着下雨耽搁了。 午后,雨下得更大了。 楚君煜下了早朝回来,雨才小了一些,于是楚君煜就陪着沈蕴去了牢房。 牢房之中,各种奇怪的味道,引得人连连打喷嚏。 他二人刚走进牢房,娟绫和楚御后脚就跟了来。 看到楚君煜和沈蕴说说笑笑的样子,楚御差点没忍住要冲进去手撕了二人。 娟绫安抚着,“世子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论武力值,楚御根本不是楚君煜的对手,连手指头都比不上,对方可是战神,战场上的活阎王。 他到底是不是脑子装了屎。 蠢笨如猪,精虫上脑的玩意儿,难怪叫人毁了命根子。 楚御的恨遮盖不住。 就如娟绫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回马车上等你,等会儿你见过沈雨曦后来同我汇合。” 娟绫问:“世子不见她吗?”那不是你最初最爱的女人吗? “不了。” 沈蕴,沈雨曦,沈家的人,他现在都恨之入骨。 “好吧。”娟绫有些失落,实则内心很爽,她本来就想单独见沈雨曦的。 第307章 牢房之中。 沈雨曦躺在地上,蚊虫在她身上叮咬,整个脸不过一晚上,都是蚊子咬的包。 白里透红、透黑、透青。 扭曲的面部,以及嘴里嘤嘤呜呜的哀嚎声,不难看出来,沈雨曦此刻痛苦无比。 甚至,在沈雨曦看到沈蕴的时候,那双眼先是怔忪,后来是…… 沈蕴问道:“你是在求我杀了你吗?” 如乞丐般脏兮兮,躺在稻草上无法动弹的女人眨了眨眼,痛苦的浑身颤抖。 楚君煜皱着眉头,有几分不想看。 他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干脆去找牢头谈话去了。 “放心,你会死的,只不过,每日饱受钻心之痛,饱受瘙痒折磨,渐渐的死去。” “啊啊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 每一刻她都生不如死。 怨恨、毒恨、愤恨,每一个词汇都无法表达沈雨曦此刻的心情。 她除了无声的诅咒,却无能为力。 身体好痛。 身体也好痒,痒得她恨不得把那些肉,那些骨头都剜掉。 “别恨了,你除了在内心里诅咒,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我问你,那个娟绫,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娟绫? 娟绫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可惜,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娟绫为何会一边帮她,一边害她。 如果能看到娟绫就好了。 她好像好想要娟绫的药,那些药能让她缓解身上的痒痛。 泪水、汗水打湿了沈雨曦的脸,发丝沾在上边,像是水田里的水蛭一样,紧紧的贴在她脸上,让她好窒息。 “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沈蕴询问,注意着沈雨曦的表情。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沈蕴又道:“娟绫对你有没有敌意?” 有没有敌意? 沈雨曦眼神亮了一下,回想起来,娟绫何曾真的帮过她什么,简直是一步步引着她跌入深渊之中。 还有翠珠。 早就被娟绫收买得服服帖帖的,竟然背叛她这个旧主子。 “你觉得娟绫对你有敌意吗,还是说她对沈家的人都有敌意?”看沈雨曦眼神不一样,沈蕴抓紧的问。 只是沈雨曦呵笑了一下,扭曲的脸忙满是哀痛,她不再听沈蕴说什么。 她近日这般惨淡。 那么来日…… 沈雨曦看向沈蕴,她是恨娟绫和翠珠,但是,最恨的却是沈蕴,凭什么她这么惨,而沈蕴却高坐在太子妃之位? 娟绫对自已有敌意,这个毋庸置疑。 直至今日,沈雨曦都没有想明白,娟绫为何会这么害自已,甚至让翠珠将药丸放入尿壶之中,然后施舍给她! “她是对整个沈家有敌意吗?”沈蕴似自言自语,思索的说。 阳光从只有脑袋那么大的窗口透进来,照在沈蕴洁白的脸上,她高高在上,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贵气。 沈雨曦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因为巨痒,使得她的肌肉都在抖动。 整个人看起来如地狱爬出来的窝囊鬼。 凭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贱人运气这么好,嫁给淮南王那样残暴的活阎王,不仅毫发无损,现如今还贵为太子妃! 好恨啊! 她并不知道娟绫的目的是什么,也开不了口说什么,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沈蕴! 便是死,也不能让沈蕴好过。 “罢了,也问不出什么了,沈雨曦好好享受几个月噬心之痛吧。” “啊啊啊啊啊啊。” 便是听不出沈雨曦说什么,但沈蕴也知道,她应该咒骂得挺难听的。 不会儿楚君煜过来,同沈蕴说道:“我已经吩咐好了,狱卒会给她喂流食,会给沈雨曦安排最好的大夫,保证她没那么轻易的死掉。”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沈雨曦疯了似的无能狂吠,眼泪,恐惧在她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是想通过绝食,早点死,早超生。 第308章 楚君煜太恐怖了! 他竟然都不让她死,真的比阎王还可怕。 她的惊恐惨叫,二人似充耳不闻,牵着手,那一对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她眼界。 不,谁能帮她解脱! 脚步声渐行渐远,沈雨曦身上的痒和疼痛使得她痛不欲生,双目猩红,宛如厉鬼。 她一遍遍的在心中祈祷,她要化身厉鬼,要沈蕴、楚君煜二人血债血偿。 娟绫藏在暗处,冷眼目送沈蕴和楚君煜远离,好看的峨眉微微蹙着。 她一定能为娘复仇的。 一定不会让沈家的人好过的! 狱卒走过来,说道:“小夫人,您可要快一些,你要见的人,太子殿下可是郑重交代过,绝不能出差错,所以,你只能见一面,别的要求,恕我等不能帮忙。” “放心,我没有别的要求。” 狱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总之,沈雨曦若是伤风感冒,大夫会给她治好,但是,沈雨曦身上中的毒,却是万万不能解的。 当然,这世上,或许也没什么人能解这毒。 昏暗的牢房中,弥漫着恶臭。 娟绫踱步过去,听见沈雨曦那哀嚎的痛呼声,是疼痛,是咒骂,总之,她的下场很凄惨。 脚步声走近。 沈雨曦也冷静下来,侧目看过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娟绫那双眼睛,还真是和沈蕴像极了。 她就是靠着这双眼,走到楚御的身边的吗? 当沈蕴的替身,就那么好吗? 正想着,娟绫言笑晏晏的样子,环视了一圈脏乱的牢房,看着烂肉般躺在地上的沈雨曦,悠悠开口,“我今日来,兴许是最后一次见你了。” 她要杀了自已吗? 沈雨曦想着,眼里竟然燃起了一阵亮光。 娟绫继续说道:“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也不知道你是高兴,还是难过。” “就在你向楚君煜发出邀请那天,楚御世子掳走了沈蕴,妄想着和沈蕴成双入对。” “可惜了,沈蕴这个贱人挺狠的,她剪掉了世子的命根子,从此,他只能是个太监了。” 娟绫一边说,一边留意,是否有人靠近这边。 而沈雨曦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她恨死了沈蕴,但同样恨楚御,如果不是他怯弱,不是他不管自已,她也不会这么惨。 没了命根子。 哈哈哈,他是个太监了,真是报应不爽。 可是,这样的报应什么时候才能落到沈蕴和楚君煜的头上呢? 好,很好! 他们谁都没有好过谁。 沈雨曦干裂的嘴唇微微一笑,撕裂间,血渍溢满了嘴唇,如个嗜血怪般看着娟绫。 旁人都看得清。 可是,娟绫到底是什么人。 她分明是投靠楚御的,楚御这样的惨状,她说不上幸灾乐祸,但更没有一丁点的同情。 娟绫到底要做什么?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又或者好奇,我对楚御到底是不是真心?” “哈哈哈,这世上哪有真情,唯独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已啊。” “你是不是还想要止痒的药丸?” 沈雨曦疯狂的点头,是啊,她想知道,也想要她手里的药丸。 少女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取了瓶塞,“想要这些止痒的药?” 大眼睛眨啊眨,张着的嘴渴望着,想要吃进嘴里。 她快要被这些瘙痒折磨死了。 娟绫站在沈雨曦的身前,抬起手,将瓶子倒下,里边滚落出来几粒药丸。 掉在满是污秽的稻草上。 本就昏暗的牢房,手脚都不能动弹的沈雨曦如何能得到这些药丸? 愤怒、绝望、各种强烈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值。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戏耍和折辱自已! “别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已,谁让你是沈家的孩子,谁让你母亲是个恶毒的女人,是她害了我娘的人生,是她害得我一出生就贱籍!” 第309章 “你不是好奇吗?” “我这辈子没什么期望,只想看着你们沈家家破人亡,每一个人都不得好下场!” “我会成功的。” “我正在成功的路上,哈哈哈……” 沈雨曦脑袋混乱。 她在说什么。 娘害了娟绫的娘?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还能撑着的话,我会送你的家人陪你一起上路,当然那,包括沈蕴,你最恨的沈蕴!” 沈家的人死活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沈蕴这个贱人! 这个贱人必须死! 沈蕴她必须死! 少女猩红着眼眶,脸上是胜利的笑容,柔弱如她,却还是能仅凭一已之力,总算站到了可以为娘亲报仇的地位。 不仅如此…… 出身青楼又如何? 贱籍又如何? 她还年轻,路还很长,只要她的儿子能成为人上人就行。 娟绫啐了一口,痰落在沈雨曦的脸颊,她连伸手拭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扭动头颅,想用稻草擦干净。 痛苦的哀嚎声。 怨恨的气息十分浓烈。 娟绫跨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牢房,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由然而生。 楚御躲在马车之中。 楚君煜、沈蕴离去的时候,自然发现了这辆马车,但,他都不敢露面,二人也不会主动去挖苦对方。 显得掉价。 一刻钟后。 楚御等得不耐烦,他这一刻钟里,脑子里想的都是沈蕴、楚君煜二人是如何讨论羞辱他的画面。 这种感觉折磨得他极尽癫狂。 当娟绫踏上马车之后,他愤怒着一双眼,“你到底说了什么说这么久?” 这一看,男人就是要发癫。 自他毁了男根,整个人都是戾气,毫无道理可言。 所以,她干脆跪在楚御的跟前,端得楚楚可怜,以他为天的样子,“世子息怒,妾身就是问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致沈蕴于死地。” “她如今手脚尽废,又不能说话写字,你去问她,问得出什么东西?” “是,妾身知错了,往后不来了。” “世子,你是妾身唯一的依靠,是妾身的天,您别气着自已了,只要你不喜欢的,妾身都改。” 楚御张了张嘴,这少女端得规规矩矩的,似很在意他。 “罢了,起身吧,别伤了我的儿子。” “是。” 儿子…… 也不知道她的儿子,有没有如约上身,否则,这个谎言,还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 像楚御这样极尽癫狂的人,可不好骗。 对付楚御,不能像对付普通男人那样简单,还得另辟蹊径,好好投他所好才行。 沈雨曦被抓捕归案。 三日后被京兆尹提审,并判了死刑,在明年秋后问斩。 明年秋后。 现在已是秋末了,她都熬不住了! 这一定也是楚君煜特意交代的,他们是真的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夫人听到沈雨曦的消息后,就急得病了几天。 在听见被判刑之后,又病了几日,整个人摇摇欲坠的,瘦弱憔悴到没法儿看。 这日,她撑着身子,非要让沈向寒带她去牢房看一看。 沈向寒原意是,与沈雨曦划清界限,从此不同太子府,太子妃沈蕴结仇,方能保沈家满门平安。 所以狠心拒绝。 谁料,林氏痛哭流涕,大骂他一场,最后还是让沈项阳带着她去牢房探望。 这番探望,刚一见面。 话都没有说上,单单看着沈雨曦人不人鬼不鬼,虚弱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整个人就晕厥了过去。 “母亲……” 沈项阳连忙扶着林氏,把人带去外边,林氏才缓缓转醒,“项阳,老大,你妹妹太惨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们从小就疼她,如今她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啊,你们救救她啊。” 沈项阳紧握着拳头,想起父亲说过,祖母,以及二弟都说不可再同太子府作对。 第310章 何况,沈雨曦杀害平遥王府,乃是平遥王亲笔书写的告罪书,板上钉钉,没法帮。 “去求沈蕴,只要她肯,她是太子妃,太子爷会给她几分薄面的……” 林氏呢喃着,又觉得不对,“可是沈蕴太绝情了,她就是要曦儿死……” 哭哭啼啼中,林氏好几次都差点呼吸不了了。 沈项阳道:“母亲,节哀吧,曦儿这个样子,没法活了,而且她身上中的毒,无解。” 林氏捏着帕子,看着软骨般躺在地上的女儿,她哭道:“最起码去争取,争取一下,秋后问斩不行吗?非要让她饱受一年多的折磨吗?” 沈项阳:“……” 刚刚看到沈雨曦,能看见的那张脸,面部肌肉不时的抽搐。 看不见的地方,那身上,怕是已经长了褥疮,以及毒上全身,都是骇人的疙瘩脓疮。 根据之前的大夫们口述,沈雨曦应该每日都要饱受钻心之痛,饱受瘙痒的折磨。 这样的沈雨曦,的确生不如死。 还不如早死早脱身。 其实,沈雨曦被判刑后。 他暗中打探了。 明年秋后问斩,那是太子爷的意思,也就是沈蕴的意思。 所以,连死的时间,都无法决定。 林氏看沈项阳一问一个不吱声,捶着胸口,又要哭昏过去,他忙道:“母亲,我去看看曦儿,想想法子。” 虽然什么都做不到。 可是…… “你,你想什么办法?”林氏有几分迟疑。 沈项阳咬牙道,“去看看她吧。” 随即,沈项阳返回牢房之中,他注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子,曾经明媚,聪慧,被沈家人捧在掌心宠爱的妹妹,只不过是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而已。 三弟被楚君煜的手下废了双腿。 沈雨曦则被沈蕴下毒,这双手,这双腿,以及舌头指不定也是楚君煜所为…… 欺人太甚! 这般惨状,沈蕴到底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沈雨曦看着大哥哥,眼里含着浑浊的泪水,能不能救救她啊…… 沈项阳看着那双眼,深呼吸一口气,看向窗户的阳光,下定决心似的,蹲身下去,伸出一双手,掐着妹妹的脖子。 “我帮你解脱吧。” “别怪我,我们救不了你了。” “谁让你要害平遥王!” “你只有死了,才会是解脱。” 沉闷的喘息声,挣命的呜呜声,渐渐的沈雨曦眼似铜铃般定格住。 药性发作时。 她生不如死,一心求死,但没有想过会死在自已亲哥哥的手里。 眼眶充血,眼泪血水模糊。 沈项阳看着生命一点点消失的沈雨曦,铁血般的男儿,滚落了一滴滴的眼泪,“别恨大哥,这也是娘的意思。” 娘也放弃了她。 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哈哈哈…… 滔天的恨意,连一个恨毒了的眼神都做不到了,窒息的痛苦袭击她的脑袋,胸腔…… 越来越痛苦! 脑海之中,自记忆开始,娘、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他们都对自已十分宠爱。 所有人都讨厌沈蕴。 还有楚御,他说他心悦自已,想娶她做他的世子妃。 还有楚止跃。 在她万般无奈,无依无靠时,伸出援助之后,可是,在她一心一意想帮扶他的时候,他却将她推向了深渊。 是沈蕴给她下的毒! 是楚君煜不由分说让疏影弄断了她的手脚,挖掉了她的舌头。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 爹娘,祖母…… 所有的宠爱,都不过是假的。 在她出事之后,他们都选择放弃她。 “世上哪有真情,唯独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已啊。”最后,她的脑海里响起娟绫的声音。 “别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已,谁让你是沈家的孩子,谁让你母亲是个恶毒的女人,是她害了我娘的人生,是她害得我一出生就贱籍!” 第311章 “我这辈子没什么期望,只想看着你们沈家家破人亡,每一个人都不得好下场!” “哈哈哈我会成功的,我正在成功的路上……” 希望娟绫能成功! 女人没有了呼吸声。 沈项阳身子一颤,整个人都要站不稳。 他慌张的伸手探了下沈雨曦的鼻翼,死了。 真的死了。 鲜活的生命犹如昨日在他的脑海里欢笑,亲切的喊着,大哥哥,大哥哥…… 沈雨曦真的死了! 他慌张的逃出牢房,林氏看他样子,一个劲问怎么了,沈项阳只说没事,回家,快回家。 看着疾驰而去的沈家马车,狱卒觉得情况不对劲,慌忙的去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雨曦竟然死了。 她一个残废,是自杀不了的。 唯一的可能是…… 沈将军他亲手杀死了自已的亲妹妹,简直可怖。 更让他惊恐的是,这件事怎么和狱头交代,怎么和太子爷交代。 慌张中,喊了大夫。 大夫摇头,宣布沈雨曦死亡。 狱头头重脚轻,反应过来之后,亲自飞奔起来,前往太子府禀报。 算不上晴空的天,越发的阴云密布。 不会儿又下起了豆大的雨点。 沈蕴同楚君煜刚刚回到太子府,后脚就有牢头前来禀报,说沈雨曦死了。 “死了?这怎么可能?” 她们走的时候,看到了楚御的马车,“是不是平西王世子干的?” 牢头摇头,“不,不是,应该是沈将军,沈项阳将军。” “什么?” 沈蕴更加震惊了。 沈项阳同沈雨曦的关系一向不错,他怎么会亲自结束了沈雨曦的生命。 想想…… 也对,沈雨曦如今生不如死,只有一死才算解脱。 楚君煜看向沈蕴,“可要追究沈项阳的责任!” 擅自杀死罪犯,这可是重罪! 沈蕴深呼吸一口,她脑子有些乱,听见沈雨曦死了的消息,她没有多开心。 这颗心,似乎有一点点放心了。 故事已经重塑了吧。 她这样想。 怎么也想不到,沈项阳竟然能亲手掐死沈雨曦,他的内心之中,是否痛苦? 答案是肯定的! 那他们恨吗? 肯定是恨的,就如自已经历过前世那些,怎么会不恨呢? “算了。” 重生后,她是第一次心软。 许是想与自已和解一下。 楚君煜挥手,牢头心下明白,告辞退下了。 “想吃点什么?”他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少女粉嫩的脸颊,试图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沈蕴的眸光望着外边越下越大的磅礴大雨。 “老天爷是在为沈雨曦哭泣吗?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呢?”沈蕴呢喃。 楚君煜说:“不,老天爷是想让她尸身烂得更快。” 蕴儿说过,沈雨曦只有几个月的活头。 所以,是等不到明年秋后问斩的。 他此前交代过,如果沈雨曦死了,直接扔去乱葬岗,这场大雨,也洗不清沈雨曦做过的恶事。 半个时辰后。 已是傍晚。 天边却挂着绚丽的晚霞,天际也蓝得清澈,碧汪如洗,一如她的心情,如释重负。 沈雨曦死了。 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挂了,男主角成了太监,肯定重塑了。 镇远将军府。 沈项阳自回去之后,饮了酒,昏睡了一整夜,直至第二日傍晚,他才清醒过来。 衣衫不整,浑浑噩噩的让下人去叫沈家的所有人在正堂集合。 沈鸿鹏这几日身子也不大好,军中的许多事情,都交给了副将。 他心中清楚,这是楚君煜在夺他军权。 即便知道也无可奈何,他手下的那些人,十之八九都是楚君煜的旧部。 楚君煜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登高一呼,一应白应。 莫说旁人了,就是他,以及两个儿子,曾经都是楚君煜的部下,五年前,边境一战,楚君煜被人谋害。 第312章 他的儿子沈项阳在前线御敌,一直没有救援,也受了重伤,生死一线,是沈雨曦—— 不对,是沈蕴救了他一命。 沈鸿鹏咬牙切齿。 恨沈雨曦啊,恨铁不成钢啊! 就算是沈蕴会医术,就算是沈蕴救了老大,都是一家人,都不会捍卫她沈雨曦的半点地位啊。 这下好了。 惹怒沈蕴,害得这般下场。 所有人集齐。 林氏红肿着眼,哽咽道:“老夫人不来吗?”她想的是,大家是不是要商议一下,如何救人。 沈项阳沮丧着脸,“不,不用叫祖母。” 沈鸿鹏、沈向寒以及林氏都看向沈项阳,等他开口,到底要说什么,这么着急。 “父亲、二弟,你们安排人去给曦儿收尸吧,曦儿没了。” 轰…… 像是安静的鱼塘忽然炸响了一声惊雷。 沈鸿鹏道:“曦儿死了?” “昨日不是还活着?”林氏回来哭诉过,所以沈鸿鹏是知道的。 林氏拿着帕子捂着嘴,她昨日那样说只不过是想让沈项阳想法子,是气急了的疯话。 不是真的要让他弄死沈雨曦啊。 嫡亲的哥哥,弄死亲妹妹,这让沈雨曦在最后时刻,她得多伤心难过啊! 怎么会这样! 沈向炎眉头紧皱,这结果倒是令他想不到。 坐在轮椅上的沈向寒神情一凝,“她,她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或者是你,又或者是我。” “她太残忍了。” “父亲,大哥,二哥……沈蕴一定不会饶了我们的,赶紧想法子吧。” 想法子。 想什么法子。 人家是皇太子,沈蕴还是太子妃,还能翻天吗? 一向沉着的沈向炎也捏紧了拳头。 这一切看似是沈雨曦自作自受,是沈项阳一时冲动,想让沈雨曦解脱而做出的事情。 可是每一步,都像是被沈蕴逼的。| 退避——真的能避开祸事,能让沈蕴息事宁人吗? 众人猜测不已。 沈家的人慌忙的跑去牢房要尸体。 牢头抱怨道:“沈将军走后,罪犯就死了,好在太子爷没追究,张大人也没让追究,否则,我等万死难辞其咎,已经扔到乱葬岗了。” 昨日暴雨。 今日烈阳高照,这种情况下,沈雨曦的尸体都要遭多大的罪啊! 饶是沈鸿鹏这样的强将,顿时也有些受不住,差点摔倒,偏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好让沈项阳,沈向炎兄弟二人去乱葬岗找尸体。 山风灼人。 沈项阳顶着宿醉后的不适,与沈向炎一同到达乱葬岗,入目也有别的家属在这里淘尸。 其中一个面容娟丽的少女一身白衣,眼眶微微发红,她的手下拉着板车,板车上盖着一位——一具尸体。 沈向炎看着烈日,捂着鼻尖,周遭刺鼻的腐臭味实在令人作呕。 带来的护卫,甚至有人已经吐了。 他挥挥手,“去把二小姐找出来。”他声音冷冽,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下人们硬着头皮前去寻找。 当少女那行人走到沈家的马车前时,那个面容娟丽的少女对着马车上福身问道:“敢问是沈家的哥哥们吗?” 沈项阳坐在马车上并未下车。 沈向炎则站在马车边上,闻言,纷纷都看向了少女,再一仔细看,少女身边跟着的竟然是翠珠。 翠珠已经对着二位旧主下跪,神情动容,像是有几分隐约的悲伤。 沈向炎眉头微微皱了下,“你是何人?”他看着翠珠,却是问的娟丽少女。 娟绫又福了下,“我是娟绫,曾见过沈二小姐几面,她曾有恩于我,我们亦是手帕交,所以,得知她遭此劫难,特来为她收尸。” “她有家人,自然有人管,倒是你,姑娘如何知道曦儿遇难?”沈向炎直视着端庄温柔的少女。 心中充满了疑惑。 第313章 马车之上,沈项阳出言阻止,“二弟……这位姑娘也是好心。” 这个二弟,冷漠惯了,怎么能对曦儿的好友说话如此锋利。 沈向炎淡笑下,态度好了许多,问道:“曦儿在牢房中,遇难的事情,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娟绫一副无辜的模样。 欲言又止的,明显是藏着事。 沈项阳一愣,对啊,还是二弟精明,这姑娘莫不是真的有问题? 可是,她为何自称是曦儿的手帕交? 还有翠珠…… 被发卖之后,也跟着沈雨曦在平遥王府一段时日,这会又跟着这个妙龄姑娘,莫名其妙的。 娟绫复杂的情绪表演了一遍,最后说道:“因为昨日我和世子曾去过牢房,见过雨曦姐姐,她的样子太惨了。” 说着,少女滴落了几滴眼泪,我看犹怜的。 亲手掐死沈雨曦的沈项阳,本就十分愧疚。 此刻,他多希望能帮沈雨曦做点什么,哪怕是帮曦儿照顾好她的手帕交。 “你是说的楚御?”沈项阳问。 娟绫点头,“是,我在平西王府,见过曦儿姐姐两面。”随后她将来和沈雨曦如何有交接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那些阴谋诡计自是不提。 就如此前她骗楚御一样,一切都是从无意间买下翠珠,然后翠珠念旧主,然后她出手帮助了沈雨曦。 而沈雨曦作为报答,在她有一次犯错的时候,出头救了她。 总之,她现如今是楚御的丫鬟。 至于是楚御的暖床丫鬟只字不提。 “原来是这样。”沈项阳一个大男人,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看向不远处,下人们拉着的板车,“这是……” “是曦儿姐姐。” 娟绫大方的承认,忍不住悲从心来的摁了摁眼角的泪花。 这些于沈项阳来说,他真想不到曦儿还有这么好的知已好友,但沈向炎却不怎么相信。 可,她说的话还挺无懈可击的。 特别是翠珠,在边上一个劲的点头。 沈向炎将翠珠拉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当真不怪二小姐?” 翠珠摇头如拨浪鼓,满脸感恩的样子。 她不仅恨,而且终于如愿,沈雨曦也被割了舌头,还死在了她的前头。 怎么算都赚大发了。 “翠珠自幼就跟着曦儿,她们主仆,自然是有情分的,何况翠珠——”割舌头的事情,也是父亲激怒之下作出的决定。 如今,沈雨曦已经没了。 没得为难这个有情有义的丫鬟。 沈项阳扶着额头,很是难受,看向娟绫道:“多谢,以后翠珠跟着你,也是她的造化。” 娟绫福了下,“多谢大哥哥……多谢沈将军。我我,一时激动,把沈将军也当哥哥了。” 她一脸无辜。 沈项阳挥手,“你是曦儿的知已,叫我一声大哥哥也无妨。” 喟叹一声,沈家的人,已经替换了娟绫的人,接过了拉着沈雨曦尸体的板车。 沈向炎特意看了沈项阳一眼。 也不知道大哥心里是如何想的,帮沈雨曦选择了解脱,许他心里还是过不了那一关。 所以,才会对这个娟绫过分信任纵容吧。 依他来看,这个娟绫、以及翠珠,怕不是那么好心。 等沈家的人,带着沈雨曦的尸体走远,娟绫望着那马车背影,喃喃道:“二表哥还真是冷漠。” 翠珠睁了睁眼,不知道娟绫为何叫沈向炎为二表哥。 沈家的亲戚,不论远近,她自幼跟着沈雨曦都见过,从未见过娟绫,也没听说过还有别的表亲啊。 娟绫侧头,看到翠珠一脸茫然,于是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 翠珠眨巴着眼,她是很好奇。 但是姑娘虽然对她好,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要知道的,随即摇头,她不敢好奇。 她只知道,在她被人弃如敝履的时候,是娟绫买下她,教她识字,让她当个有尊严的奴婢。 第314章 甚至,她还让自已看清楚了沈雨曦的真面目,还让自已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辈子,她都会好好伺候姑娘的。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沈夫人林氏,曾经还有个年幼失踪的妹妹……” 翠珠抬头。 她听闻过,不过沈夫人的妹妹年幼失踪,很多人都说已经死了。 正想着。 娟绫说,“当年,林氏骗我娘亲出府,然后将她丢在了京城的百花楼门口,所以,我娘被连夜送到了扬州学习妓艺,及笄后就成了妓女。 万幸的是,我娘一开始就遇到了一个恩客,包了她一整年,所以,她才有钱和机会生下我……” “原以为,那恩客能带我娘脱离苦海,可当我们千辛万苦的来到京城,外祖家已经搬离京城了,后来才知道是搬去了漠北。” “那恩客觉得被我娘骗了,又将我娘卖回百花楼……我也逃不脱成为妓女的命运。” “你说,那沈夫人很不狠毒,她该不该死?” “凭什么她高高在上当将军夫人,而我娘却是妓女?凭什么她的儿女都是人上人,而我是贱籍?” “我娘不服,我也不服。” 她眼眶含泪,看着翠珠道:“所以,我和我娘发誓,但凡有一丁点机会,在有生之年,一定要让她,以及她的夫家家毁人亡。” 少女擦掉眼泪,笑得很灿烂,“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翠珠听见这些,不免动容,原来如此! 这样说来,这沈夫人真是佛口蛇心,小小年纪,竟然恶毒的把自已的幼妹丢在百花楼的门口! 太恶毒了! 难怪沈雨曦也那么恶毒!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那个锦盒你要保管好,凑齐他们一家人的骨头,我就能去安慰我娘的在天之灵了。” 娟绫看着翠珠,“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知道你这辈子的不容易,等回了平西王府,我会给你一笔银子,从此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安度余生。” 闻言,翠珠跪下,“啊啊啊啊不……” 她这辈子都要跟着姑娘的。 姑娘人这么好,就算她拿了钱,一个女子在外,还不会说话,少不得被人惦记,又或者杀害了。 娟绫道:“你想跟着我?” 翠珠点头。 “可是,我走的这条很遥远,满是荆棘,我不能保证自已的安全,更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不需要。 她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废了,毁了。 只要能跟着姑娘,要她的命她也愿意,只求跟着姑娘,成则荣发富贵,败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她面容焦急。 强烈的表达着自已的意愿,比比划划,咿咿呀呀,又怕娟绫看不明白。 “你下定决心了,跟着我,生死都不知道,你也要跟着我?” 翠珠点头,要要要,反正她贱命一条。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只要有我一口饭吃,绝不会少你的一口汤!” 翠珠从地面上起身,舒了一口气,看着娟绫,满眼都是希望。 沈家人为沈雨曦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罪犯已死。 她的所有罪也都一并消了,她一个无后嗣的人,自然没什么人来吊唁。 顶多是沈家的下人,因着沈家的威压,所以佯装悲伤的跟着诵经的和尚拜一拜。 沈项阳跪坐在沈雨曦的棺木前。 他一直忏悔,也不知道自已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林氏哭晕好几次了。 这一次醒来,就连忙过来拉沈项阳,“儿啊,曦儿她不会怪你的,要怪就怪我这个当娘的。” 是她糊涂的暗示了大儿子,还不如直接让曦儿解脱痛苦。 沈项阳苦笑着,“母亲,你还是去歇着,儿子陪妹妹多待一会儿。” 林氏不知道说什么。 又咒骂了沈蕴几句,门房就说有人来吊唁沈二小姐了。 “谁?”林氏问。 第315章 “是平西王府的世子爷、以及一位自称是二小姐的好友的人。” 沈项阳一听,说道:“母亲,曦儿的新交的手帕交,昨日为她收尸的那个姑娘。” 林氏一听,连连点头,“快去迎接,不要失去礼数。” “是。” 沈项阳连忙去迎。 如今的沈家,早已没有什么可以蹦达挣扎的,平西王世子楚御,曾经差点成为自已的妹夫的人…… 若不是沈蕴捣乱。 他们沈家当真不会如此下场。 沈雨曦也不会这么惨。 而他也不会因为亲手了结了妹妹,而日日做噩梦,日日愧疚。 楚御的到来,连在休息的沈鸿鹏也没敢怠慢。 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沈家在太子府占不了便宜,更够不上面,能挨的只有平西王府。 反正,从前,所有人都觉得沈家是依附平西王府的。 “还请沈大将军节哀,本世子也没有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番景象。”l 沈鸿鹏点头,肉眼可见的疲惫。 沈向寒坐在轮椅上,冷道:“若不是沈蕴,曦儿早就嫁给世子爷,哪里会如此凄惨下场。” 楚御点头,“也是,怪我没能守护好她。”满脸的愧疚啊。 寒暄几句后。 娟绫留在了二堂陪沈夫人说话。 沈鸿鹏、楚御、沈项阳、沈向炎则去了书房,沈向寒被下人抬回了自已的院子。 沈夫人红着眼眶,哭了许久,左右都是可怜的沈雨曦,沈家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般下场等等。 良久,她这才注意打量娟绫,“姑娘是哪里人土,看着有些眼熟。” 娟绫笑着,“我不过是个贱籍,竟让夫人觉得眼熟,是我的福气。” 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沈夫人心里一个咯噔。 贱籍? 怎么在世子爷身边,看起来还很得宠的样子。 她想多问几句。 娟绫敷衍之后,才似若无意的问:“沈夫人这样仁慈的人,想必这辈子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情吧,真是老天无眼,竟让沈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太缺德了。” 沈夫人不失礼貌的尬笑。 娟绫继续说,“都说父母无德,报应会落在子女身上,看看沈二小姐,还有沈小将军,一个没了命,一个惨死,若不是亲眼看到沈夫人如此和蔼,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沈夫人年幼时做过什么缺德事。” 咯噔…… 沈夫人心口一颤,年幼时做的缺德事,报应在孩子们的身上。 这娟绫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脉上,震得她心神不宁。 身子一颤,没差点摔跤,一旁的嬷嬷连忙搀扶着,“夫人小心。” 娟绫不知什么情况的样子,“沈夫人没事吧?我是说旁人,不是说您,你一看就是仁慈的大好人。” 沈夫人捂着心口,接不上话。 胡诌几句就让下人招待娟绫,心慌意乱的回了自已的屋子,然后对着菩萨告罪,磕头,一个劲的乞求,甚至对于当年害得妹妹失踪的事情,重重的忏悔。 书房之中。 氛围十分的严峻。 楚御坦然的一笑,随后说道:“曾经,曦儿如何求沈蕴,沈夫人又如何求沈蕴,她饶了沈雨曦了吗?” “你们以为暂时的风平浪静,就是安全吗?” “本世子抛出橄榄枝,你们不需要,那来日,也别求到本世子的门前。” 楚御站了起来,“若不是看在我与曦儿曾经的缘分,看在娟绫苦苦哀求,让本世子帮帮曦儿的家人,本世子是懒得趟这趟浑水的,反正,我平西王府,可不怕他太子府!” 平西王的志向,没有人比沈鸿鹏清楚。 当年,还是淮南王的楚君煜残废,毁容,平西王就最有机会成为皇太弟的人选。 就算不是立皇太弟。 那么平西王世子楚御,也是默认要过继给当今皇帝,做储君,做皇太子的人。 第316章 这些年,平西王府暗中操作,多少人脉,官员。 现如今,便是他楚君煜恢复了健康。 那平西王多年筹谋,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总之,沈家的处境很艰难,进退失据…… “父亲……”沈项阳站了起来,他对沈雨曦的愧疚越发的重,对沈蕴的记恨更甚。 既然进退失据,怎样都会让沈家陷入困境,倒不如和平西王世子交好。 沈鸿鹏犹豫不决。 他看向沈向炎,而沈向炎紧握的拳头,也在挣扎,他想,还是再见一面沈蕴再说。 可当楚御甩袖离去的时候,沈项阳对着楚御的背影单膝下跪,“臣一定唯世子爷之命是从。” 楚御回头。 目光落在沈鸿鹏的脸上。 大儿子都跪下了。 他还能如何? 于是也要抱拳行礼时,楚御几步回来,“好,如今我们乃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这一家人说不太过去。 楚御道:“娟绫无父无母,若将军能收为义女,他日再嫁入我世子府为侧妃,这算不算一家人?” 沈鸿鹏眼前一亮。 “可,听闻她亦是你父王、母妃的义女,这……” 楚御扬手打断,“无妨,父王、母妃事忙,许多事是记不清楚的。” 父王每日想的都是和皇帝下棋。 在宫中混脸熟。 当下,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沈夫人得知娟绫成为义女的时候,有点懵,可看在楚御的面子上,懵懵懂懂的受了义女的茶水。 最后娟绫入住在了沈家。 楚御离开之前,询问娟绫是否要将她怀孕的事情说了,好让沈家的人好生照顾。 娟绫眼珠子一转,“世子爷不是说,过几日皇家秋猎吗?妾身觉得此事先按着不宣,妾身还有妙计!” 二人此前在平西王府的时候就商量了许久。 一方面想着如何瞒着平西王,楚御已经残废的事情,另一方面,还商量着,如何能让他们的孩子,更快,更准确的成为皇储。 两人眉目交合,笑意爬上彼此的脸。 楚御说道:“也好,免得父王得知我的事情,万一他抛弃我,你和儿子,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到时候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谁能赢得了他! 他可以不当皇上,但,当个太上皇,摄政王这些也很痛快! 楚御将翠珠、楚老七留下,便回去了。 他这一走,娟绫在沈家就自由多了,去找楚止跃借种就更加方便了。 翠珠心说,不管姑娘对谁都无心冷清,对楚止跃怕是有几分真心,不然怎么偏要他的种? 太子府中。 楚君煜设宴,邀请了容洵、以及谢宴珩前来赴宴。 宴中。 当沈蕴喊容洵容大哥的时候,谢宴珩一脸的怔忪,“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能让太子妃喊大哥。 不是,容洵是撞了什么狗屎运? 还有,太子爷也一脸从容,丝毫不介意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已错过了什么。 懊恼的狂闷了两杯青酒。 容洵道:“喝你的酒吧。” 说着,他也闷了两杯酒,神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沈雨曦已死。 他们二人怎么看起来兴致不怎么高? 谢小将军不知许多内情,但,容洵是知道的,作为原书的女主,死了,这不是让人安心多了吗? 直到谢宴珩醉得不省人事。 楚君煜让他家的侍卫,小厮过来将人扛走。 沈蕴问道:“容大哥,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容洵摇头,“无碍。”随即汹涌的咳嗽起来,咳得狠了,手绢上还沾染了血渍。 只不过,他没有让沈蕴等人发现。 面上,拢了拢稍厚的披风,面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继而说一些旁的事情。 楚君煜道:“你这身子怎么越来越差,从前不是这样的……”看向沈蕴,“蕴儿,不如你替他看看。” 第317章 是啊。 初次见到容洵的时候,他虽然面色也过分的白。 但是,不似现在这般,透着病容。 关键是,大家都还在穿薄闪,而容洵却怕冷一样,穿得听厚,披风似乎都加棉了? 容洵连忙摇手拒绝,“小毛病了,过几日就会好的。”说着起身,“臣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先回去了。” 楚君煜张了张嘴。 最后让简顺送人回去。 天幕早就落下来,皓月升空,他们吃着烛光晚餐,酒醉人,醉了谢宴珩,连容洵也歪歪斜斜的走了。 沈蕴和楚君煜相互看了一眼。 “容大人似乎不太对劲。”沈蕴说。 楚君煜道:“钦天监的大人们鲜少生病,除非……” “什么?” “过度窥探天机,才会反噬其身。” 沈蕴捂着嘴,“夫君的意思是他近来常常卜卦,窥探天机,所以才会被反噬。” “我只是猜测。” “不管有没有用,妾身明日去看看容大哥,希望我的医术能有一点用处。” 楚君煜皱着眉头,“可是……” “夫君,容大哥怎么说也算是你我的红娘,是他让你善待我,你可不能怀疑他,也不能质疑妾身对你的爱意。” 她如今大方的表达自已的爱意。 楚君煜点头,“不怀疑。” “明日陪你一起去。” “好。” 第二日。 楚君煜下朝之后,一直未归。 沈蕴等了许久,等到了简顺,简顺说太子爷被皇帝叫去,一时脱不了身。 “本宫知道了。”想着昨日容洵心事重重,还脆弱的样子,她让清宁带上自已的医药箱,先去找容洵了。 抵达容府。 下人要去通传,让沈蕴拒绝了。 当她带着羽七,清宁走到主院的门口时,看到容洵躺在椅子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 在阳光之中,显得他整个人都发着白茫茫的光晕,好似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样。 沈蕴心口提了一下。 容洵的护卫刚要询问,沈蕴嘘的一声,“我乃太子妃,与你家主子有事要谈。” 护卫颔首。 他是认得沈蕴的,主子爷经常让他暗中看沈蕴的近况,若是遇到麻烦,还让他要多帮助。 沈蕴看向清宁以及羽七,让他们就在院门口候着,不让任何人打扰。 沈蕴踱步过去。 踩在青草和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容洵平淡淡的说道:“我什么都不要,退下。” 沈蕴不听,还是朝着他走,“容大哥今日没有算准我要来吗?” 闻言,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少女微笑着走过来,他依然躺着,略微拱手,“原来是太子妃来了。” “坐。” 沈蕴这才发现,容洵的边上还有一张竹制的躺椅,上边还精心的准备了软垫。 她呵笑一声,“容大哥一个人,却准备了两张躺椅,容大哥知道我要来。” 容洵点头。 不仅如此。 他还使了一点小手段,让楚君煜无法脱身,然后他就能单独见一见她了。 “我给你把个脉。” “不用……” 话音还未落下,少女冰凉的触感已经落在他的手腕上,那丝丝温热的触感顺着脉络传遍至他的全身。 原本晕乎的他,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如此正常的体温了。 沈蕴仔细的把脉,觉得容洵的手腕凉得厉害,随后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让容洵异常的迷恋。 可是他知道,沈蕴不会属于他,这样的温热的体验,不会永久的属于他。 “容大哥,你怎么这么冷。”其余的,她把不出什么别的疾病。 容洵道:“嗯,这样冷了月余了。” “你……” 沈蕴顿了顿,问道:“太子说,钦天监的人极少生病,除非是占卜太多,窥探太多天机才会遭受反噬。” 第318章 容洵点头,“不错。” “你就不能缓一缓吗?那我要怎样才能帮助你,你实在太冷了。”她不好说,真怕容洵给冷傻了。 又或者冷没了。 容洵看着沈蕴,逆天改命,他必然遭受反噬,唯一的解药—— 只能是她。 她的体温在外人看来正常,可是,与他接触的时候,温热的气息能让他如冰窖般的身体静溢下来。 她莫名的摸了摸自已的脸颊,没什么脏东西吧? 容洵怎么如此看自已? 正想着,容洵摇了摇头,“没有解药。” 沈蕴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摸着他的手腕,替他诊脉,“这种脉象,如此寒冷,我亦是第一次见。” “你服用过温补的药吗?” 容洵点头,“试过了,无用。” 沈蕴又问:“那么针灸呢?” 后者依然点头,“没有用。” “那你会不会……”就这样冷死了? 她问不出来,容洵却道:“放心,我替自已占卜过,活个十几年是没有问题的。” 看他们夫妻登上帝后之位,应该也足够了。 “十几年怎么够?你才,才……” “二十三。” “这么年轻,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那就听你的,活百岁。” 这样的病体,活百岁,够折磨人的了,不论是自已,还是服侍他的人。 容洵看了一眼身侧的躺椅。 沈蕴顺势坐下,“把你之前的药方给我看看,我想参考一下。” “你还是要医治我?” “当然,你帮过楚君煜,也帮了我。” 容洵扭头看着身侧躺下的少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都是缘分。”都是他自愿的。 谁让那一年,他孤苦无助时,她的一个长命锁,就将他一颗心全部都收买走了。 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能看到她找到如意郎君。 看到她发自内心开心的笑颜,已是这场豪赌中,最珍贵的回馈。 “容大哥,我觉得你像我真正的哥哥,”顿了顿,沈蕴继续说道:“这个世上,除了楚君煜,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容洵恬淡一笑,“那以后你就当我是你亲哥哥吧。” “巧了,我也是同太子这样说的,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家人。” 容洵有些惊讶。 “什么时候说的?” “挺久了,从上次畅谈心扉之后,从我知道,你知道我的一切秘密之后。” 容洵恍然大悟一样的表情。 “怎么了?”沈蕴有些不解。 “难怪那段时间,太子爷看我的目光不怎么友善,原来是你背后递刀子了。” 沈蕴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 楚君煜不像是那种人吧? 而且,他们两个不是知已吗?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容洵泛白的嘴唇动了动,“我很高兴,你能这么信任我。” “只有你相信,我是重生之人,也只有你相信,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我还是有些怀疑的。”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容洵继续道:“这个世界的星宿不怎么完整,所以,最后得出,你说的是真的。” “只能说,执笔人也不怎么样,不然也写不出这样令人作呕的剧情了。” 沈蕴像是找到了知心人。 对啊,抢夺别人功劳的人,竟然是男女主,简直三观不正。 “沈雨曦死了。” “楚御也废了。” “容大哥,这个世界重塑了吧。” 容洵点了头,“世界重塑了,但,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未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间淡淡愁绪,“这片星辰之中,沉没了沈雨曦,又有第二个,第三个……” “沉没了楚御,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沈蕴心口提起来。 容洵压了压手,“别急,谁说第二个沈雨曦不是你,谁又说第二个楚御不是楚君煜?” 第319章 一时间,沈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容洵继续道:“便是原本的命星轨道中,楚御、沈雨曦,他们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最终迎来了欢喜收场。” 一阵微风吹来。 被阳光晒得发烫的面颊上忽然清凉了些许。 沈蕴用手挡着烈日的阳光,“容大哥,你这样晒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是这样晒太阳,最舒服了。”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沈蕴说道:“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你。” 容洵又扭头看她,少女一脸坚定的表情。 他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前世见过楚君煜为她复仇时的疯狂,甚至连个后人都没有留下来。 所以,今生,他们二人修成正果。 他们是彼此的正缘。 他不会横插一杠,或许,即便他告诉她,只要他们生活在一起,他的这些毛病都会被慢慢的改善,甚至治愈,她肯定也舍不得离开楚君煜。 就算她舍得。 楚君煜肯定先砍下他的脑袋当球踢,再将他大卸八块! “好。”她想怎么折腾都行。 挺好的。 随后,二人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再谈了一下容洵的身体状况,讨论了一下治疗的方向。 容洵听得出神。 良久说道:“若是如此,咱们避免不了天天见面,长此以往,太子当真不计较?” 沈蕴咬着牙,“我跟他商量商量。” “嗯,你们商量。”他说着,闭上了双眼。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随缘。 反正,命已改,往后依着楚君煜的条件和能力,他不至于还会像前世那样凄惨下场。 沈蕴顶着日头,用手挡着烈日,她觉得手疼。 放下手,脸也受不住。 容洵道:“太子应当快下朝了,太子妃还是回去商量吧,这阳光浴,还是我自已享受好了。” 沈蕴道:“或者打把伞,烈日伤皮肤,你这张好看的脸,万一毁了,将来怎么娶妻?” “道中人,不娶妻。” “道中人不是可以娶妻吗?” “可以,但我不娶妻。”他有意中人,意中人是别人的人。 “看来容大哥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在意的人了,可惜,这张脸了。” 容洵这张脸,有几分阴柔,腹有诗书气自华那种气质。 和楚君煜那样轮廓锋利,富有攻击性,硬朗的长相不同,他显得淑人君子些。 容洵正眼看她,“你喜欢这张脸吗?” “啊?” “不是,我是说如果这张脸毁了,你会觉得可惜了?” 沈蕴呆若木鸡的,点了点头,“当,当然可惜呀。” “好吧。”随后,容洵朝外招手,守在院门口的护卫见状走了过来。 容洵说:“拿把伞来。” 护卫一愣,之前他如何请求,公子都不愿意,现在…… 不得不说,还是太子妃发话管用。 护卫面色不改,内心之中,已经感谢了太子妃好几遍。 看到伞,沈蕴起了身,“我先回去商量,明日再着人来告知你。” “好。” 沈蕴刚走出容府,楚君煜的马车也到了。 “太子妃,太子殿下来了。”清宁连忙提醒,“许是来接太子妃的。” 沈蕴笑了笑,她也这么认为。 疏影放下马凳。 楚君煜下马车来,“还好吗?”扶着心爱的女人边上马车,边道:“抱歉,我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 沈蕴看到楚君煜,心情就很好,说道:“没事,我还好,不过……” “容洵不大好?”楚君煜猜测。 沈蕴点头,“嗯,他身子像个冰窖一样,脉象薄弱,血液流淌都很缓慢。” 楚君煜张了张嘴,握着少女的手在掌心,“你可有什么想法,能治吗?” “只能一边治,一边寻找治疗的方向。”她看着楚君煜,“若为他医治,免不得经常见面,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第320章 “经常见面,是多久?” 沈蕴道:“刚开始,怕是日日都要减免,之后,看成效,如果效果不错,便不用了。” 日日都要见面。 楚君煜心头有几分不爽利。 蕴儿本就破天荒的喊那人容大哥…… 虽然,他相信蕴儿,也感谢容洵对自已和蕴儿的帮助,但,蕴儿天天往一个外男家去,实在惹人非议。 “夫君是介意了?” 说不介意,谁信啊! 楚君煜想了想,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容洵到太子府小住,待他病情缓解再说?” “啊,这样可以吗?”沈蕴有些惊讶,“可是,容大哥不一定会愿意来。” 容大哥…… 楚君煜又吃醋了,脸色有点点不好看。 沈蕴似乎发现了,说道:“容大哥能占会卜,他这病,多少是帮咱们占卜落下的病根,我们……” “蕴儿会医术,自然该帮他看看。” 回到府中。 楚君煜拉着少女回府,脚下生风一样,连清宁都跟不上。 沈蕴也觉得莫名,他这么着急干什么呢? 回到主屋。 砰的一声,房门一关,所有人都被关在了屋外。 楚君煜将少女抵在门上,粗热的气息打在她脸上,“我是有些吃味。” “吃,吃醋?” “嗯,我吃醋。” 不是,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沈蕴有些不解,还是安抚他的样子,搂着男人的脖子,“为什么?” “你都没有叫过我哥哥……” “你,你是我夫君啊。”沈蕴红着脸,怎么觉得他这么幼稚,还有几分搞笑的样子。 少女忍无可忍的笑意,让楚君煜有些为难。 他将少女的手高高举起,热密的吻落在她唇上,疯狂的掠夺甜蜜的津液。 “叫哥哥……” “我唔……” 又让人喊,又封着别人唇,肆虐的掠夺她口中为数不多的氧气。 沈蕴第一次感受到男人不容拒绝的狂野,从一开始的短暂惊讶,到后面的适应,她整个人都投入了进去。 身子娇软得要站不住。 她带着几分哭腔,“夫君,我站不住了。” 闻言,楚君煜将少女一手抱起来,像提着什么娇小的物件,放在床上后,他压下去,一双深邃的眸子,如盯着到嘴的猎物,“叫哥哥……” 沈蕴酝酿着,她其实抗拒哥哥这个词汇。 比如,沈项阳,沈向炎,沈向寒,他们都是她的哥哥,可是,他们只当沈雨曦的哥哥。 他们从未真正的在乎过她这个妹妹。 她不是不愿意叫楚君煜哥哥,只不过在酝酿,男人以为她不愿意,用深入的吻,像是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加重了力道:“喊!” 窗外,烈阳娇艳。 暖风吹得院子里的花草沙沙作响,屋里春花一开,百花杀,暖香阵阵溢出。 简顺、清宁纷纷离主屋门口远一些。 该去准备衣物的,准备浴汤的,有条不紊。 一个时辰之后,天都黑透了,这才听见楚君煜叫水。 二人洗漱之后。 先去让人上了晚膳。 沈蕴一边吃,一边觉得乏力。 楚君煜挥手,清宁以为让她上前伺候,谁料,是让她,以及简顺,香茗等人退下。 不是吧…… 太子爷这么饥渴,吃饭的时候还要遣散他们,然后继续‘虐待’太子妃吗? 看看太子妃那疲惫不堪的样子。 微微红着的一双眼,有气无力的握着筷子,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太子妃都没怎么出声。 刚刚叫太多哥哥,估摸着声音都叫哑了。 随着一道关门声,沈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楚君煜了。 少女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左右看了看,怎么都退下了? 楚君煜笑着将她的筷子夺过来,然后坐在她跟前,问道:“想吃什么菜?” “啊?你,你要喂我?”一边问,一边否认,“我自已能行。” 第321章 “能行吗?你刚刚不是说不行了?” 她刚刚说不行了吗? 在床上的时候她倒是催促过他,说她不行了…… 不行了…… 想到这里,沈蕴脸色绯红。 真的,现如今随时随地都能想到这些既羞耻,又令人愉悦的事情。 总之,她已经逐渐被楚君煜带上了路。 对这种事情,既向往,又在事后疲惫不堪,若不是最后楚君煜罢休,她觉得自已能晕厥过去。 “那就吃点肉,补充体力。”楚君煜自言自语,然后给她挑了一块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沈蕴吃掉了瘦肉的部分,剩下的,她说道:“不要了。” 男人笑着,随意的放进了自已的口中。 沈蕴:“……” 楚君煜又夹了一块鸡肉,吃掉了鸡皮,将精瘦的肉块送到少女的唇边。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竟让沈蕴看到了温柔缱绻。 真是不容易。 实则,她连咀嚼都觉得累人,一度想不吃了,可是楚君煜却每一样菜都夹过来,很是细心的样子。 看他这般殷勤。 谁能想到看似冷情的楚君煜竟有这样暖人心脾的一面。 传闻,果真不能尽信。 “吃饱了吗?”楚君煜问。 沈蕴点头,“嗯。” 他放下碗筷,双目含情,眉锋似乎都柔和了许多,看着少女那双水雾般的眸子问道:“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你没吃饱吗?”刚刚她神游,的确不清楚楚君煜是不是吃饱了之后才喂她的。 楚君煜盯着她殷红的唇,如熟透了的樱桃,水泽光亮,惹人口馋,想一亲芳泽。 男人的表现太明显。 少女恍然回神,“楚君煜,你别弄了。” 可惜,少女的声音,男人充耳不闻一般,伺候她漱口,自已漱口,然后抱着人往床榻走去。 “别……休息吧。” “楚君煜……” “蕴儿,我还没吃饱,你叫哥哥真好听。” “你欺人太甚了。” 少女抗拒的声音渐渐变弱,渐渐变得有些暧昧,床笫之间,又是春色人间。 屋外,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的明亮,空中的皓月半遮半掩,似偷窥凡间男欢女爱,有几分羞涩。 云散月明。 太子府中灯火辉煌,主屋中,更是风声璀璨,处处春风洒满满院子。 又两个时辰,屋外的铃铛响了两三次,今夜统共叫了三四次水。 简顺抱着拂尘,仰头望天,不得不说太子爷是真行。 可是,太子妃这肚子,怎么就没有动静呢? 老天爷哟。 看在太子、太子妃这么辛苦的份上,早早赐下小主子,让太子府,整个苍云国都沾沾喜气啊。 最后一次叫水。 沈蕴是在半昏半醒的状态中,是楚君煜给她收拾好了一切,反正恢复意识是第二日清晨。 醒来之后,她扬声喊清宁。 谁料跟猫儿似的,不,不如猫儿,她都觉得自已嗓子哑了。 只得抬手将床边的摇铃绳子拉了拉。 叮当叮当…… 铃铛一响,清宁推门而入,“太子妃,您醒了?” 沈蕴眨了眨眼,懒得说话。 虽然太子妃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昨夜那动静,清宁猜得到,太子妃这是遭受大罪了吧? 今日连床都要起不来了。 不过,太子妃看起来除了身子软绵之外,那张脸红润润的,越看越好看。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年嬷嬷说的,男人能滋润女子的气色。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清宁连忙过来伺候更衣,一边扬声让香茗等人打洗漱的水来。 洗漱过后。 吃了早膳,沈蕴才觉得身子有些力气了。 听见沈蕴说话,清宁说道:“太子妃,太子殿下上朝前让厨房准备了阿胶,现在给您端来?” 补气血的东西。 沈蕴点了头。 吃过早膳,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身子似乎也舒服多了,就让清宁将羽七叫了来。 第322章 羽七抱拳道:“太子妃有何吩咐?” 沈蕴道:“你去问一声容大人,问问他可愿意到府上小住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太子妃有令,莫敢不从。 半个时辰后。 羽七先回来,沈蕴连忙问,“如何?容大人可愿意?” “容大人说,既然是太子、太子妃邀请,他就尊敬不如从命,等会儿就来。” “那好,去将梨落院的东厢房整理出来,如此,我每日研究药草,给他看病都方便。” “是。”清宁福身,立马就去办。 这时,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邀请容大人来太子府,是因为容大人生病了。 太子妃医术精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容大人更是太子爷多年的知已,所以,这件事合情合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清宁的反应很迅速,没多会儿,就让下人将梨落院的东厢房收拾了出来。 容洵只带了他的贴身护卫景文前来。 看到收拾干净的厢房,走到沈蕴跟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多谢太子妃款待,叨扰了。” 咳咳…… 男人话音一落,就咳嗽不止,还拢了拢毛领,红着脸,讪讪一笑,“叫太子妃见笑了。” “容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昨夜,楚君煜让她喊了一夜的哥哥,虽然男人没有名声,但,沈蕴觉得,可能还是跟她喊容洵大哥的原因。 二人早在容府时说过,将彼此当做兄长,妹妹一般。 而此时,容洵更是一口一个太子妃,他都如此守礼节,沈蕴自然也该注意一些,免得惹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比如楚君煜。 他一边说不介意,一边弄着她喊了一宿的哥哥…… 秋末算不得冷。 但,容洵已经穿上冬扇,披着狐狸毛的披风,可见他是真的冷。 想着,沈蕴有几分难受。 容洵面色微漾,“太子妃,你的嗓子不舒服吗?”听着是哑了。 沈蕴垂眸,有几分尴尬,点了头,“受凉了,过两天就会好的。” “那就好。” 说话间,二人已经跨进门槛,走进东厢房中。 “容大人若是觉得差什么的话,一定要说。” 容洵苍白的脸微微一笑,点头道:“自然。” 一旁的景文抱拳,规规矩矩的问道,“小的斗胆,请问小的住何处?” 沈蕴看向清宁,清宁说道:“一侧有通房,再远些也有厢房。” 景文刚要说住通房,容洵道:“那就去厢房,你的呼噜声太大了。” 景文:“……” 他怎么不知道自已打呼噜,而且,在容府中,他也是住通房,随时都能注意主子房间动静,及时救驾。 清了清嗓子,景文抱拳,朝着沈蕴以及清宁作揖,“多谢太子妃娘娘,多谢清宁姑娘。” 清宁笑着,看他还背着包袱,于是道:“奴婢带你过去吧。” “有劳了。” 景文和清宁一走,房间里只剩下沈蕴和容洵。 二人对视一眼。 沈蕴喊道:“容大哥,可把这里当做自已家。” “是,多谢妹子安排周全。” 两人笑了笑。 围着外间这张圆桌坐下,容洵问道:“太子妃想好怎么医治我这怪病了吗?” 沈蕴摇头,“实不相瞒,还未。” “不过,我准备先给你针灸,去去寒气……” 容洵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好。” 他身体的冷,可不是什么寒气…… 总之,他自已也说不清楚。 尬聊一会儿,清宁就回来了,当看到太子妃和容大人单独在房间的时候,她整个人心都沉了一瞬。 当真是大意了。 虽然太子妃和容大人不会有什么,但,孤男寡女在一处,总是叫人非议的。 这事儿若是让太子爷知道。 就太子对太子妃的在意程度,非得拔了她的皮。 “清宁,去拿银针来。”沈蕴吩咐着。 第323章 清宁应声,走到玄关处,就朝远处站着的香茗喊了声,“香茗,把太子妃的医药箱拿过来。” “是。” 隐约听见香茗应答。 不多会儿,香茗就抱着医药箱过来。 容洵看她如此专业,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便是治不好这反噬的怪病,每日能得她针灸,在她身边靠她那一身柔和气息,应该也能让自已舒服很多吧。 仅仅只是坐在她身边,他都觉得自已呼吸都要顺畅许多。 “容大人看着好像很冷的样子。”清宁说着,“要把地龙烧起来吗?” 容洵道:“不用。” 沈蕴:“容大人不必觉得麻烦。” “不是麻烦,而是……若是现在就需要地龙,我怕熬不过冬天。” 这…… 这么严重的吗? 清宁脸色如纸。 真想不到容大人的病情这么严重。 而沈蕴一脸严谨,点头道:“如此就听容大人的,实在扛不住就烧地龙,一定不要觉得是麻烦。” 容洵点头,淑人君子般笑了下,半是喟叹的道:“不曾想,养病养到了太子府。” 谁也没有想到。 沈蕴拿了银针出来,开始给容洵针灸。 清宁则让香茗去沏茶。 沈蕴道:“去沏红茶。” “是。” 红茶能暖胃。 容洵周身都那么冰冷,喝红茶兴许能好受一些。 少女一边吩咐,纤暖的手轻易的找准穴位,一根根银针屹立在男子的手臂上。 随后二人大眼瞪小眼的。 容洵道:“怎么了?” 沈蕴看着他,她是想给他胸前、后背扎针的。 从前,她可以不计男女之别,去救别人,可是今日,她已成亲,多少有些在乎楚君煜的想法。 自然,容洵并不知道沈蕴想了那么多。 “没,没事。” 她换了一只手针灸。 大不了在手臂上的穴位多针灸一两月,效果慢一点罢了。 她的手针灸的时候,难免挨着男人的肌肤,触手升温,那温热的热源似能从经脉传递,渐渐的让他的寒冷得到了缓解。 沈蕴一边针灸,比之场次接触的时间略长一些,再次把脉的时候发现,他的体温竟然回暖了一些。 沈蕴惊喜道:“容大人,你的体温似乎升高了些。” 容洵一笑,“太子妃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容大人夸奖了,这才刚开始,还得看看后续。” “嗯。” 一刻钟后,沈蕴取下银针。 她时刻监测容洵的体温,发现他的体温是真的回暖了不少,她以为是对症。 只有容洵知道,是因为她今日接触自已多回,且坐在他身侧没多远,所以她的气息影响了他的命理。 他和沈蕴,他们都是重生之后,因果牵绊,因果影响。 想到此处,容洵问道:“太子妃近来还是容易做噩梦吗?” 沈蕴一愣,“嗯。” 她知道,做噩梦的事情,是楚君煜告诉他的。 “抱歉……” “啊?容大人为何要跟我抱歉?”沈蕴不解。 站在一旁的清宁更不解,太子妃做噩梦,跟容大人什么关系,他为何要抱歉? 若不是他修行不够,压不住这反噬,蕴儿也不会时常陷入那些恐惧的梦魇之中。 可是,他不想多言,是他让蕴儿重生改命的。 容洵并不知道,沈蕴对重生这件事是保持幸运态度,还是相反。 淡笑着,他找了别的借口,“我的意思是,很抱歉,劳烦太子妃帮我治病,要辛苦你了。” 沈蕴一笑,看了看清宁,又看向容洵,“这你就多心了,我逢七就要去万安堂义诊,对于医术,我想略尽绵薄之力,惠及更多的人。” 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 但是,人们的七情六欲都是真实存在的,她想力所能及的让人们舒坦一点。 楚君煜是在午膳之后回来的。 “太子妃呢?”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在梨落院。” 第324章 楚君煜微微皱眉,他身上的疤痕都好了,还去梨落院研究什么新的药吗? 这时,香茗继续说道:“回太子,太子妃将容大人接过府来了,安置在梨落院。” 什么? 楚君煜有些恍惚。 咬了咬银牙,想起昨日蕴儿就提过。 旁人也就罢了,他可是容洵啊,帮了他无数忙的容洵,属实没办法不管他。 男人的脚下生风了一样。 不会儿就到了梨落院。 梨落院中安置了许多的药草架子,上面晒着草药,沈蕴和清宁在一旁翻草药,或碾药粉。 院子中央,一张躺椅十分惹眼。 穿着厚厚的衣服,躺在院中晒太阳的容洵更惹眼。 景文在一旁打伞,说是打伞,其实也只是挡住了他的脸,其余身子都暴晒在阳光之下。 楚君煜皱了皱眉头,踱步过去时,容洵看到了他,只微微抬头,朝着楚君煜拱手,“太子殿下来了。” 闻言。 沈蕴和清宁也都回过头来,该行礼的行礼,沈蕴则走到楚君煜身边,问道:“太子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 楚君煜点头,“嗯。”他对沈蕴笑着,然后走向容洵:“你怎么越穿越厚?” 脑海中。 他是记得昨日蕴儿和他说过,容洵的病症。 楚君煜知道,这个病症,其实是容洵曾经说过的窥探天机的反噬。 想不到会这么严重。 伸手探了一下容洵的手,楚君煜被冰的手指弹开,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怎么这么冰?” 毫不夸张的说,比死人的身体还要冰凉。 好似寒冬腊月之中,被冷到发抖时候的模样,不,甚至更冰冷。 容洵笑了笑,仰头看向楚君煜,“如果不是这么严重,臣也不敢叨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楚君煜点了头:“不必拘束,太子妃的医术虽不说出神入化,但,兴许会比你在家里熬着强。” “太子殿下说的是。” 沈蕴连忙也伸手去探,她觉得容洵的体温是很低,但是没有楚君煜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震撼。 甚至她觉得,今日比起她第一次给容洵把脉时要好一点点。 寒暄了几句。 楚君煜让简顺、香茗他们在梨落院看着这些药草,让简顺安排人伺候着梨落院的容洵主仆,便拉着沈蕴回了主院。 “蕴儿,容洵的病情,你有把握吗?” 沈蕴正想说试试的,楚君煜道:“他的情况,在一年前就同我说过了。” “一年前?什么意思?” “他们钦天监的人,窥探天机,总会被反噬其身,所以,他的病情,其实是天道的反噬。” 真的存在天道反噬吗? 连在世界重生的事情都有,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情不能是真的呢? 楚君煜继续道:“你有法子吗?” 沈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下,说道:“我还在找适合他身体的药物,具体,还得看时间。” 楚君煜‘嗯’了一声,上阵杀敌,他可以杀穿,甚至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但是看病救人,他是没有办法,“尽力而为吧。” 随后,楚君煜说起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 前些时日,总是小心翼翼,想找他缓和一下关系的沈家人,现在已经彻底放弃和太子府交好。 “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想必是知道太子府无利可图,又或者是继续攀了别的高枝。” “沈家和平西王府一直都不清白。” 早在让沈蕴替嫁,楚御同沈雨曦议亲开始,沈家人就是看中平西王府以后的富贵。 谁知道,他们预想的一切和现实不符。 沈蕴不但治好了他的脸和腿,还顺利的当上了太子妃,只可惜,他们放弃的这颗棋子,居然是最有用的棋子。 也不知道午夜梦回时,沈老将军是否捶胸顿足的后悔过。 沈蕴坐在炕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接了清宁递过来的花茶,她闻了闻,“太子要不要尝尝花茶?” 第325章 她闻到清宁给楚君煜沏的是龙井。 刚刚站定的清宁,看到主子两个这般亲密,抱着托盘就悄咪咪的退出去了。 顺带着,还关上了房门。 沈蕴笑着,“你看你,人家还以为你要白日宣淫。” 男人清正的脸没什么笑意,只道:“也不是没干过。”抬头,一双眼看着少女。 他这一眼,就好似昨日光影重现。 那种激情四色的情况,简直叫人脸红心跳,反正,她到现在都觉得腿脚发软。 清了清嗓子。 她还是喝花茶算了。 楚君煜看她放下茶盏,也拿过来,闻了闻,“是挺香的花茶。”不是茉莉花茶。 他都记得,蕴儿喜欢花茶,但是唯独不能饮茉莉花茶。 呷了一口,他道:“父皇让我带了些奏折回来。” 言下之意,他要忙正事了。 “好,那殿下先忙,晚膳时叫你。” 楚君煜笑着,扬声在外边喊了一声,“来人。” 简顺应声,然后推门而入。 他刚刚才让自已的徒弟在梨落院里看着安排,刚到主子爷就喊他了,看,太子殿下还是离不开他的。 “奴才在。”简顺一挥拂尘,对着容洵、沈蕴行礼。 “把奏折拿过来,孤在这里批阅。” “是,奴才这就去。” 总之,太子爷对太子妃的迷恋程度,已经不是他能臆想的了。 日日相见,夜夜缠绵。 白天这么点时间,批阅奏折,还要在主屋里,也不能说什么话…… 没多会,简顺拿了奏折过来。 他干脆在一旁的圆桌上办公。 沈蕴打了个哈欠。 楚君煜愣了下,“蕴儿去歇息,等我批完,就来陪你。” 左右她现在在这里只能打扰男人工作的速度,还不如去休息。 隔着屏风。 沈蕴看到简顺把文房四宝拿过来,在一旁磨墨,有几分后悔,该把简顺磨墨的活儿干了。 躺着的时候,不多会儿眼皮已经沉了。 随着床榻上毫无动静之后,楚君煜抬眸透过屏风,依稀看到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了,他嘴唇微勾了一下,继续埋头做事。 简顺:“……” 看看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这恩爱劲,好叫老奴羡煞啊! 朦胧中。 雨打在芭蕉叶上,狂风吹的窗柩框框的响,她侧目看了一眼,以为雨水要淋到屋子里了。 扬声喊了清宁。 清宁的声音似乎有些男性化,就在她耳边应了,可是,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似乎窗户就关上了。 身上也不冷了。 后边像是有什么火炉一样,迷迷糊糊之中,又觉得有些热,还有种春心荡漾的感觉。 这是…… 沈蕴半梦半醒的,才发现自已被什么缠上,她扭捏了几下,却甩不开。 直到被人从后边袭击。 她才真正的醒来,外边果然是劈里啪啦的雨声,打在窗柩上啪啪啪的,很是大声。 刚刚,她是听见下雨的声音了。 “你说关什么窗?”楚君煜缱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哑得不像话。 沈蕴道:“我梦见下雨了。” 楚君煜笑着,宠溺的道:“鱼水之欢、云雨情的雨吗?” 少女娇羞的蒙着头,顾着前头不顾后头,她果真没有想多,男人就是想白日宣淫的。 狂风肆虐,瓢泼的大雨足足下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淅沥沥的细雨延绵不绝。 天黑了。 二人才叫了水。 话说在外间的清宁和简顺,真的,他们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心情。 但总的来说,太子、太子妃这么和谐,真是太子府的福气,也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福气。 “传膳,还有请容大人到餐厅一起用膳。”楚君煜穿戴整齐之后,一脸清正的说道。 简顺连忙行礼,“太子殿下,奴才有罪。” 有什么罪? 男人睨了简顺一眼。 简顺心里苦。 他这个做总管的,不能时时刻刻都等着太子吩咐,太子府的事情,也要有眼力见,怎么能怠慢了太子的知已。 第326章 请罪的口吻道:“方才天色已晚,膳房都准备好了饭菜,所以先让人给梨落院送了去,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吃好了。” 楚君煜点了点头,“也好。” 蕴儿起初半梦半醒,那种嘤呜的感觉,娇软好欺,真是叫人忍不住想弄醒她,又想继续享受她那样半梦半醒的真性情。 “那容大人可说什么了?” 简顺低着头,“没有,奴才说太子殿下政务繁忙。” 的确有正事。 吃过晚膳,夫妻二人去了一趟梨落院。 沈蕴要给容洵把脉,监测一下体质,而楚君煜则是陪着沈蕴去的。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沈蕴替容洵把脉的时候,他不过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少女白皙的脖颈上有淡淡的红痕。 不言而喻,这是什么。 白日的时候都没有。 可见,简顺的那句太子殿下政务繁忙,不能陪容大人用晚膳是什么意思了。 苦笑一下,或许能掩饰内心那一份苦涩的醋意, 除非他能令自已和蕴儿重生到更早之前,比如在她救楚君煜之前,比如在沈雨曦被指婚,蕴儿被替嫁之前…… 不,即便是那样,蕴儿的选择也不一定是他。 容洵,你的初衷是让她回来,而不是让她属于你。 认清身份,容洵的眸光清明了几分,问道:“好点了吗?”视线落在手腕上。 她的手指真的好温暖啊。 沈蕴道:“嗯,还待后续继续调理才知道。” “好。” 楚君煜道:“虽然孤不懂医理,但就是离你这么远,孤都觉得冷气逼人。” 沈蕴扭头看他,“这么夸张?”她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事实上,除了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有些发冷之外,她觉得容洵就是闷热天气中解暑的良药。 在他身边总能感觉到清凉的感觉,并不觉得冷。 容洵扬了扬眉头,“是的,你感觉不到?” “我……我只感觉得到他体温很冷,但是没有到那种冷气逼人的地步。” 她收回手。 容洵也讪讪一笑,“太子妃说得对,还是慢慢来,等后续调理之后才知道有没有用。” 沈蕴点头‘嗯’了一声,转头跟一旁的景文说道:“以后香茗会把药端来,你记得让容大人服用。” 景文抱拳,“是,多谢太子妃。” 主子爷遭受反噬的事情,他曾要求主子爷求医,但主子爷说,除了有缘人,谁来都不好使。 那些日子,主子爷煎熬着,不肯就医。 而今…… 看着眼前的太子妃,景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不是这太子妃她竟然是主子爷的有缘人。 造化弄人。 “孤让人送银炭过来如何?”楚君煜提议。 容洵摇头,“若这秋老虎时节还要银碳,冬日,臣就该入土了。” 这个时候,他还说笑。 楚君煜点了点头,“好,你若有需要,定要告知。” “殿下放心,容洵不是拘束的人。” “那就好。” 夜晚,没有针灸。 回到主院,两人洗漱后就上了床。 楚君煜有几分疑惑,没什么睡意,看蕴儿也没有睡着,感叹道:“之前听你说,我以为问题不大,可是今日看到他……脸色白如雪,气势也更弱了,仅仅在他面前,都觉得发冷。” 昏暗的床榻之间。 楚君煜侧目看身侧的少女,隐约能看到她的脸型轮廓,只见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夫君在他面前觉得发冷?有多冷?” 有多冷呢? 楚君煜想了想,说道:“就好比冬日里,赤膊练武之前……” 不穿衣服的那种冷法? 沈蕴真的不敢想象。 第二天。 楚君煜去上朝,沈蕴睡到自然醒后,清宁说梨落院那边已经吃过早膳了。 沈蕴有几分汗颜啊。 他们夫妻真够行的,有客人在家,既不一起吃晚膳,还不陪人吃早膳。 第327章 吃过早膳之后。 沈蕴带着清宁去梨落院,路上时问清宁,“你昨日离容大人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清宁有几分莫名,“奴婢昨日离容大人挺远的,反正,他住的屋子很清冷,奴婢记得从前东厢房不是这样的。” 沈蕴道:“那好,你等会儿离他近一点。” “啊?”清宁的脸色有些尴尬。 近一点是什么意思? 沈蕴笑道:“你放心,我不是要卖你,是让你近一点感受一下,容大人身上是不是真的很冷,太子说,只是在容大人他身边就很冷,像冬天那样冷……” 清宁暗自松了一口气。 主子们将下人打赏给客人的事情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流行。 起初,她和香茗被安排到楚君煜身边时,她和香茗也是期待过,向往过。 可是后来,主子爷不近女色,性子还冰冷,令人无法猜测他的心意。 渐渐的,她二人歇了心思。 转头,王爷娶了几任王妃,无一善终,至此,她和香茗更是绝了这个想法。 如今。 太子妃和太子琴瑟和鸣,太子爷更不会看上她了。 所以,她只想留在太子妃身边好生伺候,年老以后请个恩典善终就行。 不到半盏茶,二人到了梨落院。 香茗搓着肩膀出来,看到沈蕴之后,连忙过去请安,“奴婢见过太子妃。” 沈蕴看她有几分冷的样子,问道:“你很冷吗?” 香茗道:“方才景文大哥有点急事,奴婢便将药端进去,容大人喝药怕苦,喝一会儿歇一会儿,奴婢站在边上久了,总觉得容大人周边太冷了些。” “很冷?” 香茗点了头,“嗯,很冷,入冬了一样。” 沈蕴看向了清宁。 后者抿着唇,总算知道刚刚太子妃让她离容大人近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踏进屋子。 就听见容洵喊,“景文,让你回府拿的安神丸拿了吗?” 沈蕴一愣,“容大人说的安神丸,与万安堂中的安神丸有何区别吗?” “失敬失敬,太子妃来了。” 沈蕴道:“可别客气,你坐着吧。” 今日阳光不怎么好,晚秋的风也大,所以,容洵觉得在屋子里待着舒服些。 进屋之后,清宁跟着沈蕴,不动声色的和她站在一处,离容洵也近了一些。 丝丝凉意袭来。 清宁才觉得,刚刚香茗说的并非虚言。 沈蕴坐下后,容洵说道:“同你们万安堂的成分应该是差不多的。” “差不多的?容大人睡眠不好吗?” “嗯,周公总找我下棋。” 这不是说他梦多吗? 沈蕴想到了自已,她也是梦多,而且还总能梦到前世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悸。 “我也时常做噩梦,安神丸对我没什么作用。”但是,安神丸对旁人似乎效果不错。 她希望容洵是后者。 容洵淡笑一下,“彼此彼此。” 因着从前和容洵推心置腹的谈过后,她心中已经将容洵当做真正的大哥了。 端着桌面的茶,还有余温,却对清宁说,“再去沏一壶茶来吧。” “是太子妃。” 什么事要避开她啊? 清宁欲言又止的,再看沈蕴,分明是有一些话要说,所以特意支开了丫鬟。 容洵道:“这会儿阳光似乎还行,我出去晒晒。” “好。” 说着就动身。 清宁也就没什么好提醒的了,太子妃、容大人在院子里,她们远远的候着,既不妨碍主子们谈话,也不会叫人嚼舌根。 清宁着人将躺椅搬到院子中。 男人沐浴在阳光之下,而沈蕴则站在院子的树荫下。 下人们都离得远远的,容洵问道:“你方才有什么话要说?” 沈蕴道:“你说你相信我是重生的人,那你前世又是怎样的……”也是惨死吗? 第328章 容洵抬眸看向她,“你想问我怎么死的?” 沈蕴垂眸。 容洵的视线从她身上眺望更远的地方,越过太子府的壁照,落在远处白胖胖的云朵上。 “我相信你,是因为我们都一样是重生之人,前世,我活的很久很久。”所以才参透了师父留下的手札,有机会让他和沈蕴都重生一次。 他扭头看向沈蕴,带着温和的笑意:“只不过有些孤独,钦天监神圣不可侵犯,但也孤独。” “如今,好似没那么孤独了。”正式的站在楚君煜这边,站在了沈蕴这一边,“就是执念太深,经常找周公下棋。” 沈蕴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来他们竟然有同样的秘密,“那你的梦里,还好吗?” 她问的是,前一世他是否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还好吧,就是错失了一生挚爱,一生挚爱的东西,余生都更加索然无味。”他好似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挚爱。 挚爱的东西,还是挚爱的人? “那这一世,你挽回了吗?” 容洵看向沈蕴,“挽回了一点点吧。” “只是一点点?” “嗯,只是一点点。” 结合之前和容洵的对话,沈蕴破天荒的一个荒唐想法掠过,他说的不会是自已吧? 正是这时,容洵说道:“是我钦天监的师父留下的手札,前半部分完好,后半部分有几页无法修复。” 原来如此。 咳咳咳…… 容洵忽然一阵难受的咳嗽起来,忍不住的,咳出了鲜血,沈蕴吓得一跳。 连忙拿出手帕给他。 容洵接过来,轻轻的擦拭之后,还给沈蕴也不合适,“让太子妃破费了。” 沈蕴摇头,“昨天明明都挺好的,怎么会这样?” 一边说,又为他把脉。 只觉得他心脉比昨日更虚弱了,身子似乎也更冷了些。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针灸的问题?”她开始怀疑自已的医术了。 容洵摇头罢手,等喘过气了后,才说道,“昨日我又卜了一卦。” “你……” 楚君煜早就和他说过,容洵的毛病可能是窥探天机造成的。 “你怎么能如此不顾惜自已的身子呢?” “有你这样好的太子妃妹子关怀,臣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这个时候,你竟然说这些?” 自知道容洵与自已一样,都是重生者,她对容洵充满了好奇,同时也有种他们是同一类人的感觉。 顿时对容洵的关心之情达到了顶峰。 除了楚君煜,她身后再无一个亲人,她看着容洵,觉得这就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要占卜的,还有什么比你自已的身体最重要的?” 容洵抬起手,透过指缝去迎视阳光,“从此以后,我可能没法占卜了,所以,最后一次。” “再,再也不能了?” 他淡漠的‘嗯’了一声,“至少命理星盘这些我无法窥探了。” 她噎着,良久说道:“这样也好,再占下去,你人都要占没了。” 容洵笑了笑,“不至于,只不过活得辛苦一些。” 她舒了一口气。 容洵继续说道:“昨夜月明星疏,楚御的命星很稳,所以占卜了。” 刚落下去的心,让容洵一句话提了起来,她看着他,他拼着最后的力量,最后一次占卜,还是为了楚君煜,为了他们这一船人的未来吗? “太子妃,天命上,太子殿下不如他楚御,可,太子殿下才是正统,你们要快一些。” “快一些……快一些什么。” 沈蕴有些彷徨起来,她知道自已是一本中的炮灰女配。 重生之后,她立志改变命运。 沈雨曦这个女主角都死了,命运还没有彻底改变吗? 她相信容洵绝不会危言耸听。 看着男人惨白的面容,嘟哝道:“真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来争。” 第329章 所有人都知道。 皇帝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楚君煜。 “总之,你和楚君煜快一点要自已的孩子吧。”容洵淡然的说。 他是这个世上最希望沈蕴幸福的人。 但,她的幸福,却不是他给的。 皇嗣一直都是个严峻的问题。 不说她了,就是端贵妃,甚至皇帝他们都很着急吧? 每次进宫,总被端贵妃面提耳命的,她自然知道有多重要,可是,她肚子就是不争气。 上回老林大夫瞧过,也说她没什么问题。 跳过这个问题,容洵说道,“曾经那颗稍逊的命星,越来越亮,我想,她已经出现在家楚御的身边了。” 沈蕴道:“娟绫。” “义诊的时候,她说她怀孕了,是楚御的孩子。”这个女人长得好看,而且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除了她,沈蕴暂且想不到别的人。 更让她费解的是,这个人对她的敌意很莫名其妙,难道单纯是因为楚御,所以对她有敌意? 不像,太不像了。 “如果有她的生辰八字……”有又如何,只能看出浅显的命理。 深层次的却是无法窥探的。 沈蕴看着容洵,否决道:“不可,你还是好生休养,别的事情,太子自会注意。” 她也会注意。 别说娟绫,平西王府,一个扫地的婢女,她都不会放过调查。 最让她费神的是,执笔人到底写了什么,让皇帝任楚御同自已的亲儿子斗个死去活来。 前一世,楚君煜哪怕毁容,哪怕残废,可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想到这里,沈蕴就将问题抛给了容洵。 容洵想了想,前世犹如昨日,随即道:“前世,也就是你说的原书中,太子殿下在前世并未恢复容貌,更不说恢复双腿,所以,他的确不适合做储君。” “他就算不适合,他的儿子呢?” “他没有儿子。” 容洵看向沈蕴,不再隐瞒,“前世,在你死后,他才调查到你就是那个救过他的少女。” “也许是为你打抱不平。” “或许是为了别的,他那一辈子都在和楚御斗争,并未娶妻,没有子嗣,遑论储君之位?” 沈蕴捂着心口。 尽管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可再听容洵说一次,她还是觉得揪心的疼。 “这一世,是你让他别为难我,是你让人提醒我别逃婚。” 这一世,她上花轿的时候,有人提醒她,她不以为意,直到在洞房花烛夜重生。 还好是重生在洞房花烛夜,而不是逃婚之后…… “你说的不错,当务之急,太子必须要有子嗣。”沈蕴心头有几分不安。 同时也揪心和难过。 她如果怀不上,那就只能是别人。 容洵看着沈蕴这样,知道她肯定也想过让别人怀上太子的子嗣……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 有些不切实际的贪念,想法也随之而来。 如果楚君煜有别的女人,有自已的子嗣,他储君的位置稳稳的,这个世界依然稳固。 那么蕴儿呢…… 她是否可以脱身,从此找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平平凡凡的日子。 平平凡凡的日子。 他在想什么啊,他梦之所求的事情,不见得是蕴儿想要的。 虽然女子们的容忍度都很高。 但,谁又真的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呢? 他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姑娘,与别人共侍一夫,容洵想着都觉得憋屈。 良久,他说:“你别急,再给自已一些时间。” 谈论这个话题,多少有些僭越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赶巧。 楚君煜今日回府之后。 沈蕴纠结了一整日,最后决定就如容洵说的,再给自已和楚君煜一些时间。 可傍晚,修总管就带着两个玲珑身段的姑娘进了太子府。 “襄绿、襄蓝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第330章 两位姑娘看起来比沈蕴要大个一两岁,身姿妖娆,肤白貌美的叫人心生一丝不安。 沈蕴拧了下眉头,笑着让清宁给她们安排住处。 “蕴儿,这都是父皇的意思,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绝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不……” “什么?” 楚君煜以为自已听错了。 沈蕴下定决心似的,看向楚君煜道:“要与天争,取舍之间,总是艰难的。” 她想起了今日和容洵的谈话。 容洵也觉得皇太子没有子嗣,这是作为储君最大的弊端。 “我看襄绿,襄蓝她们挺好的……” “太子妃!” 男人脸色黑沉,“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沈蕴愣了下,咬着唇,想再说什么,后者那吃人一样的眸光,吓得她闭了嘴。 “我从未想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 楚君煜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沈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清宁进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太子殿下这般的生气了。 再看沈蕴,也是一脸愁容懊恼的样子。 她们这些当奴婢的都看得出来就,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这样的独宠,专宠谁不羡慕? 太子妃是怎么舍得将这么好的太子殿下推给别的女人。 香茗提着裙摆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沈蕴的跟前,“太子妃,奴婢,奴婢愿意为太子妃分忧,至少奴婢是太子妃您的人,奴婢伺候殿下,以后也都听娘娘您的话。” “你胡说什么?”清宁震在当场。 沈蕴也有些发懵,跪在地上的香茗连磕几个响头,“今日皇上,贵妃娘娘赏了襄绿,襄蓝过来,明日一样还有襄红,襄紫,那些都是外人,奴婢跟着太子妃那么久,只会感恩只听太子妃的话。” 清宁推了香茗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你是疯了,太子妃她需要固宠吗?” 真想不到,香茗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 再看太子妃,脸色也变了,连忙提醒香茗,“还不快给太子妃认错,你真是猪油蒙了心,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香茗恳求着,“太子妃,您愿意让襄绿、襄蓝他们去伺候太子,为何不能是奴婢呢?” 沈蕴脑海里还是楚君煜拂袖而去时说的那句话:我从未想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 清宁恨铁不成钢的又推了香茗一下,她真是疯了。 香茗紧张到不行,反正都豁出去了,不拼一拼怎么知道太子妃会不会答应呢? 反正,太子妃都愿意让别的女人伺候太子爷,那她至少还是太子妃的丫鬟,将来也好掌控,不是吗? 沈蕴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香茗,“本宫选谁,是本宫的权利。” “娘娘……” “退下!”沈蕴喝斥一声,随即让清宁将人带下去。 她扶着额头,错愕的靠在桌子边,刚刚楚君煜是生气了吧? 谁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呢? 这件事她萦绕在心间挺久了,她是觉得任何事情都没有楚君煜能安全的继承大统重要。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楚君煜竟然不肯要妾室。 他怎么这么的好啊。 想着,沈蕴动身走出屋子,她朝书房那边看,并未看到简顺或者疏影。 也就是说楚君煜应该不在府里。 过了一会儿,清宁才回来,“太子妃。” 沈蕴拧了拧眉头,问道:“香茗还想着太子?” 清宁抿着唇没说话,却是点了头,“奴婢也不知道她竟然一直存着这个心思。” “奴婢以为我们多年情谊,都了解彼此,谁知道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沈蕴笑了笑。 “若是没猜错的话,你和香茗本就是楚君煜房里的人,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处于低谷,所以没给你们机会,也没给你们名分。” “娘娘……” 清宁忽的跪下,“奴婢不敢隐瞒,但奴婢知道太子殿下看不上奴婢,所以,再也没生过那种心思。 第331章 奴婢现在只想伺候娘娘,安稳度日。” “你起来,本宫相信你说的话。” “多谢娘娘。”起身后,清宁又道:“奴婢将襄绿、襄蓝安排去了蔷薇院,没人伺候她们。” 没人伺候就没有人伺候吧。 楚君煜都没有认下她们,她再擅自做主,岂不是把楚君煜往外推吗? 原以为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谁料,今日这般小插曲,竟让她生出一丝妄想来,若真能和楚君煜一生一双人,多好啊? 清宁跟在身侧,说起香茗,“娘娘,奴婢可否为香茗求个恩典,送她去郊外的庄子上?” 若是没有楚君煜生气这件事,她真有可能让香茗凭本事爬床…… 这么一想,沈蕴都恨不得扇自已耳光。 难怪楚君煜生气了。 她真有这么大度吗? 谁又知道,那襄绿、襄蓝都是花骨朵般的年纪,肤白貌美,万一将楚君煜的心勾走了……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只稍一想,心口就有些钝痛。 “就按你说的办吧。”说到底,看在清宁的份上,饶她这次又何妨,左右往后都不会见到了。 “奴婢替香茗多谢娘娘。”清宁行了个大礼。 傍晚。 清宁得了消息,说太子已经回来,不过去了梨落院同容大人用晚膳去了。 沈蕴有几分委屈。 可也觉得自已是自找的,便憋着没去找他,只是坐在餐桌边,清宁问她想吃什么,她都没什么胃口。 天黑后。 男人回来得知她没用晚膳,脸色更黑了。 “去传晚膳。”楚君煜对清宁吩咐。 不多会儿,热过一遍的饭菜重新上桌,楚君煜拉着她过去坐下。 他还黑着脸,都没同她说什么话,只是一个劲的给她夹她喜欢的菜肴。 “夫君……” 饭后,看楚君煜要走,沈蕴连忙喊住,使了些小性子拉了他的衣袖,“妾身不知道夫君是这样想的。” “不知道?” 楚君煜生气的道:“难道我做得还不够明显。”他就差将心剖出来递在她面前,让她看个仔细清楚了。 “是我想岔了,我想着子嗣为重,何况……”沈蕴看着男人,近段时日,他总是晚归,时常眉头紧锁。 “父皇、母妃他们应该也催你要子嗣了吧。” 她偶尔进一趟宫,都被催。 楚君煜经常去,怎么可能不催呢? “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他转而说别的,“你只管说,想让别的女人进我被窝,你一点都不难过?” “我……” 怎么会不难过呢。 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别的法子。 楚君煜喟叹一声,“我真怀疑,你心里,到底是不是只有我,非我不可。” “当然是。” 男人看着她良久,没说信还是不信。 这一夜,他及其的端正,只上床时,轻轻的抚摸了她脸颊,说了一句,“别多想,安置吧。” 别多想…… 怎么会不多想啊。 想得久了,夜也深了,她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境之中,前世那些光景在梦境里重现。 沈蕴绝望得无法呼吸。 最后是楚君煜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昏暗里,她扑进楚君煜的怀里,带着哭腔控诉着,“我能如何呢,万一我生不出来,你的储君之位不稳,我们拿什么跟楚御那个天命之子争?” 几分娇嗔,几分埋怨,“我死不足惜,可我不甘心,夫君这么好,怎能输给他那样的人?” 小拳头砸在男人的胸口,发怒的小猫儿似的。 在楚君煜看来,她这样使性子,比那装大度,将他往外推的时候可爱多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比不上楚御吗?”他还就不信,就楚御那个自幼就在他阴影下长大的人,能比自已厉害多少! 不论文武,楚御根本不是自已的对手。| 昏暗里,楚君煜一边搂着怀里的少女,一边有几分醋意,总觉得蕴儿这般,是不是因为记恨楚御背叛她…… 第332章 没有爱,哪来的恨啊? 一会儿他觉得蕴儿在意他,一会儿又觉得不在意。 这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有些把不准,一时间自已拧巴起来。 这少女的心思,他还真有些拿不准,搞不定! “不是,那种人如何能与夫君媲比。”她只是忌惮楚御的男主命。 天命所归! 楚君煜知她说那什么话本子,世界,那根本就是幻象的。 少女环着他腰身,还用了几分力气,但于楚君煜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似的存在。 看她撒娇在乎自已的模样,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顺着她的发髻安抚少女,容洵的病情,父皇赏赐的美人或许都让她觉得不安了吧? 想着,楚君煜道:“后日秋季皇家狩猎,你同我一起去吧。” “狩猎?”沈蕴惊讶,“我能去吗?” “当然,父皇每年都带着母妃去……”每年都带着母妃,人人都以为母妃最得宠,可实际上呢? 楚君煜有几分无奈。 他搂紧一些怀里的娇软少女,说道:“等处理了心头大患,有时间,我要带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去任何地方……” “嗯,任何地方。” 光是想着,都觉得甜蜜蜜的。 翌日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然后就到了秋猎这天。 皇家猎场早早的就被御林军团团包围,除了皇亲贵族,朝中大臣,以及一些出类拔萃的贵族子弟,百姓是进不去的。 皇帝近来身体欠佳,便只发号施令,让楚君煜同那些贵族子弟一同比赛。 楚君煜骑着汗血宝马走到沈蕴跟前,小声道:“去年过冬的时候,你曾说手冷,等今日我给你多打几只兔子,给你做护手套。” 沈蕴笑着,“那妾身祝夫君旗开得胜。” 另一边。 一袭白衣的少女戴着帷帽,哥哥哥哥的喊楚御,也是嘱咐他要多打些猎物,要注意安全。 皇帝的视线从楚君煜身上挪到了楚御身上,这楚御还真不愧是她的儿子,玉树临风,气质不俗。 平西王楚镇南就坐在皇帝的左下方,看到皇帝视线落在御儿身上,说道:“皇兄,今日狩猎,难得太子也参见,这样的盛况已经多年没有了。” 皇帝回神,“是啊。” 若不是沈蕴医治好煜儿,他的儿子,还真比不上平西王的儿子。 一切都准备好,太监总管修邑过来禀报,“回皇上,一切都准备妥当,狩猎比赛可以开始了。” 皇帝站起来,双手叉腰,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他对修邑道:“好,比赛正式开始。” 修邑躬身点头,小退几步后,抱着拂尘扬声喊道:“成武十九年,秋季狩猎正式开始。” 他这一嗓子后,远处的小太监递上了弓箭,皇帝活动着身子,随后拿起弓箭,对着五十米开外的箭靶射过去。 号令一出,有人一骑绝尘,有人看着楚君煜,待楚君煜动身后他们也紧随其后。 “哎……” 平西王喟叹一声。 皇帝随手将弓箭递给一旁的太监,问道:“皇弟这是怎么了?” 平西王道:“也没什么,前些日子,臣弟不是收了个养女吗,谁曾想……” “养女而已,别说一个,十个二十个皇弟应该也不成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御儿……” “世子怎么了?” “世子近来非要央求着让臣弟与那养女断绝父女关系,那养女乖巧,深得王妃的喜欢,你说这……简直荒唐。” 皇帝更好奇了,“还有这事儿?” 平西王无奈的笑,“皇兄,我总也不如你,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说着,平西王的视线落在远处一袭白衣,戴着帷帽的少女身上。 皇帝也看过去。 一阵风吹来,帷帽被掀起一点,他看到一张将近二十年都未曾见过的熟悉脸庞。 第333章 是——她? 不不不,她早就是平西王的王妃了,还生了楚御,怎么还这么年轻? 平西王见皇帝已然注意到了娟绫,便继续道:“皇兄,要不你还是给御儿指一门亲事吧,娶个世子妃,也让他收收心。” “也好。”皇帝目光并未移开,巴不得再来一阵风,他还未看真切,那帷帽下的容颜,究竟是不是她。 “平疆大将军嫡女年十六,与御儿正好相配,皇兄你觉得呢?” “好。”皇帝应声,反应过来后问道,“你说谁?” “平疆大将军的嫡女,林若雪。” 平疆大将军,那可是除了当年背叛煜儿的将军外,和煜儿最不对付的人。 这个人能力挺强的,他在边疆这五年,敌人来犯一次,他就守住一次,确实是能将。 “皇兄,王妃也觉得平疆大将军的嫡女很是温顺有礼,甚是喜欢。” “她亲口说的?” “是。”老东西,还念着我的妻吗? 平西王低着头,一脸阴鸷,却不显露于皇帝跟前。 赐婚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楚御成了平疆大将军的女婿,将来会不会成为煜儿的绊脚石? 正想着。 平西王道:“也不急这一会儿,不如等他们狩猎回来再说不迟。” 这婚事,他可不能轻易赐。 平西王朝娟绫的方向看去,一不小心弄碎了杯子,远处的少女看到看台上的平西王摔了茶盏,便一个不经意,帷帽就掉了。 那张秾丽的容颜,瞬间吸引了皇帝的眼睛。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张少女般的脸,竟和她如此的相似。 胸口在擂鼓。 是她! 不对,是长得和她很像的姑娘。 他这一生,赢得了皇位又如何,可是挚爱的女子却是别人的妻。 怦怦怦…… 皇帝紧握着拳头,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一旁的修邑察觉到之后,也往前方看去,只见少女身姿单薄,站在秋风里衣袂飘飘。 她单纯的眺望着远方,像是能把什么人盼回来一样。 这姑娘…… 怎么和皇上每夜入睡前都要观摩的画中美人一模一样? 简直惊呆了! 沈蕴刚坐回太子妃的位置。 在她嘱咐楚君煜一定要注意安全的时候,戴着帷帽的少女十分惹眼,想不注意都不行。 她认定那少女娇弱的身子,一定就是娟绫。 可是,当帷帽掉下来之后,那张脸十分精致,哪有半点娟绫的样子? 清宁也张了张嘴,不免惊讶。 她也一样,觉得白衣少女肯定是娟绫,可是帷帽之下的容颜根本就不是娟绫。 “太子妃……” 清宁喊一声,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均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个身形分明和娟绫一模一样。 远处,白衣少女将帷帽捡起来,重新带上,然后在一个蒙着面纱的丫鬟搀扶下离开。 看台之上,皇帝目送少女离开。 平西王楚镇南说道:“皇兄,这女子太像阿媚了,所以我们才会收为义女,你说……早知道御儿会喜欢,我们怎么也不会收为义女,如今怎么能纳自已义妹为妾呢?” “纳妾?”皇帝回神,“世子还未娶世子妃吧?” 平西王点头,“正是,这姑娘出生一般,怎么也当不起世子妃。” “确实当不起。”皇帝皱着眉头,直到娟绫的身影都不见,他的脸色黑沉得厉害。 当下在看台上踱步了好几个来回,好似慌乱,然后扶着头险些晕厥过去。 好在修邑离得近,正好搀住了他。 “回回宫?”修邑诧异了下,不等皇帝发怒,连忙道:“是,奴才遵命。” 楚镇南站起来,对着皇帝躬身时候,笑意爬上了面庞。 他就知道,皇帝见到娟绫,必然会龙心大乱。 若娟绫怀着御儿的孩子,成功的入住皇帝后宫,那楚君煜可就不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了。 第334章 他能弄废楚君煜一次,就能弄废第二次。 皇帝的圣驾匆匆而去,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唯独平西王满脸笑意。 不说皇帝了。 就是他看到娟绫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和他的王妃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收为义女,这一步棋简直太妙了。 皇帝一走,御林军大部队也跟着撤了,只留下一小支御林军在这里维持秩序。 原本开阔晴朗的天,忽然乌云央央,连风都来的又急又猛,连一些仪仗都给掀翻了。 “太子妃,属下先送您回府吧。”羽七从一旁过来说道。 沈蕴看向密林的方向,“安排人跟着太子殿下,他绝不能再出现任何危险。” “太子妃放心,殿下早已安排过,绝不会有事。” “绝不会有事……”沈蕴嘀咕一句,只觉得心慌,回想刚才的一切,皇帝为什么看着娟绫发愣,随即差点晕倒…… 又为何匆匆回宫了? 这可是皇家狩猎,楚君煜恢复健康后,第一次比赛,连个结果都没有就撤了。 这该是苍云国皇家狩猎有史以来,唯一一次皇帝提前回宫吧。 “娘娘,看这天色,等会儿该要下雨了。” “本宫等太子一起。” “可是……”羽七也有种不详的预感。 皇帝忽然匆匆回宫,天色大变,这样的天气,并不常见。 清宁走向羽七,说道:“把马车牵来吧。” 羽七没了法子。 只好听清宁的,而她则陪着沈蕴,看那些王公贵族们纷纷跟随皇帝而去。 平西王楚镇南在送走皇帝之后,赫然坐着,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天变。 沈蕴看向平西王,真切的感受到这人对皇权的觊觎已是势在必得的地步。 皇帝一走,他就在最高位。 俯瞰着底下的人忙忙碌碌,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下一瞬,他的视线与沈蕴的对接上。 沈蕴伸出手,“清宁,扶我回看台上等太子。” 狩猎之前,她和楚君煜的位置是在皇帝的左下方,也就是在皇帝和平西王的中间。 清宁搀扶着沈蕴,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跟着太子妃的步伐。 乌云、狂风越发的猖狂,在沈蕴登上看台,走向平西王时,她险些没站住让风给卷倒了。 平西王看着沈蕴在侍女的搀扶下走来,搞不懂这太子妃要做什么。 他端坐着,眼神慵懒的扫了她一眼,不把人放在眼中。 主仆二人好不容易到了位置前面,沈蕴对着平西王微微颔首,喊了一声,“皇叔。” 平西王睨了她一眼。 四下守卫都离得很远,其余宫人大多都跟着皇帝回宫了,所以,他这表情可以是轻蔑,也可以是端着长辈的架子门缝里看人。 沈蕴淡笑着,随即走上她和楚君煜的位置,然后淡然坐下。 平西王微微蹙眉,扭头看向上方的女子,“就要下雨了,太子妃不去避雨?” 沈蕴看着远处被吹飞的仪仗伞,“小风小浪而已。” “风动云涌,可不是小风小浪,太子妃这样娇弱,怕是经不起风吹雨打。” “皇叔多虑了。”她不卑不亢,也不看他,只是注视着前方。 平西王眼眸微眯,又问道:“楚君煜的腿和脸,真是你治好的?” “自然是。” “竟真想不到,你才是沈家的才女。”想起曾经楚御和沈蕴也有婚约,如果不是那什么帮沈雨曦替嫁的事情,沈蕴嫁给了自已的儿子,楚君煜哪还有机会一争储君之位? 想着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已脚的感觉,不免将沈家的人恨上了一遍。 闪电划破乌色苍穹,阵阵雷鸣接踵而来,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清宁找了一把伞给沈蕴打着。 但风太大,伞也飞了。 羽七牵了马车前来,让沈蕴先进去马车里躲一下雨,看那风雨飘摇的马车,也躲不了什么雨。 第335章 平西王双手叉腰,似乎对这场风雨并没有什么畏惧,而在场的其余守卫,哪一个不是手握长枪,坚定的守在岗位上。 羽七和清宁劝不动,只好找了把伞,但伞刚撑开就吹折了。 大雨公平的打湿了每一个人。 两刻钟后,大雨渐渐的小了,再一刻钟,雨全停了。 前方出现了第一个身影,是楚君煜,紧随其后的是楚御、沈项阳、谢宴珩…… 跟着他们去的侍卫紧随其后,看起来收获都差不多,毕竟这极端天气,能打到猎物就已经不错了。 楚君煜刚上看台,平西王就起身,对着楚君煜笑道:“太子今日收获似乎不错。” 话音刚落,楚御的声音就传来,“父王,儿子的成绩也不错。” 平西王看过去,满意的点头,“似乎比太子还厉害,多了这么多猎物。” 刚刚离得远,看着大家的猎物都差不多,现在看看,楚御那厮竟真的多了不少。 楚君煜笑了笑,“也是,狂风骤雨,就一个多时辰,楚世子就猎了这么多猎物,有的都已经断气好几个时辰了。” 这一说,楚御的脸色就绿了。 谢宴珩笑着,“可不是,只能说准备的很充分。”就他这身手,也不过猎了一只兔子。 太子殿下也才猎了几只野鸡,兔子和野猪。 凭什么他楚御就猎了狐狸、山鹿、野猪和蟒蛇。 “狩猎除了本事以外,最重要的是运气,这天啊,已经开始变了,一切都是气运,谢小将军可不要不服气。” 顿了下,平西王对楚御道:“走,今晚回去把这些猎物献给你母妃,她一定会喜欢的。” 楚御点头,“是父王。” 父子二人对着楚君煜随意拱手,便大步而去。 楚君煜将沈蕴揽在怀里,看着湿漉漉的人,不免担心道:“你怎么不去避雨,在这里受着风雨做什么?” “等你。” 她见不得平西王独占高处的感觉、 看谢宴珩等人已经去准备回去的事情了,便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就是娟绫。”楚君煜肯定的说,“当时传言她像平西王妃,后来又像你。” “她的易容术这么厉害,不稀奇,稀奇的是父皇看到她的样子后的反应,差点晕倒,然后慌忙的回宫了,娟绫她今日的妆容到底是在模仿谁?” 楚君煜将人抱在怀里,“我知道了,我会去问母妃。” 端贵妃肯定知道内情,但,她不一定会说,否则上一次皇帝逼楚君煜立下誓言,不许封端贵妃为太后。 回到太子府之后。 楚君煜命人将兔子剥皮,肉做了吃,皮毛叫人送去处理做手套,还有些野鸡则叫人送去宫里孝敬父皇以及母妃。 虽然父皇今日的举动很反常,但,作为儿子,他的孝心和礼节绝不能叫人诟病。 翌日,楚君煜去上朝,却早早的回来。 看着山一样的奏折,沈蕴不免好奇,“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有这些,比往日还要多。” “昨日风雨突然,父皇感染了风寒,所以今日早朝作罢,这些奏折父皇都叫我带回来批阅。” “到底是昨日的风雨让父皇感染了风寒,还是昨日的娟绫,让父皇乱了心神。” 皇帝作为掌权人。 他的后宫并不充盈,只有几个妃嫔,唯宠端贵妃多年,除了楚君煜这个儿子,只有三个公主。 公主们也都出嫁了。 而今,一个娟绫他的反应也太大了。 楚君煜道:“我本来准备去见母妃的,但是,还未走到启祥宫,修总管就带了父皇的口谕,我根本没有见到母妃。” “夫君,你曾说父皇不许你立母妃为太后,是不是因为父皇心目中有一个深爱的女子,求而不得的那种,正好娟绫和那女子很像?” 今日娟绫的妆容,楚君煜并未看到。 第336章 但是让沈蕴这般一提醒,他不免去深想,甚至认同了沈蕴的猜测。 “那么,父皇爱而不得的人是谁?” 楚君煜哪儿知道? 就是这个时候,简顺敲门进来,然后说道:“回太子,太子妃,容大人求见。” 昨日的事情,楚君煜让疏影去和他说过。 天气微凉。 容洵是裹着冬衣大氅进来的,他一进屋,房间里好似瞬间更清凉了许多。 三人坐定之后。 楚君煜将刚刚和沈蕴说的事情,也同容洵说了一遍。 容洵抱着身子,喝了一口热茶,说道:“皇上宠幸端贵妃多年,却不肯封后,甚至在太子殿下今后登基也不可立为太后,这哪里是宠?分明就是罚!” 楚君煜:“……” 沈蕴:“……” 看二人不信的表情,容洵继续说道:“此前我想不通平西王府为何这么大的把握能够与太子殿下一争,现在不就显露出来了吗?” “此前传闻,娟绫是因为和平西王妃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平西王夫妇收为养女。 而今日,我虽不在猎场,但,那什么娟绫的妆容,如果没错的话,必然是极像平西王妃。” “当年,端贵妃、平西王妃还在闺阁中时,就是闺中手帕交,后来二人分别嫁给了平西王,以及皇上……” 有些话不用明说。 大家都能臆想一下,想想今日娟绫若真的是因为长得像平西王妃,所以皇帝恍然失神,慌张的离开狩猎场回宫。 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如果娟绫入宫,那么就八九不离十了。”容洵说道。 沈蕴嘴唇翕动,“可是这之前,娟绫曾去过我的店铺,她说她怀孕了,可想她应该和楚御已经在一起,可是我把脉并没有。” “好乱……” 沈蕴真的觉得太乱了。 “只能说明平西王府的阴谋诡计还多得很。”容洵轻咳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难怪我卜的卦象中,楚御的命星一直都没什么大差错,原来,他们一直都精准拿捏着皇上的心思……” “那现在呢,他都已经成太监了。” 容洵摇头,“我已经不能窥探天机了,但从命星上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楚御看着寿命挺长的。” 沈蕴和楚君煜对视一眼,寿命挺长…… “可是我那天把脉,确定娟绫没有怀孕,所以,她不可能怀着楚御的孩子,楚御不可能有后,他拿什么争?”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容洵说道:“等一等看平西王府是否会把娟绫送入宫中,到时候就知道答案了。” 回想第一次见到娟绫,沈蕴就觉得这个少女不简单。 如今看来,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关键是她似乎对自已,对沈家的人不怎么友好。 然而昨日,在猎场之上,沈项阳去狩猎之前,那个娟绫似乎还和他说过几句话,后者也十分客气,甚至对娟绫十分感谢的样子! 真是有趣! “父皇……他真的恨了母妃一辈子吗?” 过了许久,楚君煜喃喃的说道。 虽然早就有所端倪,可是,今日这样明白的说出来,他心里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自幼,父皇待他那样的好,他看见的,别人看见的都知道母妃是拿凤印的人,是最得宠的人。 事实却不是这样。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得宠,又怎么会迟迟没有封后,父皇又怎会让他立誓,不得封母妃为太后。 沈蕴伸手握住了楚君煜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容洵清了清嗓子,耸着肩拢了拢披风,说道:“至少我们弄清楚楚御的底气来自于什么地方。” “弄清楚楚御的底牌了,下一步……”沈蕴看了看容洵,目光回到楚君煜的脸上,“父皇,他真的会因为一个平西王妃,因为一个酷似平西王王妃的女人而乱分寸,甚至连自已的亲儿子也不信任了吗?” 第337章 容洵淡然的笑颜下,眼眸微敛,“我想,如果这一切发生,她们只会一步步瓦解皇上对太子殿下的亲情和信任。” 是呀。 要不然他们走这一步棋的理由是什么? 容洵走后。 楚君煜坐在炕上好一会儿,看到妻子站在他跟前,满眼的关切和笑颜,他伸手将人拉坐在身边,“没事,父皇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 说着,他似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即便真有那一天,为着你我,还有我们身后的那些人,也一定会争一片光明出来。” 沈蕴点头,“我相信夫君。” “明日,我想进宫一趟,想去看看母妃。” 楚君煜低头看她,“你不怕母妃?”虽然蕴儿从未正面说过什么,但是每一次进宫,他都能感受到,蕴儿有些惧怕母妃。 “我……不怕。” 前一世的事情,若不是沈家替嫁在前,她逃婚在前,端贵妃也不至于那般雷霆手段对付她。 今生,虽她与端贵妃没有多少接触,但,总的来说,端贵妃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至少,看在楚君煜的份上,端贵妃从未为难过自已。 “其实你不必担心,也不必去做点什么。” 不难看出,蕴儿是想去启祥宫走动,想知道一些真相。 他都没能见到母妃,蕴儿如何能见到呢? “去看一看母妃,尽一份孝心,想必父皇也不会觉得我跟母妃能感情多笃厚,万一见到了,母妃告诉我了呢?”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你我夫妻一体,你的言行也是我的意思。” 想了想,沈蕴问道:“你是说,父皇现如今不愿让你和启祥宫走得太近?” “我是有这样的预感。” 少女将头靠在男人的臂膀,仰着头看他,心说,不怪楚御他是男主,真是各种有力的助力都帮着他。 翌日。 沈蕴是在红日东升之后才醒来的,楚君煜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在朝堂上议事了。 吃过早膳,她才带着清宁、羽七往皇城去。 进入皇城之后,羽七便不得继续跟着,沈蕴只好带着清宁步行了半个时辰才到启祥宫。 看启祥宫一切正常,沈蕴心里舒了一口气。 原以为她的求见会受阻,却不想十分的顺利,多久不见,她甚至看到了面容娟丽的端贵妃有了几分愁丝。 遣散下人之后,沈蕴起身,规规矩矩的对着端贵妃行礼,“母妃,夫君他几次准备来看你,但因有事在身,所以没能来,妾身便替夫君前来问候。” 端贵妃笑了笑,“本宫很好。” 她的视线看着少女的发顶,又像是越过她在看什么缥缈的东西,说道:“真好,挺好,你比本宫幸运。” “母妃……”比她幸运什么? 这样的话,无疑是告诉她,这是话中有话。 “你可能不知道,昨夜宫里来了个小姑娘,如你一般的年岁,眉眼像极了阿媚。” “阿媚?” “平西王妃阿媚,幼时我们两家相邻,自幼就是极好的姐妹。” 端贵妃忽然说起了平西王妃,正是沈蕴今日想问的事情。 “你近前来说话。”端贵妃朝沈蕴招手。 见此,沈蕴心里有些发怵,虽然这一世端贵妃并未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但是,她潜意识里还是害怕她的。 沈蕴微微颔首,缓步朝她走,在她贵妃椅前的小杌子上坐下,仰头看着眼前的人,她好像苍老了许多。 端贵妃伸出手,沈蕴也抬起自已的手放在对方的手心,那一瞬间,像是血流涌动,又像是看到了前世端贵妃如何咬牙切齿的憎恨沈家替嫁,憎恨她逃婚,然后愤怒的命人去打断她手脚,将她丢在沈家的大门口。 手瑟缩的抖动了一下。 端贵妃也有些疑惑,不过也只是一瞬,继而握着她的手,像是仔细端看,细心呵护一般,“往后,煜儿就交给你了,本宫看得出来,他珍重你,爱你。” 第338章 “楚家的男人既薄性又深情,幸运的是你是煜儿的深情,放心的跟着煜儿吧。” 沈蕴红着脸点头,“母妃放心,妾身一定会的。” “好。”端贵妃的语气和蔼,一直握着沈蕴的手,弄得她都有些不自在。 但,对方的视线并未看着她,倒是让她放松了一些。 端贵妃继续说她和平西王妃阿媚的事情,二人自幼就是闺中密友,阿媚的祖父、父亲都是将门之后,所以阿媚自幼就习武,骑着宝马风姿飒爽,一杆长枪不比男人差。 那时,还是王爷的皇帝就看上了阿媚。 “母妃……”沈蕴微微皱眉,她今日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但是没有想到端贵妃竟然就这样告诉了她,而且,还这么的详细。 端贵妃笑了笑,“你听着。” 沈蕴点头,不再插话。 “那时候的皇上亦是风姿绰约,武功了得,与阿媚一战,差点与皇上打了个平手,自此,皇上就喜欢阿媚,非她不娶一样……” 端贵妃有几分疑惑,最后说道,“阿媚应该也是喜欢皇上的,我都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 “苍云国国力稳定,先帝更看重文臣,而我的祖父、父亲分别身居丞相、御使大夫,皇上想要帝位就得娶我,所以那年选妃,他点了我的名字。” 听到这里,沈蕴只觉得眉头紧皱,“听着,像是他自已的选择,夫君,还有妾身都觉得,他似乎对母妃有敌意,他甚至……” 沈蕴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端贵妃笑着,“甚至将来煜儿继承大位,也不许立我为太后?” 她点了点头,确实不明白,在母妃的叙述中,她分明就是那个被拉来凑数的,怎么就会恨到这个地步? 无奈的笑声如风一样拂过。 端贵妃说道:“当年,皇上那般耀眼,就如现在的煜儿一样出色,多少姑娘都喜欢,我也喜欢。” “成亲当夜,他明确的告诉我,他知道我和阿媚关系好,所以,他要我同意将阿媚纳为侧妃。” 端贵妃笑着,“我问他问过阿媚了吗,她愿意为侧妃吗?阿媚那样要强的姑娘,怎么愿意为侧妃。我和她多年的好友,怎会不知道她的性子?” “我不过反驳一句,皇上就说我是嫉妒她。” “我成为王妃之后没多久,我们约见了一面,见面之后她哭了一场,也告诉我,她也要和平西王成亲了……” 提及平西王时,端贵妃雍容的面上露出一丝好笑的表情,“她告诉我,平西王心仪于我。” 什么? 沈蕴只觉得头晕脑胀的,这复杂的关系,当年的平西王喜欢母妃,而皇上喜欢平西王妃。 “多讽刺啊。” “我们两个抱着哭了一场,恰逢平西王来接阿媚,而皇上也冲冲赶来见阿媚一面。” “自此之后,阿媚只给皇上回了最后一封信,是要他善待她最好的朋友,皇上不死心,让她别嫁给平西王,他会给她后位。” “后位,那我这个正妃置于何地啊?” “他就是觉得是因为本宫跟阿媚说了什么,所以阿媚才会这么快的决定嫁人。” 沈蕴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父皇他一直都误会于你,以为是因为你,她才会匆匆将自已嫁了。” “也许是吧。” “皇上多情,也薄情,这么多年,他似乎是为了表明对阿媚的决心,除了几个不得不娶的妃子以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独宠于我。可是只有本宫自已知道,他就是恨我,因为他觉得我和阿媚最后那次见面时,我哭着求阿媚嫁人了……” 说着,端贵妃的眼泪滑落了下来。 时至今日,她对皇帝的喜欢,一星半点都没有了,有的只有恨! 她恨自已身不由已,因着家世不得不被指给皇帝,恨他后来让祖父晚年蒙受憋屈,恨他让父亲辞官隐居。 第339章 是他让煜儿身后没有一个娘家人支持。 恨他让自已抑郁半生。 “母妃……”沈蕴递上自已的手帕,端贵妃笑着接了过来,摁了摁眼角的泪花,继续说道:“当不当太后,得不得宠这些都无所谓,我只想煜儿能够顺利继承大位,这些我都可以忍。” “可是昨夜……听闻那个姑娘进宫之后,皇帝宠了一夜,叫了三次水。” “是平西王府的义女吗……” 端贵妃笑着,“什么义女,分明就是他刻意找这么个人来恶心我的。” 咳咳咳…… 端贵妃咳了一会儿,用帕子捂着嘴,良久才拿开,有几分疲倦的同沈蕴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妾身暂时想不到。”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皇帝自以为是的恨,自以为是的深情,一辈子的深情……” 沈蕴张了张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外头,桂嬷嬷出声说太子殿下来了。 沈蕴连忙起身,却让端贵妃叫住,她从袖里拿出个香囊来递给沈蕴,“这个你拿着,到时候,”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是有机会拿给平西王妃吧。” “母妃……”自已可以给平西王妃啊。 不过想一想,她们二人见一面,皇帝就这般恨母妃,若是再见一面谁知道又是怎样的情景? 不待沈蕴多想,端贵妃已经将香囊塞进了沈蕴的手中。 楚君煜踱步进来,就看到沈蕴和端贵妃和气的模样,他上前见礼,凭感觉,只觉得殿内的氛围有些憋闷。 桂嬷嬷道:“娘娘,今日太子、太子妃好不容易来一趟,现在传膳吗?” 端贵妃点头。 她的眸光瞥了一眼手中紧握着的,沈蕴的手帕,笑着道:“速去传膳。” “是。” 今日,端贵妃让人将饭菜摆在了小圆桌上,也不让下人布菜,而是遣散宫人,一家三口用膳。 “煜儿,我记得你儿时就喜欢找芋头。”她给楚君煜夹菜,各种楚君煜爱吃的都夹了一遍。 楚君煜心中动容,也想起母妃爱吃的甜汤,亲自给母妃,以及沈蕴都添了一碗。 端贵妃喝了一口,表情满足的样子,有几分少女的天真样子。 楚君煜又给她添了一碗,端贵妃都喝了,“好久没有这样开怀的吃了。” “母妃也不许拘着,想吃什么都可。”看母妃难过,楚君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今日上朝,他也知道了昨夜娟绫入宫的消息。 想来,母妃是因为这件事情而难过吧。 有心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端贵妃笑得开怀,还倒了酒,非要拉着楚君煜和沈蕴陪酒,夫妻二人磨不过,只好顺了端贵妃的意思。 几杯酒下肚。 端贵妃挨着楚君煜坐着,拉着他的手,抚摸他的脸,笑得有些傻的样子,眼眸含泪的说:“煜儿……我的好儿子。” “母妃,你,你醉了。” 虽然是母子,但这般亲密还是有些不妥。 楚君煜有几分窘迫,特别是蕴儿还在一边。 端贵妃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夫妻二人的中间,将他们的手拉到一起,“母妃这一生,并未遇到良人,可是母妃看得见,煜儿喜欢你,你喜欢我的煜儿吗?” 她盯着沈蕴问。 当初,沈蕴是替嫁入淮南王府的,她心中多少有些怨恨吧。 端贵妃赔罪一样说道:“皆是我当初任性了一回,想着为他娶个世间最美的才女,才能抚平煜儿的伤,阴差阳错,你嫁给煜儿,也帮煜儿重新站了起来。” “沈蕴,谢谢你。” “母妃,这些都是妾身应该的。”沈蕴要起身致谢,端贵妃却按住了她。 “你会爱着煜儿,好好待他的吧?” “妾身会的。” “今日我同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沈蕴点头,“妾身都记得。” 第340章 记得就好,那么回去之后,也会同煜儿说起,有个心理准备,做起事来也能方便些。 回到位置上,端贵妃又咳嗽了一阵。 手心黏糊糊的,她放在桌下,不敢再拿出来,这场午膳结束了,“人生在世,有时候即便是父子,也要留个心眼,我的儿子,未来的路很长,你的父皇,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母妃,你醉了。”楚君煜心口一紧,总觉得母妃这样很令他不安。 还有,父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他…… 这件事,也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所思考的事情。 当从母妃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心疼了一下。 端贵妃看着夫妻二人一步一回头的样子笑着挥另外一只手,“去吧,要好好的。” 等年轻的夫妇走远。 桂嬷嬷走了进来,她双眼通红,一下子就跪在了端贵妃的跟前,“娘娘,老奴随你一起去了吧。” 端贵妃体力不支的,腹痛难忍的皱起了眉头,她捂着心口的手,血迹沾上了华丽的宫装,留下点点红梅。 “何必呢,他恨的的从来都是我。” 昨夜,平西王府送那女子入宫之后,她就得到了消息。 回想之前良人龃龉时,皇帝说除非她死了,他才会相信当初她没有哭着求阿媚嫁给别人…… “只要我死了,他才会相信,我并非贪念后位。” “我没有求过阿媚嫁给别人。” 眼泪从脸上滑落下来,巨痛袭击着端贵妃身躯,她吐出了一口血,“都是孽。” “都是孽……” 桂嬷嬷哭着抱着自已的主子,几个闷哼之后也吐了血,主仆二人相视一看,为彼此擦掉嘴角的血渍。 楚君煜和沈蕴走出宫门时,疏影驾着马车过来,一群乌鸦自上空飞过,发出阵阵惊悚的叫声。 秋末的风多。 一阵阵的凉风吹来,吹得人心里发毛。 楚君煜回头望了一眼皇城,沈蕴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有些莫名的心慌。 二人上了马车,一行人刚回到太子府,就有快马前来通报,“启禀太子殿下,启祥宫娘娘薨逝了。” “什么?”楚君煜只觉得脚麻头晕,差点没有站住。 沈蕴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难怪今日轻易的见到了端贵妃,可是她怎么会死了呢? 楚君煜已经问了,“怎么会,来时都好好的。” 太监急道:“是,是突发疾病。” 什么突发疾病,在回来的车上,夫妻二人就说了今日端贵妃说的那些话,以及那一顿莫名的午膳。 现在想起来,母妃分明就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楚君煜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打马直奔皇城,沈蕴连忙问那太监,“母妃当真没有了?是否还有救?” 太监丧着脸,似有些难过的样子,“回太子妃,药石无灵,已经仙去了。” 她脚下不稳,还好清宁搀扶着。 沈蕴回过神来,对着简顺道:“你,你快去准备两身孝衣。”她的,还有刚刚匆匆冲回皇城的楚君煜。 简顺不敢耽搁,就是太子妃不安排,他也是要抓紧去办的。 沈蕴赶到启祥宫的时候,启祥宫早就挂上了白幡,设了灵堂。 “夫君。”沈蕴一身素白孝衣过去,看着男人红着眼眶,憋着眼泪和痛楚的模样很叫人心疼。 她将孝服递上,“找个地方换上吧。” 楚君煜点了头,启祥宫的大太监带着楚君煜离开,沈蕴代替楚君煜跪在了端贵妃的遗体前。 看她满脸青紫,分明就是中毒。 对端贵妃,沈蕴的情绪很复杂,许是因为前世,她对端贵妃的惧怕在这一刻才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难过。 是为楚君煜难过。 谁能想到,尊贵之躯的楚君煜,他的父皇、母妃其实是斗了一辈子的气…… 第341章 夜里,楚君煜坚持守灵。 谁劝都不愿去休息。 楚君煜同沈蕴说:“至少第一夜,我要守着母妃,母妃其实很胆小,我怕她害怕。” 沈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与他一同跪下,“那妾身陪着您。” 两个人无声的跪在灵前。 远处,一道明黄色身影驻足了许久,他制止了修邑出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远后,皇帝忽然驻足,修邑时刻保持着距离并未撞上去,而是拱手等候皇帝发话。 连着乌云遮月了好几天夜里的月亮十分的皎洁,照得大地一片光辉。 皇帝揉了揉额头,“修邑……” “奴才在。” “朕……”皇帝喟叹一声,抬头望着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回想起她无数次说到底要怎样才相信她。 他说,除非她死了,他才会相信。 现在,她真的死了,本以为他会觉得爽快,可是为什么心口像被什么堵了一样。 难道真的冤枉她了吗? 晚风有些冷,像是能割裂皮肤一般,皇帝站在原地良久,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多年的恩怨在这一瞬间,他不知道从前的坚持是对还是错。 回到御书房,皇帝挑灯批阅了奏折。 时辰还很早。 明华宫的宫人来请,皇帝皱着眉头,让修邑打发了。 后来,已经封为李妃,但旨意还未下达的李妃亲自前来求见。 “你让她回宫去,朕忙完这段再去看她。”皇帝心绪很烦,甚至怪端贵妃,偏偏在他纳新妃的时候去死。 要死为什么不早一点? 非要挑在这个时候? 御书房门外,娟绫带着翠珠前来求见,谁料却吃了闭门羹,她将托盘中的药膳递给翠珠,主仆二人又打道回府。 翠珠不能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娟绫却摸着自已的脉象,滑脉十分明显,她顺利的怀上了楚止跃的孩子。 昨夜,皇帝同她缠绵了差点整整一宿,这个孩子他不认也得认。 倒是楚君煜的生母端贵妃着实令人厌烦,偏生她刚得宠,晋封为妃的圣旨还未晓谕六宫,她就死了! 这不是添乱吗? 回到明华宫。 娟绫虽然气得不轻,但面上却不显。 毕竟,宫里还有皇帝给她的一个管事太监,洒扫杂活的几个小宫女、小太监。 在宫中可不比外头,人多眼杂。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生气,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走到今日,昨日才承宠,今日就要失宠吗? 绝不可以! 翠珠看主子气得不轻,但她又不能说话,拿出随身的小本本,用炭笔写给她:姑娘莫气,时日还长。 看到她写的字,娟绫眉心一拧,顿时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这个小本本将来很可能是祸患。 【怎么了?】 娟绫又在小本本上写字。 娟绫说道:“翠珠,你什么时候弄的手札。” 翠珠准备继续写,娟绫阻止了,说道:“往后不可再随身带着,也不能写,对外也要坚持你不识字,不会写字,否则将来有很多事情都会很麻烦。” 不能写字,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会写。 其实她也只认识写得简单的字,毕竟根本没学多久。 跟着娟绫那么久,她怎么会不知道,日常同娟绫之间,若是留下只言片语,将来有可能是麻烦。 于是当下撕烂了手札本,对着娟绫点头。 对,这手札不能留! 手札撕毁之后,翠珠还找了火盆,将那些碎片全部烧毁。 娟绫看着翠珠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之前救翠珠是为了瓦解沈雨曦。 她是个哑巴,但为了对付沈雨曦,让人教了她认字写字,这个人知道自已那么多的秘密…… 可是环视一圈,身边无人可用。 翠珠烧毁了手札,回头来对着娟绫点头含笑,然后就端着火盆出去。 李福走了进来,对着娟绫躬身行礼,“李妃娘娘,小厨房的饭菜又热了一轮,现在可以上晚膳了吗?” 第342章 皇上都没有请来,吃什么? 怒气很盛,但也没对下人发火,看着眼前这个皮肤极好太监,说道:“你叫什么来着?” “奴才李福拜见娘娘。”李福又行了个大礼,跪在少女的跟前,十分虔诚的模样。 这般低声下气的人,她不是没有见过,但,就算是在百花楼,那些小喽啰为了求生卑微过,也没有这李福的面孔。 全是小心翼翼和谄媚。 手帕不小心掉落,李福连忙爬过去捡起来,双手奉上,“主子。” 娟绫道:“你抬起头来。” 李福抬起头,他被人欺负了好多年,谁知道这次运气好,竟然被派到明华宫来当差。 他一双愚蠢似的眸光瞬间吸引了娟绫的注意,良久说道:“倒是想不到,在这宫中竟遇到了家门。” “哎哟,主子折煞奴才了,奴才这断了根的玩意儿,不敢跟主子一个姓,若是主子愿意,请主子赐一个名儿。” 眼前这位,那可是整个后宫中,第一位让皇上一夜叫了三次水的主。 曾经独宠一时的端贵妃也没有这份荣宠,何况,端贵妃今日还没了。 明华宫这位,将来的分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何况,这位还是平西王府出来的人,身边就跟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在这后宫之中,一个哑巴很多事情都沟通不了,怎么及时的解决主子的需求? 所以,他要第一时间赢得主子的信任和喜欢,从而替代那个自以为无可替代的哑巴。 娟绫看着卑躬屈膝跪在自已面前的残缺男人,忽然有种人上人的快感。 这些年,她从百花楼再到成为楚止跃的人,一路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走到今日,无时不刻的伏低做小。 对上,她装温柔,对下,装大度好相处。 刚刚救翠珠的时候,翠珠也是感激涕零的,而现在,她掌握自已那么多秘密,在自已跟前也没有什么尊卑。 她封妃之后,也就盈盈一跪,连一句恭喜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福,这个名字很好,不用改。”她姓李,是因为娘亲的第一个恩客姓李,她的父亲姓李。 或许不久的将来,她们还会见面。 李福高兴的点头,“是,奴才领命。那……晚膳?” 娟绫一皱眉,“本宫没胃口。”端贵妃在这个档口死了,谁知道皇帝会不会将她抛到九霄云外去? 虽然,她自认为自已一身本领,要让皇帝沉迷自已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若皇帝不来,她就是浑身解数也没办法啊。 李福有几分为她愁的样子,“主子不必多虑,端贵妃独宠多年,这会儿去了,皇上怎么也要惦念一两天的。” 娟绫眸光投在李福身上。 李福又跪下,“奴才多嘴,娘娘恕罪。” “起来吧。” “是。” “你在这宫里多少年头了?”娟绫问道。 李福想了想,“奴才自十岁起就在宫中了,如今已是十多年了。” “挺好的。”顿了顿,娟绫说道:“既然皇帝敬重端贵妃,那么从今日起,只要素菜。” “是。” 李福领命出去时,娟绫正好回来,看到李福从殿里出去,有几分奇怪。 不过她也知道,姑娘现如今可是高贵的皇妃,她一个人怎么伺候得过来。 就是看着李福那白嫩的模样,眉眼透着些小聪明,也不知道信不信得过。 她面上的这些表情,娟绫一点儿都没有落下。 翠珠回来后,娟绫说道:“上回让你收好的东西,你放哪儿了?” 她点头啊了一声,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娟绫压低声音,“沈雨曦。”身上弄下来的小指节。 沈家的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即便看到她少了一根手指,也以为是在牢房时被虐待所致,根本怀疑不到她身上,更不会去过问。 第343章 翠珠了然,然后转身就去找。 红漆色的木匣子递上,娟绫接过来打开,里边是一只白森森的指节,已经打磨得十分的光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人身上的。 指节用红绳绑着,倒有几分精致好看。 翠珠在一旁看着,那就是她的旧主子,一个光鲜亮丽,最后却惨死的人。 娟绫曾说过,要筹齐沈夫人林氏夫家的所有人,才有颜面去她娘亲的坟前祭拜。 “以后我自已收着吧。”娟绫将白骨指节拿在手中把玩了会儿,随即放在了床前的抽屉中。 “在这深宫之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如今我看似荣光,可端贵妃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皇上也不肯过来,我现在的处境也不好。” 翠珠露出担忧的神色,然后又双眼绽放着光芒,她相信娟绫的能力。 何况,昨夜侍寝,她都听得真切,皇帝还给娟绫起了个小名,一直叫着‘媚儿。’ 媚儿,媚儿…… 足以证明姑娘多娇媚,魅惑得皇帝一个劲的宠爱。 得宠,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娟绫大致看懂了翠珠的心思,拉着她的手说。 翠珠点着头,很是肯定她选的新主子。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抽屉上,离枕头也没多远,沈雨曦的小手指节放在那里,姑娘她晚上真的能安睡吗? 娟绫瞥了一眼,“死人罢了,她活着的时候都蠢得要死斗不过我,死后更是无用。” 翠珠点头,啊啊啊的表示认同,就沈雨曦那样恶毒的人,也只有姑娘能压得住。 三日后,端贵妃入殓,并开始演习出殡时的流程。 沈蕴跟着尽孝累得不轻,可想楚君煜自已有多累了。 “夫君,修总管来了。”沈蕴提醒正在烧纸钱的楚君煜。 他回过头,双眼泛红,疲惫不堪。 修邑一甩拂尘,表情凝重且悲伤的样子,对着楚君煜道:“太子殿下,皇上请您去一趟御书房。” 母妃去世那么久了。 父皇都不曾露面,这次传他去,楚君煜也不知道父皇会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烦请修总管稍等,我洗漱下就来。” “是。” 特殊时期,楚君煜就在启祥宫沐浴更衣,沈蕴在一旁伺候,说道:“夫君切莫冲动了。” 楚君煜握着她的手,“蕴儿放心,我知道自已做什么。” 母妃已经没了。 她的临终遗言言犹在耳,他知道母妃最大的期盼是什么,只暗自发誓,他会和蕴儿好好的活下去的。 男人离开之前,看着她有几分憔悴的样子,扬声喊了清宁,“送太子妃去歇息。” 沈蕴还想说什么,楚君煜道:“听话,别让我担心。” 她张了张嘴,属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爱他的母妃没有了。 他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沉默寡言的,一天在灵前跪好几个时辰,偶尔还说一说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她听着都心疼,止不住落泪。 男人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微微一笑,“别累坏了。” “好。” 他应该很难过,也很累,最应该休息的是他啊。 或许,这个时候听话,对夫君来说也是减负的吧。 楚君煜随修总管到御书房时,遇到了来送汤的娟绫,看着那张和平西王妃没多少区别的脸,只觉得刺眼。 母妃就是因为她,所以才决定兵行险着,为他的未来赴死的吧。 此刻,男人紧握的拳头,恨不得捏断那女人的脖子。 可他没有。 他的任何举动和决定,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绝不会因为这个女人而乱了方寸。 “参见太子殿下。”娟绫微微侧身,对着他含笑招呼。 楚君煜瞥了一眼,这女人封妃的旨意虽然还没有晓谕六宫,但,已是事实。 和这个女人,表面功夫都没必要维系。 第344章 她根本就是平西王府下的一步棋子,生来就是敌对的关系。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看到师父修邑和太子殿下前来,连忙过来见礼。 “还请太子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 “可。” 不会儿,修邑出来,“太子殿下请进。” 楚君煜微微点头,一旁的娟绫却道:“修总管,皇上和太子殿下得谈多久啊?” 修邑不卑不亢的微微颔首,“奴才也不知道。” 娟绫皱着眉头,她忍了好几日,今日实在忍不住所以前来关怀一下皇帝。 谁料,被楚君煜捷足先登。 关键是,这修邑像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即便她给金银,人家也不屑。 “那本宫先等着,等太子殿下出来,还烦请修总管帮本宫禀报一声。” 修邑微微颔首,“是。” 御书房之中。 皇帝亲笔书写了一篇祷告文,至于出殡的规模,他一直很纠结。 他曾恨毒了端贵妃,若不是她,阿媚不会匆忙嫁给平西王。 原本,他想自已立住脚之后,将端贵妃打入冷宫,偏偏她最争气,生了唯一的一个儿子。 还有阿媚,她说让他一定要善待她。 他已经失言过一次,没能选阿媚做自已的正妃,所以,他这一生都极力忍着愤恨,独宠端贵妃。 除了皇后之位,荣宠都给她了,还不叫善待吗? 恨了这么多年。 她终于自戕了。 这四夜三天,他回想了很多,甚至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真的错怪了煜儿的母妃。 端贵妃她当年真的没有哭求阿媚快点嫁人吗? 不,一个女人,为了她儿子的将来,所以,她选择去死,给她儿子铺路。 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父子二人对视了良久,楚君煜弯下膝盖,单膝跪在地面,“父皇,母妃就要出殡了,还请您定夺是按照什么规制出殡。” 今日喊楚君煜前来,就是说这件事情的。 皇帝眸光含刃,问道:“皇儿以为按照什么规制合适?” 母妃陪伴了父皇那么多年。 又是他这个唯一皇储的生母,怎么也该是按照皇后的规制吧? 可是这个话他不能说。 楚君煜抬起头,“还请父皇定夺,儿臣都听父皇的。” 听着这话,皇帝忽然有些惆怅,但又想,他若说该按照皇后规制出殡,他会高兴吗? 不! 这个女人害得他错失一生的挚爱,他怎么会轻易原谅,哪怕是死了,也不会让她如此荣光。 想到这里。 皇帝奋笔疾书一样,追封端贵妃为端皇贵妃,按照皇贵妃的规制出殡安葬皇陵。 “儿臣代母妃谢过父皇恩典。”楚君煜叩谢。 不会儿,皇帝将修邑唤了进来,将他的旨意交到修邑手上,让修邑去张罗出殡仪式。 修邑领命,退出之前,犹豫着开了口,毕竟外边那位看起来来势汹汹,料想不到将来在后宫是怎样独宠的盛况,说道:“皇上,李妃送了清热解毒的绿豆汤来,她说想为皇上您分忧。” 皇帝沉着脸,状若无意的样子,“告诉她,朕公务繁忙,有时间了自然会去看她。” 修邑颔首退下,“是。” 旧人还未入土为安,父皇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安抚新人了。 楚君煜也告退。 皇帝却叫住了他,“煜儿。” 说着,他起身绕过龙案,招手让楚君煜同他到一旁的炕上坐下,“我们父子许久没有聊过心里话了。” 楚君煜颔首,“是。” “这些年,朕对你的母妃如何,你心里应当清楚,”顿了顿,他继续道:“此番,朕为何没有追封她为皇后,而是皇贵妃,你可知为什么?” 楚君煜垂着头,他倒是想听一听,父皇会如何说这件事情。 微微颔首,“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皇帝喟叹了一声,问道:“你对太子妃是否真心?” 第345章 怎么会忽然说这件事情? 楚君煜点头,“自然真心。” “很好,既是真心,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叫你与她分离,你应如何?” 和蕴儿分开? 那不可能,便是死,也绝不会离开蕴儿半步。 皇帝看楚君煜面色微沉,便问道:“如何?” 楚君煜道:“回父皇,儿臣绝不让这种事情发生,若真有人敢从中作梗,我这辈子都不会叫他好受。” “是了。” 皇帝感慨着,眸光虚无的看着远处,“当年,朕也有心上人,恨不得非她不娶,朕也同她承诺过,这辈子非她不娶。” “那为什么……”楚君煜知道,那个她绝不是母妃,否则父皇不会这样对待母妃的。 皇帝惨笑了下,“其中细节朕不愿再提,当年,你母妃与阿媚本是闺中密友,朕以为,你母妃一定会容纳阿媚,可是谁知道,她却仗着阿媚是性情中人,苦求她嫁人,不要再等朕了。” 楚君煜倒抽了一口冷气。 父皇说的倒是与蕴儿复述母妃的话差不多,但实际上是,母妃并未求平西王妃嫁人,而是因为平西王妃说平西王喜欢母妃,她们只是两个没有办法决定自已归处的可怜女人。 想到此处,楚君煜眉头紧皱着。 更加的心疼母妃了。 回想他娶蕴儿,蕴儿当时何尝愿意? 一切都是掌权人们一步步逼着女子们走向她们的宿命。 从来都是身不由已的。 父皇想娶母妃巩固储君之位,又想掌权之后踩正妃下位,扶心爱之人上位…… 虽有言,欲成大事不拘小节。 可是,这些都是牺牲别人的利益来成就自已,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何况,母妃和蕴儿说的是,平西王妃根本不是因为母妃,而是因为父皇先违背约定娶了别人,她又身不由已的嫁给了平西王。 这一切的过错怎么能怪在母妃的身上呢。 “就是因为你母妃,所以阿媚才屈身嫁给了平西王,这一辈子,我和她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许多个午夜梦回,朕脑海里都是最后见到她的那一天,泪如雨下,哭得像个水姑娘……” “朕好心疼啊!” “可即便如此,阿媚从未怪罪过你母妃,她最后一次给朕写信,都是叫朕善待你母妃,要我们幸福的过下去。” 皇帝浑浊的眸子中带着闪闪的荧光,或许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想阿媚年轻时的模样吧。 “你母妃无大过,可她让朕失去一生挚爱,朕宠了她一辈子,这份荣光她该感恩,也要感谢阿媚。” 否则,他不止要她娘家无人在朝为官! “朕追封她为皇贵妃已是给她最大的尊荣了,皇儿,朕与你母妃之间的恩怨,你不可放在心上,你母妃对你的爱,朕对你的爱都是一样的。”但是,你要体谅父亲的难处。 楚君煜点头,“儿子晓得的。” “你能理解就好,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你我父子之情。” “是父皇。” 说开之后,楚君煜问道:“那昨夜进宫的李妃,父皇为何对她如此宠爱?” 皇帝并无半点隐瞒,最后说道:“阿媚,她长得和阿媚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父皇可见过她真实的容颜,或许并非像……” “皇儿,朕知道,世上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人,有几分像阿媚是她的福气,这个人也只是李妃,没有人能代替阿媚,若你对太子妃是真心,你就该知道,没有人能替代她。” 没有人能替代心仪的人。 这一点楚君煜倒是认同的,但,“是,没有人能替代,可是万一她是棋子呢?” “你还在怀疑你皇叔?” 楚君煜道:“父皇,儿子听闻她曾认平西王为义父,后又与楚世子不清不楚,父皇就一点没有怀疑吗?” 皇帝沉默了许久。 第346章 “朕亏欠阿媚,只要他们不出大过错,朕都相信他们。”就他和阿媚那些事情,楚镇南都知道,可是他从未为难过阿媚。 生下楚御之后,阿媚干脆一心向佛,都不曾与楚镇南好好过夫妻日子。 就冲着这一点,她就知道阿媚对自已的情意。 就冲着这一点,他和阿媚对楚镇南都有所亏欠,所以,在煜儿出事之后,这储君之位,也只有亲弟弟楚镇南或者他的孩子有资格继承。 直至这一刻,楚君煜才明白母妃那一句,“人生在世,有时候即便是父子,也要留个心眼,我的儿子,未来的路很长,你的父皇,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父皇看似爱惨了阿媚。 可是在江山美人之间,他选择了江山,到头来却怪罪支持他得到江山权力的母妃以及母妃一族。 他最爱的是他自已。 楚君煜扪心自问,若能确定他和蕴儿今后平安顺遂,这什么破帝位,他真的不稀罕! “皇儿,你与朕乃是亲生父子,你最像朕,应该知道朕的苦心。” 楚君煜点了头,“是,父皇。” 他们根本就不像。 若真要选择,他只要蕴儿,这什么破帝位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只不过,现在箭在弦上,骑虎难下,他不能退却,蕴儿不让,身后千千万万的谋臣将土都不会答应,也不能答应。 那可是万千生命。 走出御书房后。 楚君煜只觉得头重脚轻,连日来的守灵,他顶多睡了四五个时辰,其余时候都处于一种麻木呆滞的情绪之中。 他分明是觉得疼痛的。 就好像是心口在流血,但是却哭不出来,只想着如何给母妃最后的体面。 然而,他都争取不来。 回到启祥宫时。 端贵妃追封为端皇贵妃的圣旨已经下达。 所有的宫人都在各司其职,整个启祥宫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他回来后,简顺连忙过来,说是太子妃的意思,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楚君煜罢手,走到灵前敬香,而后跪在灵前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暗自发誓,总有一日,他会亲自追封母妃的。 两日后大敛,端皇贵妃乃是苍云国战神太子的母妃,出殡时,也有不少百姓前来相送。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凑热闹,但也还是得跪送端皇贵妃一程。 人群之中。 一个身穿素衣的中年贵妇在嬷嬷的搀扶下,跻身到了仪仗队最前方。 护卫的侍卫拔刀而出,“端皇贵妃出殡,休得放肆。” 贵妇双眼含泪,眸光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后边若隐若现的棺椁上,悲从心来,泪珠如珍珠似的滚滚而落。 侍卫一时愣住。 原来不是捣乱的,但是出殡的仪仗队伍可不能随意停留,于是道:“还请夫人节哀。” 节哀,如何节哀呢? 她这些年深居简出,为了不给阿贤制造麻烦,也不曾入宫探望过她。 再见面…… 不,已经是天人永隔了。 越想,平西王妃就越难过,眼泪决堤,心口就像是被大石头压着,就要喘不来气一样。 她整个人痉挛一样,就要倒地。 “王妃,王妃……”身边的嬷嬷吓得一跳,立马喊着救命。 侍卫一听王妃,在京城的王妃还有谁? 只有平西王府的王妃了啊! 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走在前方端着临牌的楚君煜,沈蕴纷纷自然也注意到了,二人快步过去,只见妇人呼吸困难的模样。 沈蕴顾不得旁的,立马进行了简单的急救,不一会儿,妇人的身子才没有痉挛了。 这时,沈蕴才看清楚妇人的脸,和那人在猎场看到娟绫画的那个妆的脸,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得不说,娟绫真是化妆天才。 “皇婶你没事吧?”看平西王妃醒来,楚君煜这才招呼。 第347章 对方来送母妃,且如此难过悲切,楚君煜即便之前对平西王妃有几分敌意,那么现在也消散了。 因为他心中清楚,母妃从始至终都不曾怪过平西王妃。 平西王妃红肿着眼睛摇头,“我——没事。” 在嬷嬷的搀扶下,平西王妃站起来,她看着楚君煜,“阿贤的儿子这么优秀,真好。” 阿贤…… 是端贵妃的闺名。 楚君煜不知道该说什么,平西王妃看着棺椁的方向,“我想送阿贤最后一程,让我跟她说会儿话,可以吗?” 怕楚君煜不答应,平西王妃又保证道:“不会太久的。” “好。” 得了允许,平西王妃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向端皇贵妃的棺椁,她围着棺椁走了一圈,“这棺材看起来挺好的,金丝楠木,不容易腐败,你那时候最爱美了,柔柔弱弱的,你最怕虫子,这个棺木虫子应该钻不进去。” “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你的儿子,他好优秀。” 平西王妃一边碎碎念,一边靠在棺椁上,眼泪不要钱一样滚落,“你说我们能决定什么呢?” “我们什么都决定不了,要嫁给谁做妻,要给谁当母亲,我们都决定不了。” 说话间,她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嬷嬷见状吓得一跳,“王妃……” 同样,楚君煜和沈蕴也吓了一跳,她不会要捣乱吧? 她前边说的话,沈蕴都难受得哭了,应该不至于吧。 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平西王妃已经剪断了自已的一缕青丝,随后拿出一个绿色的香囊袋,将青丝放在了里面。 楚君煜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平西王妃要突然发难,对母妃的棺椁不敬。 此时,平西王妃已经走到了楚君煜的跟前,“不知你母妃是否提及过,幼时我们乃是闺中好友。” 楚君煜点了头,母妃告诉蕴儿,蕴儿告诉了他,他也是知道的。 平西王妃泪眼朦胧的,对楚君煜道:“以前我们曾说过,即便不能左右自已的命运,那么我们的友谊亦是长存的,”哽咽了下,平西王妃继续道:“我的青丝,陪她下葬,也算是我们的友谊长存,可以吗?” 她满眼的期盼。 楚君煜有几分诧异,到底是怎样的友谊,她竟然让自已的青丝陪母妃下葬? 这不是证明她从未恨过母妃,满街的百姓都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父皇一定会知道。 她是要告诉父皇,他一直都错怪了母妃吗? 可是,她为什么不早一点站出来让父皇知道这些,还是说她说过了,可是父皇不信? 之前楚君煜对平西王妃有几分偏见,而现在,他却有几分改观了。 沈蕴想起母妃曾给她的香囊,里面柔柔软软的,她从未打开看过,现在听见平西王妃说的话,更是深信里边是母妃的青丝。 “夫君,母妃是愿意的,她肯定愿意的。”沈蕴在一旁提醒。 楚君煜微微皱眉,青丝陪葬,向来是鹣鲽情深的夫妇…… 看着蕴儿,再看看平西王妃期盼的眼神,楚君煜点了头,反正父皇不喜欢母妃,将来,父皇也不愿同母妃合葬,那么母妃有幼时的好闺蜜青丝相伴,或许能有几分慰藉。 “好。”楚君煜收下了香囊。 送葬队伍要继续前行,沈蕴在离开之前,同平西王妃道:“皇婶,母妃有一件信物要交给你,可惜今日我没有带在身上,不知何时方便登门拜访?” “她,阿贤有东西给我?”平西王妃声音都发颤,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双眼饱含泪水和委屈,重重的点头,“你有空了请上门来,我会让王爷同意你与我见一面的。” 会让王爷同意? 沈蕴有几分不解,难道平西王王妃在府中并不是绝对的自由? 此刻,沈蕴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似乎感受到了平西王妃同母妃的友谊,另一方面,这人可是平西王妃啊。 第348章 她可是楚御的母妃啊! 难道她将楚御弄成太监的事情,平西王妃还不知道吗? 也对,如果知道了,平西王,以及平西王妃在看到她后不可能这么冷静和平淡。 沈蕴想到这里,楚君煜自然也能想到,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改日孤带蕴儿上门拜访。” 只有他陪着蕴儿去才会放心。 端皇贵妃葬入皇陵,楚君煜回到府里之后,连洗漱都没有倒头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一睁眼,刚起身。 心爱的女人就听见了动静,从屏风后面过来,“夫君,你醒了?” 楚君煜扶着头,“嗯,醒了。” 楚君煜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沈蕴道:“妾身刚用过午膳,”说着扬声对着外间喊道:“清宁,让厨房将饭菜端来,太子殿下醒了。” “是,太子妃。” 清宁的声音传来,沈蕴才回头,坐在床沿边上,看着楚君煜道:“殿下饿了吧。” 从昨日下午,一直睡到现在,怎么也饿了。 楚君煜微微拧着眉头,却不觉得。 “我想先洗洗。”他觉得自已都有味了。 沈蕴点头,立马就去安排。 饭菜上桌的时候,楚君煜还在洗澡,等洗了澡出来,饭菜倒也没凉。 随意吃了几口,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每一次陪母妃用膳的情景,特别是最后一次,母妃站在他和蕴儿的中间,拉着他们的手,要他们好好过日子…… 回忆涌上心头,男人只觉得眼鼻发酸,差点没忍住流眼泪。 沈蕴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的难过。 用过饭之后,楚君煜就去处理堆积了一些时间的公务,直到天黑以后才从书房出来。 日子似乎回到了从前那般,沈蕴依旧天天给容洵针灸,替他治病,而楚君煜则一样的上朝,处理公务,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但是沈蕴却很担心他。 容洵看她闷闷不乐的模样,问道:“太子妃似乎有心事?” 沈蕴看向沐浴在秋末阳光里的容洵,说道:“母妃仙逝之后,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但我知道,他其实很难过,这几日都把自已埋在公务之中,我担心他身体会受不住。” 容洵垂眸。 过了许久之后才说道:“端皇贵妃的事情,于殿下而言,的确是太过沉重了。” 从前,楚君煜都觉得自已是父皇、母妃万般期盼中的孩子。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种事情,只能靠他自已慢慢走出来。” 沈蕴点了头。 抬手再次为容洵把脉,“你的体温似乎没有从前那样低了,但,第二日体温都会低许多。” 容洵笑而不语。 因为每天她都会来为他针灸,两人接触多了,体温自然就好许多。 可惜,经过一夜之后,体温还是会降到低谷。 若要恢复正常人一样的体温,除非他们是夫妻,经常在一起。 “或许我的药方都不对症,你先别喝了吧。”沈蕴收回手时,也没有针灸。 容洵道:“或许是见效慢?我自已觉得,你医治得很好,起码在太子府的这些时间,我觉得舒服了许多。” “真的舒服了许多?” “太子妃怎么对自已的医术不自信了?”他反问着,眸光含笑,神情惬意。 沈蕴叹了一声,确实有几分不自信了。 容洵的脉象同一些气血不足的人很相似,但,他的体温才是最叫人头疼的。 怎么会有人体温那么冷? 而且夫君,以及清宁她们都觉得站在容洵的身边会觉得格外的寒冷。 想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暗戳戳搓手臂的清宁,以及穿得稍厚一脸冰霜的景文。 景文照顾着容洵的衣食起居,比旁人离容洵更近,接触的也最多,所以,他穿得也很多,只比容洵本人少了一两件而已。 第349章 “容大哥这实属疑难杂症。”她虽对医术天赋异禀,但,从未遇到过这样棘手的病症,甚至有几分玄乎。 玄乎的东西,如何治? 就好比,她重生一世,这种事情,除了容洵这样的亲历者相信之外,谁还会信? 连夫君这个枕边人都只当她是将梦境和现实弄混淆了。 “容大人,你这么厉害,也知道窥探天机会遭反噬,难道就没给自已留一条后路,问一问有什么方法让你免受反噬之苦吗?” 坐在躺椅一侧的沈蕴,看向容洵,十分认真的问。 容洵有一瞬的恍惚,然后摇头,“没有。” “没有?”她分明觉得一开始容洵那个凝滞一瞬的眼神隐瞒了什么。 “我不信,你肯定有办法。” “我……”她还是那么的聪慧,可这个办法有等于无,容洵笑着,有几分无奈,“真的没有办法。” “我不信。”沈蕴直言。 可是后者已经不看她了,而是看着壁照外的蓝天白云,又或许是高高的皂角树,榕树…… 良久,容洵说道:“今日还没有针灸呢,我都觉得心有些发冷。” “针灸后会好受一点吗?”问完,沈蕴有几分尴尬,她刚刚已经问过了。 他也说了,她的治疗会让他觉得舒服许多。 少女招手,清宁将医药箱送过来,拿出银针包,就在梨落院的院子中为他针灸。 她独特的气场靠近自已,容洵只觉得丝丝暖风萦绕在自已的身边,他冷得有些麻木的脸,手臂都像是复苏了一般,感受到一些暖意。 有什么方法让你免受反噬之苦吗? 看着少女认真针灸的样子,容洵喉头发紧,有呀,她若时刻在自已身边,那这些痛苦都会慢慢消散……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楚君煜爱沈蕴至深,而沈蕴——他看得出来就爱,沈蕴对楚君煜亦是动了真心。 穷尽一生求来的重来一世,他要的从来不是得到她,而是要她好好的活下去,至少不是那样的死法。 “要不是你还在喘气,我都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体质。” “浮世三生,世间万物,什么都有可能。” 沈蕴点了下头,拿着银针下了最后一针,最后抿着唇,看着容洵不说话。 “怎么了?”他看了一眼一双手臂插满的银针,像野猪毛似的。 少女看着余下的一些银针发怵。 容洵又问道:“是哪里不对?” 少女摇头。 “那是弄错了?” 沈蕴还是摇头,心里有几分愧疚,为了顾着夫君的颜面,也顾着太子府的颜面,她以为只要扎手臂,多花一些时间,也能治好容洵。 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或许是不行的。 她看着晴好的天气,想着是在梨落院中,索性说道:“不如试一试身上?” “身上?” 沈蕴点头,眸光看向他的前胸后背,还有他的脑袋。 容洵一笑,忽然明白她刚刚在纠结什么了。 扎银针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也可以说毫无作用。 有作用的是她操作的时候,避免不了离他很近,甚至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她温热的热量会带给他片刻的温暖。 这些温暖会延续挺久,足以支撑着他度过那些难捱的夜晚。 “太子妃需要跟太子商量一下吗?”毕竟男女有别,毕竟要敞露胸怀。 “那就劳烦太子妃先同太子殿下商量一下。。” 沈蕴道:“你师父留下的那本书,开篇手记写的就是,医者仁心,眼里只有患者,而不应该分男女。” “寻常医者应当如此,但你不一样,你是太子妃,要顾忌太子殿下的颜面,将来还要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 那从来不是她的最终追求,只不过是爱上了楚君煜,也要和命运抗争着,不得不和楚君煜一起争这天下。 第350章 “太子妃?” 看少女似乎在想什么,容洵喊了一声,才将神思缥缈的沈蕴给拉了回来,他问道:“怎么了?” 沈蕴笑道:“容大人亦是殿下的知已好友,夫君会同意的。”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于我来说,若是不争,若是命运允许,我宁愿开个药铺,当一名真正的大夫。” 容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当她嫁给楚君煜,当楚君煜知道当年救人的就是她后,当他们重来一世,势要与楚御一争到底后,她就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夫。 看她那期望的样子,容洵只好稍加安慰,“至少你可以成为太子府的大夫,还有太子殿下的贴身女医。” 沈蕴笑开了。 她看着容洵,“容大人总是会安抚人。” “如果你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的话,是我的荣幸。” “嗯,很开心。”沈蕴点着头,然后让容洵解开上衣。 远处,清宁、景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像是中风了一般,嘴巴张得圆圆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随即二人朝院门看去。 院外,羽七靠在门边,并未看院子里的事情,但也许是心有灵犀,他扭头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了震惊的清宁以及景文震惊的表情,随后才看到太子妃俯身为敞着胸怀的容洵针灸。 天…… 他连忙转回头,只当没看见。 太子妃在万安堂也只给女性患者看诊,除非遇到一些急、难的杂症才会破例。 而容大人…… 容大人不就是那个疑难杂症的患者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能因为和容大人相识,反而比外人还不如了吧? 院里外的人各有想法。 而当事人则全神贯注的找穴位,并针灸。 男人的身体一如他的面色一般,也是白皙至极,许是因为疾病的原因,甚至比她还白。 除了白,他还很瘦。 和楚君煜那样越发精壮的身体不一样,显得过分孱弱。 看着还有几分怜悯。 “太子妃。”男人忽然出声。 沈蕴‘嗯’了一声,一抬头,差点撞到男人的下颌,她有几分抱歉的样子,“容大人,怎么了?” “你好像在可怜我,同情我。”他淡淡的说。 张了张嘴,沈蕴否认的话说不出口,只道:“容大人这样的身份,若不是因为帮夫君和我,或许不会饱受这样的折磨。” 她说的是实话。 可容洵不想她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否认的说道:“也不全是,太子妃不必将我想得太好了。” 两人视线对接。 沈蕴笑着,“不是我将你想得好,而是容大人本来就好。”在她心目中已然将容洵当做亲人,当做亲的大哥。 沈家那些哥哥都是路人,陌生人,甚至是她恨的人。 她继续为他针灸。 温热的呼吸都能时有时无的打在他身上,那神情专注的模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在容洵的眼里都显得那么珍贵。 心情莫名的愉悦。 心跳也开始加速,甚至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容大人……”沈蕴忽然惊讶一声,“你的体温,好像回暖速度变快了。” 容洵有几分心虚,“真,真的吗?” 他刚刚想岔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少女,然后…… 然后体温急速的回暖了? 难道和沈蕴待在一起,对她动心更能让他暖心暖肺,暖身体吗? “真的。”沈蕴已经给他把脉,“可是脉象有些不对,心跳过快。” 容洵‘哦’了一声,不好接话。 该死! 明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明明一直都在克制,可还是抑制不住的如前世那般喜欢她。 是啊,如前世那般喜欢。 前世,他不过是靠着记忆里小姑娘送他长命锁时的场景对她念念不忘,而现在,他不仅见到了长大的她,还和她常常走在一起,如何能抑制住内心的欢喜。 第351章 喜欢便喜欢吧。 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就行了,容洵这样安慰着自已。 做完针灸,已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沈蕴从梨落院离开之后,脑海里一直都是容洵的病情,以及她问容洵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他免受反噬的苦。 她分明觉得容洵的表情告诉她,是有别的办法的,可为什么他不说呢? 想着,已经走出梨落院的沈蕴对清宁吩咐了几句,便同羽七在假山旁的凉亭中等着。 不多会儿,清宁将景文给带了过来。 “参见太子妃。” 景文规矩的见礼,不明白太子妃叫他来是做什么? “免礼。” 她抬手让人起身,随后让清宁、羽七退下后,才问道:“景文,你跟着容大人多久了?” 太子妃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吧? 对于沈蕴,景文其实有几分偏见,主子爷多次窥探天机,都是跟她有关。 真搞不明白,主子爷放这宽敞坦途的大道不走,非要趟这趟浑水做什么。 不管是平西王府,还是太子府,谁当皇帝,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占星问卜。 景文稳了稳心神,礼貌的回答道:“回娘娘,小的跟着公子快十年了。” 十年…… 算算时间,景文应该是容洵成为上一任监正的徒弟之后跟着他的。 这时间还真是挺长了。 于是,沈蕴便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更问他,“容大人不肯说,景文你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治好他,或是让他病情得到明显的缓解吗?” 景文一脸的为难。 整个太子府,甚至整个苍云国,除了主子爷,怕是只有他知道,主子爷的良药就是眼前人。 可她是太子妃啊。 而且和太子十分恩爱,别说主子爷不让说,就是主子爷让说,他也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景文摇头,“我,我小的并不知情。” “景文,你并没有容大人沉稳,你刚刚的反应和表情告诉我,你知道,容大人的病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没,没有办法啊。” “景文,”沈蕴走上前两步,直视着景文,再次说道:“刚刚你的反应可不是不知道的表情。” 这一刻,景文恨不得扇自已耳光。 但是,他是不会说的。 他低着头,“太子妃,您是大夫,您都不知道,小的更不知道了。” 沈蕴有几分怀疑。 难道她看错了,感觉错了? “好吧,你回去吧。”沈蕴松了口,景文如释重负一样,等到了拱门口时,逃一样。 清宁皱着眉头过来,太子妃到底问了什么景文这么紧张? 今日,楚君煜回来的时候,都过了晚膳时间。 膳房里热了菜端上桌,楚君煜却一脸的不想吃的模样,沈蕴转头问简顺,“太子在宫中用过晚膳了吗?” 简顺一副苦瓜脸,他这几日跟着太子,也心疼毁了。 无奈,他说的话,太子根本不听啊,整日将自已弄得忙前忙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一样。 刚张嘴的简顺还未说话,就看到太子爷投来看似无意、实则是警告的眼神笑道:“用用过一点点心。” 太子对太子妃那是捧在掌心的宝,这眼神,简顺如何不懂? 就是不想让太子妃担心啊! 偏偏只有太子妃能管太子殿下,简顺绞尽脑汁才想到用了一点点心这样的说词。 “一些点心哪儿行啊。” 沈蕴皱着眉头,自行给他布菜,简顺看到这里,心里舒了一口气,果然啊,太子妃就是太子府里的定海神针。 有太子妃在,多少能劝着主子爷一些。 楚君煜看着少女为他布菜,脑海里竟想着母妃给他布菜,特别是小时候,母妃对他很是宠溺。 后来长大一些,才慢慢的假手于人。 第352章 “殿下,多吃点,这几日你都清瘦了。”沈蕴双手奉上夹给他的菜碗。 楚君煜喟叹一声,挥手将简顺、清宁等人给打发了。 餐厅中,只有他们二人。 沈蕴又劝道:“我知道殿下心中难受,可,逝者已矣,母妃最希望的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能让母妃在天上也担心你。” 楚君煜有些哽咽。 他看着少女,更正道:“母妃说的是,让我们两个好好的过日子。” 沈蕴点头,“嗯,我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说话间,她夹了一块肉递送在他唇边,“从前殿下喂我,今日我喂殿下可好?” 知道她担心自已。 楚君煜再怎么没胃口,也还是张嘴吃下了。 看着少女眉眼带笑,他将人揽在怀中,亲吻了她的头顶,眼泪就忽然就滚落了一滴。 沈蕴吓得一跳,却也觉得,他憋了这么多年,现在能哭出来也挺好的。 而楚君煜则擦掉了眼泪,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简顺带人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主子爷吃了不少,像是被幸运砸头似的,高兴得连连谢天谢地谢太子妃。 二人在太子府里提灯夜游,约两三刻钟之后,这才回主屋洗漱安置。 躺在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沈蕴看他还没睡意,于是说起容洵的事情,“他的身体冷如冰块,一定很煎熬,所以,我要给他胸、背都要针灸。” “好。”男人回答着。 “夫君——不介意?”这么爽快的回答,这是沈蕴没有想到的,回想起上次,她提议让容洵到太子府医治,喊容洵容大哥的时候,他似疯魔了一般,折腾了她许久。 “介意。” 正想着呢,容洵就给了答案,“但,蕴儿是医者,容洵亦是我的知已。” “我知道蕴儿心中有我,这便足够。” “辛苦蕴儿替容大人医治,到时候记得问他要诊金,作为监正,他也不至于是两袖清风,相反,他手里有许多连我都没有的好东西。” 沈蕴一笑,“容大人知道你惦记他的好东西吗?” “嗯——大约是知道一星半点。” “啊……” 沈蕴有几分惊讶,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东西,竟让你都惦记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蕴:“……” “但是,历代监正,他们的赏赐,亦或者是奇珍异宝,都放在了钦天监。” “他们怎么不据为已有?”沈蕴皱着眉头。 楚君煜笑了笑,“因为他们都不成亲,没有子嗣继承他们的财物和珍宝,所以,这些东西都传给了自已的亲传弟子。” 都不成亲。 沈蕴更好奇了,“所以,以后容大人也是一个人,直到他收徒……” 容洵点头。 “可是道家人不是可以娶妻的吗?” “是可以娶妻,但,皇家奉他们为尊,若他们有后,恐会被利益所诱惑,亦或者被敌人,甚至敌国给拿捏威胁。 监正在享受尊荣的同时,也等于放弃了后代。 所以,历代的监正除了要有天赋之外,大多都是孤儿或弃子。” “终身大事,换取尊荣。”沈蕴喃喃道。 楚君煜点了头,“可以这么说,所以历届监正,他们都只忠心于一人,那就是当今皇帝。这是他们在选择这条路时就立下的誓言。” “所以,容大人本不必卷入这场漩涡的。” 楚君煜点头,“是。” 沈蕴张了张嘴,二人对视,他们心中都知道,容洵这般,除了因为楚君煜本就是储君之外,还因为他们也算是知已。 另一则,沈蕴想起她和容洵第一次交流时,他早早就知道自已就是当年赠他长命锁的小姑娘。 所以,容洵他就是动了私心想帮夫君,亦或者是帮她。 “夫君,我们要对得起容大哥的信任。” 第353章 少女依偎在男人的怀里,那颗被伤透的心,因为楚君煜,因为容洵正在慢慢的治愈着。 也许,这世上不是人尽凉薄,而是有些人凉薄。 传闻中暴虐的夫君,实则很尊重她,不近人情的监正容洵,内心里也一直念着她当年的恩情。 他们都是她人生中的一道光,渐渐照亮了她冰凉黑暗的心。 沈蕴第一次觉得,这世界最终结果不是唯一的信念,过程也很重要。 楚君煜揽着怀里的人,轻声应着。 容洵的付出他怎么会不知? 还有母妃,若不是父皇纳娟绫入宫逼迫太紧,母妃何至于在这个时候自戕? 这几日他忙到麻木,可入睡前,喝水的时候,任何空闲的那个瞬间,总会想起母妃。 是他没能护好母妃。 两日后,楚君煜陪同沈蕴去平西王府。 在下人的引领下刚到正堂,就遇到了要出门的楚御,看到沈蕴和楚君煜二人眉目传情一般的坐在自家正堂喝茶,他就恨得牙痒痒。 他们来做什么? 那他们会不会胡说八道? 楚御首先想的是,他们会不会把他去势的事情说出来,光是想着,他都觉得备受煎熬! 这两个人为什么还没有死! “御儿。” 一回头,发现是父王。 楚御挂上笑容,回头对着平西王行礼,随后问道:“父王,他们来做什么?” 父子二人一起朝主院去,平西王道:“是你母妃,她想见他们。” “母妃?母妃她不是在斋院不肯出来吗?”说到这里,楚御就有些生气,“上回她第一次出王府,竟然是去给别人送丧!” 自从他出生,有记忆开始,母妃就住在斋院里念经理佛,从不参与外界的事情。 他作为儿子,时常去探望,母妃也十分淡漠,让他觉得母妃分明就是在家修行的尼姑。 这么多年,父王的侧妃,小妾,母妃也从未过问,更别说吃醋什么的。 平西王驻足,看着这个他最满意,最优秀的儿子有些发懵,他近来心性越发的焦躁,有时候甚至觉得小家子气,全然没有曾经那样的矜贵之气。 “父王?”楚御有些莫名,父王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已? 平西王回神,并未回答楚御的问题,只道:“那个人——是你母妃年轻时的手帕交。” 端皇贵妃竟是母妃的知已好友? 这一点楚御倒是没有想到。 “那母妃见楚君煜他们做什么?”楚御真的觉得头疼,心里也有些后怕。 这两个人弄得他身体都残疾,再也不能做个正常的男人了。 而母妃,竟然还要邀请他们上门,奉为座上宾? “不知道。” 楚御:“……” 平西王叹了一声,这么多年,皇帝如何对待端贵妃的,他就是如何对待平西王妃的。 现在,端贵妃走了。 “有时间,多去陪陪你母妃吧。”丢下这句话,平西王朝正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走了。 楚御愣在原地。 他不是不去看母妃,而是每次去看母妃,她都不冷不热的,好像他是别的小妾生的一样。 正堂,楚君煜端坐在主位。 而沈蕴则和平西王妃进了二堂,沈蕴将香囊拿了出来,“这是母妃去世那日上午亲自交给我的,她说有机会让我交给你。” 平西王妃双目发红,泪光在眼中打转。 她如捧着珍宝一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接过之后,还打开看了一下,是一条辫好的青丝。 “好,谢谢你。” 沈蕴垂着头,良久问道:“母妃将你们的事情都和我说过了,母妃说,你最后一次给皇上去信,要他善待母妃,之后,真的没有给皇上去过书信吗?” “没有。”平西王妃平静的点头。 “皇上多疑,他就是觉得你是因为母妃的苦求,所以才匆匆嫁人。” 第354章 平西王妃笑了,“他自已清楚,我和你母妃同是候选的秀女,他选了你母妃,那我也必然会被指给别的王公大臣。” “不过是自欺欺人。” 当然,若她拼了命的,不顾家族颜面要等皇上,也行得通。 可问题是,皇上抢了平西王最爱的女人,平西王怎么会让她如意,享齐人之福? 平西王妃淡漠的说着过往,就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沈蕴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个看似深情的男人,分明就是自私自利,自以为的深情,实际上畜生不如。 两刻钟之后,沈蕴起身对着平西王妃行了晚辈礼,不管男人们如何,母妃和平西王妃,她们这对曾经的好友是真的。 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平西王妃忽然喊住了她。 沈蕴回头,“王婶还有什么吩咐?” 平西王妃看着沈蕴,“我这些年深居简出,但却知道,御儿曾与你定亲,后来听说你是替你妹妹替嫁入了淮南王府。” 沈蕴点头,“是。” 随后她又补充道:“当初让我替嫁,沈家的人,平西王,甚至你儿子,他们都清楚,也都知道。” 平西王有几分尴尬的点头,“王爷不愿让我多接触御儿,所以,自幼我都没教导过他。” 沈蕴噎住。 平西王妃这么纯粹的女子,若是楚御是她教导着长大的,或许他没有那么的自私。 “这些日子,我听说了很多,你和御儿,还有楚君煜,你们之间的误会很深。” “不是误会。”沈蕴解释道,“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我们夫妻和你儿子之间的关系,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什,什么……”平西王妃十分震惊,但随后又似乎看透了一样,生在皇族,又有平西王那样一个贪念权势的父亲,楚御不去争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些年,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平西王不会让她跟御儿过多接触的。 沈蕴微微颔首。 平西王妃起身,走向沈蕴时忽然下跪。 “王婶……”她连忙去搀她,可是平西王妃并不愿起身,似有话要说。 “太子妃,我知道我们没有什么交情,可,我到底是御儿的母妃,在此我求求你,将来留他一命吧。”平西王妃平静的求着。 沈蕴张了张嘴,直到现在,她都还不确定将来是夫君赢,还是坏透了的楚御赢。 每一天都有未知的变数。 平西王妃继续道:“不论怎么说太子都是皇上唯一的血脉,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储君,御儿,他只是被王爷教得功利了些,他并没有资格。” “王婶或许不知道吧,平西王府出去的娟绫和您长得一模一样,她已经入宫了,已经封为李妃。” “我知道。” 沈蕴将人拉起来。 平西王妃眼眶里有些许的泪花,“可是男人,他们最在意的是权势,什么爱恨都不过是调味剂。” “只是以深情标榜自已罢了。” 沈蕴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帝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平西王府的一切,不说一清二楚,肯定也是知道的。 他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又或者,皇帝觉得平西王和王妃没那么恩爱,是因为王妃还爱着他,在为他守节? “你能答应我吗?”平西王妃诚恳的求着,不似玩笑一样的看着沈蕴,“你和太子的事情我都听说过了,你很幸运,太子心上的人是你,所以,你们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我只求那个时候,你帮御儿求求情,饶他一命。” 此时的平西王妃看起来那么的真诚,也叫人心软。 也让沈蕴知道,平西王妃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亲手把楚御给阉了。 “母妃。” 冰冷的男音传来,不会儿,楚御大步流星的走进二堂。 他愤恨的看着沈蕴,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那个眼神,比刀刃还要锋利。 第355章 沈蕴淡笑一下,看向平西王妃,“王婶,你看到了吗?”水火不容的关系。 她就算答应要求情什么的,也是敷衍的,根本不可能做到。 平西王妃噎了下,还是说道:“看到了,不过还是请太子妃大人大量……” 沈蕴并未听她说完,打断道:“王婶这些年深居简出,的确错过了很多的消息,想必等会儿世子爷也会跟王婶说清楚的。” 她微微颔首,“晚辈告退了。” 看着那少女自信的步伐,楚御恨毒了,恨不得此刻就上去弄死她,可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楚君煜从正堂出来,这会儿应该就在外边候着的。 他两步跟过去,沈蕴和楚君煜二人已经在下人的引导下出王府去了。 平西王妃站在楚御的身后,看着逆光之下的儿子,那样伟岸的身材,他终究长大成人。 可是这些年,她都不得不离他远一些。 因为平西王曾警告过她,如果她敢跟儿子多言什么,他一定会抛弃这个儿子,褫夺他的世子之位。 她不求儿子更上一层楼,只求他能平安顺遂的一生。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听见的消息,包括刚刚沈蕴和儿子之间那血海深仇般的眼神,她都收在了眼底。 “御儿。”平西王妃缓缓开口。 楚御回头来,看着自已的母妃,问道:“母妃为何要接见她,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只是一些旧人旧事。” “什么事?她嘴里没有一件事是真的,母妃不要偏听偏信。”楚御有几分动火。 平西王妃张了张嘴,“她的确什么都没有说。” “没,没有像你诋毁我吗?” “没有。”平西王妃摇头,心里也越发的疑惑了,御儿似乎对沈蕴仇恨至极。 那个沈蕴看似冷冰冰的,可她们对话下来,还是觉得她清冷之中,还是有几分心软的。 “御儿,不可再与太子作对,对你将来……” “母妃,你还是回斋房去吧。” 平西王妃一噎,儿子从前看到她时候,还算谦逊有礼,今次怎么有些急躁,性子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她还想说什么,楚御已经抱拳,“母妃,儿子先退下了。” “御儿……” 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心里烦躁至极,虽然娟绫成功进了宫,但是最近宫中没什么消息传来。 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进后宫,如果娟绫不得宠,就算生了儿子在宫中,也对他不利。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皆是皇帝恩宠。 最重要的还是要让皇帝对娟绫腹中的孩子用心。 平西王妃目送楚御离去之后,贴身的嬷嬷过来,说道:“王妃,王爷让你见过人之后,也该上路了。” “什么?”平西王妃满眼震惊的看着贴身的嬷嬷,那双眼已经浑浊红着,显然刚刚已经哭过了。 “他,当真如此绝情。” 嬷嬷没有说话,平西王妃苦笑一声,“我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御儿。” “王爷说,若王妃舍不得这尘世,可以去找他一叙。” “我倒是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说着,她用手帕摁了摁眼角的泪花,“这就去见他。” 主仆二人直接去了书房。 守在门口的贴身太监看到平西王妃,直接推开了门,“王爷等候王妃多时了。” 明明是大中午的,太阳也明晃晃的,可是书房中,似乎有些昏暗。 抬步踏进一直叫的平西王妃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一样,她回头看向嬷嬷,“去准备一下,等会儿邀世子一起吃午膳。” 心慌不安。 她就是觉得想和儿子好好的吃一顿饭。 这些年,为了让平西王息怒,她已经尽量的不跟御儿亲近,一切都按照男人的要求去做。 可是现在,阿贤一走,这个男人的心似乎更狠了,竟然直言让她可以上路了! 第356章 嬷嬷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深呼吸一口气,平西王妃踏步走进书房,走进去一些,有窗户照耀进来的阳光,书案前坐着的男人正在写着什么。 阳光离他的桌子不远,看起来没那么昏了。 案前的男人放下毛笔,看向款步进来的妻子,眉头微微皱着,“阿贤交给你的东西呢?” 平西王妃走到一旁的炕上坐下,“那是阿贤给我的,而不是给你的。”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同意你去送阿贤,又为何同意让你见太子夫妻。” “楚镇南,你就那么恨我?” 她那张佛系的脸,在看到平西王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的怨恨和愤怒,“你求娶我,将我囚禁这么多年,事事都依着你,你还要让我如何?” “要你如何?” 平西王淡漠的看向平西王妃,呵笑了一声,“他是如何对待阿贤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给他去过信,要他好好待阿贤了,我又不是他,能左右他什么呢?” 平西王越说越觉得委屈。 罢了,有些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你和那他又有什么区别,自已心爱的人得不到,就拿女人出气。” “真没种!” 砰! 在平西王妃言语刺激之下,平西王一挥衣袖,掀翻了桌案,疾步走到她跟前,“没种?老子早晚坐上那个位置。” “你拿什么坐?人家有自已的儿子,哪怕他不喜欢阿贤,还能不喜欢唯一的儿子吗?” 嗤鼻一笑,平西王妃看着平西王继续嘲讽着,“你不喜欢我,不也最看重御儿吗?” “你别逼我废了他。” “废了御儿?你其他的孩子,有哪个比得上御儿?”虽然这些年她出不去平西王府,被囿在斋院半辈子,但,御儿的消息她还是关心的。 她的御儿很优秀。 只是近一年来,有些小小的挫折,御儿是有些变了,她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或许,这一年多以来,楚镇南刻意的不让嬷嬷打听御儿的事情,所以,她的消息有些闭塞了。 “诚然——你说得不错,没有人能比得上御儿。”男人忽然沉住气,扬声对外喊了一声,不会儿贴身的太监送了一碗燕窝进来。 平西王妃看着燕窝,再看男人那狠心绝情的样子,眼泪滚滚而落,“楚镇南,你何必如此心急。” 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 阿贤死了,楚镇南也要她死! 男人大手一挥,遣散下人。 “你走以后,我必定为你风光大葬,毕竟,我不是皇兄,不吝啬位份之事。”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没做错什么,让你死,让他痛,”男人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皆是豆蔻年华,娇媚的少女。 他喜欢那个温婉的小姑娘。 偏偏,他爱而不得,皇兄得到却不珍惜,还如此折磨她。 平西王妃哭道:“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痛,你们不是送了娟绫进宫吗?” “是啊,娟绫进宫,阿贤就被他逼死了,你死了,他才会重视独宠娟绫。” “无耻。” 此刻她说什么都没有用,阿贤一走,早料到自已会跟着去,但没有想到楚镇南连多等几日都等不及。 “把东西拿出来。” 楚镇南要阿贤留给她的东西,平西王妃偏生不给,“那是阿贤留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只要是她的东西就足够了。”不管是什么东西,他留在身边做个念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靠近她。 他动手的那一刻,平西王妃骤然一跃,一脚踢过去,平西王一把拽住妻子的小脚,“阿媚,你这些年荒于练习,手脚不如当年,慢了许多。” 女人越听越气恼。 干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去,扬起的胳膊肘险些将男人的头颅给卸下来。 第357章 良人拳脚功夫对打了一刻钟,楚镇南才将她压在身下,把她双手禁锢在头顶,伸出手在她身上游走。 看似暧昧揩油,实则,他在乎的只不过是阿贤留下的东西。 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香囊。 他妥帖的放好之后,一把将女人抱起来。 “楚镇南,你放开我。” “混蛋,无耻。”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是为了报复皇兄,才不得不让你生了个孩子。” 楚镇南将人放在了炕上,“你很争气,一举得男,还是我众多儿子中最出色的。” “你安心的去,儿子我会照顾好他的。” 女人使出全身的力气,始终无法与男人抗衡,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药碗端了过来,“喝下这碗燕窝,找儿子去见最后一面吧。” “你松开。” “你松开我!” 四目相对,平西王妃眼眸中泪水打滚,“我自已会喝。” 她根本就不是楚镇南的对手,何况,为了儿子的未来,她只会心甘情愿的去赴死。 此时此刻,平西王妃才算体会到,当阿贤决心赴死时,应该就是她现在这样的感受吧。 “好。”平西王松开了她,将燕窝往杌子上一放,淡漠的看向她,等她服用有毒的燕窝。 平西王妃端起燕窝,搅动着勺子,平西王淡淡道:“这个药一刻钟之后发作,见效快,不会受罪。” “哼,还得多谢王爷恩赐了。” 平西王没有说话,直到看到她端起碗,勺子一勺接一勺的吃下去,她将空碗砸在地上。 啪! 碎片四分五裂,又如他们之间假意维系的关系一样,土崩瓦解。 平西王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伸手,请便。 平西王妃忍着悲痛和泪水,顾不得半点仪态,她冲出去的时候,平西王的贴身太监说,“嬷嬷去请过世子,世子不肯,这会儿在他自已的院中。” 平西王妃闻言,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一路跑向楚御的院子。 此时的楚御正在看几个院里的姑娘跳舞,他骨节分明的手拍在凉亭的石桌上,打着节奏。 “御儿……” 平西王妃,看到自已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眼泪决堤一般。 楚御只觉得莫名其妙,寻常母妃从未用这种慈爱的眸光看过自已,更遑论她眼眸含泪的看自已。 遣散了下人。 楚御不解的看着母妃,问道:“母妃,您这是?” “御儿,其实母妃一直都是最爱你的,”她顾不得仪态,抚摸孩子的脸廓,眼眸中只有他,“从前,是母妃对不起你,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已。” 楚御皱着眉头,忽然的母爱,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世上,你只能信你自已,知道吗?”她有许多的话,却说不出口。 否则,她的死就是白死了。 “只能信你自已,哪怕是你的父王。”她只能这样说,“这话不能告诉你父王。” “母妃,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父王这辈子独宠母妃,为了她,就算有个几房姬妾,也只是偶尔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荣宠从未超过母妃过。 要不是母妃自已宅在斋院中,对父王不冷不热的,父王至于这么孤清吗? 平西王妃见孩子不信,心如刀绞一般。 这些年,平西王对楚御是极好的,甚至在外,旁人都觉得王爷惯着她,宠着她,而她却不识好歹,非要待在斋院求佛理经。 分明都是楚镇南逼迫她的。 她只是个没有办法的女子而已。 “父王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诋毁他的话?”楚御皱着眉头,看着平西王妃问。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的,隐约的,她觉得呼吸有些难,腹部隐约的开始疼痛。 那碗燕窝应该开始奏效了,她就要死了。 第358章 擦了眼泪,平西王妃拉着楚御说道:“好,不说他,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已,但是,如果,如果将来你怀疑什么的话,哪怕是你父王,也不可尽信,知道吗?” “母妃你,发生了什么?”原本还要争执的,楚御忽然发现母妃面色越发的惨白,额头上参着汗珠。 “我,我没事。”她忍着疼,拉着楚御的双臂,看着足足比自已高了许多的儿子道:“以后都要好好的,如果可以,别跟太子府争了。” “这怎么可能。” 楚御有些气急,“你今日见了沈蕴,还要,跪求她,在你心里,到底我是你的儿子,还是沈蕴、楚君煜才是你的儿子,儿媳?” “不是这样的,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母妃,我会很好很好的活下去的。”娟绫都怀上他儿子了,只要生下来,就凭着平西王府的势力,一定能送儿子上帝位。 “好,好。”为人父母,谁不想自已的孩子成龙成凤呢?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她说什么就能扭转的了。 就如她求沈蕴的时候,沈蕴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让她难受的是,到最后,她竟然没有什么能留给儿子,除了无用的嘱咐,关心,什么都没有。 她颤巍巍的站直身子,抚摸儿子的脸,他的手臂,胸膛,“好,以后一切都要小心。” “儿子会的。”楚御回答,想了想又说道:“倒是母妃,你能不能搬出斋院,能不能别再和沈蕴,楚君煜那些人来往了?” “好,母妃听你的,搬出斋院。” 腹部的疼痛已经有些不可控了,甚至下一瞬她就要吐了。 平西王妃不敢耽搁,抱了抱儿子,“保重,一定要保重,我的儿。”依依不舍的离开。 “母妃……” 楚御只觉得有些莫名,母妃从前可不这样。 一刻钟后,平西王妃的贴身嬷嬷进了院子,看到楚御就跪下,双手奉上一本书籍,“世子爷,这是王妃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她说如果能不用,就不用,只要你好好活着。” “什么叫唯一留给本世子的东西?母妃刚刚怎么不说?”楚御觉得有些莫名,仔细一看嬷嬷红了眼眶。 “你,你说啊。” 嬷嬷哽咽着,“王妃已经病逝了。” “什么?” “王妃回斋院就病逝了。” “怎,怎么可能,母妃……” 楚御只觉得手软脚软,刚刚母妃那些反常的举动,他心烦着没有留意,现在回想一下,的确是太不寻常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你,你刚刚说什么,母妃没了?” 嬷嬷哭着点头。 楚御踉踉跄跄的跑去斋院,那边动作之快,已经挂上了白绫,父王站在院子里,抹着眼泪。 “母妃……母妃……” 楚御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真的没有想到母妃这么快就没有了。 分明刚刚都好好的,不对,刚刚母妃表情惨白,额头都有虚汗,那个时候母妃已经不舒服了。 还有,今天母妃和自已说的那些话…… 楚御很怀疑。 他扭头看向父王,父王刚擦掉眼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御儿,我一定会为你母妃举办一场盛大的丧礼。” “父王节哀。” 楚镇南点点头,“这里你先配合管家操持着。” “是。” 看着父王远走的背影,楚御心头五味杂陈,父王不是很爱母妃吗? 刚刚擦掉的有眼泪吗? 为什么觉得父王淡漠得很? 还有母妃,为什么临死之前,还要说那些让他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话? 这么多年,父王和母妃的恩爱—— 不对,父王从来说的都是母妃不喜欢他,从生了他就把自已关在斋院里。 他的思绪很乱。 当看到母妃的遗体时,身子还是软的,那脸上白惨青紫的模样,手臂上到处都有些不知名的色斑。 第359章 母妃这是中毒? 母妃服毒自尽了吗? 她为什么要服毒自尽? 待到夜深人静,楚御跪在灵堂前,忽然想起了给自已报信的嬷嬷,于是叫人去把嬷嬷找来。 下人畏畏缩缩的,楚御喝斥道:“听不懂本世子的话吗?” “回,回世子爷,那嬷嬷已经跟随王妃去了。” “什么?” 下午的时候,那嬷嬷也很好啊! “回世子爷,那嬷嬷已经追随王妃去了。” 楚御一个踉跄,实在不理解,他只觉得头疼,往后,看到嬷嬷送去的那本兵书,想到嬷嬷说,那是母妃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就格外的珍惜。 平西王妃去世的消息在隔天就传到了太子府,以及皇城之中。 沈蕴和楚君煜面对这个结局,有几分诧异。 “她好好的,怎么会没有了。”沈蕴是真的想不通。 楚君煜摇头,“谁知道。”他私心里觉得,父皇,王叔他们似乎都有些病态。 想着,他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谁也别想分开我们两个。”江山皇帝位都没有蕴儿重要。 沈蕴回抱着男人,仰头看他,“怎么忽然说这个?” 楚御叹道:“又说父皇喜欢平西王妃,若是我,”他看着沈蕴,“若是你被人抢走,还过的不开心,我肯定将你抢回来,绝不让你委屈。” 沈蕴一笑,“母妃曾说过我是幸运的,因为你喜欢的人正好是我。” 楚君煜点头,“我也是幸运的,我娶的人,是心上人。” “嗯,枕边人是意中人,我也很幸运。”她亲了他嘴角一下,旋即问道:“那平西王妃,她也是平西王逼死的吗?” 楚君煜摇头,“我不知道,但,怎么那么巧,母妃一走,平西王妃就病逝了。” “是啊,太巧合了。” 一时间,沈蕴心中都乱七八糟的,甚至对平西王妃都有几分怜悯之情。 “那父皇他人还好吗?”沈蕴问道。 楚君煜嗤笑一声,看着虚浮的天花板,“在平西王上奏平西王妃病逝的时候,父皇眼眶猩红,没差点手撕了他。” “他……”沈蕴吃惊,“他们如此较劲,又有你这么个储君在,父皇不会再生什么立皇太弟的想法了吧。” 楚君煜点头。 “那平西王为何敢这么做?”说到这里,沈蕴是真的觉得,平西王妃就是让平西王给逼死的。 对平西王妃,沈蕴对她的印象不算差,最起码,她不似楚御那样令人厌恶和虚伪。 只能说,楚御继承了平西王那虚伪的性子。 楚君煜轻轻拍着少女的香肩,“蕴儿你要知道,继承大统唯一的途径并非明正严肃的储君之位,也有谋逆,正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成了,即便是篡位,也是正统。” “夫君说得对。” 楚君煜继续道:“平西王的封地在平西,他那个地方偏远,但也不是没有兵可用。” “这么多年,他养了多少兵力,屯了多少的兵器……”想着,楚君煜说道:“如果我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沈蕴问道,“夫君,那你呢?” “嗯?” “你屯了多少?”她真诚的看着自已的男人,在原书中,成为楚御最大的阻力,她不信夫君手上没有兵力。 楚君煜笑出了声,“嗯,不比他们少。”特别是和蕴儿在一起之后,蕴儿的不安全感,以及容洵面提耳命的叫他做万全准备,他更是不留余力的去做这件事情。 皇城。 深夜的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皇帝手握一根玉簪,看了许久,想着阿媚去世,他心如刀绞一般。 平西王跪在案前,一言不发,却能看得出他哭得挺伤心的。 皇帝皱着眉头,怀疑的眸光从他身上扫了好几遍,端贵妃一走,阿媚也走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第360章 下朝之后,楚镇南特意来跟他解释,说阿媚早就病了,只是听见端皇贵妃去世的消息,备受打击,便一病不起。 那日,端皇贵妃出殡,阿媚拦了送葬队,哭得像个泪人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甚至,阿媚还将自已的青丝绞了一些给端皇贵妃陪葬。 皇帝心痛如绞,难道阿媚当真没有怪过端皇贵妃,而端皇贵妃也是真的没有求她嫁人? 回忆涌上心头。 皇帝眼前皆是那明媚的少女,骑着高大的马儿,手握一杆长枪,英姿飒爽的身影。 她从马儿上跳下来的时候,娇媚的少女也会试着去拿她的长枪,可惜少女太娇弱根本拿不动。 那时,他也只是个封了王位的王爷,和平西王一起看到那对感情甚好的女子。 他一眼喜欢那英姿飒爽的阿媚。 “皇弟,你看到了吗,本王从未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英武的姑娘。” 平西王笑着点头,眸光却是看向那拿长枪都吃力的少女道:“我倒是觉得,娇弱的女子更叫人有保护欲。” 两人不再议论,而是叫贴身的太监去打听,那都是谁家的姑娘。 当得知二人都在选秀之列,他们异常的开心,同时都期待着选秀当日,他们都能把心爱的姑娘娶回家。 可是,选秀之前。 母后、舅父他们都要他选了名叫阿贤的姑娘,因为阿贤的祖父。父亲,皆是朝中很有分量的人,能让他坐稳储君之位。 少年的情爱来得快,失去的也快。 当年,他选阿贤后,平西王恨了他很久很久…… 他想过,等他当上皇帝,一定会补偿他。 只可惜,他还未坐稳储君之位,父皇一旨圣旨,将阿媚赐给了楚镇南。 这些年,他不住的去找证据,的确不是平西王故意去求娶的,而是母后为了让阿贤族人放心,擅作主张。 他失去了阿媚。 而平西王也失去了阿贤。 “你这些年到底对阿媚都做了什么!”皇帝控制不住的愤怒,拿起案上的砚台就砸向平西王。 平西王半点不敢退让,生生续弦被砚台砸中脑袋,却也还是跪在地上解释着,“皇兄明鉴这些年,谁人不知道臣弟对她是极好的,何况,自御儿出生以后,她只说为我续了香火,从此之后,与我再无过多的恩情了。” “皇兄您都知道的,自御儿出生,她对我越发冷清,搬去了别院,如今,人人都知道平西王府有个斋院,她只愿吃斋念佛了。” “皇兄,臣弟不敢妄言啊皇兄,您如此优秀,阿媚怎么忘得了您。” 皇帝稳了稳心神,看平西王都觉得碍眼。 可,这是他唯一的亲弟弟,母后去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他们兄弟一定要团结,决不可相互残杀。 回忆当年。 很多决定都是身不由已。 皇帝走向平西王亲自将人扶起来,双手抚着他的双臂,以兄长的口吻说道:“你我乃是亲兄弟,母后在世时就说过,要朕多照顾你。” “阿媚的事情,朕相信你,断不能因为这些伤了手足之情。” 平西王抱拳,有几分委屈的表情,哭戚戚一样,“皇兄,臣弟也记得,母后说了,要臣弟一直追随皇兄,成为国之栋梁。” “好了,你额头没事吧?”他看了一眼平西王的脑袋,上边已经肿了,“让院使给你看看,别留下伤疤。” “臣弟这点小伤不要紧。”平西王低着头,眸底皆是阴鸷。 平西王带着几分委屈,又小心翼翼的道,“皇兄,臣弟这辈子都全仗皇兄庇护,阿媚的事情,臣弟真的无能为力,阿媚她的确是因为阿贤去世,伤心过度。” “朕晓得了。”他松开平西王,“退下吧。” 平西王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皇兄这是相信了他。 第361章 他恭敬的告退。 皇帝看着平西王的身影,直至消失在玄关,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这一辈子注定对不起阿媚了。 兄弟手足,这个弟弟向来胆怯,对他亦是拥护的,想来,楚镇南也没有那个胆量去为难过阿媚吧。 修邑端着龙井茶进来,皇帝问道:“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上,李妃的身份的确不光彩。” 皇帝怔了怔,“继续说。” “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李妃乃是青楼女子所生,出生地在扬州,后来随她娘亲来到京城,在京城的百花楼长大。” 听到这里,皇帝的脸色不大好。 修邑见状,小声的道,“不过,这李妃是个清倌,卖艺不卖身的,后来老鸨子要她接客,这才意外被楚世子带回了平西王府。” 老鸨子要她接客,就意外被楚御带回平西王府了。 皇帝说道:“倒是个命运多舛之人,皆是身不由已。”调查的结果,与平西王说的相差不大。 修邑点头没多说什么,皇上一句皆是身不由已就能看出,皇帝根本不介意李妃的出生。 那李妃同太子府那些若有似无的牵扯,更是没必要说了。 别看皇帝现在处于悲痛之中,无暇光顾后宫,对李妃冷漠。 他跟着皇帝多年,皇帝每每入睡都要看平西王妃的画像才能入睡,如今正主没有了,那宫里的替身,早晚水涨船高。 明华宫中。 娟绫已经开始有孕反应了,四下无人,她抚摸着肚子,面上却愁云密布着。 计划中的每一步都得上天的眷顾,唯独没有算到端贵妃自戕,更没有想到平西王妃在这个时候也跟着去了。 她现在连给皇帝送小食的胆量都没有。 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腹中这孩子,平西王府一定不会不管她,至于皇帝…… 分明那夜他如此疯狂,对自已爱不释手一样,疼惜到了骨子里一般,可自那夜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皇帝。 说不心慌那是假的。 翠珠端着甜点进来,娟绫吃了一小口就没什么胃口了,只觉得这甜的吃在嘴里跟嚼蜡似的。 “吃不下,这些给你了。”娟绫跟翠珠说道。 翠珠有些莫名,比比划划的,咿咿呀呀的,娟绫根本听不懂也看不懂她要说什么。 实属无奈,只好拿了纸笔给她,“你想说什么写下来吧,等会儿烧毁就行了。” 翠珠接了纸笔,在一旁的桌子上写了会儿。 【姑娘这个月月信迟迟没来,是不是怀身子了。】 看到翠珠的写的东西,娟绫心头咯噔一声,翠珠一直跟在她身边,估计她只会觉得这个孩子是楚御的。 之前就觉得翠珠知道她秘密太多不安全,而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娟绫敛去一些不安的神色,笑着跟翠珠报喜,“嗯,是的,我有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待下次皇上过来,或者下个月再说。” 翠珠点头,又写下:【奴婢知道,等坐稳胎之后再言。】 姑娘腹中的孩子,不会是皇帝的。 前些日子,姑娘还在平西王府时,就经常出门没有带着她,所以,她相信,这个孩子不是楚止跃的就是楚御的。 但,楚御后来被去势,所以,这个孩子大概率是楚止跃的。 她笑着,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那都是姑娘傍身的好帮手,以后,她们主仆在宫中的日子也会因为这个孩子好过许多。 “快拿火盆来,烧了。”娟绫将翠珠写下的笔记全部撕毁,直到看那些碎片成为灰烬,她才松了一口气。 “翠珠,这件事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翠珠点头,一脸的笃定,她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随后,娟绫又说了一些举步维艰的话,然后让翠珠去打探一下,皇帝今夜是否进了后宫。 第362章 待翠珠一走,娟绫就走出屋子,看到李福站在不远处,于是招了招手。 李福过来,讨好似的躬身行礼,“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娟绫说道:“皇上已经小半月没有来本宫这里了,本宫实在忧心。” “娘娘稍安勿躁。”李福安抚着,这几日他也觉得心慌,但仔细一想,端皇贵妃毕竟是这些年最得宠的妃子,皇上忧思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 于是同娟绫分析了一下。 这些话,此前他们就说过,再说一遍,也只是让她浮躁的心稍微安放一小会儿。 在这后宫之中,又没有什么能用的人。 娟绫浮躁不已,看着天际月明星疏,一如她的心情,又明亮,又难过。 她往外走。 李福看翠珠不在,于是贴身跟着,还叫了余下的两个小宫女跟着。 娟绫回头看了一眼,“让她们回去。” 言下之意,只需要李福跟着就行。 李福当然乐意了,于是把两个小宫女打发了回去,就跟在娟绫身后。 一路上,李福都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代替翠珠,成为李妃的心腹? “李福。” 听见李妃喊自已,李福连忙应声,“娘娘,奴才在。” “宫里还有昭仪、昭容等宫妃,生了几位公主,皇上寻常都不入后宫临幸吗?”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启祥宫外,并没有什么人,如冷宫一样寂寥。 李福弯腰,上前搀着娟绫,小声道:“回娘娘,皇上鲜少进后宫。” “鲜少进后宫。”娟绫嘀咕一声,“本宫倒宁愿皇上能多踏入后宫,至少本宫也能多些机会。” “娘娘跟旁人不一样,奴才肯定,娘娘将来就是最得宠的。” “你是会安慰人的,本宫在这宫中,也没什么人可依靠。” 李福道:“皇上就是娘娘的依靠。” 娟绫笑了笑,从没觉得这个世上有谁能是自已的依靠,哪怕她对楚止跃有几分真情,也不会把希望放在男人的身上。 站在启祥宫的门口许久。 主仆二人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回头,竟看到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 二人心中一惊,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时候来的。 还有他们说的话,皇帝是否听见。 “臣妾参见皇上。”主仆二人连忙见礼。 皇帝缓缓走近,在看清楚是李妃之后,问道:“你怎么会来此处?” 娟绫脑海有些空白。 又福了福身,看了看启祥宫门,这才想到托词,说道:“臣妾还未向端皇贵妃姐姐请过安,想着,便过来看一眼。” 皇帝眉头微皱,倒是没想到李妃竟然这么乖巧懂事。 此时,紧随皇帝身侧的修邑,以及李福都悄悄退到一旁,看主子们前行,他们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娟绫跟在皇帝身侧,帝王浑身都是冷峻威严,让她有些发怵。 月色之下,没有宫灯,他们走到了御花园,在秋末的凉风中促膝长谈。 皇帝话音一转,问起了娟绫的身世。 娟绫面色一凝,随即下跪,“臣妾……”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双眼眸水雾一样看向头顶的皇帝。 “怎么了?”皇帝明知故问。 皇帝是什么人? 掌握天下人生死大权的人。 或许她的身世,他早就调查清楚了。 而且入宫之前,平西王以及楚御就跟她说过,没有必要隐瞒那一段身世。 娟绫又磕了几个头,除了与沈家的那些恩怨以外,全都告诉了皇帝。 少女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的说:“臣妾配不上皇上,不是故意隐瞒皇上的,还求皇上怜悯,打发臣女入尼姑庵做姑子去吧。” 皇帝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阿媚年轻时英姿飒飒的样子。 她们也只有这张脸相似。 性子却是天差地别的。 阿媚已经不在了,他怎么可能舍得将李妃送去尼姑庵,只安抚道:“出身不是你能决定的,既入后宫,前尘往事都该忘却,从今往后,在宫中,朕会给你体面。” 第363章 “皇上……” 少女满眼含泪,十分动情开心的样子,撒娇一样,直接扑进皇帝的怀里,“皇上待臣妾真好。” 皇帝微微一笑,抚着少女的发丝,问道:“你可有什么爱好?” 娟绫想了想,“臣妾喜爱牡丹花,”想了想,她仰头看着皇帝,几分娇嗔,几分胆怯,“臣妾现在只喜欢皇上,只觉得在皇上身边,才安心。” 这样娇软的小娇娇,哪个男人受得住? 皇帝自然受不住这样撒娇的小人儿,“那就好好的留在朕身边,”说着,又问道:“你可会骑马?” 娟绫摇头。 皇帝道:“等朕休沐时,带你去骑马如何?” 骑马…… 她当然会,为了复仇,她不光学会青楼那些本领,花拳绣腿也是会一点的。 在平西王府时,平西王可没少告诉她年轻时的平西王妃是什么样的女子。 看皇帝的意思,应该就是要将她打造成平西王妃那样舞刀弄枪的女子吧。 想了想,娟绫说道:“皇上一个月才那么一两天休息,臣妾何时才能学会?” “听闻骑马能让人身心愉悦,皇上,臣妾挺向往的,皇上何不给臣妾找个教骑射的师傅?” “你想学武?” 娟绫眼睛眨了眨,在月光中尤为闪灵,她点着头,“嗯,臣妾想学。” 皇帝心中闪过一丝怀疑,娟绫是知道他爱阿媚一辈子的事情吗?知道阿媚是个会武功,会耍长枪,会骑马的奇女子吗? 又或者说,他对平西王并非全部尽信。 可,就算娟绫知道,她长得那么像阿媚,她若真的学会骑马,学会耍长枪…… 那也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好,明日就让修邑带你去校场。” “多谢皇上。” 夜很深了。 娟绫本想着今夜他们相谈甚欢,皇帝应该会去她宫中,谁料皇帝只是赐了龙撵送她回了明华宫。 皇帝双手背着在前,修邑抱着拂尘紧随其后。 经过启祥宫时,皇帝看着那半月前还有主子的宫殿,此刻无尽的萧条。 端皇贵妃…… 不知名的情绪袭上心头,想起平西王说的那句,阿媚的确是因为端皇贵妃去世,伤心过度…… 若不是他逼迫,端皇贵妃不会自戕。 那阿媚是不是还能多活几年? 时光如梭。 一个月后,明华宫李妃有孕。 皇帝原本念着阿媚,一直不肯进后宫,但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情十分的复杂。 “好,赏。” 当夜,皇帝的赏赐如流水一样的进明华宫中。 平遥王楚止跃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多饮了几杯,望着天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再和娟绫见面。 平西王父子皆是高兴得无法形容,他们都以为娟绫腹中怀的是他们平西王府的种。 “只要娟绫生下儿子,”平西王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不要太明显。 楚御心情大好,但随即问道:“可若是女孩儿……” “不可能是女孩,也不能是女孩。”平西王淡定的说着。 楚御忽然回味过来,他如今就是个残废,再也不可能有别的孩子了,所以,娟绫腹中的孩子只能是儿子。 “父王说得对,她怀的只能是儿子,这件事交给儿子来做。”就算是姑娘,那换成儿子,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一样的。 等时机成熟,父王登基…… 不,父王登基,他却没有后代,所以,他要更操心一些,不管娟绫生的是男是女,都是他唯一的后代和依靠。 他的儿子一定要登基! 平西王点了头,“本王向来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叫本王担心的。” 楚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太子府。 楚君煜下朝之后,将娟绫有孕的事情同沈蕴、容洵说了。 容洵抖了抖手,说道:“这个娟绫便是变数,她腹中的孩子,不论男女,平西王府都会让她生下幼子。” 第364章 “他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沈蕴问。 容洵点头,“极有可能。” 楚君煜道:“既然如此,那父皇怕是有些危险。”虽然父皇对母妃极差,但,眼睁睁的看着父皇被人算计,楚君煜还是有些不悦。 “他真敢吗?”沈蕴问。 原书中,楚御也是通过许多的考验、磨难才登上皇位的。 前提是,皇帝唯一的儿子楚君煜是个残废,且性情暴虐,不得民心,所以才大大的便宜了楚御。 而现在,楚君煜不仅恢复了健康,已重新立为太子,此前他暴虐成性的传闻已经成为了过去。 百姓现在对楚君煜这个储君还是挺满意的。 楚君煜点头的时候,容洵淡笑着,“太子妃可别小瞧了至尊权位对男人的诱惑力。” 沈蕴讪讪一笑。 容洵看向楚君煜,“好些日子不见谢小将军了,他是?” “已经被我派去淮州了。”顿了顿,楚君煜继续道:“还有陈威,去了锦州。” 淮州,是楚君煜被褫夺太子之位,封为淮南王时的封地。 而锦州,是离京城最近的,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及时相救。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蕴忽然明白,夫君说让她别担心是什么意思了。 容洵点着头,闭目不知道想什么,良久才睁开双眸,淡淡道:“太子做到这般,已是万全准备。”命运嘲弄,造化游戏。 若这还争不过天命,也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看向沈蕴,再看向楚君煜。 楚君煜微微张了张口,“只要父皇念着父子情分,我会等着。”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父皇为了一介女色,依然让平西王府那样狼子野心的人与他争,挡他的路,那也别怪他动手抢了! 容洵离开之后,楚君煜打了个寒颤,“蕴儿,你感觉到了吗?容洵他浑身都发着寒气。” 沈蕴微微皱眉,继而点头,“嗯。” 她是觉得容洵与常人不同,浑身散发着寒气,可是那寒气于她而言,似乎丝丝凉凉的,并不觉得冷。 “你可找到方法为他根治了?” 少女还是摇头,“没有,他只说针灸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暖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药那些已经停了,只让膳房给他做一补气益血的补汤。” 说着,沈蕴就看到楚君煜眉头微拧,似有什么疑惑。 还不等她开口子问,楚君煜就问道:“似乎你在他身边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冷的样子。” 他的眸光落在少女比他还要单薄的衣服上,容洵一走,他止不住的发颤,而蕴儿似乎半点反应都没有。 沈蕴也觉得奇怪。 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时常和药材打交道,久而久之,有药味附体,所以没有你们那么明显?” 楚君煜笑了,“你认真的?” 沈蕴耸耸肩,“我也觉得冷,但是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寒冷彻骨。” 男人伸出手,少女亦将自已素白的手放在他掌心。 “你身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他担心的问。 不光是他,就是简顺、疏影、以及清宁和容洵身边的景文,他们都畏惧容洵身上的寒气。 唯独蕴儿没有。 至今,他们两人都没有孩子…… 问题会不会真的出现在家蕴儿的身上? 想到这个可能,楚君煜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凝滞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要怎样才能不背叛蕴儿的情况下有个孩子? “干嘛这么严肃?”沈蕴打趣一声,娇笑道:“我没事呀,我好好的,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楚君煜松了一口气。 回想万安堂的老林大夫,以及太医院的李太医,他们都说自已和蕴儿身体没什么问题。 一定是自已想多了。 但隔天,楚君煜下朝之后,还是叫人将李太医给叫过去问话。 第365章 李太医被疏影带过来之后,在马车外见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楚君煜在马车之中道:“李太医上马车说话。” “是。”后者抹了一把汗,踩着简顺给他放下的马凳上了马车。 “太子殿下。”李太医规规矩矩的再次见礼。 楚君煜点头,“坐下说话。”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 李太医冒着冷汗,太子殿下这是要把他带去哪儿? 从前,他奉命去太子府为太子和太子妃请平安脉,太子和太子妃都不怎么配合。 之后,他都是到太子府走个过场,然后一切如常的和皇帝回禀。 而现在,太子殿下这严肃冷峻的表情,气场比之皇帝还要强大,真的压得他一颗心脏怦怦乱跳,惴惴不安。 马车摇摇晃晃的,太子闭目养神,而李太医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慢慢的缓和下来。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稳。 楚君煜听见简顺说到了之后,就睁开了眼,还带着几分疲倦,李太医心说,原来太子殿下是真的困了在休息,而不是不屑与他说话,给他制造压力。 一下马车,看到是一处庄子。 这个季节,花絮乱飞,绿植已经少见,大多都红了叶,黄了叶,随风飘远。 李太医紧随着太子殿下身后。 本以为太子是让他来诊治什么人,结果并未见到什么特殊的人。 简顺、疏影在院子里候着。 楚君煜将李太医给带进屋,下人奉上茶水点心,纷纷告退,李太医这个时候才行礼问道:“太子殿下,不知道让微臣来是有什么吩咐?” 楚君煜呷了一口茶,“父皇近来可召见过你?” 李太医一听立马下跪,“召见召见过,不过不是为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事情,太子殿下放心,微臣绝对没有胡说八道过。”何况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体都极好,不像是不能生的体质。 至于为何没有喜讯,这真的叫人匪夷所思。 真的,要不是身份不允许,他真的好想问一问,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同房,到底是怎么同的? “李太医,你不必紧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可。” “是。”抹了一把汗,怎么能不紧张了,简直就是一尊冷面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气。 叫人生畏。 “李妃有孕,这件事是太医院院使陈太医去确诊的,你可看过医案?” 上位者冰冷的声音传来,李太医有几分发懵,原以为太子找他是为了问他自已的事情,谁料竟是问李妃。 李太医道:“回太子殿下,微臣还未看过医案,但,也听同僚们闲话过几句,都说李妃运气好,承宠一次就喜得龙嗣。” 运气着实是太好了些。 只是母妃的死,让她的恩宠延缓了一下而已,如今,凭着身怀龙嗣,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男人素白的手指轻敲在茶杌上,看向李太医道,“孤知道李太医乃是世代行医之家,医术并不比陈院使差,这里有个机会。” 要他站队? 不是,他就是一个太医啊,看病治人,怎么要把他卷入政权争斗之中来呢? 李太医哭笑不得的。 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请请明示。” 楚君煜道:“盯紧陈院使,盯紧李妃那边的任何动静,一点蛛丝马迹都必须向孤禀报,将来,李太医的成就绝不是一个小小太医。” 为什么选李太医,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医术好,胆子小,谁会想到他会是眼线? “微臣,微臣……”他不想做这件事情。 可是,上位者重重的一声‘嗯?’他只好扣头,“是,微臣尽听殿下吩咐。” 楚君煜命他起身,说道:“听闻你下月就要娶妻,你今日的决定,必定造福全族。” 李太医苦笑,“是,多谢殿下给机会。” 谁懂啊! 第366章 他现在心里苦啊! 谁没事提别人的家人,提别人要娶妻什么的,这不是暗戳戳的威胁是什么? 谁让人家是太子? 何况,对方是皇太子,是储君,将来的一国之君,他性子软,虽不愿参与政权之争,可太子抛出橄榄枝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李太医端正态度,再次谢恩。 这时,楚君煜才道:“你上前来,替孤把脉。” “啊?哦,是。”李太医有些莫名。 “殿下的脉搏强劲有力,身体十分安康。”李太医说道。 楚君煜道:“孤也不绕弯子了,你且开个药方,有助于太子妃有孕的药。” “是给太子妃吃的吗?” “不,是给孤吃的。”这么苦的药,蕴儿服用岂不是次次都要皱眉头? 药喝多了,万一伤她身子怎么办? 李太医尴尬的笑了下,“太子殿下身体康健,用不着吃药。” 咳咳…… 楚君煜轻咳了两声,“但,太子妃还未有孕,孤责任重大,所以你开药吧。” 李太医:“……” 这开什么药? 补药? 可是,看太子殿下的脉象,房事上应该很行啊,还开那种药他受得住吗? 不,应该说太子妃受得住吗? “怎么?”楚君煜看李太医没反应,眼神微敛,凝视着对方,吓得后者连忙道:“好,微臣开药,不过有句话微臣可要说在前头。” “什么话?” “这药殿下偶尔服用一次就行,若是可以的话,也不必瞒着太子妃,药方也可以给太子妃看看。”服用多了,真怕太子妃遭罪啊。 楚君煜:“……” 他怎么会让蕴儿知道。 但还是点头,直到李太医将药方给他,他扬声叫了简顺进来,让他回太子府之后,即刻去办。 “那个……太子妃的脉你也看过,确实没问题对吧?” 李太医点头,“确实没问题,很健康。”作为医者,李太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子女都是缘分,殿下和太子妃不必太着急。” 楚君煜点了头。 这话他记忆犹新,老林大夫也说过。 可是心头的愁绪依然在,既然都很好,苍天却一直不给他们一个孩儿。 真是造化弄人,偏偏他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不是你去争,去抢就能改变的,随后就让下人将李太医给送走。 随后,他将这个庄子的负责人给喊了进来,吩咐他将这方圆十里都种上四季有花可欣赏的世外桃源。 回到太子府后,已是傍晚。 往常吃过晚膳,楚君煜都会在主屋里批阅奏折,而今日他却去了书房。 简顺将买回来熬好的补药递给了楚君煜,他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忍住没说了。 而楚君煜并未发现他的神情,一口将补药给喝了下去。 哎…… 简顺心中暗自叹气。 我的主子爷诶,你这身体倍儿棒的,怎么还需要这种东西? 每次和太子妃在房中折腾,那动静,真的,都闻所未闻,一干就是好几个时辰,太子妃经常哭得嗓子都哑了。 最低也得半个时辰,谁能比啊? 就这,太子殿下他竟然还要吃药,这还让不让别的男人活了? 他虽然是个太监,可是,到处都有知道这些男女之事的太监友人,就是当今皇帝,年轻时最厉害也不得半个时辰。 喝完药之后,楚君煜想着还有几本奏折批了再回主屋,只是批着批着,身子越发的发热。 他伸手探了自己的额头,只觉得是有些热,但不知道到底有多热。 最关键的是,脑海里竟然不期然的闪过蕴儿那张妩媚的笑脸,再往下,竟是他们无数次欢好的时候,那更妩媚的身躯。 这…… 一股热血冲鼻而出。 楚君煜捂着鼻子,慌忙的找了手帕擦掉鼻血,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那个补药? 第367章 难怪李太医说最好偶尔服用,这的确是太补了,他不过想一想蕴儿,就流鼻血。 从前以为想女人想到流鼻血是夸张的说法。 今天他才算是体会到了。 “简顺。” 扬声一喊,简顺抱着拂尘进来,“殿下,哎哟,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看清楚楚君煜流鼻血,手里的帕子都是血吓得一跳。 楚君煜道:“没事,你速去打水来,孤洗漱一下。” “让太子妃来看看吧。”简顺问。 楚君煜眉目一横,似要生气的模样,简顺哪里还敢建议什么,立马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楚君煜坐在案前,眉头紧锁,只觉得身体越发的灼热,热得他立刻就想脱衣服。 还有,某个地方竟然也叫嚣着。 这药…… 楚君煜气笑了,这李太医,怎么和老林大夫一样,给他开的药竟然是春药作用的? 想他和蕴儿初次,蕴儿饮了酒,那酒便是老林大夫给的药酒,事后都让蕴儿给扔了。 这下倒好了,他又吃了这么强劲的药。 不会儿,简顺打了水来,他洗漱之后,身子还是越发的难受燥热。 简顺清了清嗓子,“殿下,您也不是没有成家的人,这种时候,辛苦一下太子妃吧。” 楚君煜看了看桌案上摆放的奏折,暗骂一声该死,只好往主屋那边去。 主屋之中。 沈蕴吃过晚膳之后,就半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医书观看。 砰! 房门被外力粗鲁的打开,连带着一股子秋风吹来,她仰头看去,只见楚君煜大步流星而来。 “清宁……” “退下。” 沈蕴还准备让清宁给楚君煜沏茶,谁料后者像是很着急一样,直接让清宁退下了。 “夫君,发生了啊……”还没问清楚,楚君煜直接将她压在身下,旋即唇也被他的唇封住。 这情爱来得热烈。 屋子里烛光摇曳,他将人剥了个精光,从贵妃椅再到拔步床,饶是沈蕴要他温柔一些,他一边应着,一边犯规。 “你怎么了?”沈蕴都觉得他身子越发滚烫。 莫不是中了春药? 这一场云雨之结束,叫了四次水,刚躺下的时候,已经听见鸡鸣声了。 沈蕴瘫在床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语气有几分恼怒,“你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不要了,轻一点……” “对不起,蕴儿。” “你……”她的怒气在他的道钱之下,根本发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水雾般的眸子看他。 楚君煜挠了挠头,除了觉得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确实是有些雷人。 但,他不是蕴儿那样娇弱无用。 做这种事情,有的是力气。 沈蕴侧身躺着,一双眼睛盯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 “你这么反常,怎么会没事呢?”越说,沈蕴越紧张,那种不安的表情深深的刺痛着楚君煜。 他就这么让蕴儿没有安全感吗? “夫君今日……”她噘着嘴,也不知道是气,还是什么,“异常勇猛。” “我觉得夫君有心事。” 楚君煜笑了笑,抚摸她的脸,那发丝都还有些湿润,他起身,用了干净的帕子,温柔的替她擦拭。 “没事,只是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不该吃的东西? 果然,他是吃了那种东西,怪不得刚刚跟狼一样,就差将她拆吞入腹了。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吃那种药? “好端端的,你吃那种药做什么?” 楚君煜语噎,有几分心虚。 沈蕴却没有放过他一点神情变化,追问道:“为什么?” 看男人不言语,打哈哈的想敷衍过去,她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夫君,你要说不说,今晚就别睡了。” 都鸡鸣时分了,他也睡不到一个时辰了。 “蕴儿提醒的正好,我该上朝了。” 第368章 “你疯了,大晚上疯那么久,不睡觉就去上朝,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蕴儿放心,我以后一定爱惜自己的身子。” 男人一边说一边穿衣。 她又不能阻止他不去上朝,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自己穿戴衣服。 “蕴儿,你这样很好。”楚君煜离开之前,留下了那么一句话。 这样很好是什么? 回想二人对话,沈蕴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楚君煜说话,越来越随意。 她想她才是疯了,竟然说楚君煜疯了这种话。 只有在在乎自己的人面前,她的小性子,甚至一些小打小骂都是情趣。 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燃尽。 昏昏暗暗,而她的脑袋也昏昏沉沉,再扛不住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 谁家的媳妇儿能睡到自然醒? 又或者说,哪个朝代的太子妃能睡到自然醒? 清宁端了洗漱的水进来,看沈蕴满脸的疲惫,说道:“奴婢让厨房做了补气血的阿胶,太子妃用过膳之后,用两块吧。” 沈蕴点了头。 她觉得自己昨晚真的被楚君煜榨干了一样。 吃过早膳,她问道:“容大人还在府中吧?”偶尔,容洵也会出府一趟,所以她问道。 清宁点头,“容大人在的。” 只是,太子妃的声音,哑得没边儿了,昨晚上哭哭唧唧都快分不清太子妃是真被欺负的哭,还是…… 打住,打住,怎么还编排起主子来了。 主仆二人动身往梨落院去,沈蕴跟清宁道:“等太子回府后,太子若是在忙的话,把简顺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是。”清宁抿着唇,心说太子妃找简顺什么事? “娘娘,娘娘……” 忽然两道身影从一旁的花丛中窜出来,吓得沈蕴一跳,清宁亦是吓得赶紧站在沈蕴跟前,呈保护状,“大胆,什么人如此放肆。” 两道身影跪在沈蕴跟前,“求太子妃娘娘怜悯妾身二人吧。” “是呀,娘娘。” 二人梨花带雨的,像是天大的冤屈一样。 原来不是什么刺客。 沈蕴这才稳住心神,“你们是什么人?抬起头来?” 闻言,两名女子抬起头。 清宁一下就认出来,看太子妃似乎没认出来,于是俯过去在她耳边悄声道:“太子妃,这两位是襄绿和襄蓝。” 沈蕴恍然,看向清宁,当初她不是说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清宁也委屈,当初,这二人她安排住在远远的院子,还将香茗打发去了农庄。 香茗如今不来搅事了,这两个人怎么还来哭上了? 随即看向二人,“大胆,冲撞太子妃娘娘,你二人担当得起吗?” 襄绿和襄蓝闻言面色如纸,磕头的道:“妾身也是没有办法。” 妾身…… 只有太子殿下的妻妾才有资格这样自称,她们这称呼,分明就是没死心啊! 襄绿继续道:“求太子妃怜悯,妾身二人也没有犯错,以后定对太子妃娘娘马首是瞻,可否求太子妃娘娘给妾身们一个机会?” 说话间,襄绿摊开双手,襄蓝也是。 “妾身二人此前虽算不上金尊玉贵,但也是有人伺候着,这才让皇上、端皇贵妃选到这儿来伺候太子殿下的,如今,妾身都不曾见太子的面,已粗糙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襄绿已经带着哭腔了。 襄蓝点着头,哭诉道:“妾身二人一定听太子妃娘娘的话,妾身实在不想就这样被困在后院一辈子。” “求求太子妃了。” 两人磕头,额头都见了血。 沈蕴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说旁的,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若是在太子府囚禁一辈子,谁说不是她和楚君煜的孽缘呢? 可,她们又是皇上和已故的端皇贵妃赐的,不能轻易打发了。 一时间,沈蕴进退失据,看着二人几分怜悯,几分愁,楚君煜那么好,与她们共侍一夫,她不愿意。 第369章 “放肆,娘娘跟前岂容你们这般造次。”清宁喝斥一声,襄绿和襄蓝便不敢多言,只跪在沈蕴跟前,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沈蕴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先起身回去。” 襄绿和襄蓝哪儿还敢造次,只好跪安。 “太子妃,您不必在意,太子殿下眼里除了您,不会多看别的女子一眼。”清宁安慰的道。 沈蕴笑笑,看着院子里要谢不谢的鸡冠花、芍药花、忽然想起那么一句诗词来: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便是现在夫君身边只有她一人,可是以后呢? “真的,太子殿下还是淮南王的时候,奴婢就到他身边伺候了,殿下从未正眼瞧过奴婢。”清宁继续说着,说起当初,便想起香茗。 若不是她一心想爬太子殿下的床,或许她们姐妹二人还在太子妃身边伺候。 那样多好啊。 现在,也不知道香茗在农庄里过得怎么样。 顿了顿,清宁继续说道:“奴婢看得真切,太子殿下的眼里只有太子妃您一人。” 沈蕴还是笑笑,“先不说太子,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啊?”清宁有些惊讶。 她还能帮太子妃什么忙呀? “请太子妃吩咐。” 主仆二人闲步走着,沈蕴悠悠说道:“等会儿本宫找机会把景文支走,到时候你去会一会他。” 清宁有些不解,“奴婢找他做什么?” “你问一问他,容大人的病,到底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医治。” “啊……太子妃,您不是一直在给容大人医治吗?您都治不了,那还有谁能治啊?” 在清宁心目中,太子妃可是比太医院的那些人还要厉害,毕竟,当初治好太子殿下的人是太子妃,而不是太医院或者其他的什么民间神医。 沈蕴看着她,十分认真的说,“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容大人的病情,我似乎只能缓解,而没有真正的法子。” 甚至她觉得这缓解都有些莫名其妙。 清宁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心目中,太子妃就是神医,她的医术比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厉害。 如果太子妃都没有办法,那容大人…… “太子妃,您都没有办法,您怎么会觉得容大人,或者景文他知道别的医治方法?” “直觉。” 直觉…… 清宁也没再多问什么了,当奴婢的,主子说什么照做就是。 没多会,主仆二人进了梨落院,容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有一些下人在院子中翻晒草药。 “参见太子妃。” 下人们集体行礼,沈蕴一挥手,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了。 景文站在屋檐下躲阴凉,过来行了礼,清宁说道:“景文大哥,等等我。” 景文:“???” 他和清宁有这么熟悉吗? 二人一起走向屋檐,沈蕴则坐在了一旁,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另外一张躺椅上。 “怎么样,好些了吗?”沈蕴开门见山的问。 容洵微微一笑,“每次见到你之前都挺煎熬的,但是见到你之后,就好了许多。” “啊……”这话如果让有心人听去了保不齐会误会。 容洵解释:“和之前一样,经过你的治疗,我能安然度过一晚,直到第二天又陷入寒冷之中,不过,正午之前,你总会前来,所以,见到你之后又好了。” 说句不该说的。 她都觉得容洵要离不开自己了。 每天都要针灸,才能缓解他的病症。 “你这个情况应该持续很久了,之前我没有为你针灸的时候,你就这样熬着,然后不会加重病情吗?” 容洵想了想,“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加重吧。”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窥探天机的能力,也就不会去窥探,被反噬。 这极寒让他痛苦不已,原以为这辈子将会在这样极寒的痛苦中度过。 第370章 可,蕴儿还是没有让他失望,她还是那么善良,愿意给自己治疗。 如今,他每天也就只有两三个时辰比较难熬。 “先把脉吧。” “好。” 两人如老友长谈一样,很是惬意的样子。 沈蕴的余光看到,清宁不知道是跟景文说了什么,二人已经踱步过来,然后朝他们行了个礼,就出了院子。 她抬眸看向男人,只见他的视线一直看着离开的景文和清宁,直到二人身影不见,他才回头。 这一回头,两人是视线对接上。 沈蕴淡淡一笑,“脉象和之前都差不多,挺好的。”她收回了手。 容洵点头。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调整坐姿与沈蕴相对近一些,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挨近一点,能感受她的气息,让自己更温暖一些。 “我去拿医药箱。”清宁不在,她只能自己进药材房里去拿医药箱。 容洵点头,“辛苦太子妃。” “容大哥不必客气。”只有二人的时候,她这样称呼他。 他们可都是重生之人。 凭容洵这份牺牲的精神,她是真的将容洵当做自己的亲人,亲大哥一般看待。 当然,沈家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人,她不觉得是亲人。 一声容大哥,他那颗沉寂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自己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子变得越来越暖和。 对她动心,就能让自己病情得到缓解或救治。 老天还真是会折磨人。 愿意让心痛,还是让身体痛? 二选一…… 他如何选? 这无情的选择题,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从始至终,他都念着蕴儿,默默的爱着她,可是他知道他们没有结果。 难怪,那些话本子中,上神都是去凡间历劫,还都是情劫。 另一边,清宁将景文带出了梨落院,便在一处假山处停了下来。 景文一脸莫名,“清宁姑娘,您叫我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清宁微微福了一下,柔柔的说道:“景文大哥,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容大人身边太冷了吗?” “啊,你说这个啊,的确是。” “太子妃可是比太医院的太医们还要厉害,她治好了太子殿下残废的腿,还有脸上的伤疤,这么厉害的医术,可是,太子妃都没有把握能治好容大人。” 景文也一脸遗憾的样子。 清宁看他这个样子,仿佛觉得没戏,可能太子妃看错了,容大人的病情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但,她还是问道:“景文大哥,难道容大人的病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景文警惕的看向清宁,“你怎么会这样问?” 清宁笑着,“景文大哥不必着急,太子妃说了,只要有办法,她一定会尽全力治好容大人的。” “是太子妃让你来问的。” “嗯,太子妃真的很关心容大人,于太子、太子妃而言,容大人是知己好友。”清宁没有隐瞒,因为,太子妃让她来问的时候,也没有让她保密的意思。 景文笑了笑。 想不到,太子妃到底还是在乎关心主子爷的。 可是,主子爷说过,这个医治的方法,打死都不能说的,一旦戳破,会让太子殿下,太子妃以及主子爷都十分的尴尬和为难。 想了许久,景文说道:“我在这里多谢太子妃、太子殿下了。” “那可有什么别的办法,就算药材珍贵,治疗的办法艰难一些,只要你说出来,太子妃能不能做到往后再说。”清宁期盼的看着高大的男人问。 景文抿着唇,还是摇头,“没有,太子妃有这份心,我们大人已经很宽慰了。” 顿了顿,“若是太子妃真想让我们主子爷好受一些,那就别忘了每天的针灸吧。” “针灸对我们大人的确有用。” 景文心中感叹,大人遭受反噬,只有太子妃这样与他命格相连的人在身边,才会让他好受一些。 第371章 清宁半信半疑,景文的神色她全收眼底,期间好似有几分迟疑,又好像是无奈。 她分辨不清楚。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楚君煜的声音传来,清宁吓得一跳,朝声音的方向碎步过去,“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景文也一同过来,抱拳行礼,“小的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见二人抬头,楚君煜继续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主子呢?” 清宁道:“太子妃在梨落院给容大人针灸。” 景文也点头。 楚君煜眉头微蹙,“那你们不在一旁伺候,在这里做什么?” 清宁忙道:“奴婢,奴婢有些事情请教景文,所以才避开了容大人。” “何事?” 清宁哪儿敢隐瞒楚君煜。 何况,这种事情断不能隐瞒的,指不定还会破坏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之间的信任。 果然,楚君煜听过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往梨落院去。 简顺离开之前跟清宁道:“那也不能离了太子妃,让他们单独相处啊。” 清宁:“我……”寻常她也是知礼的,今日不是太子妃吩咐了任务吗? “别我了,太子妃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心肝肺,捧着怕摔了,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清宁:“……” 对对对,简顺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景文在一旁十分的尴尬,只是面上不显,等简顺和楚君煜走远,他才道:“到时候还请清宁姑娘帮我们大人美言几句,我们大人真的只是帮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只有尊敬。” “景文大哥不必解释我们都知道的。” 景文点了头,“那就好。” 可是,景文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主子爷对太子妃的爱意,他这个身边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长久以往,主子爷真的能一直克制住这份深情,只远远的看着吗? 可,偏偏主子爷离不开太子妃,真叫人好生为难啊。 楚君煜到梨落院后,没让简顺跟着,他踏步进去,只见沈蕴正在给赤、裸上身的容洵针灸。 男人肌肤过分白皙,病恹恹的,可是,那秋风吹起他的青丝,吹起蕴儿的青丝。 少女眉如黛,殷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恬淡的笑意,这一副画面格外的温馨,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阳光之下,两个人的身上都像是渡了金光,看着有种他们挺般配的感觉。 般配? 想到这个词汇,楚君煜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好似下一秒,心爱的女人就要被人拐跑了似的。 他大步流星的,故意弄出一些动静。 “太子殿下下朝了。”今日好生早。 往常都是蕴儿给他针灸完之后,楚君煜才回来。 沈蕴扭头看去,只见男人一身玄色衣衫,脸上亦是那经久不变的冷漠。 可是,当他们视线对接的时候,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喊她,“蕴儿。” 他大步过去,站在容洵的跟前,“怎么样,好些了吗?” 容洵笑着,“你们夫妻真是心有灵犀,太子妃天天见到微臣也是这么问。” 楚君煜耸耸肩,“所以呢?” “太子妃医术了得,每日都能为我缓解大部分的痛苦。”他实话实说。 楚君煜点了点头,蕴儿和他说过容洵的病情,所以,他是知道的。 “既然针灸能缓解,总会好的。” “多谢太子殿下吉言。” “你我不必客气。”若不是他在成亲之前,让他善待替嫁的蕴儿,如今哪有他们甜蜜蜜的婚后生活? 回想当初,即便有容洵的提醒,他那时候的神情肯定也还是很冰冷。 也不知道吓到蕴儿没有。 针灸过后,三人闲聊了一阵,楚君煜说:“今日有鹿肉,到时候着人叫你一起用膳。” “好。” 食用鹿肉,能让他暖和一阵也是好的。 离开梨落院后,楚君煜问道:“蕴儿,容大人的病情,只有针灸能缓解,那不如你这针灸之法交给一个府医,让他贴身照顾着,你看如何?” 第372章 沈蕴张了张嘴,想拒绝的。 没有一个大夫能拒绝具有挑战性的病人。 容洵的病十分复杂和玄乎,她是真的担心容洵,也想克服这个困难,治好容洵。 楚君煜见状,忙道:“我不是不让你给他医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拿来研究他的病情,他的病,你还是要继续医治的,只是针灸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去做。” “蕴儿,你知道的,我舍不得叫你操劳。”男人一脸真诚,完全看不出他其实有那么一丝的不放心。 容洵虽然病恹恹的,但那人长得俊美,有些姑娘就喜欢这么阴柔的男子。 还是对自己的魅力有所怀疑。 “夫君说的不错。”又不是让她撒手不管,的确应该多读典籍,看看有没有相同的病例。 回到主院,楚君煜立马将疏影喊了来,“你速去找李太医,让他找个靠谱的大夫,就说是在太子府贴身照顾容大人身体的。” “是。” 疏影领命而去。 沈蕴道:“老林大夫也是行的,不过,他要在万安堂坐诊,他的弟子们似乎还未出师。” “放心,李大夫找的人也不会差。” 直至傍晚,夫妻二人和容洵在餐厅用晚膳的时候,疏影就已经带着一名年过三十的大夫过来了。 那大夫先行礼,战战兢兢的介绍道:“草民是李太医的叔叔,自幼学医,虽天赋差了一些,但,针灸一门还是挺有成就的。” 来的路上,疏影已经说了,太子妃会亲自教他针灸,让他给一位大人施针。 近一年来,京城最传奇的事莫过于太子妃,是她的医术,让太子殿下奇迹般的站了起来,是她把太子脸上的伤疤治好的。 能跟太子妃学习医术,简直三生有幸,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草民一定会认真跟太子妃娘娘学习。” 说着,又一拜。 沈蕴连忙抬手,“李大夫切勿多礼,请起来说话。”他这第一个跪拜礼是跪君,第二拜显然是来向她求教的。 她年纪尚小,哪里经得起对方这样大的诚意。 李大夫高兴的起了身。 刚刚太过激动没注意,而现在,才觉得这房间丝丝凉凉的,虽过几日就要立冬了。 但,立冬之前这几日正是酷热之际,想来太子府里用了冰块这些纳凉之物吧。 但,随后的几次问答,他余光中也没有看到冰块这等物件。 直到沈蕴跟他说,“既然李大夫也是医学世家之人,更是李太医的堂叔,不如过来瞧瞧容大人的情况。” 李大夫躬身行了一礼,看向一旁肌肤白皙得有几分病态的俊美男子。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美得这么冷艳的男人。 容洵面上带着恬淡的笑意,内心早已崩塌了一般。 想也知道,如楚君煜这样深爱着蕴儿的男人,每日看到蕴儿与他医治,恐怕都会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来。 站在太子殿下的角度来想,若是他是楚君煜,他也会请个大夫来学习针灸之术,然后…… 想着间,他伸出手,“有劳李大夫。” 李大夫点着头,战战兢兢的过去,在容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为他把脉。 当手触碰到男人手腕时,他被一股寒气弹开似的,吓得一跳。 怎么这么冷? 看男人正襟危坐,再看太子殿下,太子妃等人习以为常的样子,李大夫才算明白,容大人这病有多棘手了。 过了许久,他的手都冻僵了。 “脉象缓慢,时有时无,这……”他表情十分精彩的看向沈蕴,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觉得这是短命之脉。 沈蕴微微皱眉,“他的脉象,我觉得挺正常的啊,就是体质很冷,旁人离得近一些都渗人。” 说话间,她走过去,李大夫让开了位置,于是沈蕴继续给容洵把脉。 第373章 她的手摸上去,好看的秀眉微微拧了拧,之前把脉没注意,这一次,经过李大夫的提醒她发现,她手刚接触容洵的脉搏时,脉象的确薄弱缓慢,但是渐渐的脉象就正常了。 于是她将脉象说了出来。 李大夫一脸猪肝色,毕竟太子妃可是治好了太子殿下的一双腿,连伤疤都能恢复如初的神医,不可能把脉都不准。 擦了把汗,李大夫谦逊的道:“还请太子妃让草民再诊一回。” 沈蕴让开了。 李大夫继续为容洵把脉。 楚君煜也满脸的怀疑,这李太医的堂叔看起来文质彬彬,浑身都是药香味,看起来挺像个大夫的。 李太医不会是弄了个半吊子来糊弄他? 只有容洵淡然的笑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何别人把脉同蕴儿把脉时的脉象不一样。 李大夫说的脉象并没有失误。 而蕴儿也没有把错,在蕴儿接触他身体时,那种触手生温的明显感觉,让他的血液流动都要正常许多。 毫不夸张的说,他很迷恋,甚至恨不得时刻黏在蕴儿身边,那样他这一身怪疾都会慢慢好的。 可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把完脉,李大夫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一来,他是被容洵的寒气冷着,牙齿都发颤了。 “如何?”楚君煜皱眉问道。 李大夫立马下跪,“草民,草民医术不精,可把脉还是会的,容大人的脉象就是很薄弱缓慢,与太子妃的不一致。” “太子殿下,太子妃,草民恐无缘向太子妃娘娘学习医术了。”他也很遗憾。 虽然他没能进入太医院,但,行医多年,还是有几分声望的,就算他怀疑自己的医术,但绝不能怀疑自己把脉的经验。 这种时候,他也不能说人家太子妃医术不精,把脉不行吧? 不论从哪一个角度,他断不敢如此说。 他的去留只能让太子殿下,太子妃来决断了。 楚君煜嘴唇翕动,喊了疏影来,那意思很明显是让疏影将人送回去。 沈蕴却道:“既然是李大夫介绍来的,断然没有错。”她的眸光落在一旁李大夫带来的医药箱。 问道:“李大夫,你能打开医药箱让本宫瞧瞧吗?” 一个大夫,他的医药箱最能体现他的能力。 李大夫点头,随即将医药箱打开,沈蕴随意瞥了一眼,整齐利索,常用的内外用药,银针十分齐全。 于是又问了他几个针灸注意事项。 李大夫对答如流,这些对他而言真的是小儿科。 “夫君,李大夫的医术我相信,针灸他不用学,我只需跟他交代几个重要的事项,他就可以了。” 楚君煜看了看容洵,容洵微微一笑,“微臣听太子妃的。” “那好。”挥手让疏影回去了。 李大夫再次谢恩,心头也有些莫名,但想着能有机会跟太子妃讨论病情,偶尔请教一些别的疑难杂症也是可行的吧? 想着,他冷的打寒颤。 “清宁。”沈蕴扬声一喊,清宁进来福身,“奴婢在。” 沈蕴看向李大夫,“带李大夫去梨落院,给他安排住下,往后就由他负责容大人的针灸。” 清宁点头,朝李大夫行礼道:“李大夫请,奴婢带您过去。” “好。”李大夫应声,随即朝着太子殿下,太子妃以及容大人抱拳退下。 他快要冷死在容洵身边了。 还好,来的时候,夫人给他收拾了立冬的衣服,以后见容大人得穿厚一点。 “蕴儿,那李大夫连脉象都摸不准,你确定留下他能帮到容大人?”楚君煜有几分怀疑。 刚刚当着李大夫的面,他不想驳了蕴儿的面子。 沈蕴摇头,她想到自己接触容洵时,并没有他们那样冷得牙齿打架。 夫君离容洵远一些,但她都看得见,夫君这顿饭吃得不怎么尽兴,他好像挺冷的样子。 第374章 再看刚刚的李大夫,都冷得牙齿打架。 唯独她,一点儿事都没有。 李太医敢介绍他堂叔过来,证明他堂叔医术的确不错,否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戏耍当朝皇太子? 明日,带容洵去一趟万安堂,看看老林大夫怎么说。 当事人容洵这时候才叹一声,道:“微臣给殿下、给太子妃添麻烦了。” 沈蕴道:“容大哥胡说什么,我们会想法子治好你的。” 她看向楚君煜。 楚君煜点头,“对,你对我和蕴儿而言,亦是家人。”蕴儿都把他当亲大哥,而他,这些年和容洵是有些知己情谊,但,钦天监的规矩没有人比他清楚。 在他没有登上皇位之前,监正完全可以不与他有半分来往。 但容洵一次次徇私,给他指引了很多的方向。 如果不是他,楚君煜根本不敢想象,替嫁进淮南王府的蕴儿,他是不是肯见一面? 若不肯,何时才会发现蕴儿身上的药香,然后让疏影去查蕴儿当年是否去过漠北? “微臣谢殿下,谢太子妃。” “还这么客气。”楚君煜沉着脸道。 容洵笑了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本就该泾渭分明,太子、太子妃看重他,将他当做家人,但他自己也要有分寸。 否则,这关系维系不了多久。 “明日午膳过后,我们去一趟万安堂。”沈蕴同容洵说。 容洵点头,“好,都听太子妃的。” 说好之后。 几人走出餐厅,下人们鱼贯而入,将餐厅收拾的干干净净。 院子里到处都有灯笼,加上月明星疏,三个人在太子府逛了起来。 楚君煜问道:“你走路会觉得难受吗?” 容洵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微臣还没老,还没到喘气的份上。” 沈蕴在一旁笑。 两个男人看过来。 沈蕴耸耸肩,“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有一家人的感觉。” 楚君煜:“……” 容洵:“……” 一家人? 楚君煜觉得这个词汇有些——嗯,就是有些别扭。 他总觉得蕴儿对容洵的关注有些过度了,她叫他容大哥,他也容了。 与容洵,他们是知己好友,他也容洵当自己人,可是家人…… 他觉得自己的家人只有蕴儿一人。 容洵清了清嗓子,“微臣可不敢。”蕴儿饶命吧,再这么说下去,楚君煜怕是要生怀疑了。 分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沈蕴抿着唇,她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一些。 于她而言,她和容洵小时候就认识,而且两人都是重生之人,容洵还那么懂她相信这是个话本子的世界。 她难免对容洵有几分亲厚。 这份亲厚是沈家的人给不了的。 而楚君煜,她爱上这个男人,但有些东西没法感同身受,比如重生,比如她曾遭受的那些罪。 容洵知道她前世如何惨烈,今世,她对沈家人那样的冷漠,容洵曾说过,沈家的人活该。 而楚御那样的人,他也说,楚御这样的败类该死! 秋日夜里蚊虫还在肆意,逛了一会儿,就散了。 回到主屋,沈蕴看楚君煜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心想,他是不是误会了,有点生气? 于是试探的抬起男人的下巴,“太子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楚君煜此时坐在炕上,而容颜昳丽的少女正抬着他下巴,站在他跟前,眉眼笑着问他。 他笑笑,“你觉不觉得容大人身边少了点儿什么?” “少什么?” “夫人。” 沈蕴张了张嘴,旋即想到,钦天监的规矩还真是有些不近人情,说道:“是呀,少个照顾他的夫人,可是,夫君不是说了吗,钦天监的监正,他们都不会成亲,也不会有子嗣。” “那也未必。”楚君煜注视着少女,一字一顿道:“你说,将来我有那个权利,给他赐一门好的婚事,你觉得如何?” 第375章 少女嘴唇翕动。 半响才道:“夫君,你真好,容大哥要是知道你对他这么好,他一定会开心的。” “那,那就不知道了。” 蕴儿这么优秀,他爱得命都可以给她了。 容洵真的不会对他的小娇妻动心吗? 男人,哪怕他是个和尚,楚君煜觉得还是不可尽信,就像简顺那样去了势的太监,也没少讨论男女之间的那点子事情。 看简顺那样子,有些东西比他还懂一样。 沈蕴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直接坐在了他怀里,楚君煜只觉得心脏怦怦的跳动起来。 蕴儿很少这样主动。 他受不住。 眼里只有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殷红的薄唇,挺立的秀鼻。 她说话时,那温热馨香的气息打在他脸上,热得他一阵心乱如麻。 原本好好的说话,变成了他的手不安分的游走。 渐渐的沈蕴声音娇嗔,越发迷人,发出一些令人联想翩翩的声音,“夫君,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男人一边应声,一边上下其手,握着半圆,俯身将她压在身下,“等到那一天,给容大哥找大嫂的任务就交给蕴儿好不好?” “嗯,好嗯……” 她的唇让男人封住,像是水里要窒息的鱼儿,被松开时候,大口大口的喘息。 “夫君,我们还没有梳洗。” “等会儿洗也是一样。” 少女婉转承欢的声音越发的娇媚,好好的讨论,最后鱼水之欢收场。 清宁叫人打了浴汤来,还未进门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太子妃那婉转勾人,似哭非泣的声音。 脸色微微一红,便让下人都停下。 真是叫人羡慕的夫妻生活啊。 明月高挂苍穹之上,繁星簇拥着,虫鸣鸟叫像是一章章动听的乐曲附和着主屋里此起彼伏着。 晚风吹过院的植被,拂过屋顶,渊源悠长。 “夫君,早些歇着吧,你应该还有三个时辰就要上朝了。”沈蕴挣脱男人的怀抱,刚一提气,想要叫水。 男人捂着她的唇,“别。” “我唔……”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身子早已被男人攻城略池。 时至今日,楚君煜早就掌握了,如何让她快速的进入状态的技巧,不多会儿早就化作一滩春水,任索取,任他取悦。 男人疯起来真是要命。 她只觉得腰肢都要折了,可他还在勤奋努力,想歇火停战的心思刚起,他几个暧昧的话,一点点手段,准确的找到她的兴致所在,便不管不顾的随他在欲海之中沉沉浮浮。 叫水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时辰了。 楚君煜同简顺吩咐,“记得按时叫孤上朝。” 简顺点头,“殿下放心,老奴记着的。”太子殿下也太不节制了。 这会儿顶多能睡一个多时辰。 哎,男人都这么好色吗? 可惜了,他这辈子是体会不到男欢女爱到底有多令人销魂了。 要不怎么说销魂呢,多少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对男人有多重要,多诱惑了。 翌日。 沈蕴起床的时候,刚想喊清宁,察觉到自己的嗓音有几分哑瑟,便不喊了,抬手拉了摇铃。 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响,清宁就推门而入,不会儿就到了她跟前,“太子妃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准备洗漱用品。” “嗯。”她轻声应和。 看着清宁叫人端着洗漱的进来,她坐在床沿,享受着清宁的伺候。 如今,她已经习惯,坦然面对自己是太子妃这个身份了。 正在给沈蕴换衣裳的清宁看到太子妃白皙的脖颈,锁骨到处都是恩爱的痕迹,再联想昨夜那番动静,太子这么宠爱太子妃,往后她这个贴身大宫女日子也不会差。 想着,清宁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沈蕴晃眼看到,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微微起伏的地方,吻痕如此明显,当真是——羞死人了。 第376章 洗漱之后。 看了看天色,应当还早,“容大人吃过午膳了吗?” 清宁道:“早点吃过了,午膳还未,景文说,容大人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 从前可没有这样过。 “你去膳房吩咐一声,把膳食送梨落院去,本宫去那边用膳。” 昨夜,她和楚君煜欢好,男人说过了,从今往后,容大哥,也是他的大哥。 如此,相处起来倒也方便。 沈蕴前脚踏入梨落院,后脚,清宁就着人带着膳食跟了过来。 容洵看到那些膳食,有几分莫名,“太子妃,您这是?” “听说你没什么胃口,特来看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还得多亏清宁,向景文打听了不少容洵的爱好。 “有劳了。” “不客气,你在太子府,那就是客,”不对,沈蕴又道:“你是我大哥,在这里应该更自在一些,别拘着自己。” 看少女明媚的笑意,还有她那微微沙哑的嗓音,容洵道:“你嗓子怎么了?” 呃…… 昨晚让楚君煜弄的。 弄太久,也叫太久了。 知道内情的清宁抿着唇,替她家太子妃尴尬了下。 沈蕴笑笑,“有点受凉了。” “听景文说,这几日着实热,再热也不要打被子。” “容大哥说的是。” 或许是看到了沈蕴,他昨日的阴郁散了大半。 针灸其实并不能让他舒缓,唯一的良药就是她在身边多待一会儿,还有她针灸时,有一定的肌肤接触。 用过饭之后。 沈蕴、容洵二人按约定要去万安堂。 李大夫看他的病人,以及雇主都走了,心里直打鼓,只看着满院子的药草,以及那些翻草药的下人发愣。 途中。 清宁原本是和沈蕴、容洵坐在马车里的,她一直搓手臂,沈蕴只道:“你出去坐吧。” “奴婢……” “去吧,别冷感冒了。” “太子妃当真不冷吗?”清宁问。 沈蕴微微点头,“有一点。”她其实真不觉得冷,今日艳阳高照,她还觉得有些闷热,但有容洵这个大冰窖在,只觉得舒爽得很。 清宁一咬牙,容大人是太子府的贵客,深得太子殿下,太子妃的重视,她就在马车外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就福了下,出去了。 外边,景文拿着剑抱胸,只觉得这么酷热的天气,离主子爷这个距离还挺凉爽的。 羽七看到清宁出来,微微皱了下眉头,也没有说什么。 马车之中。 沈蕴同容洵对视,后者尴尬的一笑,拢了拢带毛领的披风,“我现在已经成了万人嫌弃的对象了。” “容大哥切莫妄自菲薄,你一直都很重要。”至少对于她和楚君煜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容洵笑了笑,“你当真不冷吗?” 沈蕴摇头,“不冷。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少女像是深思什么,拧了一下眉头,但看向他的时候,眉眼带笑,十分的明媚。 “或许是你我都是重生之人。” “这……”想了下,“还真有可能是。” 上次,她让清宁问了景文,是否有什么办法诊治容洵的寒冷之症,景文说没有。 清宁如实相告了,但也说了,景文可能没有说实话。 她看着男人,审视一样,看得容洵脸红了。 发现这一点,沈蕴连忙抓住男人的手。 “太子妃……”容洵连忙挣开。 沈蕴一笑,“容大哥你放心,我只是给你把脉,不会有别的想法,做完,太子还说,将来他若有那个权力,就让我帮你找个好大嫂。” “啊?” 他们夫妻晚上还讨论他,说这些事情? 容洵笑了笑,“我,我这辈子不会娶妻的。” “如果是夫君做得了主,你就能,妻子,孩子,热炕头,你就不期待吗?” 不期待吗? 看着眼前的少女,若妻子是她,孩子是她和自己生的,怎么会不期待呢? 第377章 他找了她两辈子,爱了她两辈子,倾尽一切令她重生,在她嫁入淮南王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偶尔,他还在回忆前世那些经历,想从其中找到一点点的可能,如果他能重生到沈雨曦被赐婚之前…… 呵呵,都是妄想,他一副残躯,再也没那个能力了。 “容大哥?” 沈蕴看他一脸深思的模样,喊了他一声,才将人从深思中拉回来。 容洵笑看着面前的少女,“这世上没有我会喜欢的姑娘。” 这…… 怎么这么笃定? “那这世上你,还喜欢什么?” 容洵想了许久,随口胡诌道:“喜欢金钱吧。” 沈蕴嘴唇翕动,“容大哥的喜好的确不凡,许多人分明视金钱为命一样,却不承认。” 想了想,沈蕴也道:“从前,我也喜欢钱财,可是,当经历过生命那样流逝之后,我觉得我喜欢活着。”娶妻的事情,还是等夫君有那个权利之后再说吧。 这句话她是凑近容洵,小声的说的,毕竟,前边赶马车的羽七、景文、清宁,他们极有可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还俏皮的凑在跟前,那个小脑袋,毛茸茸的,他好想伸手抚摸一下。 拳头紧了几回,最终化为一笑,“嗯,我也觉得活着真好。”活着,能看到活生生的蕴儿,看到她过得幸福。 他的心,既开心,又苦涩。 沈蕴笑得更开心了,她觉得容洵时常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她总觉得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好似心事重重。 这一刻,她抬头,看到男人的笑好像是发自内心的。 正准备抽离的时候,男人却忽然道:“别动。” “啊?” 她果然不动,离他一拳的距离,仰视着他,“怎么了?” 容洵微微笑着,抬手,在她的头发上拿了一下什么,“是合欢花的花瓣。” 他找了一会儿似的,然后拿着什么挑起马车的床帘,扔了出去。 沈蕴笑了笑,“这个季节,哪还有合欢花。” “或许是别的什么飞絮。” “嗯,有道理。” 一路闲话着就到了万安堂。 下车的时候,沈蕴突然起身,只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摔跤的时候,只听见清宁,羽七着急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容洵一把就扶住了她。 当他的手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觉得容洵的体温又暖和了一些,而且今日还没有针灸。 她有些莫名的看了容洵一眼,后者连忙松手,“怎么了?你没事吧?” 沈蕴摇头,“我没事。”随即扣着男人的手,现场把脉。 “你的脉搏现在好像很正常。” 容洵耸耸肩,和她在狭小的马车之中,四周都环绕着她的气息,自然更舒适了。 下马车之后。 百姓对着沈蕴抱拳行礼,这是她来万安堂,亲自吩咐过的,在这里所有人只需要简单的招呼礼就可,不用那一套山呼跪拜。 老林大夫正在给患者看病。 一炷香之后,这才进了后堂,拜见沈蕴。 “老林大夫不必多礼,你且看看容大人的脉象如何。” 老林大夫点头,走向容洵,坐在他侧边之后,容洵伸出手,已经见怪不怪的撸袖子接受把脉这件事情了。 老林大夫一如当初的李大夫一样,手指弹开,随即又神情严重的重新把脉。 “如何?”沈蕴看老林大夫那凝重的模样询问道。 老林大夫皱眉道:“太子妃稍等,老夫再看看。”又凝神把脉着。 许久之后,老林大夫看了容洵一眼,这才对着沈蕴抱拳道:“回太子妃,容大人的脉象有些薄弱缓慢,这脉象着实稀奇。” 他甚至有种容洵命不久矣的感觉。 沈蕴点了点头,看向清宁,“你去找一位患者过来,我同老林大夫一同把脉看看。” 第378章 她毕竟是自学成才的,对自己的医术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不会儿进来个成年男子,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进来,“老林大夫、太子妃,小的这肚子三天两头的疼死了,还请帮帮我吧。” 沈蕴道:“请这边坐。” 那男人听话的过去,伸出手,沈蕴先看了他舌苔,再把脉,再问了一些事情之后,心里有了诊断,于是又让老林大夫看看。 老林大夫看过之后,只说这人是吃了变质的食物导致的肠胃不适。 而说脉象的时候,沈蕴让老林大夫说得更加仔细。 这两相一对比,她把脉的结果和老林大夫的结果是一样的,那为什么对容洵的脉象却不一样。 “老林大夫,你先去忙。”沈蕴说道。 老林大夫抱拳应声,然后跟那患者说道:“以后坏掉的食物不要吃了,再这样下去,你非得中毒不可。” 男人面色如纸。 家里没多少食物,那些有点发烂的食物,哪里舍得丢掉,他没让父母妻儿吃,便觉得自己身强力壮吃了也能节约一些。 “是是是,不敢了。”他之前就怀疑过,现在更加肯定了,这都是太穷惹的。 回程中。 马车里异常的安静。 容洵想,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回到太子府后,沈蕴问太子是否回来,门房说还未,她干脆就同容洵去了梨落院。 二人坐在院子中。 清宁又去缠景文套话去了。 沈蕴则一双水雾眸定定的看着容洵,看得后者有些红了脸。 这个时候,沈蕴扣住他的手,很是强势的要为他把脉,容洵拗不过,只好笑着坦然接受。 果然,脉象还是正常的,而且他心率有些过快。 而李大夫,老林大夫说的却是相反的。 “容大哥,你的问题,你自己最清楚,这反噬当真没有什么办法吗?” 男人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的脉象为什么我把的时候虽算不上特别的强有力,但,也不至于是李大夫,老林大夫说的那样十分薄弱。” “我也奇怪。” 沈蕴看着自己的手,“我能治许多人,为什么偏偏不能治你。”很是懊恼。 容洵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她还没有想到什么。 “没事,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了。” 她能如何呢? 只能如此。 清宁回来之后,沈蕴让清宁把李大夫喊了过来,其实,他们二人在院子里,李大夫在他厢房中,早就看到,听到了。 只是觉得太子妃和容大人关系太好了些。 但,他们是医者,医者面前只有患者,他并不觉得太子妃和容大人有什么猫腻,或者不妥。 只能说太子殿下,太子妃都是挺大格局的人。 “李大夫,太子妃请您过去一下。”清宁敲响了厢房的门。 李大夫离房门远一些,听见声音后顿了一下,这才回道:“好的,我马上来。” 须臾,李大夫走出来,与清宁微微颔首,就朝院中沈蕴、容洵二人走过去。 “参见太子妃,”他先对着沈蕴行礼,而后对着容洵拱手,“容大人安。” “李大夫不必多礼。” 简单的招呼过后,沈蕴开始同李大夫讨论起容洵的病情,随后讲解了一下,要为他什么地方针灸云云。 而李大夫是男子,所以,她认为大腿,脚底这些都可以加一些穴位针灸。 “这……我觉得还是按照你之前的那些穴位针灸吧。”容洵听得后脊发凉。 且不说针灸术对他的病症没有任何作用。 若是让李大夫天天给自己针灸,又有什么作用呢? 有用的,从来只有蕴儿在身边,与他多接触。 沈蕴微微蹙眉,“可是眼下,也只有针灸有几分作用。”想了下,她坦白道:“除此之外,我的确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第379章 “咱们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洗完澡开个视频不是很正常吗?” “男人的心里,不就这些事吗?” 我故作轻松的语气,本以为楚汐至少会应付我两句,哪怕是找个像样点的借口。 可我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就回绝了我! “我就知道!” “哼,你都不是真心想我,我才不跟你视频呢!” “想坏事啊,等我回家再说吧!” 说到这里,楚汐根本就不给我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我顿时愣住了,心中的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几乎气的我浑身发抖! 草了的! 现在连个借口都懒得找了? 直接就挂我电话? “贱女人!” “我特么是你合法的丈夫,连看看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血红了眼睛,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特么的! 楚汐要真是那种冰清玉洁,害羞的女人也就罢了! 可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李瑞那个人渣腻在一起,贱的我恶心! 我身为她的老公,却连个视频的权力都没有! 而那个人渣野男人,却能让我的老婆对他百依百顺,甚至迷恋? 凭什么! 凭特么的什么! 此时此刻,我甚至能想到,这对狗男女挂断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抱在一起滚床单的画面! “混账东西!” 我怒吼一声,毫不犹豫的又给楚汐打过去电话。 这一次,直接就是视频通话! 可还没响几声,她便直接挂断了! “草!” 这一刻,我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几乎就要爆发出来! 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出去砸破这对狗男女的防盗门,撕碎他们的遮羞布! 可最后,我还是强行逼着自己压下了这股火气,继续给楚汐打视频电话。 正如徐广志和王慧琳所说的,在我没有楚汐确切的出轨证据之前,我的暴露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丧失报复的机会! 果不其然。 楚汐还是不接视频电话。 我心中窝着火,一遍一遍的打。 终于,在我打到第四个的时候,她才接通了我的视频,露出那张让我无比恼怒的脸! “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一直打电话?” 楚汐一上来就带着兴师问罪的口气,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寒霜,眼神更是狠狠的瞪着我。 “我没喝酒,我是你老公,想看看你有什么错?” 我盯着楚汐那张我曾经无比迷恋的脸蛋,一字一句的说着。 同时,我也在观察着她画面里的所有细节。 楚汐好像确实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的状态,身上穿的则是一件很单薄的睡裙。 至于她画面里的背景,是一片白墙,我根本看不出什么。 “不是不让你看,你不是想做坏事吗?” “可我现在没在家,你就是看见我也没用啊,等我回去不行啊?” 楚汐摆出一副无奈又不耐烦的模样,眉头紧锁。 何曾几时,我看不得她皱眉的模样。 我曾经跟她发誓过,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因为我们的感情皱眉。 因为皱眉多了会增添皱纹,让女人变老。 第380章 “啊……” 李大夫震惊了。 不是,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大夫,他们李家世代行医,都是积德之家,怎么惹了这么一个煞神? “嗯?” 李大夫都要哭了,只好躬身,“容大人饶命,小的绝不会透露半分,只是容大人病情得不到缓解,那小的怎么跟太子妃交代啊?” “这个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有些事情,能瞒多久瞒多久。 “是,小的听容大人的。”为人鱼肉,顺从一些总是好的,早就听闻钦天监的人,有得天独厚的上古秘籍,个个都是人中瑞杰,参破生死,窥探天机,逆天改命更是神秘。 万一他真给自己家族改命那可怎么办啊? 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三刻钟之后。 容洵让李大夫去开门。 沈蕴和清宁走了进来,清宁眉头微微皱了下,往常太子妃给容大人针灸之后,都觉得容大人周边的空气没有那么的冷。 可是今日,李大夫针灸之后,容大人这屋里,站在他身边真的觉得好冷。 沈蕴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容洵点头,“嗯,好很多了。” 李大夫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也拱手点头,“是,很,很顺利。” “李大夫似乎有些热?”沈蕴忽然发现,李大夫擦了一下额间的细汗。 “啊?不不热。”他这分明是让容洵吓出来的冷汗。 今日来见容洵,他可是多穿了不少衣服,免得自己让容洵给冷着凉。 “不热吗?”也是,容洵这屋那么冷,那他怎么会出汗? 眼神闪躲,像是有事。 沈蕴想着,先按着不说,与容洵说了几句话,就喊李大夫出去。 李大夫心里咯噔一下,离开之前,还要被容洵那恬淡的笑容恐吓。 这太子府,像是魔窟啊。 “李大夫,刚刚你给容大人针灸,没出什么事吧?” 出来的时候,李大夫已经在心里建设了许久,想了好多个说辞,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不疾不徐的道:“回太子妃,没事。” “没事?可是你刚刚似乎冒冷汗了?”清宁出声问道,她现在可谓是沈蕴的心腹,知道太子妃想什么一样。 李大夫忙道:“草民第一次给容大人针灸,容大人浑身寒冷,难免有几分紧张,所以……” 接下来的话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是紧张到出汗? 之前看李大夫也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啊? 问不出什么,清宁看向沈蕴,沈蕴对李大夫说道:“那好,容大人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是有什么问题,及时差人来告诉本宫。” “是,太子妃请放心。”在太子府,还是有小太监,或者小丫鬟伺候他们的,也还算方便。 李大夫恭送走沈蕴,又抹了一把冷汗。 夹缝中生存啊,好侄儿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差事! 他在自己家药铺里坐堂,还要预约,心情不好还不出诊,这下好了,成了别人的专人大夫不说,还是一个顶着大夫名,却不治病的大夫。 这算什么事儿啊。 回到主院之后。 沈蕴找了许久,总算找了两本杂谈医书看,看得眼睛发花,也没有找到符和容洵病情的案例。 “娘娘,您要不先用些小点心?”清宁问。 “不了,再弄些冰糖水来吧。” 清宁道:“就这几日热了,过几日就不热了。” 沈蕴知道,清宁是说要立冬了。 “奴婢这就去。” “嗯。” 也不管是冬日,还是夏季秋末,她都觉得心火很旺盛,也常常喝降火的菊花茶,但还是喜欢冰水。 还好她嫁的人家当大,能弄到罕见的冰块,否则,真要渴死她了。 楚君煜回来的时候,沈蕴刚刚喝了两杯冰冰凉凉的糖水。 “又在喝这个?”楚君煜问着,沈蕴点头,他又道:“我今日又给你带了菊花茶。” 第381章 沈蕴看了一眼,丢下了医书,上前给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其实也没有什么脏东西,只是习惯性的为他整理一下仪容仪表罢了。 男人顺势抓住那一双纤纤素手,放在手心搓了下,“在看医书?” “嗯。”她点头。 “容大人那里,你已经交代给李大夫了吗?” “交代了。” “如此,你以后可以专心看看医书,指不定还能更快的找到方法。” “哪有那么容易。” 这些书,她都翻了很多回了,记忆中有几例是有些相似,但是再重新看,又不一样。 “回头我去太医院给你找几本好书。” “那就太好了。” 两人说话间,手拉手的往炕上去,沈蕴一时不察,脚下不稳险些摔跤,让楚君煜给扶住。 原本夫妻二人就是寻常的闲话,这一回来就是各种温情,娇软在怀的,楚君煜瞬间有了想法。 沈蕴瞥了他一眼,“不行。” “怎么不行?” “我……” “别跟我说白日宣淫什么的。”看清宁出去泡菊花茶去了,楚君煜低声同她说话。 他那大掌在她身上随便握一握,捏一捏,少女脸都红了。 “行吗?” 她羞得低下头。 不说话就是默认。 楚君煜大步流星的去关了门,远处清宁端着托盘,有些发懵,随后反应过来,主子们这会儿应该是有什么秘密要事,只好等着。 她看修邑正好在一旁,就想起太子妃之前吩咐的事情,就同简顺说,“等殿下忙完,太子妃找你有事。” “有,有什么事?” 清宁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简顺看着关闭的主屋门点头,“好。”哎呀,主子大白天的关门,可想而知又在干什么。 主屋之,沈蕴半推半就,又有些好奇,“你昨夜不累吗?” “不累。” 男人的精力真是充足,昨晚折腾那么久,还去上朝,这会儿还来。 他的大手要剥她衣服,沈蕴连忙攥住,“别。”那双水雾的眸子盯着男人看。 殷红的薄唇微微抿着,似笑非笑,还有几分腼腆。 楚君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也是,这大下午的,解决一下突然兴起的需求就算了。 于是他撩起下摆,不去弄乱她上身的衣襟,褪去里裤…… 简简单单的办这件事,也花了两刻多钟,他拿了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 然后搂着少女,亲吻她额头,“我总也腻不了。” 沈蕴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衫,她没说话,内心里,她也觉得自己好享受,好享受楚君煜和她欢爱时的那种感觉。 真是叫人欲仙欲死。 难怪凡人男女都热衷此事,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真的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感觉。 她素手圈住男人的脖子,“万一有一天腻了呢?” “不会,我想死在你身上也是可以的。” “胡说,不许说胡话。” 说着,他还想来一场速战速决的情事,沈蕴道:“不要了,晚上洗洗再说。” “不许骗我。”楚君煜真的很迷恋她的身子。 可很多时候,她总是说昨日做过,过几日再做。 他爱她,珍重她,自然愿意尊重他,可,迷恋她身子的男人,有时候憋不住也是强行要过。 还好,过程中,他看到少女在他身下承欢,婉转吟哦,事后也是满足幸福的模样。 渐渐的他发现,这种事情,男人除了要主动之外,要会分辨,她是真的不想还是随口说的。 “嗯。”她坦然的应下。 她看着男人,手抚了一下他的浅短粗的胡须,有些扎手,男人捉住她的手,“别撩火,除了你,可没有人能给我泄火。” 除了她没有别人能帮他泄火? 沈蕴羽翼般睫毛颤了颤,忽然想起襄绿、襄蓝二人跪求她的事情。 第382章 房门。 人到危险的时候身体的保护机能就会发挥作用,趋利避害是本能,这使得两个人总是能想到一起去,除了管不管其他人这件事情。 邢若樾担心这个皮划艇被其他人注意到就发生暴乱,王检也会随时陷入危险,所以出门前甚至给他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王检心里怦怦跳,他隔着房门听外面的声音,然后缓慢的坐下来看着窗户外面的暴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不太清楚现在三楼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按照他性格自己绝不会乖乖的坐在这儿等着。 但邢若樾说让他等着.......天像是破了个口子,拿盆子往下倒似的。 王检静下心,他拨通了自己人的电话,声音冰冷至极,另一只手还在完成邢若樾交给他的任务,跟他的秘书保持联系。 号码拨通的瞬间,王检阴沉着声音说:“到哪儿了?” “无论什么时候先保证他的安全。” 那边的人连连应声,“在路上了,很快,但是现在情况不是很好,海域己经禁航了。” 王检小半辈子都运筹帷幄,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破手机坏了事儿。 他沉着脸,眼中冷意万千,“尽快。” “好的。” 第383章 可见太子是不想让太子妃有压力的。 可是,偌大的太子府。 二人成亲已经一年多了,还没有孩子,外边到处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太子不能生。 如今,那平西王府送进宫的娟绫都怀孕了,如此多事之秋,太子殿下的压力,也只有他这个贴身的太监,还有疏影是最清楚的了。 太子殿下宠爱太子妃无可厚非。 但是,太子不能没有儿子。 想到这里,简顺作出破釜沉舟的勇气,跪在沈蕴的跟前,“老奴知道太子妃最为太子殿下着想,实有一事求太子妃体恤太子殿下的不容易。” 沈蕴吓得一跳,随即说道:“何事,你站起来说话。” 简顺不肯站起来,坚持跪着,“求太子妃还是给殿下纳妾吧,太子府不能没有子嗣,如今,宫中的娘娘又有了身孕,朝堂上下,对太子午后的事情已经讨论多次。 现在,皇上对太子还有几分父子之情,可是时日一长,没有子嗣的太子,这储君之位,谁能保证在宫中娘娘生下皇子之后没有变数呢?” 沈蕴眉头紧皱。 简顺说得的确有理。 可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不论如何,楚君煜都要坐上那个位置,所以,不管是顺利继位,还是抢过来的,都必须是楚君煜赢。 “这件事和之前太子中春药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简顺一噎,瞬间说不出话了。 “说呀。” 简顺一咬牙,“其实太子也想要孩子,所以找了李太医开一些助孕的补药,但,那补药效果似乎很勇猛,所以,并不是什么春药。” 有什么东西在沈蕴心里冰裂。 随即又理解了。 他们没有孩子,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弊端,就算将来楚君煜坐上那个位置,没有储君,苍云国也不会安定的。 想到这里,沈蕴对简顺说道:“本宫知道了。”她想到了襄绿和襄蓝,她们应该能生吧。 简顺叩头,“多谢太子妃。” 她是知道楚君煜不愿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要不然,上次他不会那么的生气。 “你先别着急谢,我会尊重太子殿下的决定。” “太子妃何不主动为太子……” “不能,上次你不是见识过了?” 简顺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老奴该死,殿下要撕了老奴了。” “简总管不必惊慌,这件事,本宫不会告诉殿下的。” 简顺抹了一把汗,“多谢太子妃,老奴只是担心殿下,这偌大的太子府,得后继有人啊。” 沈蕴哪儿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可是,她就是起了私心。 是楚君煜他不愿要别的女人,是他自己说只要她一个女人的。 她…… 心里难过。 原来爱一个人,根本就不愿意与别人分享,更舍不得将他推离自己。 再想想楚御,他竟然说他爱自己,还让她在楚君煜身边当他的眼线。 着实可笑。 夜里。 夫妻二人上床,楚君煜摸黑给她宽衣,沈蕴一下撑起来,直接翻身坐在男人的身上,封住他的唇。 就像当初,他热烈的宠爱她一样,给了她全部的热情,倾注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楚君煜何时感受过少女这样猛烈的爱抚? 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撼,那种身心的愉悦感让他魂飞天外一样。 “夫君,蕴儿爱你。” 她累极了,瘫在他身上,似乎已经不能动弹,亦或者是不想动弹了。 楚君煜笑着,“蕴儿今天很勇猛,让人着迷。” 少女轻柔的嗓音带着情动的暗哑,“夫君,我真的累极了。” 少女什么都好。 就是不争气,就在身上动一刻多钟就不行了。 接下来,楚君煜掌握了主动权,势将少女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个时辰后。 两人洗漱干净,睡在换了干净床单的床上,少女枕在他的手臂上,问道:“夫君,有件事还请你定夺。” 第384章 “何事?” 府里的事情,一向都交给蕴儿自己处理的,想来,她是遇到为难的事情了吗? 还别说,真别说,连续几天这样放纵,他都有几分累了。 他闭上眼,假寐的样子,轻轻拍着少女的肩膀,似哄她睡觉一般。 她在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前几日襄绿、襄蓝求了我,她们都想伺候夫君。” 闻言,男人在暗夜里睁开了眼,若是沈蕴看到,似能看到其中的隐约的怒意。 “蕴儿还想着为我纳妾吗?”他声色平常的问。 沈蕴抿着唇,“不,我不想夫君纳妾,可是,你一直没有儿子,我又怕你压力太大。” 听见她这个回答,楚君煜不怒反笑,总算小东西有良心,没想着将他推出去了。 “有没有儿子,我们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反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掌控天下,让她舒心,放心的和自己过余生。 “夫君,我问你,你真的不在乎我们有没有孩子吗?” “不在乎。” “没有孩子,将来就算我们成功,那……” “过继,或者领养一个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有了答案,有没有孩子顺其自然吧。 渐渐的,感觉怀里的小东西颤着身子,伸手一摸,少女的脸颊上有泪水。 “别哭,我们会幸福的。” 就是一个孩子而已。 蕴儿几年前救过他,现在又治好了他的脸和腿,又救了他一次。 这样的恩情,别说孩子,要他的命他都甘愿双手奉上。 对蕴儿,起初或许是一些零星的爱意和感恩,但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中,他早已经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人。 楚君煜认为,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能保护好心爱的女人就是他最终追求。 “夫君,不论任何时候,若你需要一个孩子,我都能理解。”她哽咽着,一边流泪,一边报答自己的意思。 少女哭成这样,他好心疼。 知道她爱自己,只这一点,这辈子他都是值得的。 “不许胡说,永远没有那一天。”说着,他起身,吻干她的泪,命令似的,“明日将那两个送去庄子。” 沈蕴道:“父皇那里……” “父皇如今心里眼里只有李妃,哪里还管送过来的女人在什么地方。” 沈蕴道:“我想为她们求一个恩典。” “什么?” “太子殿下从未宠幸过她们,可否还她们自由身?” “自然,蕴儿看着安排就是。” 沈蕴舒了一口气,楚君煜笑着,“你这是怕我不答应,怕我想要孩子让别人跟你抢夫君吗?” “夫君知道还说。” “那你之前还想给我纳妾。” “我那是为了大局着想。” 楚君煜躺平之后,如之前那般,揽着少女假寐,“现在你就没有大局了。” “我现在只想独占太子殿下的恩宠。” 独宠。 楚君煜觉得,自己现在也是蕴儿的独宠。 他很满足。 翌日。 沈蕴让清宁去将襄绿、襄蓝的身契拿来,她们只不过是皇帝、端贵妃送过来的侍寝宫女,签了卖身契的。 “太子妃,您这是?”清宁有几分怀疑,“您是要放她们出太子府?” “嗯,你再准备两份银两,到时候看她们自己怎么选择吧。” 清宁点头,“好。” 准备好这些,主仆二人就往蔷薇院去。 两个少女在院中无事,正在刺绣。 听见动静,看到太子妃的时候,纷纷起身,忙过来相迎,“妾身参见太子妃。” 沈蕴抬手,“起来吧。” 清宁走过去,将一张椅凳搬过来,衣袖擦了擦,才让沈蕴坐下。 襄绿、襄蓝则跟过来,又跪在了太子妃的跟前。 想必今日太子妃来,是跟她们说那日所求之事的。想着皆紧张得一个两个都不敢开口问。 第385章 沈蕴看着两个跪在自己跟前,她们年岁都差不多,如花般的年纪,未来还很长,只希望她们以后能过得幸福吧。 她看了一眼清宁。 清宁站上前两步,说道:“你二人听好了,太子妃今日前来,是给你们两个选择的。” 两个选择? 什么样的选择? 襄绿和襄蓝连忙扣头,静听判决似的。 清宁继续道:“一,你二人拿了银子卖身契自去投靠亲人,二,若是没有去处,拿了银子去郊外的农庄,虽然不能伺候太子殿下,但在农庄也有人伺候你们。” “娘娘……”襄绿惊呼一声,“妾身二人是皇上、已故端皇贵妃指给太子殿下的,我们怎么可以离开太子府?” 沈蕴冷着眉眼,看起来没有那日好说话,只道:“这件事是本宫同太子殿下请示过后的决定,总之,太子府是容不下你二人的。” 襄绿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襄蓝也没有了主心骨。 沈蕴继续道:“还有,本宫已经向太子殿下请示过,将来你二人婚嫁皆与太子府无关,你们还年轻,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选择,妾身二人哪有选择?”襄绿哭诉着。 襄蓝眼看太子妃脸色不好,连忙解释道:“太子妃容禀,并非妾身二人不肯离开,而是,妾身二人若是离开太子府回了家,还是会被父母亲再一次卖出去换钱。” 清宁道:“那你们去农庄?” 襄蓝眼眸带着水花,抿着唇,似乎只有这个选择,可是在农庄,也就是还是太子殿下的人,只不过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伺候太子爷的人。 她和姐姐才十六七岁,大好的年华,就要这样困一辈子吗? 不怪姐姐吓得脸色都白了。 襄蓝抬眸,匆匆看了太子妃一眼,在太子府这些时日,太子妃从未训诫过她们姐妹什么,可见太子妃是个心怀仁慈的主母。 只道:“若是可以,还请太子妃为姐姐寻个好去处,妾身,我奴婢跟着姐姐去就好了。” 清宁一愣。 好家伙,这二人真是清晰透彻,若是太子妃给他们指婚,那太子妃无形中就成了她们的靠山。 在夫家,他二人铁定是不会受欺负的。 沈蕴也是有几分恍然,与清宁对视一眼之后,沈蕴看向襄绿,“襄绿,你可愿意?” 襄绿虽然是姐姐,早就乱了阵脚,让妹妹这样一提醒,这才觉得让太子妃做媒给她们姐妹指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当即扣头,“奴婢愿意。” 姐妹二人对着沈蕴齐刷刷的叩头谢恩。 “也罢,你二人在蔷薇院再住一段时间。”她要去哪儿给她们找如意郎君。 临走时,沈蕴问道:“可有别的要求?” 襄蓝道:“娶我们姐妹为平妻,能养活我们姐妹就好。”就这一句能养活她们,也是要收入稳定的人群。 路上,清宁抿着唇笑了下,沈蕴问道:“你笑什么?” 清宁道:“奴婢觉得她们挺勇敢的。” “哦?” “嗯,当初,奴婢和香茗……”提及香茗,清宁多少有些可惜,她们本来伺候太子妃多好啊,香茗却异想天开,作出那样的事情。 “太子妃,奴婢口误,还请太子妃莫要生气。”清宁连忙请罪,没事她提香茗做什么。 沈蕴将她扶起来,“没事,都过去了,提及香茗,她在庄子里,你可有她消息?” 清宁眉头微微皱着,“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奴婢不想知道她的消息,在庄子里辛苦一些,但吃喝不愁,应该没事。” 沈蕴点头,“有机会,你可以问问简顺,让他着人照看着些,毕竟,你们还有姐妹情分。” “多谢太子妃,您真好。” 她笑了笑,问清宁刚刚说和香茗当初怎么了。 清宁道:“当初奴婢和香茗也不被还是淮南王的殿下承认,简总管也说让我们出去自谋生路,奴婢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386章 沈蕴笑得肚子疼,“你现在看中了谁,我帮你做媒,要风光的给你嫁出去。” “哎哟,太子妃,奴婢可,可不想嫁人。” “真不嫁人?” 清宁红了脸。 看到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那么恩爱,或许是单身久了,她忽然也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太子殿下那样体贴女人的。 想着,她摇头,“奴婢这辈子都要跟着太子妃,做老嬷嬷。” 沈蕴道:“那可不行,等我看到合适的好儿郎,一定要给你嫁出去。” 清宁抿着唇,“先不说奴婢,太子妃还是先想想,给襄绿姐妹找什么样的郎君吧。” “也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样子的。”她随口说。 清宁道:“只要是太子妃起媒的,什么样都会喜欢的,”换句话说,就算不喜欢,不嫁也得嫁,谁能违抗太子妃的命令? 她继续说道:“襄绿、襄蓝要的,不过是太子妃保媒,未来的夫君、婆婆不敢轻易欺负她们罢了。” 沈蕴点头,这么个小忙,顺手的事情。 但给别人挑一辈子的伴侣,还是要用点心。 清宁又道:“奴婢瞧着,太子府中,疏影,羽七,羽十七他们都挺好的,太子妃可以观察观察。” 那还用观察。 旁的不说,人品肯定没得说,否则楚君煜怎么会重用他们? 再者,襄绿,襄蓝的身份其实也有些尴尬,那些优秀的氏族大家肯定是不愿娶的。 等楚君煜将奏折批阅完之后,沈蕴一边伺候他洗脸,一边将襄绿、襄蓝的事情说了。 楚君煜道:“这还不好办,直接交给疏影去办,暗卫营中,羽字辈的人还有三十多人未成家,正好帮他们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沈蕴:“……” “怎么了?” 沈蕴道:“这事儿可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她们让我看着办,但,怎么也要选让她们看重的,而且,她们两个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让她们嫁谁就得嫁谁。” “呵呵,她们姐妹要嫁一个男人。” “啧……谁这么好运,一娶就娶姐妹花。”楚君煜故意露出羡慕的样子。 沈蕴知道他嫁妆的,但还是佯装生气的样子,“太子要是舍不得,那还是让她们留在府中伺候您吧。” “真的吗?”楚君煜搂着她的细腰,频频被她推嚷,“你还真想要她们?” “我都不记得她们什么样子,要她们做什么?”他逗弄了一下,不敢继续,怕小娇妻吃味掉金豆子,说道:“你来安排就是。” “嗯。” “明日你出门带羽七吧,把疏影给我留下。”把夫君身边的女人送走,她第一次这么的急切。 或许这就是对他爱之深,所以更自私的想独自拥有吧。 “不考虑一下羽七?他可没成亲,他可是你的人,你做媒不考虑他,该要伤心了。” 沈蕴哑口,楚君煜道,“无碍,明日我带简顺,还有羽一出门就是。” 羽一早已成家,武功高强,唯一的缺点是不太会人情世故。 “这样真的好吗?” 沈蕴皱着眉头。 “什么好不好?”楚君煜有些不解。 “襄绿、襄蓝好歹是父皇他们给你挑的,咱们擅作主张,万一走漏了风声,父皇一定会恼怒的。” 看她眼底一片真挚,楚君煜笑着抬手,揉了揉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所以,要给她们选我们自己的人。” “我想说的也是这一点,暗卫营的人,他们身份都十分的隐秘……” “夫人放心,能让你给他们牵线的,都是可以见光的人。”他眼底的宠溺十分明显。 那看她的眸光,温柔的叫人痴迷。 她点了点头,还是问道:“除了他们,可还有什么别的合适的人?” 楚君煜摇头,“她们身份特殊,本质上只不过是宫女,”顿了顿,“依着你的身份,强行拉郎配也是可行的。” 第387章 “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霍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我不配!” 顾芯芯抢先答了话,同时用尽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而,因为抽手的时候用力太猛,茶杯被带歪了,半杯茶生生撒了出来,男人的手背当时就被烫红了一片...... “哎呀!顾芯芯,你怎么搞得!端个茶都不会!” 顾雪儿一边惊叫,一边推开顾芯芯,跑过去关心霍项胤的烫伤...... “霍先生,你疼不疼?不好意思,我这个乡下来的助理实在太笨了,待会儿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霍项胤冷冷撤开手,并没有让顾雪儿碰到他,兀自轻甩了甩手上残余的茶水,接过侍者递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阴森的目光始终凝落在顾芯芯身上,对于烫到这件事,眉头都没蹙一下,沉默了两秒,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是该好好教训。” 顾雪儿伸过去关怀的手扑了个空,动作僵了僵,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便又转过头来训斥道: “顾芯芯,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跪下给霍先生好好道歉!” 顾芯芯只是弯下腰鞠了一躬,道:“对不起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霍项胤没有搭理她,冷硬的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不由得背脊发寒。 茶案上的其他三位男士皆是一副任它风波起,稳坐钓鱼穿的架势,边喝茶边静静地看着,各怀心思。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徐葛也有些不知所措,霍先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这样发展下去可不行啊! 于是,他皱着眉头朝干女儿顾雪儿使眼色...... 顾雪儿马上明白了干爹的意思,想了想,便嫌弃地朝顾芯芯挥了挥手,“好了,人家霍先生才不会跟你这种乡野丫头计较呢!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也别站在这里了,自己滚远一点呆着去,免得霍先生看到你会影响心情!” 她当然不是为了护着顾芯芯,讲实话,她巴不得顾芯芯得罪了霍先生,被霍先生狠狠教训一顿呢! 可因为顾芯芯是她带进来的助理,顾芯芯的所作所为势必会直接牵连着她这个雇主,撇都撇不干净。 霍先生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她也得被顾芯芯一起连累! 所以,能息事宁人就息事宁人吧...... 另外还有一点,她也嫌弃顾芯芯站在这里太碍眼,这小贱人穿着那么丑的衣服,滑稽又土气,没想到反而还更博人眼球了,又抢了她的风头! 听到顾雪儿让她滚远点,顾芯芯很痛快地点点头,转身就走开了。 可以离他们那些人远一点,她求之不得! 这间招待的贵宾的茶室格局很大,室内除了霍项胤他们和几个负责服务贵宾的侍者,就没有其他人在了。 顾芯芯看到远点的地方有一张红木沙发,那边一个人都没有,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她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一个人默默低头刷手机,消磨时间。 正玩着俄罗斯方块,眼前突然有一只修长的俊手递过来一杯橙汁给她。 顾芯芯微滞,抬头一看,卓之言那张妖孽的俊脸上正挂着盈盈笑意看着她。 第388章 很多生灵都站在古一那一边。 在他们看来,江辰区区一个仙道十重天境的修士,能懂什么是道花? 就算是懂,也只能是在古籍上看过一些记载。 这样修为低微的人,怎么能看出来这是打乱的道花。 因为,再次这么多强者,都没一个看出来这是打乱的道花。 “什么道花,不懂就别瞎逼逼,知道什么是道花吗?”当下就有一个男子走了出来,男子是人形,可是背后却长着一对黑色的羽翼。 他的鼻子,还是尖尖的,看上去有点怪异。 这鸟人注视唐仙很久了,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搭讪,此刻,他走了过来,出现在了唐仙身前。 一脸绅士,自我介绍道:“唐仙美女你好,我乃黑鹰家族的少主,我族里的古籍中,正好有一本记载了道花,既然你想知道道花,那我就给你详细的讲解一下。 ” 唐仙眉头微皱,她想说什么,可是还是没说出来,就这么看着鸟人。 鸟人得到了唐仙的默许,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道花,乃是一种神奇的神物,乃是天地诞生就存在的东西。 ” “据说,道花盛开的时候,会呈现出无数天地大道,而道花上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代表了一条道。 ” “在我的了解中,道花中心区域,是一片诡异的花瓣,这片花瓣,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真道因果道。 ” “其次,是五片花瓣。 ” “这五片花瓣,代表的是五条大道,分别是,时间,时空,生,死,轮回。 ” “其次就是一些特殊的道了,有阴阳五行,风雨雷电等等。 ” “最外围的花瓣,带边的是诸天万道。 ” “观看道花盛开,是领悟道的绝佳时机,可是道花出现的地方都是很罕见的,在无望天界的历史中,道花仅仅只出现过一次。 ” “而且,道花从盛开到凋谢的时间是四十九亿年,这被称之为一个纪元,也被称之为一个轮回。 ” …… 鸟人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他说的头头是道,引起了不少强者的认同,因为他们对道花约有耳闻,都听过这些道花的传说,但,却没鸟人讲解的详细。 鸟人说着,看了江辰一眼,一脸得意,道:“你了解什么?” 江辰确实是不了解道花,他所知道的,都是惊鸿大帝说的,他指着前面的石壁,说道:“我什么都不了解,我只是看出了,这是打乱的道花,这是一个阵法。 ” 说着,他看了唐仙一眼,继续说道:“想要破阵,只有把这道花图案复原,将其复原成完整的道花图案,可是,想要复原,难如登天,只有真正了解这些道的超级强者,才能将其拼图完成,才能破开这个阵法。 ” 唐仙看着江辰,忍不住问道:“你确定吗?” “嗯。 ” 江辰点头,说道:“确定,这就是道花图阵。 ” 闻言,唐仙也盯着前方凌乱的图案,可是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更别说是去拼图了,她看着四周诸多强者,问道:“诸位,谁能了解道花图阵?” 诸多强者微微摇头。 “唐仙,你还真信这小子的话啊?”古一站了出来,说道:“要我看,这小子就是在胡说八道,这那是什么道花图案啊,他没见过道花,又怎么会知道这是打乱的道花图案。 ” “是啊。 ” “这小子就在信口开河。 ” “没错,我看他就是在找机会接近唐仙、” 不少强者跟着起哄。 然而,就在此刻,远处走来了一群人。 看到这些人,在场的强者全部震住了,他们的表情都凝固,看着走来的人,神色中带着一抹尊敬。 “武,武尊。 ” 不知道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声。 江辰也朝远处看去,这些人出现的很快,顷刻间就出现在石壁前。 唐仙朝前走了进步,看着为首的男子,尊敬的叫了一声:“门主。 ”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尊。 他带着一些强者率先来到了大荒深处,进入了楚府。 可是,一路走来,都没遇到妖兽,也没感应到楚魔的踪迹,于是就进入了楚府最深处。 武尊轻轻点头,随后看着前方石壁上的图案。 他盯着看,其他人都没开口,而是静静的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 武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没错,这正是打乱的道花图案。 ”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强者的目光都停留在江辰身上。 连武尊这样级别的强者,也用了三天时间才看出这是道花、 而江辰这小子,才出现一会儿,就知道这是道花图案了。 难道,他是一个隐藏的强者,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武尊之上吗? 所有强者都看着江辰。 就连武尊也看着江辰,忍不住问道:“年轻人,你怎么知道这是打乱的道花图案?” 江辰没见过此人,但,却看的出来,他大有来历。 从唐仙对此人的尊敬来看,还叫他门主,那这只能是一个人了,他就是真武门的门主,也就是真灵界第一强者。 面对一尊真正的大帝,江辰一点也没有胆怯。 他神色从容,说道:“我自然有我知道的办法,既然真武门主出现了,我想,你应该能破掉这道花图阵吧。 ” 然而,真武门的门主武尊却微微摇头,说道:“我虽然看出了这是道花图阵,可是却无法破阵,想要破阵,不说要精通诸天万道,至少都要了解。 ” “而道花中的至高道因果,达到时间,时空,生,死,轮回这些道,我只是初略的了解,还不足以去破阵,如果强行的去破阵,会遭受到阵法的反噬,轻者丧失修为,重者道消身亡,万劫不复。 ” 呼! 听到了武尊的话,在场的强者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幸亏没轻举妄动,不然的话,在劫难逃。 同时,他们对道花图阵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这道花图阵太强了,连武尊这样的强者都无法破阵。 然而,仙府中的惊鸿却是淡淡一笑,道:“这虽然是道花图阵,但,却不是完整的道花图阵,这道花图阵中的至高道因果,以及五大道,都是代替品,粗略的很,想必,布下这个阵法的修士,并不是真正的精通这些道,只是有所涉及而已。 ” 江辰听到了这话后,忍不住询问仙府中的惊鸿大帝。 “大帝,你真的能破阵吗?” “当然,虽然我现在只是一抹残魂,实力不及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可是,一般的大帝,还是奈何不了我的。 ” 第389章 羽七摇头,太子殿下也没有强迫他们的意思,所以,他并不想娶那什么襄绿或者襄蓝。 他远远的朝太子妃抱拳行礼,就和简顺在一旁看热闹。 院中。 一阵阵闷热的浪潮,男人们或流汗,却站得笔直,一眼就能看出训练有数。 沈蕴看了一会儿,说道:“羽七怎么站那么远?”昨晚,楚君煜可是说了不带羽七出门的。 清宁也看过去,看他那随意的样子,估摸着没看上襄绿或者襄蓝。 而主屋的窗户边上,襄绿、襄蓝早就在里边暗自观察外边了。 襄绿道:“那个蓝衣服的长相倒是好,可是神色太冷漠了,跟殿下一样,不近人情。” “可是,他是这群人的头儿。” “我们姐妹是找男人,不是找主子。”襄绿说着,眸光看向远处,那梧桐树下,简总管身边站着的青年,“我倒是觉得羽七挺好的。” 襄蓝看过去,一眼就能看出羽七是个性子挺好的,可他站得那么远,一看就知道,根本无心参与这场相亲。 再看疏影,这个人看似面冷,但知道今日太子妃要给她们姐妹做媒,还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足以证明他是真的想娶妻,且看重这场相亲。 “我们说好的,要嫁给同一个人,可现在,你似乎更喜欢卫大人。”襄绿握住襄蓝的手,“这怎么办?” 襄蓝拧眉道:“但是我看羽七似乎不看重这场相亲,他……” “无事,太子妃做主,等会儿看看再说。”顿了顿,襄绿说道,“若是真不能嫁给同一人,他们也都是太子府的人,今后咱们姐妹也总是能常常见面的。” 襄绿点了头,“好。” 两姐妹观察的差不多了,沈蕴也派了清宁来请她们。 既然是相亲,自然也要男友轻女有意才行。 “参见太子妃。”姐妹二人先给沈蕴见礼, 沈蕴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可有中意的?” 襄绿红着脸,附在沈蕴耳边说了两句,这话让沈蕴不自觉的朝羽七那边看去。 那羽七和简顺站在一起,分明就是看戏的样子,根本没想参与这场相亲的。 随后,沈蕴又问了襄蓝。 襄蓝则朝疏影看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被看中的疏影心头怦怦跳动。 他也是一眼看中了襄蓝的。 “好了,疏影,羽七留下,其余人先回去吧。”清宁得了沈蕴的命令,对着院中的人说道。 “是。” 众人齐声,没多会儿,主院就只剩下沈蕴、清宁、襄绿、襄蓝以及疏影和羽七。 沈蕴先让清宁将襄绿、襄蓝姐妹叫进屋,然后才和疏影、羽七说了那二人的选择。 虽然之前她们姐妹说过要嫁给同一个人,但是现在她们有了不同的选择,沈蕴自然也乐意成全。 当然,这件事还得看羽七、疏影两位当事人。 “襄绿看中羽七,襄蓝看重疏影,你们二人对这桩姻缘可有什么异议?” “属下没有。” “我我,属下还不想娶妻。” 疏影一口应下,倒是羽七结结巴巴的拒绝了。 那襄绿长得倒也不差,也不知道羽七怎么没有相中,楚君煜都说过强扭的瓜不甜,跟羽七说道:“行,那你先回去,本宫会跟襄绿姑娘说的。” 羽七抱拳退下。 然后就剩下疏影了。 “你同本宫进来。”沈蕴转身进了主屋。 疏影紧随其后。 当襄绿没有看到羽七的时候,侧目看了妹妹襄蓝一眼,果然,这个羽七是真的不想成亲,自然,也没看中她。 一时间,不免有些失望。 那疏影可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人,以后襄蓝嫁给他,可以想到多风光,而自己…… 谁知道以后太子妃还会不会为自己挑选好的。 “疏影,那你就回去准备庚帖,着良辰吉日,将襄蓝娶回去吧。” 第390章 话音刚落,襄绿就跪了下来,“太子妃,奴婢……”她脸红彤彤的,还是硬着头皮道:“您别忘了,还有奴婢。” 哦,对了,她俩当初说过要嫁同一个人。 可是刚刚,她们分明各自选了心仪的人,只不过羽七没同意罢了。 沈蕴看向襄蓝,后者垂着头,也看不出她啥意思,问道:“你也还是坚持这样吗?” 不等襄蓝回答,襄绿抢答道:“回太子妃娘娘,奴婢和襄蓝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 襄蓝也点了头。 倒是疏影在一旁莫名其妙的,他看了看襄蓝,再看向沈蕴,有些不解的问:“太子妃,这是何意?” 沈蕴道:“她二人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嫁同一个男人,作为平妻。” 呃…… 这…… 疏影又看了看襄蓝,他是觉得这个小姑娘亭亭玉立,站在那里文文静静的,是他喜欢的姑娘。 再看襄绿,眸中总是夹杂着一些权衡利弊。 何况,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性子与楚君煜有几分相似,他也觉得娶妻当娶心仪之人,不要那些莺莺燕燕一大堆的妻妾。 毕竟,男儿志在四方,太子殿下都不想在女人堆里浪费大把的时间,他作为太子殿下最信任的属下,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眼看疏影的脸色渐渐淡下来,沈蕴问道:“怎么了?你可愿意?” 疏影抱拳,朝襄蓝,以及沈蕴行了个礼,“属下不才,这一生只想娶一妻,不想纳妾。” 想不到啊,想不到,疏影竟然是这么想的。 离开之前,疏影还特意看了襄蓝一眼,“若姑娘有意,在下愿一辈子不纳妾,只娶汝一人。” 疏影一走,襄绿、襄蓝姐妹二人有些傻眼了。 今日相亲怎么这般梦幻? “娘娘……”襄绿苦着脸,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就怕沈蕴就此不管了。 而襄蓝则静静的跪在沈蕴跟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宁看着这姐妹二人,有几分说不出的无语感。 沈蕴抬手让二人起身,随后问道:“襄蓝,方才疏影的话你也听见了,他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只要你愿意,他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襄蓝正要说话,襄绿道:“不行的,奴婢和妹妹要嫁给一个人。”她看向襄蓝,“对不对?” 疏影相貌,能力都是出众的,襄蓝怎么会不愿意。 可是,看到襄绿那样期盼的眼神,有几分犹豫,襄绿继续说道:“娘娘,烦请您再帮帮忙,替我们姐妹寻一个郎君吧。” 沈蕴看向襄蓝,“你果真要与襄绿共侍一夫?” 襄蓝嘴唇翕动,看到阿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更犹豫了。 襄绿拉着襄蓝的手,“我们姐妹说好的,这辈子要在一起,共侍一夫,我们是亲姐妹,绝不会像别的后院女子那样争宠,我们的孩子都会很幸福。” “嗯,还请娘娘恩典。”襄蓝下了决心。 “既然如此,你二人先回蔷薇院去。” “是。” 二人行跪拜之礼,恭敬的退下了。 清宁拧着眉头,不免碎嘴起来,“奴婢觉得如太子殿下这般独宠娘娘的男子已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却不想,还有人上赶着要与人共侍一夫。” 若是她能遇到太子殿下,还有疏影这样,一辈子不纳妾的男人,她估计会心动吧。 沈蕴淡然一笑,她也有些看不懂。 只跟清宁说道:“你去跟疏影说一声吧,这襄蓝不是他的良人,顺便让他问一问,今日前来相看的,有没有人愿意娶姐妹两个的。” “是,奴婢这就去。” 清宁福了一下,立刻就去追疏影了。 半道上,刚出院子,就看到羽七,便问道:“疏影去了哪儿?” 羽七问道:“找他什么事?” 清宁一摊手,“襄蓝、襄绿姐妹想嫁他一个人,估计这事儿成不了。” 第391章 “竟然是这样。” 清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羽七,“襄绿分明看重你了,你也未成家,怎么不答应?” “我……我……”他看着她支支吾吾的,良久才道:“我还没想成家。” “我看你也不小了。” 羽七轻声道:“你也不小呀,寻常像你这样的姑娘,早就嫁人了。” 声音很低。 但是,清宁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摊手,“你也说了寻常人家,我是端皇贵妃送来殿下身边的,能去哪儿呢?” “襄绿、襄蓝她们都可以请太子妃恩典,你也一定可以。”顿了一下,羽七继续道:“太子妃对你那么好,她肯定会答应的。” 清宁笑笑,“或许吧,不过,我现在也没想嫁人。” “没,没想嫁人?”那她和景文走那么近,难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想到这里,羽七既高兴,又有些茫然,那他到底有没有机会? 正还想问什么,清宁已经跟他告辞,“我得去跟疏影说一声,襄蓝她还是选择和襄绿嫁同一个人。” “我,好。” 憋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且人家已经走远了。 襄绿、襄蓝的事情暂时搁置着,夜里,楚君煜回来,批过奏章之后,沈蕴将今日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我还以为,女子都不愿与人共侍一夫。”他半真半假的说着。 沈蕴道:“本就不愿意,她们姐妹是个另外。” “的确另外,但是,最让我意外的是,疏影竟然只想娶一个。” “为什么会觉得意外?” “但凡男子,谁不想三妻四妾的?”男人最了解男人的。 沈蕴抿着唇,有几分嗔怒的看着他,“原来太子殿下也是想要纳侧妃的吧?” 楚君煜笑着将气鼓鼓的小娇娇搂在怀里,亲了她生气微撅的唇,“不,我也是另外,这辈子只想和你长相厮守,不想别人来打扰我们。” 她叹了一声。 “其实,若是真心,男人也会独宠一人。” 沈蕴看着他,“殿下这是在夸你自己。” 怎么不算是呢? 他就是这样想的,只是,大千世界,只想双宿双飞的是极少数罢了。 “你若觉得这件事难办,她们自己不把握机会,就直接指婚吧,她们长得不算差,嫁出去不难。” 上位者有着绝对的权利,只看她们想不想行事罢了。 连续闷热了三天,就在立冬当天,整个京城似变天了一般,冷得叫人直加衣裤。 沈蕴这几日埋头看医书,偶尔和清宁做刺绣。 当天,膳房准备了全羊宴。 楚君煜批完奏章,帮沈蕴翻了几本医书,显然没有找到和容洵情况相似的病情。 傍晚之前,楚君煜扬声让简顺去请容洵,以及李大夫到前厅用晚膳。 简顺去了一趟,回来后说道:“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容大人已经歇息了,说是就不来了。” “不来了?” 沈蕴微微拧眉,这会儿天都还没有黑,怎么就歇息了呢? 这几日,她忙着襄绿、襄蓝的事情,其余时间也都在看医书,偶尔刺绣,所以还未去梨落院看过容洵。 “回太子妃,容大人是说不来了。” “那李大夫呢?” “李大夫也说不来了,说让膳房给他们送一些过去就醒了。” 沈蕴点了头,“行吧。” 楚君煜想了下,“既然如此,膳食端到了主院来,今日立冬,全府的人都赏羊肉。”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席间,楚君煜似乎胃口不怎么好。 沈蕴放下碗筷,看向他,“夫君今天有心事?” 楚君煜叹了一声,父皇今日罢朝,只因那娟绫有些腹痛,父皇就如临大敌一样,将太医院的太医们纷纷叫了去。 长久以往,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娟绫还会给他找多少麻烦。 第392章 他看向沈蕴,那双求知的眼神,深知她向来没有什么安全感,最怕的也是他欺满她。 索性就将事情同她说了,但,同时也告诉她,不必忧虑,一切都有他在。 沈蕴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开口,“父皇如此在乎她,以及在乎她腹中的孩子,只不过是因为她像极了已故的平西王妃。” 楚君煜点头,“自然是。” “夫君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她曾去过我的万安堂,还让我给她把脉,并信誓旦旦的说她已经怀孕,那她腹中的孩子,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父皇的,而是……” 她看向楚君煜,楚君煜道:“你是说,可能是楚御的。” “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没有证据,父皇也不会相信。” 的确,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平西王府肯定也会咬紧牙关,就算是真的他们也不会承认。 就像上次分析的那样,他们就等着娟绫生下皇太子,一定会有所动作。 想到夫君已经有所安排,她倒是不担心,只道:“她那么会骗人,我曾见到她与我长得十分相似,在猎场时,却那么像平西王妃,所以她的真面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是说……” “对,我的意思是,何不让父皇看看她真实的样子?” “她是个替身,父皇早就知道,即便看到她真实的样子,只要她每日愿意当那个替身,父皇也愿意假装不知。” 沈蕴一摊手,生气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别气,天儿冷了,多吃点羊肉,喝点羊肉汤也是好的。” “那夫君也吃。” “好。” 两人吃过饭,坐到炕上,一边下棋,一边继续讨论。 “如此,我们只能等他们出招吗?”沈蕴问。 楚君煜道:“不管我什么反应,对方都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要争,要斗。 沈蕴点了头。 想不到,头号劲敌沈雨曦死后,她这日子还是不太平。 果然如容洵说的,走了一个沈雨曦,可能还有李雨曦……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打不死的小强楚御。 “夫君,楚御最近可有什么动作吗?”好久没提这个人,她都觉得好像是前世的事情了一样。 楚御都已经残废了。 他还能翻身吗? 想到这里,还不等楚君煜应声,她就继续道:“如果娟绫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楚御的,那他就不是没有翻身的可能。” 男人的大手覆在她发顶,“蕴儿,你太紧张了。” 沈蕴笑着,看着楚君煜道:“我知道夫君一直不相信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可是,你即便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容大哥?” 说起容洵,楚君煜笑容一滞。 “容大哥都说了,楚御有帝王之相,他不死,我们的确不能掉以轻心。” “蕴儿放心,我从未轻敌过。” 残废的他被蕴儿医治好了之后,他其实觉得,这江山皇帝位,只要他要,父皇就不可能给别人。 后来,楚御还让蕴儿给弄残了,他更是尽信。 但,容洵却说,楚御有帝王之相,命星并未偏离原本的轨道,直至娟绫入宫,成为父皇的女人,且顺利怀上身孕。 这一切的一切,看着既不符合常理,速度之快,却让他十分的惊诧。 很多东西,不信也得信。 “虽然,父皇极有可能并不在意,但,的确应该让父皇知道,娟绫的出现根本就是一场针对父皇,针对储君的阴谋。”楚君煜说。 沈蕴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总不能坐着什么都不做吧? 那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呢? 立冬之后,每一天的风都冷,大家都换上了稍厚的冬衣。 这日,疏影前来复命,说羽字营没有人愿意娶襄绿、襄蓝姐妹的,震惊得沈蕴瞪大了双眼,“你确定?” 第393章 疏影点头,“回太子妃,属下等听命于太子,无暇时间去处理自己的家事,家眷自然是除了妻儿,不想妻妾,嫡庶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下,不光是沈蕴,连清宁都震惊了。 她看着疏影,在想想,那些个高大伟岸的暗卫们,真是个个好男儿。 襄绿、襄蓝姐妹当真是没什么福气。 她们那样的身份,根本不太可能嫁给什么世家大族,哪怕是穷门书生,也不一定愿意娶。 所以…… 清宁就看到太子妃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良久之后,沈蕴就问道:“那只能考虑庄子里的人了。”府中并未有什么老嬷嬷,所以不存在什么老嬷嬷的儿子们。 疏影欲言又止了几回。 沈蕴道:“你且说吧。” “有位老兵,能力,武功都不错,性子忠厚,还失了一只眼,所以还单着。 如今他在暗牢中做事,且他无父无母,无兄弟姊妹,襄绿、襄蓝嫁过去,倒也是简简单单的家庭。” 沈蕴看向疏影,“你当真不争取一下?” 疏影抱拳,“太子妃也说了,实非良缘,可她二人身份毕竟特殊,不便嫁远。” 她二人身份的确不方便远嫁。 良久,沈蕴才看向清宁,道:“你再去一趟,问问她们,是嫁老兵,还是去庄子上吧。” 若说之前,她可以让她们远走他乡。 可现在,襄绿的心眼未免太多了,远走他乡,也怕将来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剑,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一些。 清宁福了一下,就同疏影一道出去了。 当二人到了蔷薇院,传达了沈蕴的意图之后,襄绿跪在地上问道:“就没有别的人了吗?” 而襄蓝则犹豫的看向疏影。 这眼神,疏影如何看不懂。 可,立场如此不坚定的姑娘,和他确实不是一路人。 清宁摇头,“只有这两个选项。” “之前太子妃不是说可以给我们一笔钱……” “姑娘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只有这两个选项。”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人,若放远了,谁知道将来会惹什么麻烦。 襄绿哭哭啼啼,非要面见太子妃,清宁一脸的为难,这时,疏影大手一挥,进来了几个暗影卫,直接将来人给抓走。 清宁张了张嘴,“卫大人……” 疏影眉头微皱,“太子妃心善,对她们越好,这些人就越蹬鼻子上脸,有些事太子妃不能做,但做属下的却可以。” 闻言,清宁微微一笑,她早看这姐妹二人不顺眼了。 分明一开始太子妃给了她们选择的自由,她们非要太子妃指婚,疏影都牺牲自己要娶她们其中一人了,非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下好了,没得选了。 “这件事,太子妃若是问起,就说她们选了老兵,若是没问就算了。” “是。” 疏影点头,随即大步而去。 清宁看着这个冰冷的男人,只觉得身子一颤,更加确定,人的选择是多么的重要了。 回到主屋。 沈蕴问起的时候,清宁就按照疏影的说了,顿了一会儿,“是疏影替她们选择的吗?” 清宁一愣,随即下跪却让沈蕴给扶了起来,“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疏影做得对,一时的心软,很有可能给自己,甚至是给太子殿下招来祸患。” 清宁点头,“太子妃说得对,疏影就是那个意思。” 主仆二人说了一会儿。 简顺又来送医书,说是太子殿下从太医院那边借来的。 看到简顺一瘸一拐的,沈蕴问道:“简总管这怎么受伤了吗?什么伤,需要本宫替你瞧瞧么?” “不敢,奴才不敢。奴才没事。” 从今往后,他是真的再也不敢为难太子妃。 哪怕是为太子殿下着想,为难太子妃,那就是给自己挖坑,指不定有一天挖坑把自己都给埋了。 第394章 清宁忍不住的掩唇一笑,“简总管走路都瘸好两天了。” 简顺尴尬一笑,“明儿差不多就好了。” 反正,死活都不能说原因的。 等简顺走了之后,清宁笑着说,“看简总管支支吾吾的,奴婢看八成跟太子妃还有几分关系。” 沈蕴拿了简顺送来的医书翻阅,笑道:“你还敢背后说简总管啊?” 他可是整个太子府的总管。 清宁一边给她斟花茶,一边笑道:“简总管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们都是从淮南王府时的旧人。 多少有几分情分。 想了想,清宁道:“奴婢只是猜测罢了。” 沈蕴一手端着茶盏呷了一口花茶,一面看医书,上边有体寒之症。 和她此前看过的一些医书重合了。 而容洵,他的体寒之症,同医书上的并不一样。 在看医治方面,除了那些让人暖和的生姜汤,红枣之类的,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想着,不免叹了一声。 清宁关注道:“太子妃,您没事吧?” 沈蕴摇头,“本宫没事,可是容大人就不一定了。”一股冷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沈蕴缩了缩脖子,忽然想起容洵来。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去看容洵了。 也不知道他在李大夫的照料之下,过得怎样,而且前日立冬,他也没一起吃羊肉。 放下医书,沈蕴揉了揉太阳穴,“去梨落院,看看容大人吧。”反正医书都翻烂了,也没看到什么相似的病症。 到了梨落院,只觉得这院子越发的清冷。 入冬之后,半夜总爱下点儿雨,白日里也没多少阳光,也无人晒草药,显得梨落院越发冷清。 走到容洵住的东厢房,清宁去敲门。 景文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出来,看到是沈蕴之后,那表情有些复杂,但终究是最高兴的,“小的参见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快看看我家主子吧。” “容大人怎么了?”她一边说,就连忙往里间走。 “入冬之后,主子就越发的冷了。” 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炭火,进来之后,明显觉得暖和了不少。 可是,她走进屋之后,并未在炕上见到人,景文说,“主子在床上歇息。” 这青天白日的,早就过了午休时间了吧? 她跨步往里间走,“本宫可以进去吗?”唐突的进去,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多尴尬。 景文道:“能的。”主子裹得像个蝉蛹,有什么不方便的啊。 沈蕴急步朝里间走,只看到床上盖了两床被子,容洵白着一张脸,那脸上似挂霜了一样,白惨惨的。 “容大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她箭步过去,在床沿边上坐下,伸手去探男人的额头。 那触感,就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冰块一样。 容洵唇角带着笑,她过来的时候,似带着一股热风似的,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李大夫人呢?”沈蕴有些生气,“他可给你针灸了?” 一旁的景文道:“李大夫日日都有按照太子妃的针灸方法针灸,可能是天气太冷了,所以没什么效果。” 真正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针灸本身就没用。 有用的,从来都是因为太子妃独特的体质。 “太子妃若有时间,还是多来看看我们主子吧。”景文说着就跪下了。 容洵心中大骇,这小子想干嘛? 沈蕴、清宁具是一愣。 容洵连忙喝斥,“混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一边喝斥,牙齿打架发出哒哒的声音。 看样子是冷极了。 “主子爷。” “放肆,咳,咳——滚出去!” 景文满脸的委屈,却又没办法,只好抱拳退下。 沈蕴只觉得莫名,他那冰霜般的面容,还有冷得发抖的样子刺痛了双眼,“容大哥,景文他只是希望你能心情好一些。” 容洵惨笑了下,看向沈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本,本就该遵循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第395章 他与她之间,既是知己,更是君臣。 “这几日,我以为李大夫把你照顾得很好。”她有几分愧疚,都让襄绿、襄蓝的事情耽搁着。 “他,的确照顾得很好,这件事,不不怪他。” 沈蕴点了头,“我给你把脉。” 容洵将手拿出来,“有劳了。” 不是他非要眷念。 而是她的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温度于他而言,发生了质的改变。 她在这里,那素白的纤纤手指轻轻的放在他手腕上,虽然只是把脉,可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温暖的火种,从那个地方蔓延至全身。 他冷得发颤的身子渐渐平缓下来。 沈蕴把着脉,这脉象的确和之前李大夫、老林大夫所把的脉象相似了,很薄弱。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容洵的脉象有回暖的迹象,渐渐的恢复了正常似的。 这种变化让她很是头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刻钟之后,容洵面上那惨白的模样也好了些许。 身体上的变化,还有沈蕴、清宁脸上的变化,容洵知道他此刻的样子应该恢复了一些。 笑了笑,容洵说道:“这几日时好时坏也是常有的事情。” 沈蕴扭头扬声喊道:“请李大夫来一趟。” 歪头,景文应了声。 没多会儿,李大夫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他那双眼睛,不敢去看容洵,怕被威胁,也不敢去看太子妃,怕被问责。 只好恭恭敬敬的先见了礼。 沈蕴问道:“李大夫,容大人近日针灸,可有什么不同的迹象?” “没没有。”能有什么迹象,他每次过来,穿得厚厚的,在屋子里待着两三炷香的时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反正,这个差事的确轻松,但绝不好干啊。 “没有就是没有,你紧张什么?” 李大夫整顿心神,抬头,对着沈蕴作揖道:“回太子妃,容大人身体一如往常,就是立冬之后就越来越畏冷了。” 容洵笑说:“确实如此。” 沈蕴满眼的心疼,容洵看在眼里,支撑着身子坐起来,“你只是看见我觉得我很冷,其实,也还能忍受。” 这会儿,他说话利索多了。 李大夫看在眼里也觉得稀奇。 这几日,他来看容洵,偶尔说两句话,这容大人都冷的牙齿打架,说话都是颤声的。 怎么太子妃一来,容大人就好了许多? 沈蕴又问了李大夫一些事情,才放他回去,还是让李大夫去弄一些暖身的汤药来。 不能因为汤药无用,就真的不用了。 再这么冷下去,她真的怕容洵就这样没了。 容洵无奈一笑,“好吧。”只要是她让他吃的药,他都愿意吃。 就好比那针灸,分明没什么作用,他还是愿意配合着她来诊治。 “今天,你的手似乎更烫了。”容洵在她收回手之后,笑着说。 沈蕴一愣,“你觉得我的手指落在你手腕上很烫?” 容洵点头,“嗯,比之前烫。”也不是他觉得夸张,而是几日不见,她的体质竟更滚烫了。 “你,平时有没有觉得燥热不适?”容洵问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是有一些,不过并不影响什么。” 容洵道:“往后,你不可任着性子强行去吃那些冰冷的东西,这对身子不利。” 他注视着床榻之前的少女。 眉头微微皱了下,所有反噬都让他承受,千万不能让蕴儿有事啊。 想着皇帝催子嗣。 蕴儿这样火热的体质,想要怀孕确实是有难度。 毕竟,按照原有的命运,她早就香消玉陨了,何来子嗣? 沈蕴耸耸肩,“怎么觉得容大人都盯着我似的。” 清宁道:“太子妃就是喜欢吃冰的,每日都要饮一两杯冰水才觉得舒服。” “天气凉了,少喝。”容洵说。 沈蕴点头,然后让清宁去摸一下容洵的手腕,清宁就觉得自己摸着冬日的冰凌,毫无人气。 第396章 “如何?”她是问容洵,看她和清宁接触他的时候,感觉是不是一样的。 容洵笑道:“差不多。” 差太多了,可他不能让她知道。 两人说着话,清宁已经打了两个喷嚏了,沈蕴扬手,“你去烤火去。” 不远处有炭火盆,烧得很旺。 一旁的李大夫也同清宁一道过去,不时的还看看太子妃,她和容大人在一起的时候,容大人整个状态都不一样。 而且,他、景文以及清宁都会被容洵周身散发的寒气影响,可太子妃似乎完全没有影响。 越想,李大夫越觉得不同寻常,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为什么。 看容洵状态好了许多,沈蕴还是亲自为他针灸,还让李大夫过去看着。 偶尔还让李大夫来施针。 李大夫心里苦啊。 他被侄儿害惨了。 分明他的手法,医术都没有问题,可是偏偏却不能证明自己。 “李大夫的针法没有问题,是我的病症太麻烦了。”施完针,容洵淡然的和沈蕴说。 沈蕴点了头,她看向李大夫,“往后容大人的汤药,饮食上面,劳你多关注,若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本宫。” “是,太子妃。” 李大夫一边回答,眉目间总不经意的看向太子妃,以及容洵。 他这样的小动作,能瞒过清宁、沈蕴,却没能瞒过容洵,等沈蕴主仆一走。 容洵就将他喊了过来,“有句古话,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李大夫是知道的吧?” 李大夫点头,“草民知道。” 这敲打的话,更加让李大夫深疑,容大人这病不像是装的,但,太子妃一来就好许多。 只觉得跟太子妃有所关系,但到底是为什么却不知道。 夜间。 沈蕴同楚君煜说了容洵的情况。 楚君煜沉默了良久,最后说道:“他口中的天道,反噬,或许真的无药可救。” 沈蕴也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才道:“可,也不能管吧,那样,他会……”会死掉吧。 男人的扬起大手,轻轻的抚摸她的额头,“我曾问过,他说他这条命虽然烂贱,但却不会轻易归西。” “这是天道对他的惩罚。” “他占卜的东西,于我来说,的确很重要,可,我不觉得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天谴。”楚君煜有些不理解。 顺着他的话。 沈蕴却陷入了深思。 她和容洵都是重生之人,泄露天机,窥视天机,本就是逆天之事。 楚君煜不知道,她却是模糊的猜测着,容洵暗中肯定帮了她,亦或者楚君煜很多了。 “若他的问题只能缓解,蕴儿你只需尽力而为,不必太自责,我已经着人去寻长空大师了。” 再一次听到长空大师的名号,沈蕴愣了一下,她刚嫁入淮南王府时,楚君煜让她陪着去云佛寺,说是见什么长空大师,最后被人暗算,她受伤收场。 那之后,便没提这个长空大师了。 虽然她去过云佛寺,但,无人提这位大师。 “长空大师很厉害吗?”沈蕴问。 楚君煜点了头、 “但愿早点找到。”想到容洵天天饱受寒症,除了心疼,也别无它法。 这几日,或许是对容洵的同情,每日,她都亲自过去看看容洵,把把脉,偶尔针灸。 连续好几日,发现容洵的气色好了许多。 虽不说恢复如立冬之前的面貌,但也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冷得牙齿打架,身子发颤。 景文看在眼里,十分的高兴。 清宁找机会同他说话,发现,景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太子妃每日都来看看容大人。 太子妃的医术是不错,可根本治不好容大人。 关键是,医术世家的李大夫,针灸更是一绝,按照太子妃的方法对容大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太子妃来针灸,容大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第397章 “太子妃多来看容大人,容大人就会好吗?”清宁有些莫名,随口的问。 景文点头,“对,你以后一定要多帮帮我们大人,一定要多请太子妃殿下来看看我们主子爷。” 清宁点了点头,笑着应下。 等回主院时,沈蕴刚刚驻足,清宁就差点撞到了她。 “你想什么?”沈蕴问。 寻常,清宁不会这样失状, 清宁福了下,忙道:“奴婢在想景文说的那些话。” “哦?” “娘娘让奴婢多与他接触,套问一些话,可是,奴婢什么都问不出来,问就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清宁眉头微拧,“景文总说,要奴婢多请太子妃来看看容大人。” “每次都这样说?” “嗯,每次都这样说。” 主仆二人对视上,清宁道:“这几日,娘娘有没有发现容大人的气色好了许多,很少冷的发抖了。” “还有李大夫,他好歹也是李太医的叔叔,号称医术世家,在针灸上的造诣据说颇深,按理说,他给容大人针灸,不应该没有效果才对。” 沈蕴沉眉,“可是本宫给容大人针灸,却有些成效。” 清宁欲言又止的模样,沈蕴道:“有话你就说,不用遮掩,可不像你的风格。” “奴婢等人进了容大人的屋子都冷得很,太子妃您好像没多大的感觉。”她一双大眼睛看着沈蕴,似在求证。 少女的眉目间平添了一丝愁绪。 立冬之后,她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冷,站在容洵的身边,也没多大的感觉。 她知道容洵很冷。 但是,她在他身边没有那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太子妃?” 清宁见太子妃不说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是后悔不该和太子妃说这些事情。 “本宫无碍。”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去找羽七,本宫要出门一趟。” “是。” 不会儿,沈蕴走出太子府,坐上羽七驾的马车,“去万安堂。” “是太子妃。” 在万安堂中,老林大夫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原本还想着来招呼沈蕴的,但,沈蕴让他先忙着,之后有几个问题不大的患者,交给了手底下的徒儿做。 走进后堂,老林大夫恭敬的道:“太子妃,您今日过来是?” 沈蕴笑了下,“请你给本宫把把脉。” 老林大夫有些莫名。 他之前给沈蕴把过脉,并未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坐下来,然后认真的给她把脉。 “老林大夫,本宫的身体如何?” 老林大夫道:“娘娘的脉象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本宫时常觉得口干舌燥,内火有些重,喜冰冷之物。”沈蕴说着。 “这些症状,只要降降火气没什么问题。” “降火的菊花茶,药茶本宫时常也喝着的,但是没什么效果。” 老林大夫愣了愣,沈蕴继续说道:“本宫这体质,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草民再看看。” 这一次,老林大夫给沈蕴把脉,把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良久之后,他才说道:“太子妃的脉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草民反复把脉几次,发现脉象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本宫与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孩子,是本宫的问题吧。”她从未想过原来是自己的问题。 这话一出,站在身侧的清宁脑海嗡的一声巨响。 如果太子妃真的不能生,那太子殿下…… 不敢想。 老林大夫又问了一些问题,随后挠着头,“太子妃您的情况草民真是第一次见。” 内火极重,怀孕艰难。 “只是艰难,但不一定不行。” 不一定不行。 那还是她的问题。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一样,她曾任性的想过,就霸占着楚君煜的宠爱,两个人相守一生。 第398章 明知道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她心里越发的难过。 若楚君煜不想要孩子,怎么可能会让李太医给他开助孕的药啊。 原来,有问题的一直都是自己。 就如老林大夫说的,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的身体有问题。 “太子妃,小心。”羽七眼看沈蕴踩空,差点从马凳上掉下来,眼疾手快的将人扶着。 沈蕴回过神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踏上了马凳,要上马车。 羽七看向清宁,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清宁眉头蹙着,她哪儿敢说啊。 只是轻微摇头,让羽七别问了。 回到太子府之后,沈蕴将自己关在主屋之中,连清宁都不让在身侧伺候。 她疯狂的翻阅书籍…… 呵呵,有什么翻阅的,这些书籍她都翻烂了,也没有找到治疗容洵的办法。 她和容洵都是重生之人。 是逆天而生之人,所以她也是被反噬的那个人吗? 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她叹着擦掉眼泪,将医书扔在一旁,这些书记录都是常人生老病死的一些病症,却没有一例是什么反噬,玄疑的。 “太子殿下。”门外传来清宁等人行礼请安的声音。 沈蕴连忙整理仪容仪表,楚君煜的声音传来,让下人们起身,推门而入。 “蕴儿。”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之情。 “夫君。” 她笑着迎出去。 楚君煜看到那双泛红的眼,心口一疼,“这是怎么了?”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觉得不对劲。 清宁向来都是在她身边伺候的,今日却没有,在门口守着。 他将少女揽着拥在怀中,轻轻的抚摸她发顶,“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太子妃了?” 沈蕴摇头,“没有,风沙迷了眼罢了。” 楚君煜微微点头,她不愿意说的事情,便是逼问应该也不会说吧。 晚膳时,沈蕴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楚君煜皱着眉头,直觉蕴儿心头有大事。 晚膳之后,便去了书房,找了羽七问话。 羽七并未跟着进后堂,所以并不知道在后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办法,楚君煜只好找了个借口将清宁给喊去了书房。 “太子妃今日出府遇到什么人了吗?”男人那双轮廓清晰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威压比容大人身上的寒冷之气还要骇人。 清宁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回太子殿下,今日去了万安堂,并未遇见什么人。” 看着丫鬟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很是害怕的样子。 楚君煜知道,怕是蕴儿跟清宁叮嘱过,他若强行逼问,就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蕴儿肯定也会怪他的。 “你回去吧。”男人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清宁如获大赦一般,“奴婢告退。” “太子殿下,是否需要属下将老林大夫带过来问话?”疏影问道。 楚君煜罢手,“不必了。” 去见过老林大夫,回来之后就如此反常,只能是跟病情有关。 是跟容洵有关? 不,若是跟容洵有关,她会同自己说,然后商量一下对策。 她这样不吭不响的,只能说明事关蕴儿自己,或是他? 安置后。 他拥着少女在怀里安抚哄睡,甚至想亲热一番,都让她淡淡的拒绝了。 她所有的语气,举动都告诉他,她是真的不想弄。 白日里,楚君煜去上朝。 沈蕴继续去梨落院看望容洵,她遣散了容洵房里的所有人,甚至连清宁都遣散了。 容洵看她神色,就察觉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连男女大防她都不管不顾了? 沈蕴凝视着容洵,“容大哥,我们都是重生之人,我们的命运轨迹被改变,所以才会遭受反噬,对不对?” 容洵一噎,抿着唇,行为淡然的看向沈蕴。 此时无声胜有所。 第399章 没有回答就是最正确的回答。 她苦笑一声,“所以,我和夫君没有自己的孩子,是我的原因,而不是夫君的原因。” “作为一个本该死了的人,我怎么会有后代。” 说话间,她眼眶湿润了。 容洵心脏揪了一下,那种钝痛感让这副冷冰冰的身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捂着心口,说道:“你别这样想,虽然这是一部分原因,但,古话还说,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 沈蕴呢喃着,“人如何胜天,就算胜了天,我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虽然楚君煜说,如果真的没有孩子,就过继宗室的孩子,或者领养一个孩子。 可是哪有自己的孩子好? “真的,我没有骗你。”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沈蕴,“只要我们胜出,一切都会改变的。” “只要夫君成为天下之主,我们就能?” 容洵微微点了头,应该是吧。 “现在的苦难都是暂时的,我想,太子殿下如此宠爱于你,不会在这个时候非要和你有个孩子。” 沈蕴沉默。 她知道,楚君煜会因为爱护她,所以忽略这些事情。 可,她心里有些愧疚。 “你冷如冰窖,而我……”她喃喃着说,“医理上来说,我们两个经常接触,是不是可以改善彼此的病症?” 她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 容洵微微一笑。 沈蕴恍然大悟一样,“你早就知道。” “我都不敢相信,你怎么不早说?难怪我每次给你针灸,给你把脉,你的脉象都挺好的,而李大夫,老林大夫他们却说你的脉象很差,虽然他们没有说,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在他们眼里,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嗯,是这样。” “针灸分明没有用,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盯着容洵,有些气恼,又有些生气。 越发觉得自己和容洵真是天涯沦落人。 也更好奇,前一世的容洵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所以他们才会重生。 “你是太子妃,是君,而我是臣,这些话,臣怎么敢说。”现在,她都知道了,也没有必要瞒着了。 沈蕴抿着唇,良久长叹了一声。 如果容洵一开始告诉她,告诉楚君煜,他的病症只需要和自己多相处就能缓解,她会质疑。 而楚君煜,更不用猜想,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往后,都一起用膳吧。”光明正大的相处吧。 容洵点了头,“好。” 他笑着,看她的眼神,让沈蕴觉得像是亲哥哥般和煦,“以后,我们又多了一个秘密。” 沈蕴点头,是啊,他们又多了一个秘密。 这日,沈蕴一直和容洵待到楚君煜回府之后,才与其告别。 临走之前,沈蕴说道:“着人将地龙烧上吧。” 容洵点了头,这个时候,他的确需要更暖和的御寒措施,属实不必谦虚。 如此几日。 沈蕴都带着清宁,拿着医书到梨落院来,二人常在东厢房的外间下棋,亦或者研究医书和容洵的病情。 刚开始还好。 时日久了,楚君煜也逐渐从丧失母亲的悲痛中缓过劲来,他才发现,每次回府,主院都没有人。 这日,他拿着冬橘回来,看主院冷冷清清的,问道:“太子妃呢?” 其中一个丫鬟福身道:“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在梨落院还未回来。” 又在梨落院。 放下冬橘,就朝梨落院去。 路上,楚君煜问简顺道:“近来,你可同清宁问过话?” 简顺小心答道:“还真没有,再说,自殿下您对太子妃过分信任之后,再也没问过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清宁很得太子妃的信任,她对太子妃也是忠心的,所以,奴才不知道殿下要问的是什么。” 楚君煜皱着眉头。 第400章 问什么,他还能问什么。 “太子妃每日在梨落院的时间,比在主屋的时间还多。” 简顺这才察觉,主子爷这是醋了。 他与清宁之间,多少还是会交流的,说道:“清宁说太子妃每日都拿着医书去梨落院,偶尔还陪容大人下棋。” 楚君煜轻‘嗯’了一声,随口的问道:“上回的事情,清宁不肯说,私底下,你可有问过?” 上回的事情,不就是太子妃去了一趟万安堂,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奴才问过,但是清宁什么都没有说,只说太子妃对殿下的情意可比日月,情比金坚。” 可比日月,情比金坚。 很显然,清宁不会告诉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太子妃对太子殿下的情意不可置疑。 自蕴儿亲自毁了楚御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怀疑过蕴儿和他之间的感情。 到了梨落院,沈蕴和容洵正在下棋。 又是这样温馨而又和谐的画面。 容洵、沈蕴二人已经站了起来,一个在后边抱拳见礼,一个已经朝他走过来,伸手拂去他头上的寒霜,“夫君回来了。” 少女眸光如亿万星辰似的,看得出来,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或许是自己太过在乎,以至于刚刚一时性急,竟控制不住的醋了起来。 楚君煜对着容洵抬了抬手。 不得不说,这几日,他每次回来都要来一趟梨落院,见容洵多回,亲眼目睹,容洵的气色越来越好。 “容大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沈蕴说了一声,挽着楚君煜十分高兴的样子。 等人走远。 容洵才缓缓坐下。 景文走上前来,看主子爷一脸凝重,便道:“主子爷现如今身子越发的好,再不用饱受那种凌寒,怎么不高兴了?” 容洵垂眸,“我是怕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她毕竟是太子妃,常与我在一起,即便我们清清白白,时日久了,总会叫太子殿下疑心的。” 景文站在原地。 别说是太子殿下,当今世上,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天天与外男在一起。 “那怎么办?主子爷离了太子妃,会生不如死的。”景文着急起来。 容洵淡淡一笑。 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或许真到了那一天,只有远离这里,毕竟,他倾尽一切改变蕴儿的命运,不是为了让她遭受磨难,而是让她幸福快乐的活着。 “大人,您怎么还笑,属下都要急死了。”景文皱着眉头,紧张得手脚都不协调了。 容洵看向景文,不笑难道哭吗? 哭也没有用啊。 另一边,楚君煜和沈蕴回了主院,他一如从前那般开始批阅奏章,而沈蕴则在刺绣。 他停顿下来,“容大人看着气色好了不少,是找到新的医治方法了吗?” 沈蕴点头。 每日去梨落院小坐一会儿也是治疗。 楚君煜一边看奏章,一边提笔,“针灸之法不是交给李大夫了吗,还是必须你亲自针灸?” “现在——” 沈蕴顿了顿,还是说道:“现在没有针灸了,就是每天根据他脉象,补各种汤药吧。” 这些日子,她已经开始研究药膳了。 这些药膳大多是改善容洵畏寒的体质,自然也给她自己弄了一些药膳,改善她内火重的问题。 还别说,和容洵相处久了,她都没那么想吃冰的东西了。 晚膳,沈蕴一如既往的叫上了容洵。 刚开,楚君煜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天天如此,他甚至都觉得二人世界被人打扰到了。 夜里,他捧着小娇娇在怀里,急切的拥吻着。 这还是母妃离世之后,他们第一次亲密。 他的吻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好似还带着一些怨怒心急,直至她已经精疲力尽,男人才停歇。 第401章 洗净了身子,清宁已经带人将床单被褥更换了新的。 夜色里。 楚君煜抚摸着少女的浑圆,一边哑声说道:“近来,你去梨落院似乎特别的勤快。” 他开口问,却说得那么的委婉,似怕怀里的小娇娇生气一样。 沈蕴‘嗯’了一声。 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吃醋呢? 所以,今晚,她任他予取予夺,“容大哥的病症十分复杂,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让他少受一些折磨。” “你看,最近他是不是好了许多?” “嗯,看出来了,他的确好了很多,蕴儿的医术我从未怀疑过。” “容大哥是夫君重视的能臣,更是钦天监的监正,许多事情,我们还是要仪仗他。” 楚君煜张了张嘴,最后笑了笑,“你不必如此忧心。” “我不忧心,只是觉得能力所及的事情,能做就多做一点,容大哥是夫君,也是我的恩人。” 都说是恩人了,他还能说什么? 沈蕴问道:“可是有人在夫君跟前嚼舌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没有。” 是他自己醋了。 “我说过把容大哥当自己的亲哥哥一般对待,绝无虚言,毕竟沈家的那些个哥哥,夫君也都知道,没有一个真心看待过我。” “好,我知道了。”把容洵当亲人对待这件事,蕴儿说得太多了。 一声鸡鸣提醒二人,已经很晚了。 翌日。 沈蕴醒来的时候,是在楚君煜温暖的怀抱之中。 他眉目含情的看着缓缓转醒的少女,神色惺忪,慵懒的小猫儿一样惹人爱怜。 “夫君今日休沐?” “嗯。” 难怪昨晚那么放肆,直至鸡鸣时分才饶了她。 两人洗漱之后,楚君煜让简顺将早膳端主屋来用,沈蕴忙道:“去餐厅吧,把容大哥叫上。” 他脱口而出,“你们每天早膳、午膳、晚膳都在一起吃?” 沈蕴先将清宁,简顺等人打发出去,然后捧着男人的脸,坐在了他怀里,“夫君又要醋了?” “蕴儿……”他有些为难,“你知道,你是我的一切。” “我当然知道,夫君也是蕴儿的一切,容大哥在家里是客门,不能怠慢了客人。” 他张了张嘴,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同意让容洵来太子府的事情了。 不过,这种情况没维持几天,疏影来报告,长空大师这次是真的回了云佛寺。 当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容洵、沈蕴之后,马不停蹄的带着二人直奔云佛寺。 路上,三个人坐在一个马车之中。 楚君煜被容洵浑身的寒气冷得起了鸡皮疙瘩,他怀抱着少女,无视容洵的存在。 当然,也有宣誓主权的那么点儿意思。 容洵则眸光温和,脸上始终保持着不失礼貌的笑容。 男人最了解男人。 虽然,他和楚君煜是有友情在的,但他明显能感觉到,楚君煜怕他抢走他怀里的女人。 他不会抢的。 或许是因为容洵的从容,明确的伏低做小姿态,以及沈蕴眉眼里全是他,即便当着容洵的面,和他还是这样亲密,楚君煜打消了一些假想。 想一想,容洵帮他的可不少。 他如今遭受反噬,浑身寒冷如冰窖,他只是坐在他身边都如此寒冷,可想而知,容洵每天都是如何煎熬着。 蕴儿能够让他的寒症有所控制,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两个多时辰后,一行人终于到了云佛寺。 刚踏入云佛寺地界,小和尚先将三人引到了客房,楚君煜问道:“长空大师什么时候才接见孤?” 有本事的人就是有个性,当今皇太子都得等着。 小和尚说了个佛号,“阿弥陀佛,师叔祖并未说,只是算准贵客会来。” 楚君煜挥挥手,也没为难小和尚,让人走了。 回头,他看向准备进隔壁房间的容洵,“长空大师的本事也不小,竟然算准了我等会来。” 第402章 容洵微微一笑,佛门,道门总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这长空大师—— 的确有两把刷子。 入夜之后。 容洵穿戴整齐,披上狐裘大氅,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和尚正对着他行礼。 他朝旁边的客房看了一眼,然后带着景文一道跟着那小和尚走了。 来到后山的小茅屋。 一身佛衣的老和尚正在打坐,花白的胡子长而顺滑,自然的垂下,他手里轻轻转动着佛珠。 小和尚行了个礼,“师叔祖,贵客带来了。” 老和尚‘嗯’了一声,小和尚就看向一旁的景文,“这位施主,请随小僧在外等候吧。” 景文看了看自己家主子爷。 容洵点了点头,景文才随着小和尚离开,直到小茅屋的门被关上。 房间的烛火摇曳着。 光影错落着,明明灭灭,容洵似看不清老和尚的脸,只看到他坐在蒲团上,随意的指了一下身侧的蒲团,“施主请坐。” 容洵回礼,随即坐下。 “听闻长空大师不仅悟佛了得,更是医术了得,不知道可否为我诊治?”容洵开门见山。 虽然他知道自己遭受反噬,无人可医。 但,人总会有说期望,特别是他几乎丧失了卜卦掐算的本领,于是将希望寄托在了长空大师的身上。 长空大师微微笑着,那双眸子乍一看十分柔和,但注视良久之后又觉得炯炯有神,有几分锋利。 “施主行逆天之事,遭反噬无人可医。”长空大师慢悠悠的说。 容洵笑笑,“我就知道。” 早就知道,无人能医了。 长空大师微微一想,双手随意的放在盘坐着的膝盖上,淡道:“其实施主已经知道了唯一的缓解方法,但这个方法却不能为你所用。” 容洵笑着,“长空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他只是和蕴儿经常在一起相处,就能缓解寒症,若是二人结为夫妻,或许他们二人都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他们不能。 容洵无奈的叹息,“只可惜,有缘无分。” “明日,大师见了皇太子,还请别说这些事情。”他指的是,沈蕴能解他遭受反噬畏寒的事情。 长空大师看向他,“纸焉能包的住火?” “能瞒一时是一时。” 他也很无奈,他也有私心,能多和蕴儿相处一日算一日,这都是前世的他虔诚求来的。 他没有要和楚君煜抢。 他只是想静静的守护着她,守护她的幸福。 正想着,容洵看到长空大师似乎有话要说,是在等他开口问。 “大师,你想说什么?”容洵问道。 “其实还有一法。” “是什么?” “天道虽无情,但,应运而生的生机也不能阻止。” 容洵似恍然大悟。 蕴儿作为本该死去的人,还活着,就已经逆天而行了。 “还请大师言明。” 长空大师转动了手里的佛珠,缓缓道:“贫僧知道,道门与佛门有所不同,但,万变不离其中,就好比天阳地为阴,男为阳女为阴,皆是万般法门。” “舍与得,皆是因果。” 长空大师顿了顿,“你的病症若要缓解,甚至根除,需要新生门。” “如何得这新生门。” “换言之,就是,不该出生的孩子,来到这世上。” “你是说,只要蕴儿,亦或者我自己有个孩子?” 长空大师点了头。 容洵道:“我这反噬,除了和她,与谁都不可能有孩子。” “所以,只有太子妃怀孕……” 容洵打断了长空大师,“太子妃也是身在反噬之中的人,只不过她的症状轻一些罢了,她也极其难孕。”这一点,他之前和蕴儿也讨论过,只是他想的是,楚君煜天命所归之时,为蕴儿改的命也稳了。 长空大师看着容洵,淡然一笑,亲自给容洵斟了一杯清茶,“尝尝。” 第403章 容洵点头致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初尝微苦,入喉片刻回甜。 “人所遵循的自然规律,世间万物都按照它来运行,往往不能为人所认知,知足之吉,吉之又吉,”长空大师看向容洵,“施主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疑惑。” 容洵苦笑,“怕是大师亦不能解我之惑。”这反噬,是人能承受的吗? 生不如死。 偏生又舍不得死。 每日都如坠在冰窖之中,寒冷彻骨。 长空大师笑了笑。 容洵看着长空大师,“深夜叨扰,还请大师明日劝太子殿下放弃为我寻良医吧,我的病凡人治不了。” 说着,他起了身,就要告辞。 长空大师笑着招手,让他坐下说话。 容洵一愣,随即坐下。 “老衲知道此番太子上云佛寺所谓何事,施主何不直言,对你,对太子、太子妃皆是好事?” “好事……”容洵有些不敢想,若是楚君煜知道,只有他和蕴儿多接触,才能缓解病情,对方将是怎样的反应。 楚君煜爱蕴儿如命,若是知道,怕是会将他赶出太子府吧。 他看向长空大师,“大师让人在不远处等着,已经知道我要来来叨扰。” 长空大师笑而不语。 容洵想了想,道门能掐会算,佛门也不乏有能人异士。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容洵苦道。 长空大师道:“与其说,事让你痛苦,不如说是你自己修养不够,有了求而不得的东西。” “求而不得的东西。”呵呵苦笑下,什么也没有说,算是默认了。 容洵还是起身告辞。 长空大师起身相送,“施主,只有放下,才会重新拾起。顺其自然,才是正确的路。” 容洵微微颔首,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楚君煜会知道这件事的,他只是想拖到瞒不住的那天。 从禅房出来,景文就紧随其后,二人踏月而行,景文只觉得主子爷周身的寒气更凌人一样。 直到看见容洵走错回去的路,景文才出声提醒,“大人,往这边走。” 这是一个三叉路口。 容洵站在原地,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往客房,一条是往山上走的,他的脚踏在了上山的路。 脑海里,不时的回荡着长空大师的话,他深夜去见长空大师,就是想长空大师继续帮他和蕴儿隐瞒着二人体质相辅相成的事情。 长空大师话里话外都让直言。 真的能直言吗? 他回头看向景文,看得景文缩了缩脖子,在主子爷身边本来就冷,让主子爷这样看着,景文更冷了,“大人,您走错了。” “走错了,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属下,”他挠着头,云里雾里的感觉,“夜已深了,现在回客房休息才是正确的路吧。” 景文语气像是不太确定的样子。 容洵看着上山的路,再看看回客房的路。 或许就像长空大师所说的,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决定吧。 “或许你说的对,有些事不是强求就能持续的。”笑了笑,容洵走回回客房的路。 景文越发的听不懂主子爷在说什么了。 翌日。 长空大师接见了楚君煜夫妇。 “容施主的病症,无人可救。”长空大师看了沈蕴一眼,想到容洵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的,所以也没有多言。 “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楚君煜紧声问道。 长空大师只看向沈蕴,说了昨日和容洵说的差不多意思的话,“不变应万变,顺其自然罢阿弥陀佛。” 楚君煜有些不解,来这一趟,什么都没有解决,这就要打道回府了? 沈蕴催楚君煜先出去,她想单独问长空大师一些事情。 她坦白了和容洵体质的问题。 也问了和楚君煜是否有子女缘的问题。 长空大师对沈蕴的回答和容洵的差不多,让她走正确的路,顺其自然。 第404章 什么是正确的? 顺其自然是怎样个顺其自然法? 回程,三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之中,除了寒冷,谁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阿嚏……” 楚君煜打了个喷嚏,沈蕴连忙给他披风披上。 容洵略表歉意,“抱歉,冷到太子殿下了。” “哪里的话,只是这一趟并未找到治疗容大人的办法,实在惭愧。” 容洵微微垂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捏成了拳头。 沈蕴坐在一旁,她看到这一趟,两个男人似乎心事更重了。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 天气越发的冷。 这日,沈蕴同容洵在一起下棋,容洵试探的问,“太子妃,你可否想过,这件事情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殿下?” 这件事能是哪件事? 无非是沈蕴和他多相处,就能缓解他病症的事情。 沈蕴拿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抬眸看向容洵,笑容凝固在脸上,迟疑的开口道:“我曾想过,但,又怕夫君多想。” 如果是这样,她岂不是被夹在石缝中,左右为难? “上次去云佛寺,长空大师说顺其自然,才是正确的路。到你落子了。”他一边说,还提醒沈蕴下棋。 “瞒着夫君,我也觉得心里有石头压着一样。” “那便告诉他吧。” “若是……” “无碍,我这病,你们看着好似很严重,实际上,死不了人。” 沈蕴只觉得难过,“什么叫好似很严重,本来就很严重,你都不知道,让李大夫来照顾你的那几天,再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惨白的脸,身子都在发抖,牙齿也在打架,你得多冷啊。” “现在屋里烧了地龙,我多穿一点,也没那么冷。” “容大哥。” 沈蕴叹了一声,看着他认真道:“你别想着自己承担一切,夫君他不是那种人,我会找机会和夫君坦白。” 容洵点了头,“好。” 楚君煜下朝回来直接来了梨落院,三人坐在一起,楚君煜将一本奏章递给了容洵。 容洵看着看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果然,平西王府还没有死心。” “这个前锦州太守是什么人?”沈蕴也看了这份奏章,抬眸问自己男人。 “我被李副将背叛那一年,捡回一条命之后,查到了前锦州太守的身上,随下令将锦州太守一家给抓了起来,我本想逼他露面,谁知道,让人钻了空子,先锦州太守一家十八口,全部被灭了口。” “什么……” 沈蕴只觉得震撼。 楚君煜闭眸沉静了下,“那先锦州太守也不干净,他和李副将乃是老表关系,往来密切,所以,我也没有调查这件事情,谁知道,那锦州太守躲了这么多年,现在忽然出来参孤一本。” “还好奏章都送到了你这儿……” 楚君煜苦笑,“不,这奏章是平西王直接递给父皇,父皇看过之后,大发雷霆。” 现在,他的脑海里,还是父皇大发雷霆,说他暴虐成性,说他如何能堪当大任。 他不能堪当大任,谁能呢? 李妃腹中的孩子吗? 沈蕴担心着,“你没事吧?” “没事,你放心,这件事父皇既然将奏章给了我,便代表父皇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迁怒我。” 容洵道:“这件事不会,但,之后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引你犯错,直至你们父子相互猜疑,反目成仇,到时候,对他们更有利。” 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奏章上,前锦州太守还活着,不日就要护送上京,想要讨一个公道。 “他还想讨公道,孤被李副将,以及他大儿子害得还不够惨吗?这些年,他运气好,没被孤找到,否则,他早就死上万次了。” “奏章在太子殿下这里,只要处理干净,那样该死之人,想必皇上也不会苛责太子殿下。”容洵徐徐说道。 第405章 “弄死他,孤还用不着下黑手,且等他上京来,孤还没有找到他大儿子呢!” 这么多年,他手上可不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晚膳后。 沈蕴撒娇似的窝在男人怀里。 楚君煜察觉到,“有事?” “夫君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有事要说。”他一本正经的胡诌,猜测而已。 沈蕴笑了笑,她这几日都在想要怎么和楚君煜说这件事情,原本还没有下定决心的,让楚君煜这么一说,便鼓足了勇气说道:“容大人体寒,而我内火重。” 男人皱着眉头,“这两者有什么共同点?你要说容洵,还是说你自己?” “是说我和容大哥。” 楚君煜搂着她细腰,面色不虞的问道:“继续说。” “之前不是找了李大夫来为容大哥针灸,结果他却越来越严重吗?” 男人点头。 沈蕴继续道:“后来,妾身就经常去梨落院,同容大哥吃饭、下棋,在殿下没有回府之前,几乎都在那边。” 男人又点了头,眉头却不察觉的微微拧了拧。 “现在,容大哥的气色是不是好了很多?”她继续诱引的问道。 “的确好了不少,是你针灸的效果?” 沈蕴摇头,“此前我就同夫君说过了,已经没有针灸了,主要靠食疗,其实——” 少女停顿了一下,看着楚君煜,“夫君听了可别生气。” “你是大夫,为人看病,为夫怎会生气?” “容大哥体寒,而妾身内火重,相辅相成,所以常走动来往,能让周身的气场有所改变。” 话音一落,落针可闻。 楚君煜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女,虽然近来蕴儿为容洵治病,来往密切,但听见她这样的说法之后,只觉得震惊。 就好像是,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而他则是打包送的附属品。 “夫君……”沈蕴看男人神色骇然,一时间也紧张起来。 良久,楚君煜问道:“什么意思,你要弃我而去?” “啊?”沈蕴懵了,“怎么会?我只是说我们的体质,气场相互成就……” “蕴儿,你知道的,我最在乎的人只有你,唯有你!”他将人搂在怀里,深怕她跑了,飞了一样,“别管他了,不能再管他了。” 再管下去,他的女人是不是都要被人拐走了。 “可是……夫君可还记得,当初去云佛寺,你先出了产房,长空大师同我说了一些话,夫君知道是什么话吗?” “什么?” “夫君知晓我的心意,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她先安抚男人,让他知道这一点,随后才说,“我问过长空大师,我与夫君是否有子女缘分。” “长空大师怎么说的?” “他说顺其自然,后来,回了太子府,与容大哥闲聊,才知道,长空大师曾和容大哥说过,我们体质相辅相成,相处时间越久,就越能影响彼此的体质,不说恢复正常,但,我们很有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听完之后,楚君煜惊讶不已。 沈蕴继续道:“容大哥乃是你的知己,亦帮过我们夫妻许多,是我们的恩人,如今,他备受恶寒折磨,我们怎么能不管呢?” 说着,少女的声音越发的落寞,“而且,我同夫君说过的那个梦境,其实并非梦境。” 蕴儿说她是重生之人,还说这个世界是个话本子。 他觉得这些都是天方夜谭。 从未认真过。 现在,蕴儿又这样说。 “我这样逆天而生的人,遭受反噬,你觉得合理吗?”沈蕴问楚君煜。 他只道:“不,我不会让你遭罪的。” “我如今体质还算正常,时日一久,万一严重了,夫君为了让我活着,可会去求容大哥?” 两人四目相对。 楚君煜整个震住了。 可会去求容洵吗? 一定会去求他的,可是,蕴儿说的是真的吗? 第406章 楚君煜:“……” 羽七:“……” 疏影:“……” 简顺:“……” 林世安:“……” 不是,皇后这是怎么了? 清宁憋着笑,对着皇帝福了一下,连忙追着沈蕴去了。 众人回头来,也不敢和皇帝对视,只好全部跪下,等候发落。 楚君煜站起来,来回踱步,问简顺道:“不是,刚刚怎么回事?” 简顺抓耳挠腮,他也不清楚,皇上皇后向来恩爱,已经很多年没有置气吵嘴过了。 今日皇后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 “你们,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楚君煜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问。 羽七、疏影和林世安简顺几个面面相觑,“皇上,臣等不知啊。” “许是皇上你说娶妻娶贤?” “娶妻娶贤这话有什么错?” “咳咳,”简顺清了清嗓子,“男人们常说娶妻娶贤,这样后院的通房,小妾们才会相安无事。” 楚君煜嘴唇翕动。 看着简顺,这老东西,还真是个人精,别人都不知道的,他倒是清楚得很。 他挥挥手,“算了,你们都下去,还有弄清里,李福一家给朕盯着。” 李娟绫不回来则已。 她若真敢回来,一定要让她为父皇偿命! 几人如获大赦,连忙谢恩告辞。 唯独简顺抱着拂尘,低着头等候吩咐。 楚君煜看了简顺一眼,饶有兴趣的说,“那你说朕这会儿该如何去哄皇后?” 简顺笑笑,一脸的小心翼翼和尴尬,“皇上,奴才要是弄错了,你可不能罚奴才去刷恭桶。” “你如果再不说,太子府的恭桶都让你刷干净!” 简顺哎哟一声,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皇上就多花点心思在皇后身上吧。” “朕一颗心都在她身上,还要怎么花?” 那他哪儿知道啊。 “要不容奴才去问问清宁?”简顺提议。 楚君煜想了想,“去去去,快点去。” 等简顺一走。 楚君煜跌坐在炕上,一方面觉得她使气既灵动可爱,又怕她真恼他。 沈蕴佯装生气出了主院后,便往梨落院去。 走在这些地方,不免想起她刚嫁给楚君煜,两个人彼此又不熟悉,她住在梨落院为他研制药。 后来他从主院追到了梨落院来。 点点滴滴,既搞笑,又觉得温馨。 清宁说道:“这院子和从前一样。” 一样吗? 沈蕴笑笑,并不一样。 宫乱那一夜。 晨曦初现时,沈鸿鹏、沈项阳二人领着几千兵力围剿这里,他们要杀了她…… 那些房梁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虽然已经修葺过了,但还是能想起当时的样子。 看着厢房。 她仿佛记起容洵当时为了救她还受伤的事情。 “清宁,走到这里,宫乱那一夜,恍如昨夜啊。”她不免感叹。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偶尔会梦见沈鸿鹏,林氏他们,虽不至于是噩梦,可还是在内心深处觉得他们不公平。 哪怕沈雨曦错得离谱,他们都劝她大度,劝她放过沈雨曦。 而她呢? 她做错了什么,沈鸿鹏、沈项阳他们最后竟然带兵将太子府紧紧包围,想把她抓了去威胁楚君煜。 “娘娘,若是想起不好的事情,咱们就回去吧。”清宁安慰道。 “没什么不好的,这里还有容大哥呢,那时候容大哥每天好像都很从容,我却不知道,他是想从容的去为本宫和皇上赴死……” 沈蕴知道,容洵也肯定知道,她经常和他相处,总会和楚君煜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从很早很早,他就想好要收徒,想好承受所有的反噬,要为他们去就死。 还好长空大师给了他们一个救赎容洵的机会。 只是苦了宸儿。 午夜梦回,她也觉得对不起宸儿,可,若没有容洵的牺牲,哪有她和楚君煜的厮守,哪有宸儿和瑶儿的出生…… 第407章 听到这里,沈蕴也懵了,疑惑道:“不过就是要吃一口羊肉汤罢了,确实用不着大动肝火啊!” 楚君煜点头,“是啊,我总觉得不同寻常。” “从前,父皇何曾这样对待过身边伺候的宫人?” “那可是修邑,伺候他那么多年,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啊!” 真的匪夷所思。 “那羊肉汤,夫君可去查看过,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让父皇这么惦记,慢了都要发脾气。” “我问了宫人,那羊肉汤是李妃亲自做的,且总让父皇去明华宫用膳,所以,其余人,哪怕是修邑都没有机会弄到羊肉汤,更别提看看那羊肉汤到底有什么魅力。” “这羊肉汤,怕是不简单。”作为一名天赋还不错的大夫,沈蕴只觉得,那羊肉汤一定有问题。 楚君煜点头,“我问过修邑,他说就是寻常的羊肉汤,至于味道,他曾在第一次的时候为父皇试毒吃过,的确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是世上难得的好东西。” 沈蕴张嘴结舌,“这件事,你同容大哥说过了吗?” “今日回来的晚,还没来得及说。” 外间有了动静,清宁,简顺带着下人送了晚膳进屋。 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沈蕴陪着楚君煜用膳,偶尔吃一两颗素菜,然后亲自为他布菜。 明华宫中。 皇帝狼吞虎咽的用了一碗羊肉粉,只觉得飘飘欲然,整个身子都畅快得不行。 擦了嘴。 李娟绫稍扶着腰跌坐在男人的怀里,“皇上,臣妾常常听人说,伺候好男人的胃,就能得到男人永久的爱。” “皇上,您可会一直宠爱臣妾?”她娇嗔着贴在男人的胸膛,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娇娇软软的。 男人来了兴致。 抱着她的腰肢就要行一些云雨之事。 娟绫脸色微白,“皇上,臣妾有身孕,太医都说了,不可胡来。” “朕知道,但是,你不是……”皇帝看着少女的嘴,捧着亲了一口,“辛苦爱妃了。” 娟绫好看的眉头微拧了一下,“那皇上可不能什么便宜都占了,臣妾……” 欲言又止,想要交换的条件。 “爱妃要什么,国库的珍宝,你去挑一挑喜欢的?”皇帝作出承诺。 已经将人抱起来,往床上去了。 他现在不乏轻盈,就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小伙儿,有的是力气。 “臣妾并不喜欢那些珍宝,臣妾只喜欢皇上,可是,太子殿下总容不下臣妾,甚至集结朝臣,说臣妾是妖妃……” “皇上,臣妾不过是个小姑娘,臣妾怎么能是妖妃呢,臣妾一心只想要皇上的爱,只想为皇上生儿育女。” “太子只是关心朕罢了。”刚刚兴致满满的皇帝,忽然回神来。 他想起之前将太子丢在御书房,直奔明华宫的事情,太子在他面前例举了许多平西王包藏祸心之事。 男人看向怀里的少女,太子也说李妃从平西王府出来的,一定是阴谋。 “皇上?”娟绫看到男人浑浊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怀疑,小心翼翼的喊他。 皇帝松开了少女,“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明日再来看爱妃。” “老东西!” 皇帝一走,娟绫直接砸了桌面上摆放的茶具,翠珠吓得一跳,主子越来越得宠,但是脾气也越来越大。 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帝啊! 要是让听见了怎么办? 她打着手语,让她稍安勿躁,娟绫眉头一蹙,烦躁的挥手,“你先下去吧。” 翠珠满心的委屈,只好退下。 她刚出去,就看到李福走了进去,近来,主子对李福越发的看重,她总觉得李福这个人心思太重,是个拜高踩低的东西。 若是主子被他骗取了信任,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被背叛,更让她心慌的是,总觉得李福要替代她的位置,成为主子最信任的人。 第408章 想着,鬼使神差的贴耳在门边,想听听李福是准备怎么欺骗主子的。 寝中。 李娟绫烦躁不已,李福躬着身子,看她扔这个,去跪着接,扔哪个也跪着去接。 可惜,什么都接不到,额头还被砸了个大青包出来。 李娟绫撒够了气,看向李福,“你怎么也不知道躲?” “奴才就是主子的狗子,怎么能躲呢,主子多心疼奴才啊,只砸中一次,汪汪汪……” “哈哈……” 少女拍着手,看着李福学狗叫格外的开心,媚眼看向李福,充满挑逗似的,“你再给本宫叫几声。” “汪汪汪……” 娟绫朝那太监招手,“乖,本宫还从未见过你这么惹人喜爱的畜生。” 李福尬笑着,“奴才就是这个皇城里的牛马,是主子的狗,主子让奴才做什么,奴才都会做的。” “好了,本宫这心情也好了不少,那老东西真是固执,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把皇太子废了。” “娘娘不要着急,等小皇子出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皇上现在都已经离不开娘娘的羊肉汤了,再过些时日,他只会求着娘娘,哪里还会这般逆娘娘的意惹娘娘生气?” “到时候,莫说这后宫,就是苍云国,也都是娘娘一句话说了算的。” “还得是你出的好主意啊,这个办法真是绝了,假以时日,就算小皇子还没有出生,本宫也可以垂帘听政了是不是?哈哈哈!” “就是,就是。” 娟绫手指勾了勾,李福立马爬到了娟绫身侧,殷勤的给她捶腿,捶着捶着,二人眉眼间有了几分意思。 李福小心道:“奴才真是上辈子积德了,能遇到娘娘这么好的主子,这辈子,奴才都要好好伺候主子。” 娟绫轻轻的‘嗯’了一声,看他长得个白嫩嫩的,比那老东西好看多了。 便由那男人在身上游走,越是游走,越是动情。 她本是青楼养大的女孩子,自幼吃了不少药,身子格外的敏感,怀孕之后更是敏感得不行。 还好她一直醉心医术,才让自己吃那些药的同时,还保留了孕育儿女的资格。 人生这本烂棋,总算让她抓到了机会! “主子,奴才这样你可舒服?”他那双手,哪儿是做重活的,素白得很,比女人的差不离。 娟绫道:“舒服。” “奴才怕伤了小皇子,不然奴才还会更让主子舒服的。”李福一脸谄媚的说。 她忍不住嘤咛出声,“那就使出你的手段,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本宫这身子,可以房事的。” “那刚刚皇上……” “那老东西不中用。”她瞥了一眼李福,虽然他也不中用,可是他的手,他的舌头都很好用。 李福笑着,看着主子在他的进攻之下越发的软绵,也格外的得意,只要伺候好了娟绫,他一定能光宗耀祖! 喘息声起,一炷香之后,草草结束。 娟绫眼底皆是餍足,余光一瞟,竟发现门外有人偷听,顿时吓得面如纸色。 李福也吓得一跳,正要转身,让娟绫拉住,免得打草惊蛇。 看那身影,除了翠珠还有谁?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偷听,娟绫搂着李福假装亲密,悄声在他耳边呢喃,“翠珠那狗东西不能留了。” 翠珠? 所以是翠珠在偷听? 李福应了声,“交给奴才,保准让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也不知道翠珠听了多久。 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做的那些事情,都让翠珠看到了,她若是个不识字的,还能留她一命。 可惜,她现在是会写字的。 杀人的理由,不过是她厌烦了翠珠一个哑巴碍事。 李福整理了衣服,恭敬告退。 外间,翠珠听到了房间里的一切,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那声音,动静都叫她有些不能消化。 第409章 姑娘是那么纯洁的人,到底是怎么看上李福那个太监的? 原本她是想离开的。 可是明华宫里还有别的宫女太监,若是她离开,让别的太监宫女听见了,姑娘肯定是要倒大霉的,所以她就守在了门口,哪里也没有去,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在门口通风报信。 听见有脚步声出来。 娟绫并未退缩,门打开,李福高昂着头出来,两人四目相对。 翠珠一副憎恨的眼神看他,好似要他离主子姑娘远一点,否则不会放过他一样。 李福嗤笑一声,忽然面色狰狞起来,直接将人捂着嘴,将她拖着往一旁的通房去。 她连喊叫声都叫不出来,李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柱子上猛烈的撞击直将她撞晕厥。 一下。 两下。 三下…… 脑浆都撞了出来,自始至终,翠珠没有发出一声求救声,就这样脑袋模糊的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李福低下身子,用她干净的衣衫擦掉自己手上的血污,蹲在她跟前恶狠狠的道:“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一个哑巴,还想当娘娘的心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打更人提醒着已三更了。 李福将尸体包裹好,然后拖去冷宫,投入了废弃的水井之中。 “主子放心,都办好了,整个明华宫都是自己人,在这里,你是唯一的主子,谁也不能违背您。” 娟绫看着李福,“明日,你找机会见一见楚御,让他把明华宫里宫人的亲属都控制起来,懂吗?” “懂,奴才一定办好!” 初雪不过一日便化了。 之后每一天都能见着些许阳光。 这日散朝之后,皇帝又将楚君煜喊到了御书房中,他浑浊的眼珠显得有几分木讷。 像是忽然回神发现太子已经等候多时一样,招手邀他一起去炕上坐。 楚君煜微微颔首,试探的问道:“父皇近来身子可好?” 皇帝点了头,“朕近来感觉身体越发健壮,无甚大碍。” “父皇身体安康就好,儿子放心了。” “陈院使近来可给父皇把平安脉了?” “嗯,日日都请的,倒是你,李太医为你和太子妃请脉数月,一直未有喜讯,你母妃亲自为你挑的女人,莫要辜负了。” 楚君煜点了头。 母妃选的襄绿、襄蓝早已出嫁给暗牢的老兵了。 皇帝看着太子,声情并茂一样,“你一定要切记,情爱是一回事,继承大统,繁衍子嗣才是重中之重!” 说起这些,皇帝就不得不感慨,回头人生已经去了大半,他只有几个公主,楚君煜这么一个儿子。 想一想,他还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儿子知道。”楚君煜不想再说自己的事情,于是问道:“父皇,那平西王府的事情?” 皇帝微微皱眉,毕竟是亲兄弟,这些年来,两人也未产生过什么龃龉。 他想起了李妃那张绝美的脸,她总是害怕煜儿不待见她,又问煜儿为何就那么忌讳平西王府? 煜儿都是储君了。 平西王府还能威胁他什么呢? 那些所谓的证据,如果要捏造,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前些日子,有人检举你无凭无故迫害前锦州太守魏文贤的事情,是真有其事还是污蔑?” 皇帝那双浑浊的眸子瞬间精明起来。 楚君煜拧着眉头,不敢隐瞒,“儿臣那时的确将魏文贤的家人抓了起来,为的是逼迫魏文贤、以及他的大儿子魏金成出面,儿臣并未残害他家十八口亲眷。”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皇帝淡淡的说。 他看着楚君煜,好似在说,就平西王府所谓的一些证据,也有可能真假参半。 父皇不想追求。 只能说明父皇还念着兄弟之情。 可是,平西王念这份情吗? 他不会,恐怕在平西王楚镇南的心目中,只有坐到父皇的这个位置,他才会罢休吧。 第410章 “父皇……”不待楚君煜说完,皇帝就扬手制止,“煜儿,兄弟乃手足,焉能缺胳膊少腿?” “平西王乃朕唯一的亲兄弟。” “将来,李妃腹中的孩子,若是皇子,亦是你唯一的皇弟,你亦要护他周全,知道吗?” 李妃腹中的孩子。 楚君煜觉得很怀疑。 李太医在太医院查看过李娟绫的医案,虽然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总觉得不简单。 “儿臣知道。”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那个唯一的弟弟好得出奇。 有些证据,根本不用拿出来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父皇话里行间都是要护着平西王,绝不会动他。 临走之际,楚君煜说起前朝的事情,“前大崇朝庄孝帝十分爱护幼弟,对幼弟十分宠爱维护。” “谁曾想,这份宠爱,竟助长了他的野心,竟弑君夺位,父皇也觉得无碍吗?” “你……” 楚君煜连忙站起来,“儿臣知错,儿臣知道父皇这世上只有皇叔一个亲弟弟了,但,有些护短会助长对方的野心。” “儿臣从来不觉得皇叔是个清心寡欲,毫无抱负之人。” 说完,楚君煜深深的鞠一躬,“儿臣告退。” 既然说不听,他也只好明着再点一次,若这样都点不醒父皇,那便是父皇、以及他自己注定要经历的一场劫难。 老皇帝吹胡子瞪眼,对着楚君煜的背影嘶吼,“你怎么总觉得你皇叔会觊觎你的储君之位?” 走到玄关处的楚君煜稍一驻足,回头看向皇帝,“父皇生在皇家,儿臣不相信,父皇心目中一点都不知道,生在天家的皇子们,竞争是多么的惨烈。” 老皇帝一愣。 当年,父皇的儿子们挺多的,可是一番争相残杀之后,还剩几个? 如今,剩下的都已经是旁支皇族了。 皇爷爷的儿子、孙子们,可不就只剩下他,以及平西王府的那些苗苗了吗? 老皇帝气得不轻。 其实回想楚镇南的一举一动,他还是很怀疑的,但,毕竟是亲弟弟,也没有做出多大的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彻查。 煜儿最后说的那句话直击他心灵深处。 自己就是这样杀出重围的,自然知道,皇子们对这个位置有多渴望。 楚君煜离开不久,老皇帝哈欠连天,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既想睡觉,又想李妃宫里的那碗羊肉汤。 正想着,修邑就前来禀报,说李妃送羊肉粉来了。 想着那粉,那羊肉汤,皇帝就觉得要流口水,再也无暇去深想其中利害。 “快让爱妃进来。” 修邑躬身退下,“是。” 不会儿,一身粉嫩宫装的宫妃踱步进来,身边跟着的宫女端着羊肉粉紧随其后。 二人行了礼。 皇帝都来不及去搀李娟绫,让那宫女呈上,直接在炕上的小杌子上食用。 “爱妃这手艺比御膳房的御厨还要好,真是把朕的胃抓得牢牢的。” 李娟绫俏丽一笑,“那都是皇上抬举臣妾,宠爱臣妾,要不然,臣妾哪儿这么幸运得皇上的喜欢?” 皇帝笑笑,忙着吃就没说话。 等用好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比之刚刚有些困顿的样子,简直重回少年时一般,有的是精神头。 他看着那张和阿媚相差无几的脸,痴了似的喊了一声,“媚儿。” 李娟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老东西又看着她的脸去想一个死女人去了。 只可惜如今敢怒不敢言,且忍一忍罢了。 她笑意盈盈的走过去,素手轻轻放在男人摊着的手心里,歪屁股坐在他腿上,“皇上,臣妾在。” “朕,最钟爱的就是你了,可惜……”可惜,阿媚已经去了,世上再也没有阿媚了。 “可惜什么?”娟绫问。 皇帝笑笑,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没什么,倒是你,身子可还好?皇儿可否调皮?” 第411章 “调皮,可调皮了,臣妾总能感觉他在肚子里游来游去,像小蛇一样,滑溜溜的。” “哦像小蛇?” 娟绫点头,“对呀,那感觉就像小蛇在肚子里游泳一样。”之前和楚御通过信了,这孩子必须是儿子。 只要她的儿子登上皇位,她就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是苍云国最尊贵的女人。 想想都让人期待。 皇帝点了点头,“挺好动的,像朕小时候。” 娟绫笑了笑,忽然眉头却紧锁了起来,皇帝见状自然要问。 这一问,娟绫的眼泪就像是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皇上,臣妾的贴身宫女翠珠,已经不见好几日了,臣妾真的好担心她。” “而且,而且……” 少女欲言又止的,果然引得皇帝问,“而且什么?” “而且臣妾听闻昨夜太子殿下离宫挺晚的,有人看到翠珠撞到了太子殿下,当时,太子殿下看翠珠的眼神,冰冷无情,殿下一向不喜欢臣妾,他不会惩罚翠珠吧?” “胡言!” 皇帝起了怒色,“太子品性良好,怎会与宫人计较什么?” 娟绫立马从男人身上下来,扶着肚子就要下跪。 皇帝看她纤弱的身子,那不显肚的肚子却让他格外在意,连忙将人拉起来,“将来太子会成为一国之君,你一定要与他搞好关系,才能保你与肚中孩子一生平安荣华,知道吗?” “臣妾知道了,臣妾再也不敢说了。”少女晶莹的泪珠格外好用,皇帝也不再喝斥于她。 又或许是看在阿媚的份上,对她格外的宽容些。 一个宫女罢了。 在宫中能有什么事情? 皇帝道:“让人去找,指不定是在什么地方耽搁了?” “可是,已经三天了,臣妾已经叫人去找了,都没有找到。”她皱着眉头,十分担心的样子。 “不急。” 皇帝喊了修邑过来,“你着人去寻一下李妃的贴身婢女,叫……”他看向李娟绫。 少女期期艾艾的道:“翠珠,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修总管也见过的。” 皇帝点头,对修邑道:“速度去找。” “是,奴才这就去。”临走之前,还特意看了一下小杌子上放着的空碗。 别说弄到李妃宫中羊肉汤剩下的菜渣了,连皇上都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楚君煜走出御书房之后,还没走远,就被眼睛长在天上的狗奴才撞到了身上。 “奴才该死,请太子殿下恕罪。”太监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害怕得身子发抖。 楚君煜拍了拍身,“无碍。”随即就出宫了。 跪在地上的太监见他走远,这才缓缓抬起头,对着那已经走远的身影扯唇一笑。 太子殿下又如何? 就算不能褫夺太子之位,可一定能在皇上心上留下一点痕迹,所有的劣迹一多,时日久了,就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东方一到,参天大树也会轰然倒塌。 ———— 太子府。 楚君煜直接去了梨落院,沈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道:“夫君,我送你的荷包呢?” 楚君煜垂眸一看,忽然想起离宫之前撞到一个太监,说道:“可能被我弄丢了。” “简顺,你去知会一声,请宫中的人帮忙找一找。” 沈蕴道:“罢了,我再给夫君做一个。” 楚君煜道:“那不行,那可是蕴儿亲自缝的,意义非凡。” 前些日子,她知道治不好容洵的病之后,医书没怎么看了,整日刺绣、偶尔看看医书,所以给楚君煜缝了个荷包。 不曾想,他还挺喜欢的,连着戴了好几日了。 简顺笑着,看主子们说完了,就躬身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沈蕴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一回头夫妻二人却发现容洵目光盯着一个地方发愣。 两人对视一眼,“容大哥在想什么?” 第412章 他也不敢想,面对目前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盛况,他激动到热泪盈眶。 想当初唯一的金主爸爸“小狗爱狗粮”的投资还是他跑了好几趟才求来的。 如今竟然有“小猫爱吃鱼小牛爱喝奶”等众多金主爸爸上赶着要给他投资。 生活啊,你真是太美好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顾嘉木。 当初顾嘉木的经纪人找他提出要加入这档恋综时,他还怀疑对方是骗子。 但对方提出,他可以不要酬劳,免费参加这档恋综。 制片人当即将合同发了过去。 原先定好是西男西女共八位嘉宾,制片人便让顾嘉木以神秘嘉宾的身份加入。 看着首播间里还在增长的在线观看人数,他决定要付给顾嘉木十倍酬劳。 他用止不住颤抖的手点开微博,将自己的微博名字改成了“顾嘉木头号粉丝”。 从今以后,他就是顾嘉木的一天老粉了,嘉木往哪飞,他往哪里追。 第413章 沈蕴气鼓鼓的说,“真是狼子野心,坏透了。” 楚君煜宠溺的笑笑。 “所以他们着急了,各种找事盼着孤犯错。”男人一边说,一边看向容洵,“所以,孤不能上当去犯错,如此一来,他们就该着急了。” 容洵笑着,“人一着急,就会犯错,一旦犯错露出爪牙就会孤注一掷,乃至万劫不复。” 沈蕴拍手叫好,“对啊,该着急的是他们。” 容洵道:“对于平西王府邸,殿下可闲坐,任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天有不测风云,有些事情,绝不能自负疏忽。” “容大人放心,孤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虽然他知道楚君煜做了万全准备,却也怕他疏忽,所以经常提醒。 与容洵告辞。 夫妻二人携手出了梨落院,男人握着那双温暖的小手,格外的舒服。 回到主屋之后。 沈蕴拉着楚君煜问,“容大哥刚刚说不能疏忽的事,是兵力吗?” 男人笑着点了她的额头,没有回答即是回答。 当楚君煜坐下之后,将人一把带入怀里,小声的在她耳边呢喃,“是,只有拥有绝对的武力,我才能保证我的妻子一生平安无虞。” “我才能和蕴儿长相厮守。” “我要与夫君长相厮守,这辈子不够,下辈子夫君可还愿娶我?” 男人笑着捏她的脸,“当然,”他略微想了想的样子,“若真有生生世世,我愿与蕴儿定下生生世世。” 经历重生这样的事情,沈蕴拉着他的手立下契约,“那就定下了,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痒痒麻麻的,原本正常说话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男人说:“天气越发的冷,可是蕴儿越发的暖和。” 沈蕴笑着,其实她是知道,自己身体是和容洵相反的体质,虽然算不上病症,但她确实没有那么畏冷。 有手从领口探入。 她的痒痒肉痒得不行,捉住那手,“别,太痒了。” “哪里痒?” “夫君,别弄。” “弄一下吧,过几日,你又该不方便了。”他算着她要来月信的日子。 沈蕴红着脸,看他似笑非笑,媚眼如丝一样。 男人一颗心早就给她勾走了,搂着人亲密起来,原本讨论着大事,现在却要滚床单。 她勾着男人,“去床上啊。” 楚君煜却封住她的唇,得空才说道:“你趴在炕边上,也能行。” 夫妻两个对于房事已经逐渐习以为常,他如何说,她便如何配合了。 两个相爱的人,各种姿势试一试,蜜里调油,甜得叫人欲罢不能。 他总是知道怎么让她舒服。 一场情事下来,又是两个多时辰,少女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都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楚君煜扬声叫了水,然后亲自服侍她洗洗身子。 沈蕴慵懒的靠在床上,任男人给她穿上亵衣亵裤,那种精神上的满足让她忘却了许多的烦心事。 楚君煜收拾好一切,躺在少女的身边,“舒服吗?” 沈蕴一愣,白了他一眼,做的时候问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问,难道她的回答就那么重要? 亦或者说她的回答就那么的好听? “嗯?” 沈蕴笑说,“舒服,快安置吧。”一转身背对着楚君煜,心说再这么疯下去,以后老了还能行吗? 不行,沈蕴忽然翻身过来,看得楚君煜有些诧异,“怎么了?” “以后……”她想了想,“顶多一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好端端的怎么要断送他的幸福? 楚君煜刚想反抗,沈蕴就说道:“作为一名大夫,我是从健康的角度来跟夫君说的,我想要的是夫君陪我长长的一辈子,而不是一阵子。” “历朝历代,夫君可算过,上位者们最高年龄是多少?后宫佳人过多,白日里忙政务,夜里忙享受,身子哪儿能受得了?” 第414章 楚君煜张嘴结舌,竟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沈蕴继续道:“夫君说好要陪我长相厮守,那就得从现在开始修身养性,保养好身子才行。” 他都要被少女的话逗笑了。 “不许笑,你认真点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蕴儿,你当真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哪有?”只不过是缩短时间,让他有多一点的时间休息罢了。 楚君煜似认真的想了想,“好,听蕴儿的,毕竟,牺牲的不止是我的幸福,还有蕴儿的。” 沈蕴红透脸。 不得不否认,她在两个人的情事上,也是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那个人。 整理好仪容仪表,那头楚御已经直接推门而入。 李娟绫连忙迎过去,“世子,您怎么敢来?”她还往他身后去看,深怕被皇帝的人看到。 楚御穿着一身太监服,还有真实的宫牌,根本不怕人查。 “其余人都滚出去。”楚御喝斥一声。 他觉得,李娟绫的心腹,便是他的心腹,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娟绫看了李福一眼,后者恭敬的退下。 “世子这么晚了来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娟绫担心的问。 楚御道:“并没有什么事,是父王心急了,”说话间,他将父王的意思转达了一番。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娟绫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之后也是气得牙痒痒。 “世子。”少女带着尾音,有几分撒娇和娇媚,“臣妾怎么没有行动,只是那老东西看着不中用,实际上还是很信任楚君煜的。” 楚御道:“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自然是信任。” 他的手抚上娟绫的肚子,这里是他唯一的子嗣,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希望都在这个孩子身上。 别说老皇帝了,就是他,也为这个孩子做了万全的打算! 若是个儿子,扶他上皇位。 若是个女儿,那他府中地牢里,几个孕妇总会有一个生下儿子,就算换了,将来也要让他的女儿当皇后! 所以,老皇帝绝不会轻易的废掉楚君煜,除非楚君煜他自己没有资格,没有资本当皇帝。 毁容,断腿已经不可行了。 “这可不好,”娟绫蹙眉思考。 楚御道:“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只管好好养着我们的孩子,有的是荣华富贵。” 娟绫点头,“好,妾身都听世子爷的。” 看少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微,楚御心情很好,他虽没有了子孙根,但,男人的欲望还是在的,问道:“老东西今晚可会来?” 娟绫道:“今日给了他羊肉汤,怕是不会来了。” “那我就宿你这里。” “什么?” 少女弹起身子,“太冒险了。” “怕什么,我现在不就是个太监,你技术那么好,教教我,到时候我来会你。” “这……” “怎么,不愿意?”楚御有些恼怒,“你肚子里是本世子的种,你是本世子的女人,要不然你以为,凭什么扶你进宫?将来又凭什么让你当皇太后?” 娟绫哎呀一声,“世子误会了,妾身这不是怕被皇帝知道吗?” 楚御想了想,“时间紧迫,本世子也不想听父皇唠叨,咱们虽然不至于阵脚大乱,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 “做什么?” “先做鱼水之欢,再……”男人搂着少女的腰肢,直接在这贵妃椅上行起不轨之事。 娟绫看在楚御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也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只道:“别弄伤了你儿子。” 说是他的儿子。 脑海里,娟绫想到了楚止跃,他才是腹中孩子的亲身父亲,只可惜她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没机会见他一面。 楚御满足了一些变态的喜好之后,还是心有缺缺。 不是个男人,终究感受不了人间极乐! 看着少女在他的挑逗下瘫软如水,也只能罢休,除了抚摸,吃点什么,他还能有什么用? 第415章 沈蕴! 该死的贱人! 他接近发疯似的想要抓到沈蕴那个贱人,他要沈蕴生不如死! 一番疯狂之后。 娟绫扶着肚子,她也有些懊恼,这身子真是太敏感了,刚刚李福没做完的事情,都让楚御做了。 这身子,隔三差五总是想要。 她知道,这些都源自于在青楼的那些时日,被那些药喂大,敏感得不像话。 “爱妃,明日你就装病。”楚御直接喊李娟绫为爱妃。 李娟绫知道他的虚荣心,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说道:“臣妾为何要装病?” “那羊肉汤就不给他做了,看看是什么效果。”顿了顿,“若狗皇帝没有低头,就继续深入的诱他上瘾,若是已经有了效果,那就不着痕迹的让他帮咱们做点事情。” 娟绫张了张嘴,“这……” “你不愿意?” “哎呀,世子爷怎么这样说,臣妾不是和你一条船上的吗?你看,我腹中的是谁的种?我是谁的女人?” 楚御得意一笑,“好,若他果真受不住折磨,来求你了,你便让他吃吃苦头,随后再将我们的人安插进朝堂。” “如此甚好。”娟绫拍手叫好。 于是问了楚御,要安插的都是什么人。 “是我招揽的几个门客,武功极好,就说是你的堂哥们。” 娟绫眼珠子一转,“好呀,往后,这些人不是平西王的人,更不是楚君煜和皇帝的人,而是你我的人。” 楚御点头, “真是冰雪聪明。” 娟绫问道:“那天让李福跟你说的事情,你都去办了?” “嗯,全部办好了。” “你把人都杀了吗?” 楚御点头,“当然,不仅如此,本王还会叫人定期给假冒他们的家人给他们写信。” “等我们大事一成,所有人都不需要了。” “好。” 娟绫连声应下,不得不说,无毒不丈夫是真的。 楚御狠毒的样子,真的和她挺像的,心中无情,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成大事者,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翌日。 皇帝上朝之后,依然是坚持不过一个时辰,就离开了勤政殿,直奔明华宫而来。 “爱妃。” 皇帝一边疾步走来,一边喊,等走到寝殿后,看到李娟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躺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皇帝着急的问,倒不是多担心少女,而是他实在是想她那一碗羊肉汤。 又或者说,就算不是羊肉汤,哪怕是牛肉,猪肉,她做出来的汤粉,着实叫他想得流口水。 李娟绫虚弱的想要撑起身子,结果失败了。 看着少女白惨惨的样子,皇帝道:“你别起来了,今天的汤准备好了吗?” 李娟绫摇头,“臣妾昨夜就病了,未曾起来给皇上做汤。” “叫别人做了吗?” “旁人做了。”她侧目看向李福,“李福去给皇上端过来,别让皇上等急了。” 李福应声就去了。 皇帝这才关心道:“爱妃是哪儿不舒服啊?可让太医来看过了?”看她的样子,的确是病恹恹的。 李娟绫微微一笑,显得虚弱,“多谢皇上关心,臣妾是吃错了东西,所以导致腹痛,刚刚陈院使已经来看过了,说是要臣妾多卧床休息。” “辛苦爱妃了,既然如此,往后就要多休息。” “是,只不过臣妾总想亲自给皇上做些好吃的,以后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皇帝想着,反正少不得他的羊肉汤,便说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还是以身子为重,照顾好皇儿。” 他这把年纪,还真希望多生一个儿子。 毕竟,煜儿那边,一直没有喜讯,他内心里是着急的。 闲话间。 李福已经端着羊肉汤来了。 皇帝早就等不及,也顾不上和李娟绫说话,径自过去,都等不及让修邑去尝一口。 第416章 喝了两口,皇帝眉头蹙成了川字,“这味道不对啊。” 李福笑得谄媚,“皇上明鉴,我们娘娘的手艺是独一无二的,这个是小厨房的厨娘做的,自然比不上李妃娘娘的手艺,味道肯定有所不同。” 皇帝愣了愣,这羊肉汤算不上难吃,但是,就是没有之前的好吃。 他硬着头皮吃下去。 心中的荒地似乎并未被填满,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挠啊挠,挠得他心烦意乱。 怒道:“这是给人吃的吗?朕要吃的是李妃做的那样的羊肉汤,不是这种!” 龙颜一怒,满屋子的宫人吓得一跳,纷纷下跪,求皇帝息怒。 修邑也连忙过来,“皇上,这味道不合,再让他们去做便是。” 皇帝呼了呼鼻子,清鼻涕都溜出来了,修邑连忙拿了丝帕递上,“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他倒是想息怒,堂堂天子,想吃一碗羊肉汤还吃不上? “皇上……”李娟绫虚弱的下床,还未站稳,人就滚了下来。 皇帝一见,吓得一跳,“你起来做什么?” “都怪臣妾身子不争气,臣妾不能给皇上做汤……”她颤巍巍的,身子发着抖,像是站不稳一样。 “不怪你。”皇帝心烦意乱。 怎好向娟绫一个双身子的人发脾气,耐心道:“你可把秘方都交给宫人了?怎么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都教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少女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再去说一遍。” 李娟绫迟疑了下,“臣妾,臣妾实在没有精力,腹部还有些不适。” 看她迟疑犹豫的样子,分明就是不太愿意的样子。 可娟绫向来娇弱,她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有依附他,她们母子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近来,他对羊肉汤的依赖越发的严重,难不成这小女子还想拿捏他? 其实这个想法他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所以,才会在自己性情稳定的时候找到煜儿,和他说好多心里话。 “既然没有精力,那就好好休息。”皇帝强忍着怒意,还有身子不受控制的难受与微颤。 他松开娟绫,“朕还有公务要忙,回头再来看你。” “皇上……”老东西难不成还没有上瘾? 皇帝一甩衣袖带着修邑走了。 回到皇帝的寝宫文德殿,皇帝越发的焦躁,乱发起了脾气,连修邑的额头都被茶壶砸了个包。 看这样子,修邑哪儿坐得住? 一面安抚皇帝,一面着人小徒儿小康子去通知皇太子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 小康子道:“师父,皇上如今还算健壮,咱们私底下去通知皇太子,万一皇上知道了,咱们会不会惹怒皇上,闯祸?” 让小康子一提醒,修邑有些迟疑。 “不论怎么说,皇太子是储君,咱们往后的日子可是指望他的。” 小康子点头。 “行,先别去,看看再说。”实际上,他跟楚君煜通风报信也不是少数。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皇帝这会儿发正在发抖,挠着心口,痛苦的呻吟着。 “皇上,老奴去给你请太医吧。”修邑回到主殿,对着跌坐花岗石地板上的皇帝说道。 皇上一把拽着修邑,额头细密的汗水密密麻麻的,修邑更是心急。 “你是不是想告诉太子?” 修邑张了张嘴,还好刚刚让小康子拦着了,他发誓道:“奴才没有,奴才不敢。” 皇帝喘着气,“你记住朕说的每一句话。” 修邑下跪,“是,奴才一定谨记。” “朕的皇位只传给煜儿,圣旨已经拟好,若真有一天,发生了意外,你就拿出来正朝纲。” “皇上,言重了,你好好地……” “闭嘴!” 皇帝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被蚂蚁啃噬着,那种滋味简直叫他抑制不住。 第417章 脑海里想的都是李妃亲手做的那碗羊肉汤。 “羊肉汤有问题,朕不吃就犹如万蚁啃心,噬肉,若有朝一日,朕改变了立储的意思,那一定不是朕的本意。” 皇帝整个人都支棱不起来了,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修邑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如真有那一日,你就告诉煜儿朕今日交代你的事情!” “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这些事情,就跟交代后事一样。 不,又不像交代后事,更像是怕以后事情发展得不到控制,所以提前部署。 “还有,从今日起,你的主子便只有太子,关键时刻,连朕你都可以舍弃背叛。”皇帝厉声喊道:“必须忠心太子,听清楚了吗?” 修邑一震,忙跪下,“皇上。” “这是朕最后给你下的一次命令,你听到了吗?”眼里猩红,是皇帝的威严,是皇帝的命令。 修邑最终点头,“是,奴才记住了。” “圣旨,以及护你的文书都在御书房的桌案中,你去拿了藏好,关键时候救你自己的命,救朕的煜儿。” 修邑张了张嘴,他终日跟着皇帝,早已觉得皇帝不对劲。 现在,他也几乎肯定了,皇帝怕是有些身不由己。 一切,皆是因为李妃的那碗羊肉汤。 皇帝喘着气,“现在起,朕已经不算是朕了,若有朝一日朕控制不住,甚至要你的命,你记得找太子救你,护你。” “皇上……” 修邑真的吓懵了,“是不是那汤?” 皇帝点头,“那汤朕无时无刻都在想吃。”他脑海里是阿媚年轻时的模样。 他爱了一辈子。 临了,拥有了和阿媚长得相像的李妃,原本他还不信平西王楚镇南有那么大的野心。 直到要那日他还未下朝,在朝上毫无精神一心想着娟绫的羊肉汤,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再去明华宫,让李妃给朕弄羊肉汤。”皇帝擦了鼻涕,蜷缩着说。 修邑擦了眼睛的一滴泪,领命,“是。” 皇帝看着修邑离去,苦笑着,看这偌大的宫殿,他英明一世,竟被亲弟算计,被一个小姑娘算计! 简直太讽刺了。 修邑没多会儿就回来了。 看他两手空空,皇帝立马就明白了,“朕是帝王,朕一定会没事的。” 修邑也点头,“李妃只借口说她根本起不来床,没办法为皇上制作羊肉汤。” 呵呵…… “别的你都可与煜儿说,唯独,羊肉汤这件事,朕不允许你告诉煜儿,更不能让别的朝臣知道,朕一世英名,绝不能成为笑话。” 他堂堂帝王,掌握所有人的生死大权。 结果扛不住一碗羊肉汤的诱惑,这不是笑死人了吗? 何况,他还没有输,过几日他一定就会扛过去的! 修邑一一应下,心中焦虑不已,他服侍皇帝那么久,到底是有几分感情的。 连续三日,皇帝都没有上朝。 楚君煜去求见也被拒绝。 “修总管,父皇到底生了什么病?”太医院院使一直负责皇帝的龙体,父皇也没有让陈院使去请脉。 修邑苦着脸,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太子殿下宽心,皇上无碍,只是政务上还请殿下用心,千万别出错。” 楚君煜自然知道,心急如焚又如何,他根本见不到父皇。 但,看文德殿也没有被控制起来,那只有一个可能,真的是父皇自己不愿意出面。 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身紫衣的李娟绫裹着白裘狐披风前来,修邑见状,踌躇了一会,还是说道:“李妃早不来晚不来,皇上……”都停了三天了,她又来做什么? 皇上对他唯一的死命令就是不准告诉皇太子羊肉汤的事情。 修邑真的干着急。 他不能说,但是也不妨碍他提醒啊,何况,羊肉汤有问题的事情,皇太子早就有怀疑,还让他查探过。 第418章 楚君煜:“父皇闭关这几日跟李妃的羊肉汤有关?” 修邑尬笑着,“奴才不知道。” “太子殿下。”李娟绫已经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跟楚君煜打招呼。 楚君煜看了看她,又看了下她身边的太监李福,这人看着那身形真的很像那日撞过他的人。 李福让楚君煜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下一秒,他就能被太子凌厉的目光吓得跪下。 娟绫扶着李福端着羊肉汤的手,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搞什么,这么紧张,平日里的胆子都哪儿去了? 李福领会后,立马振作起来,只低着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闻李妃娘娘的羊肉汤很好喝,不知道孤有没有这个荣幸?” “改日一定请殿下尝尝。” 那个沈蕴医术与她应该相差无几,甚至比她还高,让楚君煜弄到羊肉汤,指不定让沈蕴研究出什么解药之类,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等皇帝回味过来,她和腹中的孩子还有活路吗? “修总管,皇上身子好些了吗?本宫身子大好,给皇上做了羊肉汤来。” 这羊肉汤就是害人的玩意。 皇上都挺了那么多天了,指不定过几日就戒掉了,于是道:“皇上吩咐,谁来也不见,娘娘请回吧。” 娟绫一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奴才可不敢欺骗太子殿下,李妃娘娘。”他对着二人作揖,很是谦卑的样子。 李娟绫非要闯入,“皇上,臣妾带羊肉汤来看您了。” “李妃娘娘……” 修邑恨不得去捂李妃的嘴巴,可是他一个奴才,哪能捂李娟绫的嘴巴,只求着,“娘娘别喊了,皇上不会见你的。” 李娟绫道:“你胡说,皇上说过最喜欢本宫的羊肉汤,皇上,皇上臣妾给你送羊肉汤来了。”她扬声,朝着大殿里喊。 这般动静,她不信皇帝听不见。 就算这皇帝比寻常人定力好,但她对自己亲手制作的上瘾毒十分有信心。 此刻,楚君煜十分肯定,这羊肉汤就是有问题。 他直接出手去抢,谁料李福因为惧怕他,所以一直注意着他,看他来抢,直接慌张的把羊肉汤打倒在地上。 砰! 汤盅碎了。 大殿里飞奔出来一个人影,胡子拉碴的皇帝跑出来,跌在地上,看着被摔坏的汤盅,吼道:“朕的汤啊,朕的汤!” “父皇……” “混账,滚蛋!” 皇帝怒斥楚君煜,“朕不想见到你,滚!朕的羊肉汤啊,爱妃,你身子好了?快去给朕煮羊肉汤啊。” 李娟绫得意一笑,挽着皇帝的手,“好,臣妾这就去给皇上煮汤。” 皇帝连声说好,推着李娟绫往明华宫去。 修邑看了受伤的楚君煜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皇帝分明吩咐他将他绑在床上的,这会儿竟然挣脱绳子跑了出来。 难怪皇上之前会那样交代他。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李妃就能彻底的控制皇上了。 寒冬里,那些羊肉汤落在地上,早已被吸入地底下,这么大一碗汤,连一块肉都没有,他有心带回去给蕴儿检查都不行。 “太子殿下。” 有人喊,楚君煜扭头去看,只见修邑的小徒儿小康子颤巍巍的找了来。 “小康子,有事?” 小康子点头,示意楚君煜同他走隐蔽一点的地方说话。 “太子殿下,奴才有话要说。” “何事。” 小康子左右张望,最后说道:“皇上肯定是中了李妃娘娘的毒了,他们用毒控制了皇上,时日一长,皇上的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师父他明明知道,却……哎,师父也是没有办法,奴才只能告诉太子殿下,唯有太子殿下能救皇上了。” 这结果与他猜想的差不多。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好,孤知道了。”如今这情况,还是得想法子把父皇从李娟绫那里带回来才行。 第419章 明华宫。 皇帝怒道:“羊肉汤呢?” 李娟绫扶着肚子,“刚刚让太子打倒了,臣妾现在就去为皇上烹饪。” “快去,快去。”皇帝呼哧呼哧两下鼻子。 整个人都有些发颤,好似那想要吃羊肉汤的感觉一点点侵袭他的身体,让他重复的,反复的陷入这种折磨之中。 李福眼见皇帝抖得像筛糠,可不敢前去招惹。 整个大殿之中,只有皇帝一个人在那里发抖,其余人都遣散了,毕竟皇帝的丑态,他们都不想让外人看见。 楚君煜赶来明华宫。 修邑走到皇帝的跟前,“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目光呆滞,看向修邑,又好似在看修邑头顶,亦或者是身后。 良久他挥挥手,“不,不见。” 果然,自皇上说从那天起,他的主子只有太子殿下开始,皇上的一切行为都在不可控之中。 修邑出去见了楚君煜,“太子殿下,皇上不肯见你。” 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楚君煜点了头,看来这件事如果不解决,一定会出大事情的。 望着楚君煜远去的背影。 修邑陷入了沉思之中。 皇上之前嘱咐的话,他这几日时刻的嘱咐着,实在有些领悟不透。 直到他返回时,看到李妃向皇帝讨要一些好处的时候,他才算明白。 他最英明的皇帝,为了一口羊肉汤,可以答应李妃所有的要求,甚至她高高在上,然后像喂狗一样喂皇帝,他也还甘之如饴。 危险,太危险了。 修邑总算明白,皇帝说的那些话,不止是让太子殿下防着他,连他这个奴才都要防着皇上,他真有可能为了一口羊肉汤出卖他这个奴才,甚至毁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 太恐怖了。 “皇上,还想吃吗?”李娟绫娇媚的问。 勺子在男人的嘴边要喂不喂的样子。 皇帝点头,“要,爱妃,快给朕吃一口。” 李娟绫笑得灿烂娇媚,“臣妾做的味道是不是比那些狗奴才的好吃?” “是是是。”皇帝已经急了。 他发了怒,抢了羊肉汤吃下,然后跌坐在床沿边上喘息。 浑浊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李娟绫则跪在地上,“臣妾只是和皇上开玩笑,皇上饶了臣妾吧,要不然,以后谁能帮皇上烹饪羊肉汤呀。” 皇帝双手放在腿上,看着地上看似颤巍巍小心翼翼的少女,心里悲凉一片。 他一国之君,真的抗衡不了一碗羊肉汤? 皇帝起身,看着那张酷似阿媚的脸,想着她腹中的孩子,“朕乃一国之君。”士可杀不可辱! 可是,太平盛世,他这个皇帝若是自杀…… 这不是给边疆,敌国那些人可乘之机? 煜儿虽是战无不胜,可若边疆有变,朝内不稳,苍云国旦夕之间极有可能被颠覆了。 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让它发生呢? 他围着娟绫转了两圈,“这样羊肉汤你到底放了什么?” 娟绫两眼泪汪汪的摇着头,“是臣妾的一片真心,臣妾只想要皇上的宠爱。” “只要宠爱?” “是,只要宠爱,皇上难道不相信臣妾吗?” 皇帝呵呵一笑,歪歪斜斜的,朝着修邑招手,然后搀着修邑就离开了明华宫。 路上。 皇帝道:“你和皇太子刚刚说什么了?” 修邑正在措辞,皇帝打断了他的死路,“朕此时是清醒的。” “回皇上,殿下他担心您,奴才什么都没有说。” “当真什么都没有说?”皇帝威严尽显。 修邑摇头,“奴才不敢背叛皇上您啊。” “不敢背叛,背叛朕的人多了去了。”说完,皇帝咳嗽起来,修邑连忙搀着。 简短的对话,修邑差点汗流浃背。 如今的皇帝,他已经不能信任了,唯一要忠心的,信任的只有皇太子。 ———— 第420章 太子府。 容洵、沈蕴在听过楚君煜的叙述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楚君煜道:“那碗汤,连修邑都弄不到。” “他们真是胆大包天,竟公然给皇帝下药。”容洵说道,他和楚君煜都看向沈蕴,“你可知道,究竟是什么毒,让人上瘾不能自拔?” “会不会是五石散?” 沈蕴摇头,“夫君描述的的确和五十散十分接近,可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否则父皇不可能连太医都不宣。” “那陈院使有问题。”楚君煜说。 “那就换一个人去给皇上请脉。” 楚君煜漆黑深沉的眸子微敛,抬起头来看容洵和沈蕴的时候说道:“想要顺利的继承大位怕是不可能了。” 众人沉默。 “既然文不成,那便武力解决,孤绝不能拿蕴儿,还有孤身后千千万万性命来赌父皇是否会念及父子之情。” “太子殿下英明。” 沈蕴道:“夫君,若有可能,让我见一见父皇。” “好,明日你就随孤进宫。” 然而,几人刚商量对策,小康子就马不停蹄的赶了来,“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小康子,你急冲冲的来,所谓何事?” 小康子喘了两口气,“皇上连夜下了圣旨,撤了禁卫督军李大人的职,扶了楚御上前。”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沈蕴,楚君煜纷纷觉得不可置信。 小康子肯定道:“真的,所以师父才让小的前来禀报,让太子殿下小心提防。” 也是到了现在,沈蕴,容洵才明白,为何楚君煜刚刚会说那些要动用武力的话了。 “你师父可还交代了别的事情?” 小康子摇头,面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这感觉让沈蕴很不舒服。 随即,楚君煜让人给他一些赏金,小康子这才回去了。 沈蕴道:“这小康子是修总管的小徒儿,但,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总觉得不太可信。” 容洵道:“这些小太监,他到底是谁的人,只有到了最后你才会知道。” 有的跟墙头草一样。 有的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防不胜防。 沈蕴道:“修总管虽不说早早攀上夫君,一直以来也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是,修总管接触夫君的机会不是没有,那为什么是小康子告诉夫君,皇上中毒?” 这是沈蕴第一次见到小康子,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的印象。 “小心总是对的。”楚君煜笑着说,“回头,孤找机会会一会修总管。” “李大人直接被撤职,可见父皇此番行事有多荒唐。”沈蕴说。 三人都知道,楚御成为禁军统领,这对他们很不妙。 第二日,沈蕴跟着一起进了皇宫,皇弟并未被圈禁,但,他压根不愿意见沈蕴和楚君煜。 还好,皇帝此前将国事都移交给了楚君煜。 楚君煜去上朝,沈蕴见不到皇帝,只好打道回府,只是还未出宫门,就让一个太监给拦着了。 “奴才是明华宫的太监总管李福,我们娘娘想见一见太子妃,还请太子妃移驾。”李福不卑不屈的笑着说道。 “放肆,见到太子妃竟不行礼,她一个妃子,凭什么让我们娘娘移驾?”清宁喝斥着,这一次进宫,真的觉得皇宫的天都暗了。 李福带着笑哎哟一声,“瞧奴才,奴才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我们李妃娘娘说了,太子妃若不愿去叙叙旧,将来,您想叙旧,也怕我们李妃娘娘没时间啊。” 沈蕴道:“好啊。” 她也想知道,李娟绫到底要说什么,她想干嘛。 “娘娘……”清宁有些担心,想阻止沈蕴前去。 “无妨。” 现在还不是那黑暗的时候,李娟绫她还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毕竟,她可是嫡妻,正宫太子妃,李妃只不过是个妾罢了。 第421章 来到明华宫。 娟绫一副慵懒的模样,下人来禀报,她也只是一声知道了,并未宣沈蕴。 沈蕴在外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来传,心说李娟绫不会这么幼稚,只是想让她来明华宫大殿里站一站,以此羞辱惩罚她? 真够无聊的。 “李公公,你们娘娘来不来?” 李福道:“来,怎么不来呢?” “人呢?” “娘娘怀了身子,总是嗜睡,要不太子妃等一下?” 让她等? 呵,真是惯着她了! 沈蕴转身就走,这才听见李娟绫的声音,“太子妃气性真大啊,这才多会儿啊,就受不住了?” 一回头,看着那女子一袭嫩黄色的宫衣,腹部已然隆起,这样子,绝不像是才刚刚两个多月的模样。 一般孕妇,两个月根本不显身子。 最少三个月以上,才会逐渐隆起。 李娟绫穿的这身衣服,故意显出腰身,她难道是故意透给自己看的吗? 李娟绫挥手,遣散了所有的宫人。 清宁哪里肯退下,自然紧紧的跟着沈蕴,她们的人退下可以,但是,她得守着太子妃啊。 李福上前一步,“这位姑娘,让娘娘们谈一谈,咱们当下人的就别叨扰。” 清宁道:“谁知道你们心里藏着什么恶事。” 李福一愣,想不到清宁会说的这样直白,“怎么会呢,你多虑了。” 沈蕴道:“清宁,你退下。” “娘娘,她怀着身孕,万一……” “放心吧,她比本宫更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健康的生下来,相反,她应该害怕本宫下手弄死她腹中的孩子才对。” 啪啪啪…… 李娟绫拍手叫好,“太子妃果然英明。” 这孩子,她是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的,不论男女,那都是她的扶云梯。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关上。 冬日的阳光虽然算不得明朗,但,关上门之后,大殿之中暗沉了不少。 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女子对视着。 在光线明明灭灭的大殿之中,似都不能看透对方,有种诡异的感觉。 沈蕴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李妃娘娘,你找本宫究竟所谓何事?” 李娟绫的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犹记得当初太子妃说本宫没有怀身子,你看,这不是怀上了吗?” 叫她来说这件事情? 回想当时,李娟绫一脸的笃定。 沈蕴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本宫的医术的确不怎么样,不如本宫现在再替娘娘把脉看看孩儿是否康健?” 李娟绫道:“挺不错的。” 同样,她也敢肯定,沈蕴并不敢对她的孩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沈蕴踱步上前,她坐在李娟绫的下方,然后为其诊脉。 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 也就是说,当初她没有诊出怀孕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她可能刚刚经历过房事,亦或者那之后怀上的。 那么这个孩子—— 是有可能是楚御的。 楚御将他挟持去竹林小屋,那前一两日如果娟绫和楚御苟且过,就有可能。 她震惊的眼神,在李娟绫眼里看不出什么波澜,反而有一种得意的挑衅。 “本宫孩儿如何?”李娟绫问。 沈蕴笑笑,“好得很,这都有四个多月了吧。李妃娘娘不是才进宫三个月吗” “看看,你的医术真是差劲,本宫进宫三个月,这孩子也只能是才两个多月呀。” “你们真是大胆!” 这个孩子绝不能让他活下来,沈蕴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楚御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啊! 他若有子嗣…… 难怪容大哥一直说,楚御的命星规矩变化并不大,没有了沈雨曦这个女主,还有下一个沈雨曦,或者是眼前这个李雨曦…… 李娟绫从沈蕴眸中看到了杀意。 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连忙起身,离她远远的,“你不会是想害我孩儿吧?” 第422章 沈蕴看着她,眼里的杀意是挺明显的。 她想杀了李娟绫,自己这一条命换楚君煜他们的太平之路。 正是这时,掌声响起。 沈蕴看到有高大的身影从内室走出来,渐渐的越发清晰,来人正是楚御。 “沈蕴,你想杀人吗?”楚御咬牙切齿,他的声音有些尖锐起来,不似从前那般男子汉的阳刚之气。 “如今,我可是掌管整个皇城御林军的的头儿,你不该为我贺喜吗?” 这些个心理变态的人,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就好比刚刚,她想过和李娟绫同归于尽这样疯狂的想法,谁知道楚御会不会这样想? 她迅速起身,“恭喜你就不必了,你未必做得久。”说着已经往殿外去。 “你怕了!” “随时奉陪!” 沈蕴奋力打开了大殿的门,然后走出去,冬日的阳光照进来,那种令她恐惧又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太子妃。” 清宁从一旁廊道小跑过来,“您没事吧?” 沈蕴摇头,“无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御没有追出来,而李娟绫也没有跟出来。 这个时候,楚御竟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明华宫中。 他还真把自己当太监了? 主仆二人刚走出御花园,不会儿就在路上遇到了楚止跃,两人对视了良久,楚止跃过来拱手喊了一声嫂嫂。 沈蕴拧着眉头,“王爷这是?”看他穿着,手持佩剑,很像是行走的御前侍卫。 楚止跃抱拳道:“在府中不过一闲职,在宫里当个副都督,也算对得起皇粮。” 这是升官了。 从前,平遥王府只是个闲散的王爷。 如今,却是实打实的有了职位。 “那恭喜。”说完,微微颔首带着清宁走了。 楚止跃看着沈蕴主仆离去,嗤鼻一笑,眸光看向明华宫方向,自楚君煜恢复之后,父王含恨而去之后,他的野心早灭了。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女人。 她想要爬得更高。 想要他的儿子爬得更高,作为父亲,总不能如曾经的父王一样,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吧。 “娘娘,平遥王都在宫里当差,简直稀奇。”清宁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见楚止跃已经走远,才同沈蕴嘟哝着说。 沈蕴眉头微拧,“清宁,宫里不太平,别在这里胡乱说话。” 她整个人都很紧张。 但是冷风一吹,就冷静了许多。 “清宁,你去跟简顺知会一声,你就告诉他……”沈蕴将李娟绫的情况都一一告诉清宁。 “好,奴婢这就去。” 等夫君下朝,简顺告诉他之后,要如何抉择就让夫君来决定吧。 回到太子府,沈蕴立马就去找容洵,将今日的事情说了。 容洵笑道:“这不就是和从前我们分析的一样,李娟绫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 “楚御的运气也太好了些,竟然让他有了后人。” “不急。” 沈蕴道:“容大哥,你可知,他们如今多招摇疯狂?” “我知道。”容洵淡然道。 宫中。 楚君煜下朝之后,听到简顺的汇报之后,脸色黑沉如锅底。 直接去了太医院,将陈院使拧了出来,并带着太医院的人直奔明华宫。 楚御和李娟绫二人正在鬼混。 听见李福慌里慌张的来汇报,说楚君煜带着整个太医院的人来了。 李娟绫震惊道:“沈蕴她无凭无据怎么敢告诉楚君煜。” 楚御道:“她自诩医术高超,以为这一次会让楚君煜威风大展。” “哎哟,世子爷,娘娘,人都要到了,快想想怎么办吧。”李福这下是慌了。 虽然和李娟绫鬼混的日子堪比神仙皇帝。 但,他还是很惜命的,可不想一不小心玩脱了,命没了。 “慌什么?”楚御冷笑,他在王府的这些日子,也用了李娟绫给他的东西,特意找了几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大臣来试验。 第423章 结果如何? 自然是他要他们去杀人放火,为了这一口吃的,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李福看了看二人,当真是光天化日的,在这里厮混都不怕,有了楚御这个真男人,李妃以后还要自己吗? 想着,李福还有些醋味。 可他终究是个太监,是奴才,能干嘛? 能保住自己是明华宫唯一的总管就不错了。 李福道:“皇上服用日子尚浅,万一把控不住,对我们可不利。” 李娟绫道:“本宫看差不离了,皇上已经尝过一次没有羊肉汤时的滋味,他应该是不想再经历了吧。” 楚御笑着,“他楚君煜不是大耍威风吗?今日正是检验皇帝对这东西的依赖有多大。” “李福,你瞅着时机去请皇帝来。” “是,奴才领命。” 真是一场搏命的赌博啊。 不过,看在平西王府,还有李妃腹中孩子的份上,他愿意跟着这些亡命之徒去赌。 赌赢了,整个皇城的总管之位就是他的了。 禁卫军将整个明华宫给围了起来。 宫里的其余宫人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楚君煜带着太医进入明华宫大殿。 李娟绫才扶着肚子出来。 实际上她的肚子也不算大,可能就是习惯性的抚着,微微行礼后说道:“这么大阵仗,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楚君煜冷笑道:“太医院前院使陈院使,医术不精,医案更是不明不白,今日孤特地带了太医院的众位太医,各位大臣前来为李妃娘娘诊脉。” “本宫好好的,为什么要诊脉?” 楚君煜也不与她口舌,直接让太医上前。 李娟绫的确有些慌乱,她怕的是皇帝还未完全沉沦,所以还是小心为上,直接让那些太医诊脉。 “如何?” 楚君煜问道。 刚刚被楚君煜任命为新一任太医院院使的李太医上前一步,“回禀太子殿下,李妃娘娘的脉象显示,她腹中的胎儿起码有四个月,和李妃进宫承宠的时间不对,与先陈院使的医案也不符合。” 前陈院使听闻之后,吓得冷汗直冒,跪在地上哀求,“太子殿下饶命,罪臣是误诊了。” “误诊?一次误诊,次次误诊吗?作为太医院的院使,这样的小错误怎么可能一错再错?” 李院使咄咄逼人,前陈院使吓得直擦冷汗,“罪臣,罪臣……” 他的眸光看向李娟绫,这里恐怕只有李妃能为他说话,可是,今日的阵仗就是冲着李妃来的。 “陈院使,本宫的孩子一直都是你在诊断,你堂堂院使,怎会有错,本宫看,就是太子你见不得本宫腹中的皇儿,所以诬陷本宫。”李娟绫不慌不忙的说。 她给陈院使递了一个眼神。 刚刚楚御可是说了,这陈院使是平西王府的人,他的家人都捏在平西王府的手中,他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再也没有别的退路。 只一个眼神,陈院使立马领会,再不承认他是罪臣,只道:“李妃腹中的孩子微臣把着就是只有两个多月。”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旁人。 其余太医纷纷讨伐,分明是有四个月以上的胎儿了,他竟然信口雌黄。 陈院使受不住这等讨伐声。 跪在地上,埋着头,紧闭着双眼与大地亲密相拥,啥也不说了。 楚君煜道:“众位大臣都看见了,这李妃腹中的孩子,绝不可能是父皇的,这是欺君大罪!” 众位大臣之中,大多是楚君煜的人,但平西王府的人也很多。 一时间各种声音都有。 有人站出来,“太子殿下,孩子毕竟还未出生,太医们虽然医术高明,但是怎么精确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对呀,就算咱们寻常人家妇人怀孕,孕期也是个大概,有人超出十月出生,有人不足十月出生,这都不是绝对的。” 第424章 “放屁,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难道他们都医术不精,都诊错了,就陈院使一个人是对的?” “谁知道那些太医是不是让太子殿下收买了,毕竟,李妃娘娘肚子中的万一是皇子,太子殿下怕皇子成为威胁,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君煜淡笑着,给简顺递了一个眼神,那些反对的大臣,以及面上诱惑疑似平西王府人的人都要记录在案。 时局越发的紧张,他不能马虎,让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混在他的阵营之中。 简顺微微颔首,他早就注意观察了。 李娟绫看着一片混乱,捂着脸跌坐在椅子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各种数落楚君煜就是忌惮她腹中的孩子。 李院使说道:“微臣愿以性命担保,李妃的孩子绝不可能是龙种,这孩子胎龄不符。” 今日,楚君煜雷厉风行,直接撤了陈院使的职,就差不多是顾不上皇帝的面子了。 毕竟,皇帝还在,他一个太子去任命官职是不合适的。 能成功撤下陈院使,只因为皇帝将朝政早就交到了楚君煜的手上,连传国玉玺也让他带回了太子府。 “即日起,李妃囚禁明华宫,待到孩子生产时候,再看看先陈院使的医案对,还是李院使的对。”楚君煜下令道。 “囚禁本宫?”李娟绫擦了没什么泪水的眼,站起来指着楚君煜,“你凭什么囚禁本宫?” “就凭孤手握传国玉玺,父皇亲任掌国。” 李娟绫呵呵笑了,“本宫是皇上的妃子,除非皇上,谁也不能拿本宫如何。” 说着,就朝大臣们方向去。 许多太监抬着的龙撵缓缓而来,皇帝靠在椅上,看着乌央央的人群,“这都是做什么?” 众人山呼皇上万岁。 皇帝在修邑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到了明华宫主位,擦眼泪,擦鼻涕,“这是要做什么?” 李妃还未说话,人就嘤嘤嘤的哭起来,总之就是楚君煜欺负她这么个宫妃。 楚君煜上前一步,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什么!”皇帝怒急,站起来指着李娟绫的手发抖。 李娟绫吓得一跳,她可真是孤身一人奋战,瞟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陈院使,说道:“皇上息怒,是太子联合太医们污蔑臣妾,他们是见不得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 楚君煜笑了,“岂不说你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你的孩子出生,也不过是个婴儿,孤忌惮他做什么?” “皇上,你问问陈院使啊,他一直负责为臣妾请脉,孩子就是皇上的啊。” 皇帝高高举起的巴掌,众人看着,就好像已经看到打下去了。 连楚君煜都觉得,这一次父皇绝不会相信李娟绫,他们想要用这个孩子来掌控朝堂的梦想该破灭了吧。 谁知道,下一秒,皇帝竟然放下手,“你,你真没有背叛朕?” 李娟绫摇头,“臣妾与皇上是第一次,皇上是知道的,臣妾孩子怎么会是别人的?” 皇帝嘟哝着,“呵,对,呵呵。” 呼着鼻子,皇帝身心都越发的疲倦,那种蚂蚁啃噬的感觉又来了,他险些撑不住要在这些大臣面前露出窝囊的样子。 正是这个时候,小康子慌张的前来,修邑喝斥,“慌里慌张做什么?” 小康子忙道:“师父,冷宫,有人在冷宫发现了一具女尸,好像,好像是前些日子找的翠珠。” “翠珠?”娟绫惊恐道:“你说什么,翠珠死了?” 小康子一副难过的样子,“是。” 李娟绫忙道:“是谁害了翠珠?”她的眸光忽然看向楚君煜,“太子殿下,你就算憎恨我腹中的孩儿,也不至于把我视为亲人的翠珠害死吧?” 楚君煜懵了,“你胡说什么?” 第425章 “本宫没有胡说,翠珠失踪前一日,她见过你,你还喝斥过她,这件事很多宫人都看到。” “皇上,皇上请您一定要着人查清楚,翠珠到底是怎么死的。” 皇帝头疼的厉害。 娟绫泪眼朦胧,“皇上,你说过要帮臣妾找到翠珠,可是现在她竟然死了,就算不是太子殿下,臣妾也想为翠珠讨回一个公道。” “绝不会是太子。”皇帝说道。 楚君煜也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父皇的状态,他似乎很痛苦,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楚御前来求见,随后拿出一个臭烘烘,湿漉漉的荷包出来,“这是从翠珠尸体边上找到的东西,娘娘,你看看这可是翠珠的东西?” 李娟绫忍着恶臭,差点呕吐。 李福去接了过来,“这这上面绣着声字,这莫不是太子殿下的东西?” “是声,是楚君煜!”李娟绫哭喊着,“太子殿下,想不到,你真的害死了翠珠!” “翠珠,我的翠珠……”她那个演技,真是让人感动。 楚君煜都要气笑了,就李娟绫那样狠毒的性子,对翠珠能有几分感情? 他怒视着李福,“那日孤下朝,是你偷走了孤的荷包吧。” 李福一惊,跪在地上求饶,“哎哟,太子殿下,奴才可不敢偷殿下您的东西呀,奴才只是个小人物,开不得这种玩笑。” 李娟绫看向皇帝,“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真的会……” “都滚!”皇帝震怒! 李娟绫吓得一跳,“皇上,那太子殿下污蔑臣妾这件事。” 皇帝看向楚君煜,“是你吗?” “父皇,儿臣怎会做这种事情,何况儿臣与李妃的婢女,也无冤无仇,怎会对她下手?” 楚君煜单膝下跪,对着皇帝解释。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李娟绫,“太子说不关他事。” 李娟绫看皇帝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她心虚了,害怕了。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身子颤了颤,整个气场变换了许多,李娟绫试探的说道:“那,那太子贴身的荷包怎么会在翠珠的身边发现啊,太子殿下,您能不能解释一下?” “孤刚刚说过了,这是你身边的太监,从孤身上拿走的。” 李福直接跪着,都不用起来,磕头道:“哎哟,太子殿下冤枉奴才了,奴才哪儿敢啊。” 反正就是谁也拿不出证据来。 皇帝大怒道:“太子,你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这就是你的错!” 楚君煜真的觉得天雷降落,劈得他晕头转向,父皇怎么会对他说这种话。 他看着父皇,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上,可怜翠珠死的好惨。”李娟绫拿着帕子,哭哭唧唧的。 一旁的尚书令站出来,“皇上,太子殿下乃是国之根本,怎么会对一个婢女动手,还请皇上息怒。” “滚!朝廷养了你们这帮废物!”皇帝手脚都不听使唤一样,颤巍巍的,他拉着李娟绫起身,“走,回宫,吃羊肉汤。” 李娟绫微微一笑,眼神挑衅的看向楚君煜,好戏开场了。 一个宫女,的确不能让太子殿下付出什么代价,她们要的,只不过是皇帝的态度。 现在很明确啊,皇帝已经向着他们了。 时日还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然容易烫嘴。 李娟绫和皇帝二人,也不知道是谁搀谁,临走之前,皇帝回眸来看了楚君煜一眼,对这满地的朝中大臣道:“太子监国,尔等也有辅佐之责,往后无事不得叨扰朕。” “皇上……” 皇帝根本不理会身后是怎样的,他咬牙坚持着,直到明华宫的大门关上,他才整个颤得不行,拉着李娟绫,“羊肉汤,羊肉汤。” 李娟绫拧着眉头,压低身子去看蹲在地上的皇帝,“皇上,你刚刚为什么不惩罚太子?天子犯法不是与庶民同罪么?” 第426章 皇帝抬头,看向李娟绫,“你,你大胆,敢这么跟朕说话?” “臣妾不敢,可是皇上,你不想吃羊肉汤了?” “要,快给朕。” 李娟绫躲开皇帝伸出来的手,表情冷漠的道:“那皇上往后可不能这么吓唬臣妾,臣妾害怕。” “好,以后都听爱妃的。” “那你现在就下令,撤了楚君煜太子之位,亦或者撤了他监国的权力。” 皇帝双目圆瞪,“你,你……” 一旁的修邑已经看不下去,连忙将皇帝搀扶起来坐下,“李妃娘娘,您怎可对皇上颐指气使?” 李娟绫冷哼一声,楚御已经带着好几个侍卫出来,将皇帝和修邑团团围着。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冷笑。 楚御对修邑道:“修总管,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眼睛,否则,你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修邑还敢说什么? 他还有任务,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问题。 “可是,可是皇上他毕竟是皇上。” 楚御冷笑,“皇上只需要听话,要吃什么都有。”随即叫人将皇帝送到了明华宫的偏殿去。 “羊肉汤,朕的羊肉汤。” 李娟绫没好气的道:“别嚷嚷,等会让人给你端来。” 皇帝被人架着,修邑在旁护着,从此,就要软禁在这明华宫中了。 李娟绫擦了擦冷汗,“刚刚吓死我了。” “怕什么?”楚御揽着美人,“整个禁卫军都是我掌控着的,等到孩子顺利降生,楚君煜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万一皇上喝了羊肉汤,又有了精神,反过来打压我们可如何是好?” “他现在能走出偏殿吗?今日喝了羊肉汤,他要是敢不听话,明日还能喝吗?” 两人对视一笑。 “我得回一趟平西王府,父王估计还蒙在鼓里,得让他抓紧把众位大臣集结在一起。” “好。” 目送楚御离开,李娟绫跌坐在椅子上,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李福走过来,“娘娘,皇上已经安置妥当了。” 李娟绫看着李福,看得李福一身冷汗。 “李福,你我乃是家门,也同样是不幸的人。”李娟绫说着。 李福点了头,还是不解的看向李娟绫。 李娟绫看四下无人,直接向他招手,李福连忙过去,跪在李娟绫的跟前,“娘娘,奴才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不,你很好,很得本宫的心,可是……” “可是什么?” “李福,本宫问你,你对本宫可是真心?”李娟绫直白的问。 李福点头,“当然,当然。” “那好,你与我的事情,楚御世子他已经知道了,若将来事成,他绝容不下你的。” “啊……” 李福瞬间吓得六神无主,“这,这奴才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啊,奴才对娘娘……” “你别急,你的忠心我何尝不知道,何况,那楚御本宫也是看不惯的,当初,若不是他强行将我抢去,我怎会怀上他的孩子?”娟绫半真半假的说着。 孩子是楚止跃的,她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第二个人。 “他着实可恨。”想起楚御看自己的眼神,李福都觉得打冷颤。 “无妨,你我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李福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奴才永远都是娘娘的奴才。” “那好,为了你将来能活命,也为了将来我能活命,你去把副都督楚止跃找来。” 李福点着头,“是,奴才这就去找他。” 李娟绫一把拉着李福,“本宫可是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了,你我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让楚御发觉,你我都得死。” “娘娘放心,奴才生是娘娘的人,死也是娘娘的人。”李娟绫是个什么样的人,李福心里很清楚。 她要找楚止跃,必定是二人有什么首尾。 只是想不到,李娟绫有楚御还不满足,竟然还要楚止跃。 第427章 “有些事,不可让他知晓,我们要成事,也还需要楚止跃帮助。” “娘娘,奴才明白。” 李娟绫摸着肚子,“这个孩子是我的,也是你将来的依靠,等将来事成,太监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也会许你家人世代荣华,你就是你家的荣耀。” “是,奴才明白。” “好,速去。” 一刻钟后,李福就将楚止跃给带了来。 二人隔着屏风对视。 李福懂事的提前遣散了所有人,只留李娟绫和楚止跃对望着。 “王爷。”李娟绫率先走出来,她越过屏风,双目含情含泪的走向楚止跃,然后扑进他怀中。 楚止跃抱着心心念念的女人,良久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李娟绫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我和孩儿都好。” “那就好。”楚止跃抱着她,舍不得松开,他好想好想她,若不是因为想她,其实他连副都督这个差事都不想接的。 想着她在宫中孤立无援,他不忍心。 “等孩儿降生,等我们坐稳这个位置,我就跟你远离宫闱。” “你,你说的真的?”他推开女人,一脸惊喜的看着她问。 李娟绫点头,“嗯,你知道的,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拥有绝对的权利,沈家覆灭,我们的孩儿当上皇帝,我们就能自由自在了。” 楚止跃深呼吸一口气,“其实,你要的这些,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可是,弑君,这种事太危险了。” “要弑君的是平西王父子,不是我。” “可是,你也很危险,如果他们父子翻脸不认人,要去母留子……”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没有你,我和孩子很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你要我怎么做?” 李娟绫附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起来,楚止跃一边听,一边点头,“好,可是这样真的能让他们内斗吗?” “当然!”女人一脸笃定,“平西王这么好强,怎么可能让一个太监的儿子当上皇帝,一个幼帝,长大的期间会发生多少意外,他绝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 “好,我会见机行事的。”楚止跃保证。 女人搂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仰起头,“吻我,我好想你。” 楚止跃有些犹豫,这可是在皇宫。 李娟绫道:“你放心,皇帝已经废了,他只会对我臣服。”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秘药,让他欲罢不能的秘药。” ———— 楚君煜回到太子府之后。 不少朝臣也跟着一道回来,连同容洵一起,在正堂议事。 众人意见各不相同。 最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在了楚君煜、容洵的身上。 容洵一派从容的样子,看着天边的乌云,喃喃说道:“变天了。” 变天了? 众人看向正堂外。 一阵寒风吹过,渐渐的,天空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下来。 楚君煜想起前不久父皇曾和他说过的话,“儿子,你要相信,在父皇心中是最钟爱你的。” 在父皇心中是最钟爱他的。 可是刚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李娟绫就是有问题。 “父皇他被人控制了。” 楚君煜坐在主位上,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朝臣震惊不已。 “难怪,微臣早就觉得皇上不对劲。” “皇上前些日子身子还很康健,许久不见,竟这般虚弱,刚刚在明华宫,皇上身子都发着抖,像是生病了。” “李妃在皇上面前也太大胆了些,会不会就是李妃作乱?” 整个正堂,一时间议论纷纷,十分的哄闹。 有人询问,“该如何搭救皇上?” 有人回答:“看皇上的样子,怕是根本不愿意让人搭救。” 众人又看向楚君煜。 楚君煜道:“兵部,各位将军筛查一遍军营,若有怀疑之人,务必速查!” 第428章 兵部尚书,各位将军纷纷出列,“臣等立刻去办。” “丁太傅,还有各位大人,近来不会太平,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能抓到平西王府更多的罪证最好。” “是,太子殿下。” 楚君煜起身,“各位请回吧。” 众人纷纷告辞。 唯容洵,丁太傅留了下来。 楚君煜走到丁太傅的跟前,“太傅。” 丁太傅摸着花白的胡子,对楚君煜道:“太子,若是皇上不肯出面,太子可想过如何面对?” 就像刚刚大臣们讨论的,皇上一旦被李妃控制,不愿走出明华宫,那对他们极为不利。 楚君煜眼神凌厉,对丁太傅说道:“前些日子,父皇身体已有不利迹象,父皇曾对孤说,他最钟爱孤。” 丁太傅沉眉想了想,“皇上那个时候怕是已经有预感。” 楚君煜点头,“是,那时候我也有些预感,容大人也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容洵咳了几声,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不论皇上是什么态度,最后也只能是武力取胜。” “武力?”丁太傅连忙反驳,“不可,皇上在宫中,武力进宫那就是造反!即便是太子也名不正言不顺。” “即便是这样,可还有旁的法子?”容洵问。 丁太傅一甩衣袖,“老夫早就知道,平西王狼子野心,真想不到,竟然是一个小丫头搅乱了朝纲!” 别说丁太傅了,就是容洵,楚君煜以及沈蕴他们都想不到,一个娟绫,竟然搅得天翻地覆。 “太子身后不仅是我容洵,还有你丁太傅,尚书令,大学士以及千万万万的军人,还有黎民百姓!” “稍有差池,天下不仅是变天那么简单。” 他们这些人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丁太傅皱眉,“可,不能不顾皇帝安危,不能作为反贼入住皇城。” 说着,丁太傅打了个冷颤。 容洵见状,只好离他远一些。 “太傅放心,明日,孤会先去求见父皇,见过父皇之后再言之。” “好。” 丁太傅背着手走了。 沈蕴从内堂走出来,“夫君,我制了几粒药丸,你先拿去给父皇试试,看能不能解父皇的毒瘾。” 楚君煜点头。 沈蕴继续道:“若是能弄到羊肉汤就好了。” “李娟绫太狡猾,一滴不剩,就是修邑也没办法弄到,而现在,更不可能了。”今日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深夜。 楚君煜带着疏影等暗卫出了太子府,在郊外的山中密会。 此次见面的乃是前日被父皇革职的前禁卫军李都督,以及杨副都督二人。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二位大人纷纷朝楚君煜行礼。 楚君煜抬手,“二位大人平身,今日孤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这山中,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军事之地。 这地方,早在几年前,楚君煜就已经部署,一直由羽一掌管着。 直至昨日,他才让人将两位大人给请到了这里来。 李都督、杨副都督看到这个军营时整个人都懵了,但随即却是欣慰,至少证明太子殿下并非被人掐着脖子,而是有所谋划的。 “我二人誓死效忠太子殿下。”突然被革职,二人百思不能其解,但看到太子殿下,他们又燃起了希望。 于他们而言,他们效忠皇帝苍云国,效忠苍云国,忽然被革职这是不能接受的。 楚君煜将宫中形势,以及父皇可能有不得已苦衷的事情说了,并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营帐,“这些就是你们手下的兵,随时听后孤的调遣。” 李都督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 楚君煜道:“李都督,你有什么话直言,不必忌讳。” “太子殿下,微臣想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挟持皇上还好,微臣记得,皇上似乎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向着他们?” 第429章 楚君煜并未隐瞒,只说了父皇是让李娟绫等人用药物控制了。 杨副都督道:“既如此,他们这分明就是造反,太子殿下去救驾,把皇上救出来,直接举兵入宫便是。” 楚君煜摇头,“非也。” 二人看着他,有些不解。 “昨日在明华宫,父皇神情清醒,明明白白的让孤滚。”正是这一句话,他没法救驾。 “这……”两位大人也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般复杂,若一直这样下去,等李妃腹中的孩子出生,若是个皇子…… 这后果有些不敢想。 楚君煜笑笑,“二位大人不必忧虑,孤自有打算。”他怎么可能让他们安稳坐上那个位置。 不论如何,他都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 他们敢挟天子,他就敢清君侧。 李都督、杨副都督二人面面相觑,最后对着楚君煜抱拳道:“是,微臣听候太子殿下吩咐。” ———— 平西王府。 十几位大臣聚集一堂,说起今日明华堂的事情,众人既担忧,也没办法。 他们之中,有人和皇帝一样被控制。 有人是跟着平西王蓄谋多年的老臣,对今日发生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认为这跟挑明造反没有任何区别。 楚御道:“皇上仍然在位,只不过是皇上自己不愿意待见太子殿下,我们并未造反。” “可是有人说,皇上被禁在了明华宫偏殿内,这……若是太子殿下发动政变清君侧,该如何应对?” “清君侧?” 楚御笑了,他十分的自信,语气也尖酸刻薄,“我们把门打开,皇帝也不愿离开,是他自己不愿离开。 若楚君煜敢带兵而入,他才是那个反贼!” 众人哑口无言。 其中一些大臣更是感同身受。 现如今,为了那一点解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去。 皇帝,皇帝并非天神,皇帝他其实也是凡胎肉骨。 他们也并非圈禁皇帝,而是皇帝为了那一口吃的,不愿意离开明华宫罢了。 众人纷纷点头,“只要李妃腹中的孩儿降生,大事便成。”到时候,一个幼儿皇帝,还不是平西王父子说了算? “对。”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并非造反。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做的事情,前人早就做过了。 翌日。 楚君煜带着疏影、羽字营的三四个人一起进宫。 他如今监国,但,皇城之中并不算安全。 现在,楚御成了禁卫军都督,统管三万皇城禁卫,属实叫人头疼。 朝堂上,正常讨论着国事,平西王一党看着也还算正常,并未发难。 或许说,平西王一党更渴望和平,他们需要和平的度过还没有幼帝的这段时间。 下朝之后。 楚君煜带着沈蕴给的药直奔明华宫。 李福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烦请太子殿下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 楚君煜耐着性子等。 良久,李福出来,“回太子殿下,皇上他说午间困顿,不肯见您。” “放肆,父皇怎么可能不见孤。”喝斥着,楚君煜就往大殿内走。 李福压根没想拦着,只是退在一旁,微微一笑。 刚进入大殿,修邑匆匆出来,看到楚君煜之后,连忙行礼,“太子殿下。” 楚君煜颔首,“修总管,父皇在何处?” 修邑道:“皇上正在偏殿休息。” “偏殿?” “正正是。”饶是修邑他都想不通,有朝一日,真龙天子,竟然被一个妃嫔拿捏。 偏偏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看李福就在后边紧跟着,有些话修邑也不好说,只好对楚君煜说道:“皇上的确是不想见太子殿下,你还是好好监国便是。” 楚君煜皱了皱眉头,“孤有政务上的事情要跟父皇协商。” “政务上的事情,太子殿下最好是自己一手抓着。”他离楚君煜近一点,小声的说道:“千万别往外推,甚至还给皇上,不然只怕是给别人威胁皇上和太子您的机会。” 第430章 岂有此理! 修邑直接拦着楚君煜,“太子,皇上真的不愿见你。” 楚君煜看着眼前的人,他可是父皇最信任的贴身内监,他还是原来的修邑,还可信吗? “太子殿下,皇上如今这个样子,真的谁也不想见。”堂堂帝王啊,为了一口吃的,屈居在明华宫。 这种丢人的事情,皇帝当然是谁也不想见啊! 楚君煜想了想,最终还是绕过修邑,“今日,孤一定要见到父皇。” 修邑站在原地跺脚,那能有什么办法? 等楚君煜走进去,皇帝正在吃着冬日的蜜橘,精神状态看着也还行,他看到楚君煜进来后,掀眸子看了一眼,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放肆!”皇帝震怒,猩红的眼看向楚君煜,“朕——未宣太子,太子前来作甚?” 一旁的李娟绫被皇帝这震怒吓得肚子都疼了一下。 “父皇,儿臣实在是担心你。” “担心朕,担心朕什么,你莫不是盼着朕早死,好为你铺路?”皇帝微微眯着眸子,微颤的手指着楚君煜,“朕看你这太子也并非将国事放在眼里。” “父皇……” 楚君煜真的不敢相信,父皇竟然会这样喝斥他,且还是当着李娟绫的面。 不得不说,李娟绫,平西王府到底给父皇弄的什么药,竟让父皇性情大变成这个样子。 “滚!”皇帝怒斥着。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个好父皇了。 “皇上,太子他兴许也是关心你。”李娟绫笑着打圆场,“兴许太子殿下到底年轻,监国这样的大事,他有些吃力,皇上不如让人帮他分担分担?” 李娟绫眉眼之间像是征求意见,实则暗含了一些威胁。 皇帝假装不知,只道:“连这点政务都处理不好,他还配当一国储君?” “太子,你可需要人帮你分担?”皇帝看向楚君煜,那眸光似一个老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充满了期望。 希望他争气。 也是这一刻,楚君煜彻底的明白,他的父皇或许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自己的储君之位了。 “儿臣不觉得辛苦,多谢父皇给儿臣历练的机会。儿臣告退。” 说完,楚君煜头也不回的退下。 皇帝呵笑着,眸光看向一旁的修邑,修邑接收到目光,忙道:“太子殿下,奴才送送你。” 等楚君煜和修邑一走,李娟绫当即发飙,将剥好的橘子扔在了地上,“皇上,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太子殿下一人监国多辛苦,让人帮帮他不好吗?” 皇帝扭头看向李娟绫,她越发的放肆,都不遮掩了。 “你们想做什么,朕心里清楚,若朕出了什么意外,你以为你们还能好好活着,还想进行下一步计划?”皇帝的眸光看向娟绫微微隆起的腹部。 李娟绫一愣,老东西并不是老糊涂,他什么都知道。 “我腹中的孩儿当储君不也一样,皇上为何如此执着?” “且不说你腹部中孩子是男是女,但一定不是龙种,”皇帝眸光浑浊,看着李娟绫苦笑,“你不是阿媚,你太恶毒。” “皇上现在来说这些话是否晚了?本宫腹中的孩儿必定是皇上您的种,亦是皇儿。”她微微笑着。 皇帝点了点头,“很好,但愿你如愿以偿。” 自己的儿子,他是了解的,不可能真的指着名正言顺继位,看着李娟绫,他笑得越发癫狂。 “你,你疯什么?”李娟绫语噎,“你不想吃羊肉汤了?” “你们若想要朕配合,就别擅做主张,断了朕的羊肉汤,否则,朕现在暴毙,或病中,太子即可入住皇城,清君侧,尔等的痴心大梦也只能是一场梦。” “你……” “爱妃,好好将养着朕,你腹中的野种才能安然降生。”皇帝说完打着哈欠,“朕又想要吃你的羊肉汤了。” 第431章 “想吃羊肉汤?做你的春秋大梦!”李娟绫看他像一滩烂泥,哪有半点帝王的样子? 根本就是个糟老头。 李福小声劝着,“娘娘,平西王府如今还未完全掌控,皇上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反正他都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不过是一碗汤而已,给他养着无碍的。” 若是逼急了。 皇帝不愿配合,抬手一呼,说他被李妃等人谋害控制,那他们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娟绫看李福那神色,慢慢的也回味过来了。 老东西虽然痴心于她的羊肉汤,可是清醒的时候,却十分的理智,无论如何也不肯下达圣旨褫夺楚君煜的太子之位。 想了许久,李娟绫道:“太子今日刚走,本宫就不信,这老东西熬得住。” 李福看出来了,李妃是想再试试,看看老东西能不能熬得住,只要他熬不住,就得听话。 “娘娘……” 李娟绫看向皇帝,“那就请皇上尝一尝上瘾的滋味。”说罢,带着李福就走了。 偏殿中,没有一个下人。 皇帝望着屋顶出神,紧握的拳头都没多少力气,想着等会儿那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皇帝看到不远处的水果刀。 他一遍遍的复盘,就这样结束吗? 否则,在他承受不住那种啃噬之痒时,会不会如他们愿,褫夺了煜儿的储君之位? 另一边。 修邑送楚君煜出了明华宫,看后边无人跟着,悄声说道:“太子,从今日起,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便是皇上,他也无能为力了。” 楚君煜驻足,看着修邑,“父皇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 “时至今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有什么有必要瞒着?” 面对太子的质问,修邑最终一狠心,还是将皇帝之前交代的事情统统说了。 毕竟,皇上说了,他今后的主子唯有太子一人。 “父皇他……”楚君煜只觉得心口一顿,脑海中有许多的记忆碎片。 幼时,父皇对他也很好,时常陪伴他玩耍。 长大以后,父皇对他稍显严苛,更是对他重视。 自他一战成名之后,父皇更是引以为傲。 这一切都是从他被毁容,毁掉双腿之后,性情大变,一心想找到那幕后凶手,将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那一年,父皇终究褫夺了他的储君之位。 再后来…… 他娶了蕴儿,是蕴儿治好了自己,他才发现,父皇和母妃之间还有一些外人不知的秘密。 母妃曾说过,叫他不要那么信任父皇,在母妃去世之后,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是父皇害死了母妃。 父皇他并不爱自己。 而现在,父皇害死母妃是铁定的事实,但,父皇不一定不爱他。 “太子殿下,那东西在……”他悄声全部告诉了楚君煜,“奴才还得回去陪着皇上。” 楚君煜点头,“辛苦修总管了。” 修邑惨笑了下,“奴才如今不算什么总管了,李福他们接管了一切。” 楚君煜拍了拍修邑的肩,“你要小心。”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装了药丸的小瓷瓶交给修邑,“这是蕴儿给的药丸,希望对父皇有用。” 修邑收好瓷瓶,“是,殿下放心。” 通过修邑,楚君煜深切的明白,父皇这是置之死地了,他忙去往御书房,找到了修邑说的圣旨。 父皇真的连传位诏书都立好了,可见他早就知道有一天局面不可控制。 其中,还有修邑的特赦令。 回到太子府。 沈蕴问道:“父皇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不直接下令惩处这些人,又或者,你直接出手惩处?” 楚君煜道:“问题在于三万禁卫军在楚御的掌控之中,而平西王府,他们盘踞京城多年,朝中大臣也有半数是他们的人。” 男人顿了顿,继续道:“何况,父皇都饱受这毒药的侵蚀,那些大臣中,就没有吗?” 第432章 是啊,他们连皇帝都敢下手,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个李娟绫,到底是什么人物。”沈蕴不免嘟哝,原书中,并未提及过这个人啊。 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蕴儿,我要出去一趟,明日直接去上朝,所以……” “夫君,你不必管我,我在府中一切都好,倒是你,不论去任何地方,一定要多带些人。” “好。” 楚君煜叫了疏影等人就走,这一次,他都没带简顺。 沈蕴问了一下简顺,楚君煜在宫里发生的那些事的细节,简顺一一说了,比楚君煜说的还要仔细。 如此看来,远比楚君煜说的还要严峻。 她的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动,就像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是她们这些人生,还是死…… “太子妃,您这是去哪儿?”清宁一边跟上快步出院子的沈蕴,一边问。 沈蕴道:“我去见容大哥。” 她心慌得厉害。 总觉得不安,那种不安的情绪,又不敢让楚君煜知道,毕竟,她很清楚,此时此刻楚君煜是压力最大的那个人。 她踏入梨落院东厢房,李大夫正在给容洵把脉,看到沈蕴前来,躬身道:“参见太子妃。” “容大人身子如何?” “回太子妃,容大人近日来身体都十分平稳,像是缓和了不少。” 沈蕴点头,让他下去了。 他们经常相处,容洵的病情得到缓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现下,她最担心的却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问题。 这一次,她连清宁,景文一同都赶走。 容洵看她焦急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你这样着急?” “容大哥,宫中情形严峻,李娟绫、楚御他们已经掌控了皇上,稍有不慎,我们这些人,还会如原书中那样,难逃一死的命运。” 容洵沉眉,“你别慌,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沈蕴道:“容大哥,你当真相信我说的这是一本书的世界吗?” “我——相信。”容洵点了头。 “李娟绫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的记忆早就退化,许多书中的内容已经忘却了,只记得一些主要事情。” “李娟绫,这个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容大哥?” 沈蕴说了许多,可是容洵走了神,直到她摇晃了他,容洵才回过神来。 “按照太子妃所言,前一世,也就是原书中,你、已死的平遥王楚衡、楚君煜都是楚御、沈雨曦成功路上的垫脚石,那楚衡已死。” “可是楚衡的死法,根本不是原书中说的那样,那都是楚御登基以后,才秋后算账,现实是,沈雨曦联合楚止跃害死了平遥王楚衡!” “如果楚止跃代替了楚衡呢?” “什么意思?” 容洵想了下,“原书中,楚御也利用过平遥王楚衡,然后登基之后秋后算账,而现在,平遥王楚止跃他也是和楚御一条船的。” 沈蕴张了张嘴,“对,那天我在宫里还遇到了楚止跃,他现在是禁卫军副都督。” “不错,那么再推敲一下,这个李娟绫……”容洵仔细想了一下前世,他也不记得李娟绫这么一号人物。 “李娟绫她可以确定和楚止跃有关。” 容洵给沈蕴倒了一杯茶,“不急,我们慢慢疏理,”自己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沈蕴也抿了一口茶,双目定定的看着容洵,“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沈雨曦害死了平遥王楚衡,楚止跃和李娟绫这两个人才带着目的站了出来。” 容洵点头,示意沈蕴继续说。 “前一世,因为沈雨曦,楚御他们比较顺畅,所以李娟绫、楚止跃二人就算有什么野心,也都胎死腹中了。” “这个可能性最合理。”容洵也这般认为。 “前一世,因为楚御是得皇帝支持,与楚君煜明争暗斗着,根本轮不到楚止跃、李娟绫这些人展露拳脚。” 第433章 “而这一世,因为变故,李娟绫找准时机,将自己推到了平西王府,然后凭她一手化妆术,成功的赢得皇上的喜爱,一蹴成为李妃,从此颠覆朝纲。” 沈蕴双目圆瞪,“对,一定就是这样。”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夫君派出去的人去查了李娟绫的身世,她只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生的孩子。” 容洵忽然想起身,“我记得你曾说过,李娟绫对你,甚至是对沈家的人有敌意。” “是有这么回事。”她的确是真切的感受过李娟绫对她的敌意,以及挑衅。 “或许应该从她母亲查起。” 沈蕴道:“夫君查过,她母亲幼时就被家人卖去了青楼,所以,无从查证。” 容洵摇头,“不不不,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他看着沈蕴,“或许,你应该去一趟沈将军府,其余人或许不待见你,但是,沈向炎这个人,或许可以问问。” “你说的不错。”沈蕴立马起身,容洵惊讶道:“你现在就要去?” “不然呢?夫君已经动身,虽然我不知道他去何处,可我也不能干坐着。” 容洵起身,“我陪着你去。” “不——” “不要拒绝,别看我一副病恹恹的而样子,但,整个将军府没人能拿我如何。” “啊?”她看着容洵,并不觉得他是个会武功的人。 容洵道:“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监正,惹急了,我可以让整个沈氏家族败落。” 沈蕴:“……”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好。” 说走就走,容洵又多穿了两件御寒的袍子,戴着有帽子的披风,与沈蕴一道出门。 景文担心得不行,“主子,您身子受得住吗?” 容洵道:“有太子妃在,我能有什么事?” 也对,太子妃就是主子的药。 这次,沈蕴并未带清宁,只带了羽七,羽七和景文二人赶车,也方便些。 三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镇远将军府门口。 守门的护卫看到是太子府的马车,跪了一地,麻溜的有人去通禀。 沈蕴和容洵并未下马车,而是等着,看沈家的人何时过来。 不多会儿,沈向炎前来接驾。 “微臣沈向炎前来迎驾。”沈向炎抱拳行礼。 沈蕴看向容洵,两人对视点头,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二人下了马车,沈向炎才看到来的是沈蕴,而不是太子殿下。 “怎么只有沈大人一人?” 沈蕴下了马车之后,走向沈向炎,一边问,一边往府里面看。 沈向炎道:“家父和大哥有事外出,三弟腿脚不便,未能迎驾,还望太子妃海涵。” “无碍,本宫此来正是找沈大人的。”这沈鸿鹏,沈项阳二人怕不是被平西王派去做什么事情了吧? 这几日总是下着风雪,虽然不大,但总让人觉得寒冷。 沈蕴拢了拢披风,看向容洵,果然,他脸上已经快挂上寒霜了。 沈向炎垂首道:“太子妃请,容大人请。” 镇远将军府正堂。 下人陆续进出,添茶送点心的,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不知道沈大人觉得李妃这个人如何?”她也不想拐弯抹角的,毕竟,和沈家人并没有什么情分。 甚至,来这一趟,她也不觉得会有什么收获。 只是,这个李娟绫可不止是对她一个人有敌意,她还记得当初李娟绫对沈雨曦的恶毒心思。 如果沈家的人能配合最好,若是不配合,后面被李娟绫如何玩弄于手掌也与她无关。 沈向炎嘴唇翕动,完全没有想到,沈蕴今日前来,会和他说李娟绫。 想了下,沈向炎道:“此人,微臣看不清。”与沈蕴的关系,是敌非友,他也不好全盘脱出。 他见过李娟绫几次,每一次给他的感觉,这女人不简单。 第434章 不是指她的野心,而是她看他们沈家人的眼神,还有那些柔软的话语,都像是烟雾弹。 翠珠被父亲发卖,正好让李娟绫救了,然后又因此与沈雨曦有所关联,甚至说她视沈雨曦为好姐妹。 这一切太巧合了。 沈蕴看沈向炎似在思考什么,也未打扰,良久沈向炎才回神,“太子妃怎么突然提及这个人。” “这个人本事可不小,易容术十分的精明,只要是她见过的人,都能轻易临摹出来。” 沈向炎点头,他早就去调查过李娟绫,自然知道这些。 随后,沈蕴将楚君煜让人调查的李娟绫都告诉了沈向炎,然后补充道:“李娟绫曾在我跟前亲口说过,她要的就是沈雨曦生不如死。” 沈向炎拳头捏紧,虽然沈雨曦错得离谱,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多少还是有恻隐之心的。 “沈大人,你是聪明人,今日本宫前来就是想问一问,沈家是否有什么宿敌之类的?” 沈向炎摇头,“并无。” “沈大人回答得这么干脆,”沈蕴淡淡一笑,“是不信任本宫吗?” “并不是,微臣的确不知。” “既然如此,本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李娟绫可不是看着的那样柔弱,若有朝一日,她得势未必会放过你们。” 说着,沈蕴就起了身。 一旁的容洵拖着病体起身,连连咳了好几下,没差点背过气去。 沈蕴连忙搀着,“你没事吧?”早知道不让他来了。 容洵摇头,看向沈向炎,“我曾为沈家卜过卦,满门尽灭,若要破这个局,沈大人还是早做打算。” “什么!”沈向炎整个人都懵了。 别人说的话,他可以不相信,但是钦天监的监正容洵说的话,他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听到。 容洵淡淡一笑,“沈大人还是好好问问家中老人,就如太子妃所言,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一语双关,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相信聪明的大理寺卿会明白的。 “走吧。” 容洵推开了沈蕴的手,到底是君臣,男女有别。 沈蕴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刚刚一着急,竟忘了礼仪。 刚走出正堂,就看到一个老嬷嬷冲冲赶来,看到沈蕴之后,忙跪下祈求,“真是大小姐,大小姐真的回来了。” 沈蕴微微拧眉,这不是沈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吗? 老嬷嬷看沈蕴不理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奴婢拜见太子妃,太子妃,您回来了,请您去看看老夫人吧,还请太子妃赐药吧。” 赐药…… 已经是很多个月之前听见的词汇了。 沈蕴道:“没有请别的大夫吗?” “回太子妃,别的大夫根本治不好老夫人,老夫人也不让我等去万安堂购买药。” “既然不愿意,那就受着吧。” 嬷嬷道:“太子妃,您,您就不打算去看看老夫人吗,她,她现在情况很不好。”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似在说,去见老夫人最后一面。 回想前半生。 沈老夫人,她的祖母带头讨厌她,说她是灾星,这样的人,她何必去同情呢? 沈蕴看向容洵,“走吧容大哥。” 容洵‘嗯’了一声,走到镇远将军府门口时,林氏也追了出来,“沈蕴!” 她目中带着凶光,“你还敢来,你害死了雨曦,害得你三哥哥毁了双腿,你怎么敢来!” “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怪不得本宫。” 林氏恶狠狠的道:“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做梦都梦见你被打断四肢,在雪地里熬着,没有人为你收尸,哈哈哈,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放肆!” 林氏的风言风语让沈蕴一阵恶寒,自和容洵多相处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种噩梦了,今日让林氏一提醒,所有的恨和不甘侵袭而来。 第435章 “你怕了,做那么多伤害亲哥、亲妹妹的事情,你怕遭报应了?” 林氏讥讽着,看沈蕴时的神情,是那么的厌恶。 若不是她如今贵为太子妃,林氏要将她如何? 打板子? 禁足? 还是掐死她? “别理她。” 就在沈蕴恨的咬牙的时候,身侧男人细润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沈蕴看向容洵,后者带着温润的笑意,“人的本能是铭记仇恨,但有时候,放下才是救赎。” 放下才是救赎。 说得多容易啊,可是,世间上又有多少人做得到呢? 此时,沈向炎匆匆出来,“母亲,不可对太子妃无礼。” 时至今日,沈向炎也很疑惑,母亲为何对沈蕴这样仇视。 哪怕明明是沈雨曦错了。 林氏看了沈向炎一眼,“我这么多儿子中,就你通过科考成为朝廷文官,而你,也是最令母亲失望的。” 她指着沈蕴,“这个人害得你三弟失去了双腿,害得你妹妹死不瞑目,而你,见到她时恭恭敬敬,若不是顾及着将军府的颜面,你是不是还要巴结她?嗯?” “母亲!”沈向炎怒了。 母亲怎么会这么肤浅,竟当着沈蕴的面,说这些话! 沈家明明有两个好女儿,却因为母亲、祖母还有他们所有人对沈蕴的差别对待,才让沈家走到今日。 她竟然还在怪别人。 “向炎,她若还有一分良心,就该去看看你三弟,她能治好淮南王的腿,就能治好你三弟的腿,可是她看都不看一眼。” “你可敢问问她,她会帮你三弟治那双腿吗?” 林氏十分的激动,她看着沈向炎,也看了看沈蕴,果然她说了这么多。 沈蕴站在那里,就像个外人,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那颗心是真硬。 沈向炎凝望着沈蕴,也有些迟疑,他欲开口请沈蕴看看沈向寒的腿。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沈蕴已经拒绝了,“沈夫人果然聪慧,本宫的确不会管他。” 沈向炎:“……” 容洵:“……” 林氏面色愤怒,当初怎么生了她这么个冷血的人。 应该在襁褓中就是掐死! 这般想,林氏也这般说出来,还诅咒道:“像你这样残害亲哥亲妹的人,会遭到报应的,你不会得安生的。” “不,像你这样的人,你活该断子绝孙!”林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对,你这样的人,就该断子绝……” “母亲!”沈向炎直接捂住了林氏的嘴,“不可胡言!太子妃恕罪,母亲自曦儿死后,三弟残疾后就有些神志不清了,你别怪罪。” 断子绝孙! 他们还真是一对好母女啊! 当初,明明是林氏对沈老夫人敢恨不敢言,看她与沈老夫人有几分相似,于是将所有的恨发泄在她身上。 甚至编造出她不祥,是扫把星这样的谣言来。 以至于沈老夫人,将军府的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好,对沈雨曦一味的偏爱。 她做错了什么? 唯一的错,就是投错了胎,成了沈家的孩子。 “敢诅咒太子殿下断子绝孙,”她冷嗤着,“真是活腻了。” 本就对沈家人没什么情分。 这一刻,她也恨得咬牙,“有沈夫人这样缺德的母亲,沈家这么倒霉,谁知道是不是沈夫人自己作孽了?” “呵呵,才死一个沈雨曦算什么,本宫看啊,沈家有你在,早晚绝嗣!” “你,你……” 林氏指着沈蕴,气得手发抖,半响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质问本宫,倒不如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你做过什么孽,才遭了报应!” “你你——”林氏双目圆瞪,头一歪,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母亲……”沈向寒惊呼一声,慌乱中希望沈蕴伸出援助之手。 对于沈向炎,沈蕴觉得这个人淡薄了些,但也比沈家的其他人好多了。 第436章 至少,他稍微能分辨一点是非。 可她不会出手救林氏的。 林氏诅咒她断子绝孙,不就是诅咒夫君吗? 他们本就因为孩子而困扰着。 再听林氏那些话,真的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走吧。”沈蕴朝容洵说了一声,实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管那李娟绫什么人,什么目的,天下之争已是事实。 沈家的人自求多福吧。 冬日的风,像是硌人的刀。 沈向炎掐人中,没多会儿林氏沈醒过来,府中的府医也来查看了,只道林氏是太过激动,所以晕厥。 “孽种,孽种!”林氏醒来,第一句话还在咒骂,“她肯定是不能生,所以成亲那么久了,都还没有怀孕,哈哈哈……” 沈向炎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到底因为什么,你这样恨她,”沈向炎气急,奈何对方是他母亲,只能耐着性子问,“我说的是从前,从她出生,母亲就不喜欢她。” “为什么……”林氏笑得渗人,却什么也不答。 一旁的老嬷嬷却有些心虚。 果然,下一刻,沈向炎那锐利的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在,沈向炎什么都没有问,而是挥手让老嬷嬷先下去。 老嬷嬷是暗自舒了一口气,福了下就退下了。 “母亲,你可知今日,沈蕴前来所为何事?”沈向炎冷静下来,坐在一旁安静的问道。 林氏瞪着一双眼,笑道:“她现在是来求娘家人支持吧?我就是故意的,沈家与她早就恩断义绝,她这个孽种,不得好死。” 沈向炎有种无力感。 堂堂的镇远将军府,就要陨落了吗? “肯定是不能生,让我说到痛处了,才会发怒,哈哈哈……”林氏喃喃着。 “母亲,其实今日沈蕴来,是问我们家可有什么世仇。” 林氏笑道:“能有什么世仇,我娘家是书香世家,你父亲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可是李……”算了,母亲这样的状态,怕是有些话不能直言,搞不好她出去乱说了。 只道:“可是,儿子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暗中,想要置沈家于死地。” 林氏恨道:“还能有谁,一定是沈蕴啊!她最想沈家死!” 不可否认,沈蕴对沈家的态度。 但,他想问的是关于李妃,李娟绫的事情。 “母亲,除了沈蕴呢?” 除了沈蕴。 林氏想不到别人,她这辈子,没得罪过什么人。 而沈鸿鹏,也从未听说过。 林氏只道:“要听你父亲,大哥的话,好好为平西王府效力,总有一日,那沈蕴、楚君煜,他们都会不得好死。” 看林氏的状态,有些话,沈向炎到了嘴边也咽回去了,只 道:“母亲好好休息吧。” 林氏对着沈向炎的背影喊,“炎儿,你记住了!” 沈向炎烦躁得不行。 出门后,看到母亲的贴身嬷嬷在院子里,于是踱步过去,“嬷嬷。” 老嬷嬷一震,紧张到说话都发颤,“二,二公子。” “嬷嬷似乎在害怕。” “啊,没,没有。” “没有吗?”沈向炎是什么人,能坐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可不是靠家族的力量。 一切都是靠他自己。 索性坐在凉亭里,似审问一般,吓得老嬷嬷不轻,他问什么老嬷嬷就答什么。 沈向炎问道:“母亲为何这么讨厌沈蕴,她难道不是亲生的?” 老嬷嬷吓得跪下,“二公子言重了,大小姐自然是亲生的。只是,只是……” “你尽管直言,母亲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护不住你的,你若敢撒谎,老年生活堪忧,还有你的亲人,他们日子也不好过。” 沈家二公子在,沈向炎可以说是整个沈家最深沉的人。 面上看着最好说话,实际上,最是冷冽无情,老嬷嬷哪敢隐瞒,坦白道:“二公子,老奴说的话可能会不好听。” 第437章 “无妨。” “其实夫人一直都憎恨老夫人,所以那一年,两位小姐出生后,人人都说大小姐很有福气,长得很像老夫人,因此夫人才格外的讨厌大小姐。” 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嬷嬷一股气的,前因后果全告诉了沈向炎。 听到这里,男人的手紧紧握着,面如纸色。 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是因为这样,竟让所有人都对沈蕴存在偏见,后来,钦天监前监正说沈雨曦乃是天生凤命,由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沈雨曦的身上。 以至于聪慧的沈蕴,她一身本领,功劳都让沈雨曦顶了,后来连婚事都让沈蕴去替嫁。 最后,还要给沈蕴扣上一顶扫把星,灾星的帽子。 呵呵呵,好得很啊! 想到沈蕴离开之前,那决绝愤恨的表情,他甚至觉得是应该的。 若他是沈蕴,怕是比她更狠吧。 就因为母亲的小心眼,对祖母的恨,活生生的毁了沈蕴的一生。 “二公子,您可千万别告诉夫人,否则,老奴老奴就没法活了。” 沈向炎冷笑了下,“你即刻收拾行李,带着家人走吧。” “啊,不,二公子,老奴此后夫人一辈子,这我们这个去哪儿啊。” “沈家可不太平。”。 老嬷嬷擦眼泪,“老奴自幼就伺候夫人,我们一家人都是依靠将军府活着的。” 沈向炎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你就去我府上。” 虽然不舍得,但老嬷嬷也无脸面继续在镇远将军府面对林氏了。 老嬷嬷点了点头,“是,多谢二公子,老奴这就去收拾细软。” 冬日的寒风像是会拐弯。 他坐在正堂里,哪怕烧了银炭,也还是冷得心底发凉。 天都要黑了。 沈鸿鹏、沈项阳父子才回来。 “爹,大哥。”沈向炎走向二人,“回书房说话吧。” “沈蕴今天来了,她来做什么?”沈鸿鹏进门时,门口的护卫就说了。 “书房说话吧。” 三个男人径自往书房去,沈鸿鹏、沈项阳二人先喝了杯茶水。 看他们坐定,沈向炎才说道:“今日,太子妃前来,是问我们沈家是否有什么世仇的敌人。” “世仇的敌人?”嘟哝一句沈鸿鹏立即反驳道:“没有的事。她怎么会这么问?” 沈项阳问道:“她此番前来,可是愿与沈家缓和关系了?” 沈向炎嗤鼻一笑,“怎么可能,她不可能和咱们和解的。” “不和解就不和解,我沈鸿鹏也没有这个女儿。” 皇太子、平西王府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这几日,他和大儿子在军中被排挤得厉害。 他手中能掌握的,虽然只有一万兵力,可也是投靠平西王的资本。 沈项阳抿着唇没说话。 沈向炎则道:“沈蕴说,李妃,曾对她以及曦儿表现出过恨意。”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咱们现在这般出力,将来真的不会被清算吗?” 沈鸿鹏一愣,“怎么可能?李妃还来悼念过曦儿,她们是朋友。” “对啊,而且李妃对我等也十分的客气。”沈项阳还记得那个柔柔弱弱的少女,在说起雨曦的时候,特别的伤感。 沈向炎呵呵的笑了。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沈鸿鹏皱着眉头,颇有几分怒意。 沈向炎看向父亲,再看看沈项阳,问道:“倘若是真的呢?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翠珠当时被拔了杀头发卖出去,好巧不巧让李妃救了。”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她也真的那么善良,念翠珠对旧主的情分,所以让翠珠帮着曦儿去骗大哥、三弟,说沈蕴逼她,让她不得不撒谎,说会医术的人是沈蕴,大哥当时多愤怒?” 他看着沈项阳。 沈项阳点了头,沈向炎继续说,“三弟和沈雨曦一起,完全被雨曦欺骗,甚至帮着她把沈蕴骗去,绑架了她,被激怒的楚君煜因此废了三弟的腿。” 第438章 “这些事,看似与李妃无关,可,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她的推波助澜?” 一席话说完,书房里的父子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是,李妃为何要去推波助澜,对她有什么好处?”沈鸿鹏反问道。 沈向炎答道:“回到刚才说的话,今日,沈蕴来,是问我们家是否有什么世仇,这个李妃,对曦儿,对沈蕴有着同样的敌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什么人?”沈鸿鹏喊道。 “父亲,是我。”来人是沈向寒。 沈向炎过去开了门,并将坐在轮椅上的沈向寒给抬进了屋子,推到了内室。 “父亲,今日的事情,儿子都听说了,那李妃对曦儿、或沈蕴有恨意,或许只是因为他们都曾和楚御有关。”沈向寒淡淡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沈鸿鹏十分的认同,“女人最好争风吃醋,楚御世子这般优秀,引得少女们喜欢也是正常的。” “因为争风吃醋,虽然算一个理由,可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沈向炎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父亲,母亲他们这些年,为人处世都不错,怎么会得罪什么人?”沈向寒笃定的说道。 为人处世真的不错吗? 沈向炎并不觉得,干脆一鼓作气,将今日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了,“若不是嬷嬷相告,你们能想到,当年母亲憎恨,厌恶沈蕴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不喜欢祖母,不喜欢她自己的婆母才这样坑害沈蕴吗?” “你说什么?”沈鸿鹏指着沈向炎,脚下似站不稳一般,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沈向炎目不斜视,也不惧说真话,肯定的道:“儿子说的都是实话,母亲,仅仅是因为不喜欢祖母,而沈蕴正好小时候长得像祖母,被大家说是有福气的孩子,正因为这样,母亲才憎恨沈蕴。” “恰好,钦天监前监正大人说沈雨曦是天生凤命,大家对沈雨曦更加关注,谁曾真正的在乎过沈蕴呢? 她才是那个自学医术,为大家研制药物的才女,可是,却被母亲关上了扫把星,将军府灾星的帽子,谁为沈蕴打抱不平过吗?” “那么后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偏袒沈雨曦的,包庇沈雨曦的,甚至帮沈雨曦坑害沈蕴的。” “母亲从未觉得自己错了,直到现在,今日,她还在诅咒沈蕴断子绝孙。” 几个男人目瞪口呆。 沈鸿鹏不敢相信,他的妻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她竟然这么恨自己的母亲。 “那个毒妇在哪儿,给我叫来。”男人嘶吼着,要杀人一样。 三个儿子拦着。 沈向炎道:“父亲,儿子说这些,只是说以母亲的性子,极有可能得罪过什么人而不自知,又或者是外祖父他们……” “你外祖父、外祖母他们极好,绝不会……” 算了话说一半,沈鸿鹏什么都不想说,真想不到林氏竟然隐藏得这么好。 私心里竟然这么恶毒,破烂不堪。 “父亲,李妃乃平西王府扶持上去的,他们决不可信。”沈向炎乘机说道。 沈鸿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他冷静了许久,一时五味陈陈。 沈向寒道:“二哥,时至今日,父亲、大哥他们还能退出平西王阵营吗?” 显然是不能的。 “如果皇太子胜出,我们镇远将军府,能有出头之日吗?”不等人回答,沈向寒自问自答了,“不能。” “即便不能更胜从前,但,至少能偏安一隅。” “不会,沈蕴她会报复的。” 沈蕴会报复吗? 沈向炎不知道,可他觉得,沈蕴没有那么狠毒。 沈项阳也站了出来,“二弟,这件事不用再议了,李妃那边,我也见过多次,她向来温婉,时至今日,她都还会偶尔谈起曦儿,对曦儿很是缅怀。” 张了张嘴,沈向炎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439章 沈鸿鹏也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镇远将军府的未来,跟平西王府早已息息相关。” 沈向炎觉得自己不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父亲他们的想法,随后只道:“儿子今日就搬回自己的宅子。”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沈项阳问道。 “我心里很不安,”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之他是不想参与平西王府、以及皇太子府的争斗。 “你以为,皇太子胜出,你会有好日子过吗?”沈项阳气道。 沈家的处境举步维艰是事实。 沈向炎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有时候舍弃一些东西,方能保平安。” “文人就是麻烦,只知道保平安,不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用拳头去争取征服。” “三弟说的有理。”沈向炎抱拳,随后转身离去。 “二弟……” “老二。” 眼睁睁看着沈向炎离开书房。 沈鸿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沈家这一次,是被架在火上烤啊,唯有成功,才能福绵万年。” “除了支持平西王父子,我们别无选择。” 是呀,他们别无选择。 “父亲,那……”沈项阳心头很凌乱。 刚刚沈向炎说的那些话,关于沈蕴的,关于母亲的,都让他格外的震撼。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私心,或许,沈蕴、沈雨曦她们的命运绝不是这样的。 至少,沈蕴的才华没被沈雨曦顶替,可能她不会是替嫁的那个人。 沈鸿鹏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这样吧。” 沈老夫人没等到沈蕴,也没有等到药,在听到林氏的那些肮脏心思之后,气得一口气没上得来,直接气死了。 夜里,大雪如鹅毛般倾斜而下,这一下,就下了整整三日,有些房屋结构差点的人家,房子都被压垮了。 京城内外,都忙着救灾赈灾。 楚君煜更是忙得夜不归宿,但他还是念着沈蕴,总会叫简顺,或者是派别的暗卫同沈蕴汇报一声。 这日,镇远将军府派了人来求见。 沈蕴并不想见,又怕是关于上次她关心的那个问题,于是接见。 仆人看到沈蕴,规矩的行跪拜之礼,然后悲痛的说起:“回娘娘,沈老夫人已于三天前去世,还请娘娘回府吊唁。” 沈老夫人死了? 清宁一听,条件反射的去看沈蕴,只见她家主子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的说一声:“本宫知道了,请你主子们节哀。” 仆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妃不去送最后一程吗?” “不了,她的送葬队,不缺本宫一人。” 仆人被打发走了。 清宁说道:“沈老夫人到底是娘娘的祖母,真不去,会不会将来成为别人针对娘娘,针对太子殿下的利器?” “本宫与镇远将军府的事情,全京城的百姓都很清楚,本宫早与他们划清界限。” 清宁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沈老夫人死了。 沈蕴想过她小时候,老夫人从来看不起她,甚至她研制的安神药送她,她转手就让人扔了。 而后,她把安神香交给沈雨曦,由沈雨曦送去的她却留下了。 如此厚此薄彼,走就走吧…… “太子妃,这是去梨落院的路。” 清宁问着,已经打起了伞。 沈蕴回过神,才发现天空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大雪,“嗯,去容大人那里。” 这么冷的天,就算是有地龙,他也还是最冷的那个人。 去到容洵的东厢房。 容洵在看书,景文则在拨弄银炭。 “参见太子妃。”景文过来行礼。 沈蕴挥手,同清宁道:“清宁,你不是有些事要跟景文请教?” 清宁满头问号,随即又反应了过来,镇远将军府的老夫人去世,太子妃心情肯定很差。 而太子殿下又不在府中,她应该是有事想说。 “哦,是,景文大哥,你方便吗?”管他方不方便,她也顾不上,直接拉着景文离开。 第440章 门被关上后。 容洵放下了书,素白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问道:“你有事?” 眼眶有些红。 沈蕴点头,“刚刚有人来报,沈老夫人去世了。” 容洵问道:“你难过?” “不是,”沈蕴眸子看向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以为自己可能会比较开心,但实际上,既不开心,也不难过。” 容洵笑着,“不如一边下棋,一边说事。”他做出请的姿势。 沈蕴坐到炕上去,与之对坐着。 拿出棋盘、棋笥后,容洵让执黑棋的沈蕴先走棋,然后悠悠说道:“你不开心,也不难过,是因为你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 沈蕴拿着棋子的手一顿,“何以见得呢?” “你不能把她当仇人,所以恨不能全力的去恨,可你也是因为她,才间接的承受了这不公平的命运。” 沈蕴没有说话。 容洵继续道:“若你出生时没有那么像她,若林氏没有那么恨沈老夫人,你即便没有沈雨曦那么受到关注和喜爱,至少不会这么的差。” “你不止是对沈老夫人,是对沈家的那些人,都一样,对他们有恨,还有怨。” “沈老夫人就这样死了,却没有一句道歉,你还耿耿于怀。” 她还耿耿于怀! 是啊,怎么可能轻易的释怀呢? 沈蕴笑了。 眼眶之中盈盈发光,她抬头望了望屋顶,良久才低下头来继续下棋。 她这悲惨的命运不该是那个执笔人撰写的吗? 其实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执笔人给安排的。 可对沈老夫人,她或许真的是如容洵说的那样,既恨又怨。 “你想到了什么?”容洵看沈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棋子后问道。 “你说的是对的。” 容洵笑笑,“即便那些人跪在你跟前说对不起,求你原谅,你会原谅吗?” 沈蕴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怎么可能原谅。” 前世,他们那么冷漠,让她替嫁,任凭她慢慢死去,死后都不曾为她收尸。 更没有人念过她的好。 “所以,沈家的人和事,你不该再去关注,他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你也不会原谅他们。” “此前,我和你说放下,并非要你大度的原谅他们,而是你放过自己,别再想着那些仇恨,折磨你自己,也会让身边的人感受到你的痛苦,身边人也会替你痛苦。” 沈蕴张了张嘴,她想到了楚君煜。 她开心的时候,楚君煜说过看她开心,他也开心。 偶尔,她心情低落时,楚君煜总会温柔缱绻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些都是她影响了他。 容洵继续道:“人的磁场很奇怪,若你给了身边人正能量,那么运气都会好很多。” “运气好很多?” “嗯,比如,太子殿下要做的事情,除了绝对的实力,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啪嗒……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蕴看着被打乱的棋盘,想着容洵说的话,她的心情还能影响楚君煜? 甚至影响他能否大获胜利的因素? 容洵笑着,“有些东西,无法解释,就是一门玄学,嗯,打个比方,当你心情沮丧的时候,外面狂风暴雨,和看到了阳光灿烂的晴天,心情是不是一样的?” 沈蕴立刻把自己带入这样的场景之中。 心情沮丧时,天气淅淅沥沥下着雨,只会让人更沮丧。 而晴空万里时,站在太阳下,她总会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清冽的眸子忽然睁开,她看向容洵竖起了大拇指,“容大哥,你真的很了不起。” 容洵笑着,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健康,可是他的笑容带着能治愈人的温暖。 这就是他说的磁场吧。 他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也影响了她此刻的心态。 第441章 容洵看她心情好了不少的样子,继续说道:“从今往后,你是你,沈家是沈家,只要他们不来招惹你,就当他是个屁,放了吧。” “哈哈,容大哥,想不到你还会说这么粗俗的话。” “都是凡人,一样要吃喝拉撒。” “但外人都觉得,你们很神秘,就算是现在,我依然觉得容大哥很神秘。” 容洵点头:“的确有些神秘的地方。”世间之人,又有几个人知道,宇宙之奥秘,生命之尽头…… 皇宫之中。 备受煎熬的皇帝实在熬不住这噬心之苦,喝斥李娟绫而不得羊肉汤后,赫然拿起了短匕。 李娟绫吓得一跳,直躲在了李福的身后去,“你以为就凭你能杀得了谁?” 皇帝猩红着眼,“修邑,去去,找皇太子来,朕要将李娟绫打入冷宫!” 修邑刚要动身,人就被李娟绫宫中的人拦着。 皇帝哈哈大笑,“你们敢软禁朕,煜儿,煜儿必定踏破你们的骨头血肉。”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皇帝高高举起匕首,“朕乃一国,一国之皇帝,尔等这般欺辱,你们,你们岂会有好下场?” 他重重的朝自己的手腕赐下去,鲜血瞬间直冒。 那种疼痛感让他觉得十分的畅快。 这种痛,低过心里那种瘾症的痛,稍微让他喘了一口气,他怒视着吓得花容失色的李娟绫,“要让朕死在你宫中?还是请太医?” 请太医,楚君煜肯定会知道。 死在宫中,那他们部署的一切全都完了,直到现在,李娟绫才明白,对付皇帝,还真的不能硬来。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用羊肉汤好好养着,直到孩儿降临。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李娟绫忙喊着。 李福道:“娘娘,请太医,太子殿下知道了,必定要扣一顶谋杀皇帝的罪名给咱们,到时候全完了。” 皇帝哈哈哈的笑,他颤巍巍的站起来,手里的刀高高举起,就朝李娟绫刺过去。 谁能想到这一幕。 李福疯了似的,推开了皇帝,保护了李娟绫。 也是这一刻,李娟绫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马上就给皇上羊肉汤,羊肉汤好吗?” 热血沸腾的皇帝,在听见羊肉汤三个字时候,眼睛都直了,“快点!” “好好好。”李娟绫立马起身,拉着李福就跑,还把门给锁上。 皇帝浑身发颤,看着被紧锁的大门。 那种被万蚁啃噬的感觉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修邑跪爬过来,“皇上,那李妃就不是个东西,皇上为何不杀了她。” 皇帝苦笑,杀了李娟绫? 门外几个健壮的太监,分明就是侍卫,他根本杀不了李娟绫。 平西王楚镇南、楚御父子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李娟绫腹中的孩子出事? 何况,他真的好难受啊! 他好想吃羊肉汤。 “杀了她朕就没有羊肉汤了,一样会死。”皇帝木讷的说道。 修邑跪在地上,流流满面,好好的皇帝竟然为了一碗羊肉汤折腰。 难怪皇上当初不让他把这事告诉太子。 “皇上……”修邑声音发颤。 皇帝不耐烦的喝斥,“哭什么,朕还没死!” 修邑:“……” 整个都让李妃控制住了,他都要急死了,皇上怎么只想着羊肉汤啊! 那东西他也尝过一次,的确是鲜美至极,但不至于让人变了性,为了一口吃的,不管不顾了? 难怪极早之前,皇帝就交代他,要他效忠太子殿下了。 怕是那个时候,皇上就已经知道今日,他会多么的丧失理智了吧。 良久,修邑拿出药丸,“皇上,要不再试一颗?” 皇帝看这药丸,修邑说这是太子妃给他的,他吃过了,能抵挡一小会儿,之后一样生不如死。 第442章 皇帝接过来吞下,“没什么用。” 修邑垂眸,有胜于无啊! 明华宫小厨房。 在厨子烹饪好的羊肉汤中,李娟绫撒下了令人神往的药粉,随即吩咐李福,“给他端去吧。” 李福道:“皇上的伤……” “本宫会医,我自己给他医,只是,这羊肉汤得好生供应着了,这老东西毕竟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般好控制!” 旁人早就跪地乞求了。 到底是皇帝啊,还真有几分傲骨! 李福道:“今日好险啊,若皇上真有个万一,皇太子师出有名,咱们这些人,包括平西王府都会被清算。” 李娟绫何尝不知道? 也心有余悸的道,“那老东西恐怕也算计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难,好好哄着,哄到孩儿降生就安全了。” “娘娘说的是。”李福谄媚道。 主仆二人端着羊肉汤回偏殿。 皇帝闻着味道已经迫不及待了,此番,李娟绫再没有戏弄他,而是静坐着,看他狼吞虎咽,看他手腕上被修邑简单包扎过的伤处。 “皇上,还想吃吗?” 皇帝扶了扶肚子,“晚点吧。” 他此刻正处于兴奋状态,整个人飘飘欲然,那种活力感就像是年轻了许多岁一样。 “爱妃过来伺候朕歇息。” 这个时辰,远不是休息的时候。 皇帝屁股一抬,李娟绫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带着温和的笑容,“臣妾身子不便,昨儿看到两个美人,不如皇上瞧瞧能不能瞧上眼?” 李娟绫身怀有孕,这孩子就是她的保命符,自然不肯与他合欢。 再则,看清楚李娟绫的真面目之后,他也不想看那张类似阿媚的脸。 她与阿媚,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看皇帝不言,李娟绫朝李福递了个眼神,李福马上福身,“是,奴才这就去把人带来。” 李福退下后,楚止跃直接走了进来。 他恭敬的对着皇帝行礼,随后看向李娟绫,“娘娘。” 李娟绫点了头,然后拿了医药箱出来,“皇上,臣妾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皇帝看了看修邑包扎的伤口又浸了不少血,无所谓的样子。 管他愿不愿意,反正有楚止跃在,皇帝也伤不了她,直接过去,跪在他跟前,解开染血的手帕。 “爱妃还会医。”皇帝恹恹的问道。 李娟绫笑着点头,“学过一些。” 看她手法,倒很熟练,那些药粉洒在伤口上,渐渐的凝固。 等他们包扎好伤口,李福也带着两个美人进来。 这两个美人是他临时去找的宫女,梳洗打扮了才送来的。 李娟绫起身,“臣妾告退。” 一行人离开,屋里只有修邑、皇帝和那两个战战兢兢的美人。 她们并不知道这一行是福还是祸。 修邑对着两个美人询问,“是哪个宫来的?” 一人道:“奴婢是司膳房的。” “奴婢是司衣房的。” 修邑点了头,“好好伺候皇上,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别看。” “是,奴婢谨遵公公嘱咐。” 事到如今,他和皇帝都是变相的被囚禁在这明华宫偏殿里了。 “皇上,奴才就在外间,有事您就吩咐一声。” 皇帝哪儿有时间管修邑,直接搂着两个美人上塌去了。 修邑抿着唇,灰溜溜的走出内室,他走出大殿,招手喊了明华宫的太监,“去准备浴汤,皇上等会儿要用。” “是。” 随后,修邑就站在偏殿门外,里边已有皇上和美人的嬉戏声。 另一边。 李娟绫和楚止跃也在厮混。 男人强劲有力的身子将她搂在怀中,轻轻爱抚,“刚刚都吓死我了,要是皇帝真要杀你,我肯定会冲进来护着你。” “我知道,因为你在外边,所以我知道自己很安全。” “你这么相信我啊?” 李娟绫点头,“当然,这世上除了我自己,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443章 至少,楚止跃比楚御值得信任多了。 她把男人的手拉到自己的圆鼓鼓的肚子上,“你瞧,我们的儿子,将来就是那个位置上的人。” 楚止跃摸着,好像感觉到小家伙动了一下。 他高兴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动了。” 李娟绫道:“嗯,我们的儿子,他动了。” 儿子…… 楚止跃拧着眉头,再抬头看寝殿门外,李福应该就在那儿守着。 他问道:“李福真的可信吗?” 李娟绫小声道:“一个太监而已,他想要爬的更高,除了我能给他递梯子,还有谁能满足他的愿望?” 楚止跃想了想也对。 可他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 李娟绫抚平他,问道,“你有心事?” 楚止跃道:“我想要的,其实是你和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他不想让儿子和他一样。 自幼就喊着并不是自己父亲的人长大。 李娟绫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你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啊。” “如果他不是儿子呢?”他看着肚子问。 “你知道的,楚御是个太监,他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种,所以,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们的孩子他都会当做唯一的继承人培养。” “如果是儿子皆大欢喜,若是女儿,他也会让女儿平安长大,然后当皇后。” 楚止跃笑笑,“楚御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已经废了,不用心,他还有什么价值么?若是平西王知道他一个太监,他的处境可想而知有多艰难,嗯……” 说着,只觉得一阵舒爽的感觉。 李娟绫抬手捶了身后的男人一记小拳头,别的话都不想说了,只想要那种让人浮浮沉沉的快感。 两刻钟后,楚止跃顾及腹中的孩子,草草了事。 女人晕红着一张脸,显然有些意犹未尽,楚止跃道:“孩子为重。” 李娟绫微微沉眉,“你知道的,我自幼生活在什么地方,并非我淫荡,而是那些药摧毁了我。” 楚止跃抱着她,“我知道,你不是淫荡,等你生完孩子恢复了,日日都给你。” 女人笑了笑,“那你摸摸,抱抱我……” 这样的小要求,楚止跃自然满足。 他一边哄着她,一边为她幼时的经历感慨,那么多的药啊,她能保留一点生育的能力,真的是天大的幸运了。 京城的冬日。 大雪下下停停,楚君煜已经有好几日未回府。 这日疏影又来报平安,沈蕴问道:“太子身在何处,何时回来?” 疏影道:“在锦州。” “朝中的事情也不管吗?”万一让平西王父子乘机占据了怎么办? 疏影道:“太子妃莫急,如今大雪封路,属下是一身轻功才得以走动为太子妃报信,寻常的其余大人,根本出不得门,这些日子都未上朝。” 太子殿下身在何处,何处就是朝堂。 “让太子注意安全。”吩咐了一些话,沈蕴还让疏影给楚君煜带了她亲自缝制的暖手套。 “是。” 目送疏影离去,沈蕴又去找了容洵,两人经常讨论朝政,下棋,以及学习一些医理。 清宁看在眼里,眉头都皱的老高。 景文问道:“清宁姑娘,你有心事吗?” 清宁看向景文,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怎,怎么了?”景文都吓得一跳,莫不是她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难事了? “景文大哥,我是有些不安心。” “何事不安心?” 清宁道:“昨日羽七说,娘娘总跟容大人在一起,下人们中,已经开始乱传了,不过已经让简总管给收拾了。” 顿了顿,清宁继续说道:“我是怕这些话会影响娘娘和殿下的感情。”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景文也很遗憾。 他家主子十分需要太子妃的帮助,所以,在清宁找他有事的时候,从来不推拒。 第444章 “咱们日日都跟着,殿下不会相信的。”景文说道。 “前些日子,还有今日,太子妃和容大人,他们都是单独相处着。” “青天白日的,殿下不会相信这种事,而且,殿下虽然不在,可是简总管在啊,府里的一举一动,殿下自然是了如指掌,你多虑了。” 让景文这么一开解,清宁释然了些,笑容也灿烂了不少,“谢谢景文大哥。” 二人边走边说。 谁也没有注意,羽七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还是景文抬头看到羽七,“羽七是来找你的吧?” 清宁拧眉,对羽七有几分意见,也不知道羽七怎么回事,总说景文对她不怀好意。 “不理他。” 景文笑道:“清宁姑娘,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什么?” “我感觉羽七他喜欢姑娘你。” “啊?” 清宁懵了,景文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他心悦于你。” 不是,羽七喜欢她? 所以,他说那些话,做那些事都是因为吃醋? 噗呲一下,清宁笑了出来,“不太可能啊。” 她和羽七都没怎么说话,对方怎么就会喜欢自己了呢? “我是男人,能看得懂男人的心思。”他看着清宁,这是太子妃沈蕴最看重的婢女,是个很重要的人。 他想得很长远。 若有一天太子妃因为楚君煜而疏离主子,那主子该怎么活啊? 唯一能帮他们的人,只有眼前这个能在沈蕴跟前说上话的女人。 景文看着眉清目秀的姑娘,已有了打算。 他问道:“清宁姑娘可有心上人?” 清宁微微摇头,“没,没有。” 景文笑了笑,双目柔情的凝视着她,“那恭喜你成为别人的心上人。” “哈哈,你是说羽七?”她还是不相信。 “不,是我,我对清宁姑娘一见钟情,”他稍显窘迫,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一直不敢表露心迹,如今,有羽七这样强硬的情敌,我不得不说。” “清宁姑娘,我和羽七,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他那双眸子此刻像是会说话一样,就像是太子殿下时常凝视太子妃一样。 清宁张了张嘴,心口扑通扑通的跳动,“景文大哥,你,你说什么啊。” 她捂着心口,然后慌忙的逃了。 看着她往羽七那边逃去,景文的眸子微敛着,苦笑了下,也好,羽七看起来也是个很有担当的人。 清宁选择他,将来也会幸福的吧。 “你做什么红了脸?”羽七看到清宁跑过来,压住心底的欢喜,关心的问道。 清宁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着刚刚景文说的那些话,脸越发的烫,就像要被蒸熟了似的。 “没,没什么。” 清宁摇头,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可能和别人说。 羽七道:“昨日,简总管惩罚了几个下人,以后这梨落院,还是多安排些人来吧。” 清宁道:“我和景文随时都跟着太子妃和容大人的,想什么呢?” “是吗?” “当然。” 羽七笑了,“前几日,沈家老夫人逝世,还有上前日,今日,你和景文一道出来了。” 清宁张了张嘴,“除了沈老夫人去世那天,太子妃心情十分不好多待了几个时辰外,其余时间,我和景文都不过一刻钟就回屋了。” 叹了一声,清宁皱着眉头,“旁人也就算了,你难道还不知道,咱们太子妃对太子殿下的情意,怎么会做出那些人想的肮脏事?” 羽七道:“我自然知道,太子殿下也知道,就是人言可畏而已。” 说着,羽七还有些担忧的道:“还有你,你和景文你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清宁张了张嘴,扭头看向羽七,“你胡说什么。” 不是,他真的胡说了吗? “虽然容大人很好,景文也挺好的,可是,景文他并不是你的良人。” 第445章 “羽七……” 羽七顿住,“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景文大哥温文尔雅的,武功应该也不差,这样的人,怎么不算良人呢? 所谓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 容大人都那样好,景文不可能不好。 啧了声,清宁道:“羽七盯着我,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羽七有些心碎,总觉得清宁言语间挺护着景文的。 耸耸肩,他还能说什么呢? 看羽七不说话,清宁道:“我得去吩咐厨房,晚膳太子妃、容大人他们要吃古董羹。” 羽七微微一笑让开了。 想到清宁和景文刚刚在一起的画面,她还红了脸,羽七就有些憋得慌。 晚膳时。 容洵、沈蕴正围着古董羹用膳,楚君煜风尘仆仆的归来了。 沈蕴直接扑过去,管他有没有外人在,扑进那个宽大的胸膛里,“你终于回来了。” 楚君煜胡须都没刮,这形象看起来有几分野性。 着人端了干净的水洗漱后,三人围着桌子用膳。 容洵问道:“你进宫了吗?” 楚君煜摇头,“未曾。”他这些日子看似困在了锦州,实际上却是在锦州安排了不少事情。 沈蕴道:“前几日,小康子来过了,他说,我给的药对父皇病情作用不大。”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父皇不让你近身,也没办法。” “总要再试试。” 楚君煜握住少女的手,“嗯。” 许是多久不见,二人亲密的样子,看似寻常,可处处都像蜜里调油。 容洵心头紧涩了几下,笑道:“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说着,他就起身。 沈蕴羞赧的抿了下唇,“容大哥吃饱了吗?” “饱了。”他带着温和的笑,十分从容。 楚君煜则朝容洵拱手,“那就不送了。” 容洵前脚刚走,楚君煜狼吞虎咽了会儿,问道:“吃饱了吗?” 沈蕴笑着点头。 男人拉着她的手,脚下生风似的。 一路回到主屋,刚进去,楚君煜就将少女横打一抱,一边走,一边低头吻她,“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沈蕴道:“我唔……也日夜想着夫君的。” 含糊间,二人衣服已经脱去了大半。 吻得难舍难分之际,沈蕴感受到一些水汽,睁眼时,发现他竟带自己进的浴汤室。 眨眼,二人一同坐进了浴桶之中。 男人在她耳边呢喃,“我的蕴儿爱干净,一回来,我就让简顺准备了浴汤。” “蕴儿给我洗洗好么?” “你要是洗不干净,可不能怪我。”他在锦州虽然也洗浴,但回程赶路,两天都没洗澡。 沈蕴羞红了脸。 也不知道咋回事,多久不见,分明想他得紧,可是再一起洗浴时,竟觉得害羞。 她那娇羞的样子,楚君煜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 越发觉得她勾得人心痒痒的。 水花翻出浴桶,发出激荡的声响,水声啧啧,其中夹杂着些许呢喃之音。 一个时辰后。 沈蕴的嗓子已经哑了。 楚君煜调侃道:“蕴儿不如往日了,这才多久,嗓子可疼?” “夫君,你可听说过,只有耕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你说我是牛,你是田?”楚君煜笑着,眉眼间全是不可置信。 他的蕴儿还会接他的荤话了? “要不再试试?” 沈蕴仰起头,直视着男人,“试试就试试。” 那芙蓉帐暖,在严冬里荡漾出春日后的暖香,一场云雨刚歇,另一场又起。 到最后,沈蕴终究是抵不住他的勇猛,娇羞的告饶。 少女已经累得爬不起来。 楚君煜叫了水,给少女清洗干净之后,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就在沈蕴迷迷糊糊浅睡时,他还贴心的拿了药膏,为她上药。 翌日清晨。 吃过早膳之后,清宁问是不是要去梨落院。 第446章 沈蕴则摇头,她今天这嗓音真的哑得不像话,“你去告诉容大人一声,今日不必等我了。” 清宁点头,“是,娘娘。” 福身告辞后,清宁直往梨落院去,当容洵看到清宁后,说道:“太子妃可是有事耽搁了?” 自他们坦白,两人体质相辅相成之后,每日沈蕴都会来梨落院坐一两个时辰。 清宁点头,“容大人真神了,太子妃今日的确是有些事。” “好,我知道了。” 清宁又福了下告辞。 景文皱着眉头,“太子殿下一回来,太子妃就……” “景文!” 容洵喝斥着,“你难道看不见,我的身子已经好很多了吗?” “太子、还有娘娘他们能这般厚待,已是我的福气了。” 景文惭愧的低下头,“主子,属下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并没有别的意思。” 容洵掐了掐手指,明亮的眸子定格了一瞬,对景文说道:“走吧,今日宜出门。” “出,出门……”景文看着外边,还有不少的积雪没化呢,就主子这个身子骨,出门一趟,多受罪啊! “对,出门。”说着,容洵起了身,自己拿了两件棉袍穿上,再穿上狐裘大氅。 像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粽子。 清宁离开梨落院之后,遇到了羽七,然后就聊了几句。 “容大人?”羽七诧异的说道。 清宁转头一看,果然是景文和容洵主仆冒着寒冷的风出了门。 “容大人身子那么差,这么大的风,他受得住冷吗?”说着,清宁已经迈开步子,往主院方向去了。 “娘娘,娘娘……” 清宁喊着,门边守着的丫鬟已经给她开了门。 沈蕴坐在炕上看医书,听见清宁着急的声音,抬头看去,“怎么了?” 清宁道:“容大人,还有景文他们出门了。” “出门?去哪儿?” “奴婢不知道,只是容大人的身子畏寒,这么大冷的天儿,他出去真的合适吗?” 沈蕴手中的医书捏了捏,“除了景文还带别人了吗?” 清宁摇头,“没有。” “不行,这么冷的天,万一他身子扛不住……”沈蕴顾不上了,丢下医书就小碎步的跑。 清宁道:“这会儿他们估计在马厩。”看太子妃要出门,清宁连忙把横杆上的红色披风,以及房间里准备的医药箱拿上。 “那就去马厩。” 二人往马厩赶去,果然遇到了刚刚驾着马车要出门的容洵主仆。 “太子妃……”景文有些惊讶。 沈蕴笑道:“容大哥去哪儿?这么冷的天我实在不放心,还是我一同去吧。” 好歹,她也是医生啊。 景文一愣,随即开心道,“有太子妃照顾,我家主子一定没事。” 他也搞不懂今日主子为什么非要出门。 景文下了马车,先安了马凳。 清宁扶着沈蕴上了马车,刚想自己也上去的时候,景文接了她手里的医药箱,“我来帮你。” “多谢景文大哥。”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景文看着清宁,温柔的说道。 这感觉,清宁说不出的,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萌芽,而萌芽的状态又好像奇奇怪怪。 先不管了,上了马车她将披风递给沈蕴披上,然后坐在她身侧。 马车之中,有容洵这样的冰山在,没多会儿,清宁就冷得牙齿打架。 沈蕴道:“你还是去前边和景文坐一块儿吧。” “多谢太子妃。”她福了下,赶紧离容洵远一点。 清宁一走,沈蕴和容洵对视了一下。 容洵开口问道:“你的声音?又受了风寒?” 沈蕴脸色唰的一下红了。 昨夜叫了一夜啊,能不哑吗? 看到沈蕴的反应,容洵才反应过来,昨日楚君煜回来,他们夫妻久别重逢,想必分外的恩爱吧。 想着,容洵心口似别人拿刀割了个刀口似的,他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第447章 他垂头,不让别人看到他微微泛红的面颊。 “嗯,受了风寒。” 沈蕴淡声回答,然后转而问其他,“容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她还是算了解容洵,如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轻易在这么冷的冬天出行。 容洵道:“去接一个人。” “什么人?” “徒弟。” “徒弟?”沈蕴很是惊奇,“我怎么不知道容大哥还有徒弟?” 容洵笑了笑,从容的说道:“一个从未谋面的徒弟,我也不曾见过。” 说到这儿,沈蕴才反应过来,“你要收徒了,可是,你都在太子府,你的徒儿是谁介绍的?还是你之前就看中的?” 容洵微微一笑,摇了头。 沈蕴此时的心情有几分沉重。 她拧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原书中,虽然她记不清很多事情了,可是,还依稀记得,钦天监的监正们收了徒,大多只有四至十年的寿命了。 就好比容洵,他成为前钦天监监正的徒儿之后,不过四年就驾鹤西去了。 “怎么了?”容洵察觉到她好像不开心,笑着问。 沈蕴道:“回去吧,今天不去了。” “不行,得去。” 她直接起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跟景文道:“景文,回太子府。” 景文一头雾水,他抬头看向自家主子,这,这怎么办? 清宁也一样。 娘娘怎么眼眶红红的,容大人不至于欺负娘娘的吧? 马车行驶中,声音很大,所以,清宁并未听见马车中,娘娘和容洵到底说了什么。 景文先勒停了马车,“娘娘,主子,这是怎么了?” 因为天气寒冷,大街上行人极少,叫卖的人也少。 容洵也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沈蕴,“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蕴摇头。 “那我让景文送你回去?” “不,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 两人对视着,对峙着,容洵忽然笑了下,“那你可以说为什么吗?” 景文和清宁大气都不敢喘。 看太子妃和容洵二人对话,有种家人吵架的感觉? 良久,容洵说道:“太子妃,今日我必须得去,不然他会有生命危险。”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我没事啊。” 怎么会没事啊! “你别骗我了容大哥!”她看着容洵,一点也不退让的样子。 街上的行人虽少,可是,他们在马车上这样争执,万一让不安好心的人看去,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景文道:“要不先回太子府?” 容洵却不让,“不行。” “那就下车,这里有家酒肆。”沈蕴说着,已经起身,然后一跃跳下马车,径自朝酒肆走去。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沈蕴道:“找个包间,要安静的。” “好嘞客官。” 容洵站在马车上,看她决绝的样子。 虽然,他不曾怀疑过沈蕴说的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子世界,但,其实也有几分疑惑的。 而此刻,他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景文问道:“主子,怎么办?太子妃这是怎么了?”匆匆赶来非要一路相随,然后还吵上了。 容洵皱着眉头,他看向景文,“你去十里坡,那里有个窑洞,里面有个奄奄一息十三岁的少年,把他救下来,送回我府上。” “可是……” “你也要违背我的命令?”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景文得令,只好目送主子跟着沈蕴主仆而去。 他则驾着马车,按照主子说的十里坡而去。 容洵跟上沈蕴走进包房,店小二上了酒菜,把清宁也遣到门外守着。 青云酒肆。 楚御和人喝了酒出来,发现了守在一个包间外的清宁。 那包间中的人——沈蕴也来了。 沈蕴是和什么人来的? 楚御悄无声息的下楼,然后找了小二来问,当知道一个贵妇和一个病恹恹的男人在包间时,楚御立刻就知道,原来是沈蕴和容洵。 第448章 好,好极了! 楚御一招手,把他贴身的护卫给找了来,“立刻出动暗卫营,将这对狗男女捉拿了!” 到时候用来威胁楚君煜,岂不是好得很? “是。” 而包间之中,沈蕴同容洵对坐着,她亲自给容洵斟茶,“酒就不喝了,喝杯茶吧。” 容洵端起茶杯,“多谢太子妃。” “容大哥不必客气,”顿了顿,沈蕴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容洵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吗?” 男人笑笑,“太子妃,你怎么不相信我了吗?” “容大哥,别叫我太子妃,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沈蕴。” 沈蕴鼓着腮帮子,“我说过,这是一个书的世界,每一任监正,都会在收徒之后,仅有四到五年的生命期。” 她凝视着容洵,“我不要你收徒。” 此刻的容洵嘴唇翕动,看着沈蕴一时愣神,良久之后喃喃道:“原来你都知道。” 沈蕴点头,“是,我知道。” “那书中到底是如何说我的?”容洵倒是起了兴趣。 “你答应我不收徒,我就告诉你。” 闻言,男人垂眸,很久后说道:“这件事我做不到,苍云国需要钦天监,需要监正。” “但是,你可以晚年再收徒,不是吗?”为了自己的命,也应该晚几年收徒的不是吗? 容洵心间有些凌乱。 他逆天改命,沈蕴活了下来,这已是事实,而他遭受反噬苟延残喘,艰难的熬着。 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 他看着沈蕴,眸光不经意的扫过她平坦的腹部。 经过他们多日的相处,沈蕴的体质让他度过了好久的舒适期。 同样,他的体质也影响着沈蕴,她迟早会怀上新生命。 而那个时候,逆天而生的人遭受的反噬只会更重,除非,有人愿意一命换一命。 深呼吸一口气后,容洵微微颔首,“好。” 听见他应下,沈蕴松了一口气。 容洵问道:“那在书中,是怎么说我的?” “你当然是无所不能的监正啊,只是前一世,你并未帮衬楚君煜,是什么让你这一世改变了,帮了他?” 容洵的思绪飘到了前世。 前一世,作为监正,他刚正不阿,谁也不偏袒,他帮的只是继位的皇帝。 因为他深知,毁容残废的楚君煜,命运如此,他登不上皇帝的位置。 除了勘测国运,他唯一挂心的便是当年送他长命锁的小姑娘。 于是,在他三十六岁那年,也就是他唯一的知己楚君煜都惨死了很多年后,他终于受够了这种无望的日子。 他动用一切力量,去寻找那小女孩,终于让他找到了。 可惜,那时候的沈蕴已经是一堆白骨。 回想当初,沈蕴被端贵妃打断双手双脚,扔在镇远将军门口,无人看她一眼。 她死后,是楚君煜为她收尸的。 容洵也是后来才知道,楚君煜为沈蕴收尸,一切都源于,当年楚君煜下属背叛,命悬一线时,是少女沈蕴救了他一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容洵才知道,楚君煜发了疯似的要与楚御为敌,除了咽不下被夺储君之位的仇,更多的也是为沈蕴复仇! 原来,他和楚君煜,他们都是蕴儿救过的人。 这么好的蕴儿,凭什么让楚御、沈雨曦这对狗男女残害? 容洵发了疯似的苦苦研究历代监正留下来的古籍,终于让他找到了重生之法。 只可惜,他终究没能回到能改变蕴儿替嫁的命运之前,也再没有机会和她成为夫妻。 重生后,容洵快速的分析利弊,他与楚君煜本就有些交情。 所以,他一边着人去告诉沈蕴,让她别逃婚。 还嘱咐楚君煜,决不能让蕴儿逃出淮南王府,且要善待沈蕴。 因为他知道,如果楚君煜对蕴儿不好,将来楚君煜得多后悔。 第449章 回忆戛然而止。 容洵看着沈蕴,“因为前一世,楚御那样不仁不义之人竟然当了皇帝,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原来是这样。”沈蕴嘀咕一声,又问道:“你还未告诉我,你前世可寿终正寝,还是被人陷害过,被人伤害过?” 他前世是因为逆天改命,重生了,算不得暴毙,也算不得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吧。”他笑着说。 从前她问过,那时候,容洵没说。 经过此间,容洵倒是更加肯定了,他们真的只是执笔人笔下的一些人物。 所以,他们能有别的办法逃脱这反噬吗? “你都答应了,不收徒,不能食言。” 容洵笑笑,他没说话。 若他真的不收徒,到时候又有谁能为蕴儿腹中的骨肉逆天改命…… “你说话呀。”沈蕴急了。 容洵点头,“嗯。” 只能假意应下,不然依着她的性子,怕是会不依不饶。 他笑得有些好看。 沈蕴都看呆了一样,忽然灵机一动,“容大哥,给我找个嫂子吧。” “啊?” 容洵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说这种话。 沈蕴想起,她之前和楚君煜就说过,要给容洵找妻子的事情。 于是说道:“你这样好,一定要找一个特别好的女子做我的嫂嫂。” 容洵有些笑不出来了。 两辈子了,他也没喜欢过别的女人。 他只喜欢眼前人。 可惜,拼尽一切,也没能重生在他们有可能在一起的时候。 “啊,你们是什么人!” 门外,清宁大喊一声,随即啊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包间的门被人暴力踢开。 为首的黑衣人蒙着脸,看到容洵和沈蕴后,一挥手,二十多名暗卫蜂拥而至。 将包间团团围住。 “容大人,太子妃,请吧。” 容洵站起身来,他的身手对付七八个倒是没问题,可是,身子本就羸弱,要带沈蕴逃离是绝无可能的。 “容大哥,你先走!”沈蕴急道,今天出门竟然没喊上羽七,还有景文人去了哪儿? “谁也别想走。” 为首恶狠狠的说道。 容洵道:“我们跟你们走。” 沈蕴:“……” 不过,好像除了配合,他们并没有第二个选项。 但,跟着这些人走,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这该如何是好? 很快,沈蕴和容洵被请上了马车。 容洵俯在沈蕴耳边,“刚刚我看了,清宁只是被敲晕了,她会回去通风报信。” 沈蕴拧着眉头点了头。 黑衣人头头与他们坐在一个马车之中,看二人交颈而谈,喝斥道:“说什么,别乱动!” 容洵微微一笑,端坐身子,与沈蕴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一个多时辰后。 马车停靠。 沈蕴看着眼前熟悉的山水,还有竹屋,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骑着马儿的黑衣人翻身下马,揭开了蒙面巾,笑得十分猥琐的走向沈蕴,容洵二人。 “容大人,沈蕴,好久不见啊!” 楚御满脸的得意。 这个小竹屋曾经是他的宝藏地,而现在却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就是在这个地方,沈蕴弄坏了他的子孙根! 让他再也做不成男人! “楚御,你想做什么,我夫君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哦,是吗?” 楚御咬牙切齿的,他带着笑,视线在容洵,以及沈蕴之间来回的扫荡。 “你说,如果楚君煜看到他心爱的女人和别人滚床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啊?” “你放肆!” “放肆,本世子放肆的还少吗?沈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站在权力顶尖,到那时候,我在慢慢的折磨你,折磨你身边所有在乎的人,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生命一点点的消逝,哈哈哈……” 疯了! 楚御真是疯了! 第450章 他这样的人,竟然是执笔人手下的男主角! 容洵道:“楚世子,容某人没得罪你吧。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楚御皱眉,监正容洵,这个他是得思忖两下。 想了想,“容大人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会放了你的。” 说着,楚御就朝一个黑衣人招手,“把太子妃伺候好了。” 容洵道:“慢着。” “容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可为你聚运,让你扶摇直上,条件是……” “如果你是说要我放弃报复苏蕴这个贱人的话,那就不必了,什么都没有让沈蕴、楚君煜痛苦能让我开怀!” 容洵道:“不是。” “哦?” “你不是要报复楚君煜和沈蕴吗?如果他看到自己最好的知己,和最心爱的女人滚床单,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吧!” “容大哥!” 沈蕴有些不可置信。 容洵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转瞬,沈蕴又明白了,如果楚御将她送给那个一身武功的黑衣人,她想逃离魔爪难如登天。 可是,如果是和容洵。 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护自己周全的。 想到这一层,沈蕴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楚御他会答应吗? 果然,楚御一脸的怀疑。 容洵道:“其实,我一直心悦于太子妃,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此番你若成全我的心意,我容洵自然心甘情愿帮你。” “容大人说的条件十分诱人。”若容洵真的睡了沈蕴,那楚君煜和容洵之间的友情就算彻底绝交了。 到时候,容洵只有投靠自己,不然他是没有活路的。 但,他也不是那么愚蠢。 当即,容洵叫人拿了烈性的春药来。 他让黑衣人喂沈蕴喝下。 再递给容洵,“容大人喝下这烈性春药,本世子就姑且相信你。” “行。” 容洵垂首,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然后伸手接过药瓶,一饮而尽。 “好,很好,看来容大人是真心喜欢那个女人啊,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楚御拍着手,“把人给我关进去。” 一声令下,二人被锁进了竹屋之中。 “世子,楚君煜肯定会收到风声,到时候他若赶来……”黑衣人头头担心的说道。 楚御看向黑衣人,“楚老七,你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应该惧怕这个地方?” 楚老七一愣,他真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世子是在这里被人阉割的。 他真的是怕楚君煜找来,然后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楚御道:“他一定想不到,人是我劫走的,而且还是劫到这个位置,等过了今夜,他们成了好事,你再去通知楚君煜来这里接太子妃。” 想着这一出好戏,楚御就十分的兴奋。 楚老七道:“楚君煜来了,若是发疯,所有人都不会活着离开的。” 这么一想,楚御恨的牙痒痒。 好一个楚君煜。 仗着是战神,身边的暗影卫,侍卫,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就算不能亲眼看这一场好戏,那他也要确保这场好戏没有被破坏。 “那容洵的药中,有化功之效,他除了有力气睡女人,一点武力都没有,若他妄想拖延好事,你就进去把太子妃睡了!” “世子……” “怎么,这么好的女人,还是太子妃,你还挑上了?”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睡太子妃啊! 虽然他的人捏在娟绫手中。 可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真的不敢,想着,他道:“其实,属下年纪大了,那方面已经不行了。” 楚御踹了楚老七一脚,“废物!”于是又招手,喊了一个黑衣人。 他把药递给黑衣人,“这个是能让你雄风大展的好东西,一个时辰后,若他们还不成好事,你就去睡了太子妃,你若敢耍花样,老子弄死你全族!” 黑衣人一听,立刻跪地领命,“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第451章 竹屋中。 被喂了药的沈蕴渐渐的觉得发热。 同样,容洵也是一样的。 “容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沈蕴沙哑着声音问。 容洵闭着的眸子睁开,他能看到窗户外,那些破碎的小洞口有眼睛在看着。 他只好脱了鞋袜上床,并同沈蕴道:“我们先演一场戏。” 沈蕴皱眉,“什么戏?” “拖延时间的戏,我向你表白,然后你拒绝。” “如此反复,直至我们都受不住春药的烈性上床,那时候,你把我捆绑起来,他们给我的药里,下了让我武功得不到施展的药,所以我就算失去了理智,也强迫不了你。” “我沿途撒上了灵光粉,我们只要拖延到楚君煜前来……” 沈蕴道:“我也撒了药粉。” 说着,她已经到处查看,“那我等会儿用什么绑你?” 容洵笑了,他将自己腰带解下来,“等会儿就用这个吧。” 现在也没有别的东西,只能如此。 就在说话间,两人的身子已经开始发热了。 砰砰砰…… 门被人砸响,沈蕴惊喜,以为是楚君煜来了,结果却是楚御的声音,他大声道:“沈蕴,你听好了,这一次,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傻,让你撒药粉,引楚君煜前来!” 顿了顿,“不过,本世子这会已经着人去京城报信,就说你们在这里,这样一个来回,到时候你们应该已经成了好事。” “楚御,你无耻!” “无耻,你当初怎么羞辱本世子的,最该死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容洵拉了拉沈蕴的衣袖,“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做的标记都被他破坏了,该怎么办?”如果等不来楚君煜…… 容洵的脸开始泛红,整个身子已经开始发热,自他遭受反噬以后,从未有一刻觉的如此的热。 这种热与他身体的冷相互碰撞,最后,烈性的春药占据了上方,他越来越热。 如果楚君煜不能找来…… 容洵笑了笑,“我知道他会来。” 沈蕴还是很担心。 煎熬不到半个时辰,容洵已经受不住那种热浪,嘴里呢喃的开始表白,“蕴儿,我其实一直爱着你,我爱了你很久,很久……” 从她送他长命锁开始,他就记下这个姑娘了。 只可惜他成为监正,便断了这心思,后来念念不忘,这才去寻找,一找,却发现他心爱的姑娘死得那么惨…… 爱了两世,注定没有结果。 沈蕴知道,这是她们之前约定好的,故作生气的样子,“容大人,请你自重,你这样对得起太子吗?” “我们都中了春药,当彼此的解药不好吗?” “你放肆,离本宫远点。” 两人的吵闹声,让外边偷听的楚御十分的满意。 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楚御对楚老七道:“你现在就让人去通知楚君煜,他的爱妃,在老地方,小竹屋。” 楚老七领命,楚御则留下来继续听墙角。 里边的男女早就被欲望折磨的不行,就是没有别的暧昧动静。 楚御大声道:“容大人,你这样可不行,男人得有气量,女人不听话就先强了再说,本世子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若不上,只能让别人上了。” 不是他耐心好。 而是容洵说的那句话让他很满意。 他已经开始想象了,当楚君煜看到沈蕴和他最信任的知己睡在一起,他该多崩溃啊。 房间里。 沈蕴忍着难受,将帷帐拉得严严实实的。 容洵看着心爱的少女就在自己身边,他那种渴望被放大,或许是借着药性,他大胆的悄声说道:“蕴儿,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了你两世。” 爱了她两世? 就算是演戏,他演得也太真了。 沈蕴抱着胸,蜷缩在一角,“容大哥,你还行吗?” 第452章 容洵苦笑,“你把我绑起来吧。” 他甚至觉得,少女在勾引她,对着他谄媚的笑着。 同样,沈蕴也在胡言乱语起来,“容大人,我们是在演戏,你为什么要那么用那种猥琐的笑看我,你走远一点!” 容洵懵了。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是极冷的身子,还能撑一会儿,而蕴儿,她却撑不了多久了。 “蕴儿,你把我绑起来吧。” 沈蕴看向容洵,只觉得那张脸分明是楚君煜啊。 “夫君……” 她试探的喊了一声,然后扑了过去,容洵整个人都懵了。 “蕴儿,你冷静一点,我是容洵,你快把我绑起来。”少女的馨香,对于原本就被欲望烧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怀里。 他差一点,就差一点将人搂在怀里,不让她逃了。 最终,理智战胜了欲望,“快把我绑起来。” “容大哥?” 对啊,只有她和容洵在这个床上。 沈蕴这才回神,看清楚是容洵后,她吓得松开他,然后找了容洵的腰带,将他的双手给绑着了起来。 再看他的腿,沈蕴只好解开自己的腰带,一并给他捆绑上。 做完这些,整个人颓废的倒在一边。 她现在浑身都难受,那种热浪,将她烧得迷迷糊糊。 听到一声声的蕴儿,越来越像楚君煜的声音。 她看过去,分明就是楚君煜。 沈蕴摇着头,那张脸还是楚君煜,可是,如果是夫君来了,他为什么不来抱自己? 所以,那个人还是容洵。 外边,楚御还在调侃,“沈蕴,你的楚君煜来救你了,你不找楚君煜解毒吗?” “你骗人!” 沈蕴大声的反驳。 又一刻钟过去,沈蕴已经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他只看到了裸身的楚君煜就在不远处。 她爬过去,艰难的去扒他的衣衫。 容洵早已失去了理智,少女为他宽衣时,整个心脏都剧烈的跳动起来,“别这样,沈蕴!” “沈蕴,我是容洵。” 她好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 强行的扒开了他的衣衫,千钧一发之际,容洵不得已,只好用脑袋,直接将沈蕴给撞晕过去。 他吃痛的瞬间,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眼前的少女,衣服半掉不掉,裸露出来的香肩,瞬间让他热血沸腾,鼻血喷涌而出。 他此刻不觉得冷,只觉得热得快炸了。 楚君煜,怎么还没有来! 他头昏眼花,渐渐似听见了兵戎相见的声音,良久良久,他觉得门被打开。 似撑不住,重重的跌倒在床上,压在了沈蕴的腿上,晕厥了过去。 楚君煜踢开门,撩开帷帐看到衣衫凌乱的男女,愤怒得眼眶猩红! 他咬牙切齿的嘶吼,“去把楚御抓回来,乱刀砍死!” “是,太子。” 疏影的声音传来。 楚君煜推开容洵,脱下自己的披风,将沈蕴包裹着抱了起来。 冰凉之气袭来,沈蕴渐渐的醒来,她的手在男人身上乱摸着,“是夫君吗?” 她拼了命的去嗅他身上的香味。 楚君煜心疼的应声,“是我,蕴儿,是我。” “不,你是容大哥,你放肆,放开我!” 楚君煜心如滴血! 他抱着人走出房间,羽七这才冲进了房间里,看到容洵几乎是敞胸露怀,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子妃和容洵,他们…… 他们到底发生了那种事情没有? 上次,也是在这里,楚御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羽七让人将容洵也一并抬上了马车。 清宁看到后,问道:“太子妃,容大人这是怎么了?” 羽七道:“他们……” “怎么了?” 这种事,羽七怎么和清宁说呢? 她还是个姑娘。 可是,清宁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看容洵身上都没有了寒气,还滚烫得厉害,便想到了什么。 “容大人,太子妃他们中了春药?” 第453章 羽七点头。 清宁很是吃惊,却又无可奈何。 一行人往京城赶。 楚君煜心疼的抱着少女,终究忍不住少女的纠缠与热烈,就在马车上,他帮了她。 马车的颠簸,几分恩爱,楚君煜怕伤了她,所以格外的细心,他都累得大汗淋漓。 而少女却还不满足。 他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到京城后,已经很晚了。 沈蕴几乎恢复了理智,她匆忙跑去梨落院,李大夫才给容洵把脉,给他喝了一些解药。 “容大哥如何了?” 李大夫道:“这药太霸道了,如果不谢火,容大人身子本来就差,怕是经不住折腾。” 沈蕴有些不信。 她亲自去把脉,果然,这药在她自己身上,她还没来得及研究,就已经解了。 可容洵…… 几人走出屋子。 气氛十分的凝重。 楚君煜道:“容大人决不能有事,传令下去,让没有婚配的婢女都过来。” 没多会儿,太子府的丫鬟都来了。 只有四五个,长得都不咋样。 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挑选。 楚君煜看向景文,“你家主子喜欢什么样的你最清楚,你帮忙做决定吧。” 景文张了张嘴。 经过这次,怕是太子对主子更加忌惮和提防了吧? 清宁是太子妃最信任的婢女。 如果是清宁,那以后,总能想着法子,让太子妃多帮主子治疗寒症。 想着,景文看向了清宁,然后愧疚的低下了头。 清宁嘴唇翕动,最后硬着头皮点了头。 羽七一把攥住清宁,“不行。” “羽七,你松手!” 前几日还说心悦她的人,现在竟然让她去伺候容洵,这转变,清宁属实是没有想到。 还好,他表白的时候,她只是觉得稀奇,惊讶。 若她真的心悦景文…… 好讽刺! 沈蕴哽咽着,“清宁,你若不愿意……” “不,奴婢愿意。” 清宁经常跟着沈蕴,她知道,容大人对太子妃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太子府中,此前就没有多少婢女。 那四五个婢女还都是洒扫的粗使丫鬟,自然配不上容大人。 她也配不上。 可她好歹也是端贵妃曾指给太子殿下的女人,也不算辱没容大人吧? 想着,清宁忍着眼眶的泪水,直接进了容洵的屋中。 “清宁……” 沈蕴喊了一声,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门已经被清宁关上了。 羽七气得脚踹地上。 他剜了景文一眼,怒气冲冲的走了。 景文十分抱歉的样子,对着楚君煜,沈蕴请罪道:“还请太子妃恕罪,小的,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蕴伸手,让他不要说了。 依着容洵的性子,他之后肯定会对那个女子负责的,他那么清尘脱俗的人,洒扫的婢女们,的确是配不上的。 至少清宁还识字,琴棋书画这些都曾刻意培养过…… 沈蕴不敢想多了,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容洵,也对不住清宁。 如果她没有跟着容洵出门。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吧。 “蕴儿,不必自责。”楚君煜安抚着,搂着她也让在场的人都撤离了。 景文恭送了所有人。 他站在门外,像个门神,心里对清宁的愧疚无法言表,对不起,对不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房间里不时传来容洵大声呵斥的声音,“放肆,滚!” “容大人,奴婢虽然配不上你,但愿意当你的解药。” “我,我不需要解药!” “出去!” “滚出去!” 景文听着这些对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渐渐过去,清宁衣着整齐的哭着跑出来,她对景文说道:“容大人不愿意。” 景文晃了神,他冲进房间,清宁也跟着进去。 景文道:“主子,如果你不解的话,会死的!” “死?” 容洵的嘴唇上全是血。 第454章 是他咬破自己,克制住那种冲动留下的伤痕。 他苦笑着,“不是她,我谁也不要。” 景文:“……” 清宁一头雾水,不是说钦天监的监正个个如清风朗月,个个没有情根,根本不会成家,怎么会有心上人呢? 那容大人的心上人是谁? 她虽然是婢女,也知道苍云国钦天监监正们的规矩,他们只效忠在位的皇帝。 可容洵却站在了太子府这边。 甚至还住进了太子府里。 所以,他的心上人…… 容大人对着太子妃的时候,永远都是一派从容,甚至让她看出了些许宠溺的味道。 是太子妃…… 这怎么可能啊? “主子……”景文看向清宁,“清宁,你主动一点,帮帮主子。” “放肆!” 容洵喝斥,“景文,你若再敢自作主张,我只有将你赶走!” 景文当下跪下,“主子爷,属下知错了,您别赶走我。” “退下!” 景文心有不甘的看了清宁一眼。 清宁刚要张嘴说甚,容洵就道:“清宁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但是,但是……” 男人喘着粗气。 整个人青筋暴露,“我不需要,你们一起退下。” 清宁福了一下,“是。” 她刚转身,随后又转身来,“太子府藏了冰,要不拿一些来?” 容洵点头。 清宁忙对景文道:“你快去拿一些冰来。” 景文半点不敢耽搁,立马就去取来。 清宁用帕子,打湿了帕子,然后给容洵擦汗,让他能降温一点。 容洵则闭着眸子,极力的隐忍着,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怎么,轻呢的喊了一声,“蕴儿……” “蕴儿……别走。” 他抓住了清宁的手。 清宁震惊得双目圆瞪,他喊的蕴儿。 容大人的心上人,果然是太子妃。 她终日伺候着太子妃,自然清楚,太子妃根本就不知道容大人心悦她。 这样大的秘密,吓得清宁六神无主。 此时,景文已经取了冰块回来,清宁想推开容洵紧紧攥着她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 景文忽然对着清宁单膝下跪,道:“清宁姑娘,你救救我家主子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报答。” 清宁整个人都懵了。 到了现在,曾经给自己表白的景文,竟然要她救容洵。 看在太子妃的面上,她是愿意拿身体来帮助容洵的。 可是,这种话从景文嘴里说出来,她真的觉得挺难受。 “只要容大人不嫌弃,我愿意的。” 清宁眼眶红着,笑着同景文说。 景文抱拳后,退下时,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容大人,我是清宁。”她任由男人攥着她的手臂,只淡淡的说道。 容洵掀开眼皮,看着被自己拽着的女子,吓得一跳,“对,对不起,我,可能有些迷糊了。” “有冰吗?”容洵问。 清宁将景文刚刚取来的冰块端上来,“这里有。” “我要沐浴。” “好。” 清宁看到浴桶里是之前准备的浴汤,就算屋里烧了地龙,现在也冷了。 但,容大人要冰,应该是要放进去。 她将冰块倒了进去,回头来搀扶容洵,“奴婢扶大人过去沐浴。” 容洵艰难的行走着,“景文呢?” “景文大哥在门外。” “你,你也出去。” “我伺候大人吧。” “不可,女孩子的清白嘛,很重要。” 清宁眼眶红红的,都感动得要哭了,她苦笑了下,“娘娘看重大人,我伺候大人真的是自愿的。” 容洵嘴唇翕动,“我不愿意。” 清宁愣在原地,搀着他进了浴桶之后,才站在屏风外面候着。 她一直小心的跟容洵说话。 容洵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良久他说道:“你走吧,让景文过来伺候。” “容大人,如果你不能解毒,可能会——”会死。 第455章 容洵虚弱道:“我死不了。” 死不了吗? “去让景文来!”男人已经发怒了,她若再不走,就像是故意纠缠一般。 清宁委屈的眼泪直滚。 她出了门,景文看着她一双泪眼,十分愧疚,可也还是问道:“主子怎么了?” “容大人让你进去伺候。” 说完,清宁哭着鼻子就跑出了梨落院。 “清宁。” 羽七从暗处跳下来,他一把将清宁拽进了暗处,他将人拥在怀里,安抚哭泣的姑娘。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 清宁觉得心底很难受。 羽七替她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服,他的心如刀绞般难受,他最心爱的女子,竟然就这样成了别人的女人。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清宁哽咽着哭够了,才抬头问羽七,“为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说你没能保护我?” 她还抽噎着。 羽七很难过,他揉了揉姑娘的头,“不说了,这些都过去。” “什么过去了?”她不服的问。 “我,就是,你和容大人,你们反正没有感情,他也不会娶你,要不你嫁给我吧。” 羽七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清宁愣在原地,“你胡说什么?” “我,我没有胡说,我真的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嫁给我好吗?” “清宁,我心悦你很久了。” 清宁只觉得所有的伤心难过,在这一刻好似被治愈了一样。 她难过的是,她一直把景文当好大哥一样看待,也因为他对自己表白,对他甚至有了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所以,在景文亲自指她去伺候容洵的时候,才会觉得难过。 她觉得,她是婢女,所以不配被人爱,才会被人忽视,轻易的当做物件送出去。 噗呲一声,清宁笑了。 “清宁……”羽七看她笑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她又哭又笑,“我们当下人的,什么时候被发卖,被送人,被打死都是常事,我能遇到太子妃,能帮她做事,我怎么会难过呢?” 叹一声,“太子妃对我极好,我知道她的为难,而且,就我的身份,能跟什么样的大人物吗?不能,可是今夜,若我跟了容大人,也算鱼跃龙门吧?” “你……你是真的愿意伺候容大人。”羽七心里酸得不行,“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羽七心塞,原来她一直都未曾注意过自己,一切都是他的单相思。 清宁擦了眼泪,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满天的繁星,“不过,你说心悦我的时候,我就不太愿意了。” “啊?” 她看着羽七,只道:“傻子。” “容大人他不愿糟蹋我,他是个好人,就算难耐也极力的忍着。” 至于容洵喊太子妃闺名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容大人的事,我还得去禀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她应该还着急着。”清宁推开了他,笑着看他,今日她算是看清楚了。 有些人口蜜腹剑,有些人看似不着调,实际上还挺好的。 太子府主院。 沈蕴紧张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连楚君煜也没法儿去休息。 清宁大步过来,跪在了沈蕴和太子的跟前,“奴婢对不起太子妃,对不起太子殿下。” 沈蕴连忙将人拉起来,“你胡说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我竟然……” 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她能不清楚吗? 她唯一的贪心便是,若清宁救了容洵,怎样也要让容洵负责。 那样,她就不用当自己的婢女了。 只是,这种日子,不一定是清宁要的,毕竟,谁不想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呢? 楚君煜道:“容大人好些了吗?” 说起这个,清宁就更惭愧了,于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第456章 沈蕴连忙将人拉起来,“不是你的错,好清宁,容大哥他有他的原则。” 看着清宁,沈蕴又愧疚,又感动,她心里是知道的,清宁一定是因为她特别看重容洵,所以才会愿意以身相许。 “夫君,我得去守着容大哥。” 不论如何,她还是会医术的,虽然会让容洵遭罪,但,她一定会护他周全。 “好,我陪你。” 一行人又去了梨落院。 等容洵强行洗了冷水澡后,他也清醒了不少。 沈蕴连忙为他施针,并喊李大夫一起,商量着让下人去熬了一副药来。 这一夜折腾,总算在天亮之后,容洵沉沉的睡着了。 回到主屋。 沈蕴困得不轻,连楚君煜跟她说,他去上朝了都未反应过来。 一觉睡到下午。 清宁前来伺候的时候,沈蕴把她拉到了一边,“我此前同你说过,你要是有心上人,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为你做主。” 清宁红了脸,想到了羽七。 可是,昨天她对羽七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比较过分,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于是摇了头。 沈蕴道:“往后,你就是我妹妹,你想要做什么,或者看上了谁,我都竭尽全力帮你办到。” “太子妃,你是因为愧疚,所以要补偿奴婢吗?” 沈蕴的确是很愧疚。 也没有想到,清宁竟然能做出那么舍我的事情。 “奴婢是因为太子妃看重容大人,所以才愿意的。而且容大人什么都好,如果真的在一起过,他清醒了也会对奴婢负责的,所以,怎么算都是奴婢赚了。” “你真好。” 连清宁都比沈家的人对她好。 “因为太子妃也很好。” 沈蕴笑了笑,“那你要记住我的话啊,要是遇到了,不能瞒着。” 她拍着胸脯,“你都不知道,我深怕你有心上人,拆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清宁笑着,“还真差一点。” 沈蕴:“???” “是这样的……” 清宁将昨夜,羽七找她表白的事情说了。 “什么?你说羽七?”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臭小子觊觎她的人,她还不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清宁道:“奴婢还没想好,再观察观察。” “羽七挺不错。”沈蕴给出了肯定,但是也支持清宁,毕竟婚姻,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二人正说着话。 羽七冲了进来,“太子妃,从今日起,暂时不能出门了。” “发生了什么?” 沈蕴看到,许多的暗卫涌入主院,然后藏匿在各处,心口一阵狂跳。 羽七道:“刚刚疏影说,太子殿下与平西王府正式交锋,或许等不到李妃腹中的孩子出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父皇岂不是危险了? 毕竟,父皇是在李娟绫他们的手里。 “只是,或许,除非平西王府能交出楚御,否则,是等不到的。” 沈蕴道:“我写一封信,你去交给平西王。” “啊?” 羽七和清宁都不解。 沈蕴道:“添油加火啊。” 清宁立刻准备了笔墨,沈蕴奋笔疾书,不多会儿就奉上蜡印递给了羽七,“一定要交给平西王,而不是楚御。” “是,属下知道。” 他去送信还不简单吗? 弓弩带着信,直接射入了平西王府的书房,扎进了书架里。 平西王楚镇南吓得一跳,立即让全府戒备,可是,当他拆开信封之后,陷入了沉思。 手指也在发抖。 没茶点气得晕厥过去。 “去,去把世子给本王找来。”平西王喘着粗气,对着贴身的侍卫吩咐道。 “是,王爷。” 不一会儿,楚御被找了来,他神情严峻,也带着些急躁,“父王,你找儿子何事?” 平西王直接将信甩在了楚御的脸上。 后者一脸懵逼,然后蹲身下去,将信件捡了起来,当看到那个字体,在看到信中的内容后,楚御大吼着,“不,这是假的,怎么可能,父王,你千万别听信敌人的谄言。” 第457章 “本王记得,那个月你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娟绫的院中,从那时起,你的性子也大变,还有你的声音……” 楚御捂着喉结,“父王,儿子的声音没事。” “没事?” 之前不觉得,现在,平西王越发觉得儿子的声音过于细,就像是那些被去势的太监一样,像个女人。 再看他的胡子…… 怎么比之前还要浓厚? 他上前来,就要去摸他的胡子,楚御连忙别开,“父王……” “你躲什么,让为父看看,御儿……”平西王的眼眶猩红,内心里也是痛苦的。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所以,他不听这信件里的事情,他只要自己亲自验证。 “父王!” 楚御死活不肯。 “难道,难道……”平西王只觉得一阵眩晕,没差点倒下。 “不,没有,儿子是个健全的男人,儿子是男人,不是太监!” 平西王大喊一声,“来人!” 四面八方的暗影卫前来,平西王下令道,“把他抓起来。” 这一声令下,暗影卫统统朝楚御动手。 他奋力抵抗,一个人战斗到精疲力尽,那些暗卫始终不敢下死手,所以面对武功还不错的楚御,他们根本抓不到。 一个时辰后。 暗影卫被喝斥退下。 平西王也累得够呛,他瘫坐在地上,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楚御这样的反应,还不足够证明什么吗? 他最骄傲的儿子,竟然让沈蕴这个贱人阉割了! 夜幕降临。 平西王让人准备了酒菜,他邀楚御一道入席。 楚御战战兢兢的,行走时都像个鹌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酒桌上。 平西王道:“信中,李娟绫腹中的孩子并非你的,而是极有可能是旁人的。” “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她的功利性,目的性很明确。” “不,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儿子的孩儿。”他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希望。 平西王喝了一杯酒,“不管是不是你的,让她生下来,完成咱们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平西王府的男丁还很多。 只可惜了他这个最优秀的儿子了! 楚御道:“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儿子的!一定是儿子的!” “坐下说话!”平西王发怒道,“为父一定会为你复仇,弄死那个贱人!让她尝尝千人骑的滋味,她不是怀不上吗?老子让她怀上,一直流产,流到不能生!” 此时。 饮过两杯酒的楚御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平西王看到最优秀的儿子变成如今这样,如何不心痛? 他给楚御倒了好几杯酒,一杯接一杯的,渐渐的楚御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如个孩童一样,扑在平西王的怀里,“父王,父王……” “沈蕴,这个,这个贱人,她该死!” “对,沈蕴该死!为父一定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平西王抱着儿子在怀中,为他倒酒:“来,喝杯酒。” 楚御不设防,拿着酒杯就喝了下去。 如此几回,楚御醉得不省人事。 此刻,整个餐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他紧闭双眼,然后朝儿子的下体摸了下去。 当摸不到男人的标志时,他瞳孔地震般的睁大。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 可,他依然无法接受。 他松开了楚御,在餐厅来回踱步,随即找了贴身的暗卫来,“世子身边的人,全部清理了。” “全,全部?” “不错。” 暗卫只负责执行任务,没有资格询问为什么,他抱拳行礼,然后一脸肃杀之气的出了餐厅。 今夜,平西王府注定不太平。 寂静的黑夜,厮杀声依然会留下一些只言片语,比如打更经过的打更人听见了惨叫声。 比如树上惊飞的鸟儿。 楚老七在厮杀中苟延残喘,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可是,他的妻儿…… 第458章 不! 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他的妻儿也会死的! “楚老七,束手就擒吧!” “不,我不能死。” 他全身负伤,却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也是这时,从天而降的弓弩逼退了暗卫们的进攻。 楚老七找准机会,一跃上了房顶,然后在黑衣人们的掩护下逃离。 暗卫们追出去,最终看到楚老七等人消失在暗夜之中。 糟了! 逃走的竟然是知情最多的楚老七! 等会儿,等待他们的将是惨痛的代价! 楚老七逃离之后,就被那些救他的蒙面人给带走,经过两天两夜,弯弯绕绕,楚老七才被送入了太子府中。 看到疏影,楚老七笑了,“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留这话跟太子殿下说吧。” “能饶了我的家人吗?” “问太子殿下。” 所有人都离开,将他留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牢头脸上的刀疤从额头横跨鼻梁到脸颊,腿脚有一些跛,但却一身腱子肉,满脸的胡须,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他走过来,先不问什么,直接上手将楚老七打得皮开肉绽。 牢头打累了,这才歇息。 楚老七奄奄一息的,“小的,小的求见太子,什么都会招,只有一个条件!” “你的妻儿么?” 楚老七点头,“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自被楚御,娟绫相互利用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妻儿了。 “你都不知道,竟然妄想让太子殿下帮你找?” “一般人只要招了秘密,是会免去这些苦刑的,可是你不能,知道为什么吗?” 楚老七如何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啊!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是楚御的侍卫,听命于楚御,他让他杀谁,绑架谁,他都会照做的。 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主院。 楚君煜一袭玄色衣袍,大步流星的走向主屋。 “参见太子殿下。” 男人充耳不闻,婢女们推开房门,他径自进去,看到少女坐在炕上看书,会心一笑,走了过去。 “夫君。” 少女甜甜的喊了一声。 楚君煜应了一声,说道:“平西王选择将所有知道楚御是太监的人都给杀害了。” 沈蕴笑了,“他这算欲盖弥彰吗?” 男人点头,“你预备如何?” “既然他要掩盖,那我就让这件事人尽皆知!”如此,朝堂,民间都会给平西王莫大的压力吧。 指不定,他们才是那个忍不住举兵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楚君煜说道:“楚老七疏影给救了回来,我去看看。” “他一定知道楚御、李娟绫他们的很多事情。” “好。” 男人都未坐一会儿,就又出去了。 清宁端着花茶回来,才知道太子殿下都回来过了。 沈蕴知道她关心,于是同她说了。 清宁道:“这些人太坏了,我都恨不得立马将他们千刀万剐了。” 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时赶到,谁知道太子妃和容大人,他们是不是会被害得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容大人昏昏沉沉了两天,于今早才进了一点米汤。 沈蕴已经坐不住,直接去找容洵了。 “我已经好很多了,太子妃不用担心。”容洵脸色白惨惨的,整个人都围得严严实实的。 沈蕴点了点头。 前几日,她除了来看看他,便都走了,没怎么相处。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见到容洵,有几分尴尬,也有些愧疚。 遣散了下人。 沈蕴才道:“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这样遭罪。” 容洵笑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这或许就是你我之间的劫。” “这也算劫?” “怎么不算呢?我们闯关通过了,再不久,我们还会通过一关又一关的劫。” “嗯,我们都会好好的活下去。” 第459章 两人相视一笑,沈蕴将这几日的事情,包括朝堂,还有她将楚御的秘密公开一事,毫无保留的说了。 容洵笑着,“挺好。” 道家可不讲究什么以德报怨,讲究的是一报还一报,有仇就报,所以,容洵并不觉得沈蕴此举不妥,不君子。 跟小人,不必客气。 沈蕴呆了半个时辰,清宁就来说,楚君煜已经回主院了。 她只好起身,与容洵告辞。 “恭送太子妃。” 容洵同景文一同相送。 等沈蕴、清宁走远之后,景文才道:“如今,太子妃来主子这里小坐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容洵瞥了对方一眼,“那个人安排好了吗?” 景文点头,“已经安排好了,死不了。” “那就好,等入春之后再说吧。” “那个人很是瘦弱,看着也不聪明的样子,主子当真觉得他天赋异禀么?” “自然,比起你,他的天赋不是你能媲比的。” 景文被噎着,“属下是主子的护卫,自然学不来主子的本领。” 容洵叹了一声,裹着被子回到了被窝里,他脸惨白白的,就像是命不久矣一样。 景文看在眼里,十分的心疼。 他是个孤儿,那一年在街上被大乞丐抢走了好不容易讨要到的馒头,他伤心欲绝。 是主子站出来,将他带回了钦天监,让人教他武功,给了他活命的机会。 他心底里,是把主子当亲哥哥般看待的。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生命换取主子的安宁康健,可惜,换不了。 沈蕴匆匆回到主院。 楚君煜正伏案写着什么,沈蕴转头朝清宁示意了个眼神,后者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 沈蕴朝炕上走去,本不想打扰他的,结果男人却亲昵的唤她,“蕴儿,过来。” 她只好朝男人过去。 男人敞开怀抱,她顺势坐下去,他像是抱着婴儿般抱着她,“楚老七什么都说了,李娟绫肚子里的孩子,果然是楚止跃的。” 原书中可没有提楚止跃、李娟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说楚止跃是个纨绔子弟,终日流连青楼等会花楼之中。 这个人纵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对社稷也没有什么贡献,可他却是被牵连的受害者。 原书中,楚御登基为皇之后,清算楚止跃父王楚衡当年调戏过沈雨曦的事情。 全平遥王府的人,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而楚止跃的确是那个无辜被牵连的人。 如今…… 事情的发展早已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楚止跃、李娟绫这样书中一笔带过,甚至未提及过的人,都争相出来露面了。 “太子殿下可想好如何对付他们了吗?” 楚君煜道:“楚止跃根本多少胆量,大雪之前,他已经找过我了。” “他找你做什么?” “让我留李娟绫一条命,他会在关键时刻——”男人凑到少女的耳边,亲昵的哈欠,小声的说道,“给他们致命一击。” “李娟绫……” 沈蕴嘟哝着这个人的名字,“我与她倒是没有什么大的仇恨,她一条命,换夫君的前程,换楚御父子的命,千值万值。” “对。” “不过,光靠他倒戈怕是不成吧?他可说过下一步,他们会如何吗?” “说了,你以为大雪时,我去锦州做什么?” “救灾,还有找陈威将军。” “不止。”男人故意卖了个关子,与她嬉戏,亲吻她殷红的唇。 “还有什么?” “还有前锦州太守,楚止跃将他交给了我。” 沈蕴有些不敢置信。 当时因为前锦州太守的事情,父皇甚至还训斥过楚君煜。 “原来,这前锦州太守竟是楚止跃藏了起来,是他进献给了平西王府。” “楚御父子对楚止跃还是挺信任的,他们见过先锦州太守一面之后,就让楚止跃看管着。” 第460章 “坏人之间,只有更坏!” 楚君煜却沉默了。 她亲了亲男人的嘴角,“怎么了?” 楚君煜与心爱之人对视着,良久才说道:“相反,我对楚止跃很是敬佩,他为了心爱的女人,可谓是煞费苦心,我会成全他的一片痴心,只怕……” 沈蕴也想到了什么,“只怕李娟绫却不是这样想的。” “人,若从未得到过,毫无希望是无所谓的,可若得到,抬手可得再失去,那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楚止跃他看不出李娟绫对权力的眷念吗?” “自然看得出来,可是,他知道平西王府也好,他也罢,孤从未放在眼里过。” “我夫君无敌了?”她俏皮的打趣着。 楚君煜笑着,刮了她巧秀的鼻梁,他付诸一切,只要蕴儿安康,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从某些角度来说,他和楚止跃挺像的,都是纯爱战士。 他最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蕴儿。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抱着怀里娇软的女子,脑海里总挥之不去他那日看到的情形。 容洵衣衫不整。 蕴儿也衣衫不整,他总是会不经意的去想,在药效的催动下,他们究竟到了哪一步。 就算没有到最后一步,衣衫不整的他们…… 想着就心疼。 他所求不多,只要蕴儿,这很过分吗? 所以,这几日,他只要有时间,总会牵着她,不让她去找容洵了。 他自私的,不想容洵霸占妻子太多的时间。 这几日,他往梨落院塞了好多太医,可是那些庸医,没有一个有用的,对容洵的病情束手无策! “夫君,怎么了?” 他的轻叹,她如何听不见呢? 少女仰起头,捧着男人的下巴,粗粝般的胡须有些扎手,她并未松手,凝视着男人。 男人低头,笑着,“没有。”眼神微微跳动,两个有情人,总是能看懂彼此眼里的欲望。 少女便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带,然后吻着他的唇浅吻着。 就像是品尝稀世珍宝,从克制的爱意,到后面想要把彼此拆吞入腹为快的激情。 啧啧水声。 室内一片风光旖旎。 好在烧着地龙,屋里如春般温暖,没有冷风,只有令人热血的激情。 歇云收雨后。 楚君煜调侃她,“嗓子又哑了,等会儿多喝水。” 沈蕴没说话,腼腆的笑了下,只觉得很舒服。 “简顺。” 他只扬声喊了下。 简顺、清宁带着人往主屋里送浴汤,送洗漱的衣物等。 他把人抱去浴室,如同往常那般,给她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才收拾自己。 少女躺在床上一点儿都不想动,任凭他如何摊煎饼翻来翻去,也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了。 楚君煜坐回案前,伏案批阅奏章。 沈蕴则在床上传来了浅而均匀的呼吸声,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然后继续批阅。 半个时辰后。 楚君煜才宽衣上床,他搂着心爱的人,一遍遍的呢喃,“蕴儿,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 “这辈子还不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重复着此前,彼此许下的诺言。 少女微拧着眉头,呢喃了句,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迷蒙说着什么梦话。 “蕴儿……蕴儿……” 天际翻起了鱼肚白。 沈蕴在美梦中被温柔的声音喊醒。 她迷蒙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软糯的喊道:“夫君。” “我出门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出门前喊醒自己了。 沈蕴顿时清醒过来,“你还回来吗?” “会回来,不过要等挺久,父皇身子日渐衰弱,我得去看着。”他说的看着,是占据勤政殿,占据皇宫那些意思吧。 “要不我装成小太监吧,去看看父皇。” “不,他连我都不肯见,更何况是你。” 第461章 “他这是死要面子。” 男人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也许是作为皇帝最后的尊严。” “被那些人控制着,何来尊严。”顿了顿,她说道,“我已经查到了,在林越一带,有种鲜艳的花,全株都有毒,研磨成粉之后,初食令人兴奋,一而再再而三,便形成了瘾症,及时干扰也还有回旋余地,但如父皇这般沦陷的,早已没救了。” “那当如何。” “只能一直服用,最终浑身器官衰竭而亡。” 他俯身亲吻了她额头,“你安心在家,若有意外,羽七、羽十一他们会带你离开。” “不,我不会离开,我只会和你一起。” 男人笑笑,很是满足,“好。” 他穿戴整齐,走出主屋后,特意将羽七给找了来,“若势头不对,立刻带着太子妃撤离,哪怕是用强的。” “是。” 楚君煜这才放心的离去。 他其实也防着楚止跃倒戈的,毕竟,任何能威胁他,威胁蕴儿生命的事情,他都要防着。 沈蕴是在楚君煜离开不到一刻钟后就起床的。 清宁打着哈欠,“太子妃,今日起的也太早了,从前,都起不来。” 沈蕴没说什么。 多事之秋,谁还睡得着啊! 早膳,沈蕴让人直接将早膳送去梨落院,昨日看容洵冷的脸色泛白,她早就于心不忍了。 正吃着早膳。 羽七来报,“京城的酒肆,茶楼,说书的人已经将太子妃给的素材,编成了一个个精彩绝伦的故事,那楚御就是个猥琐下流,遭受报应的畜生。” 沈蕴喝了一口汤,“知道了。” 京城的天,腊月的天灰蒙蒙的,谁也不知道,春天是什么时候来。 羽七要退下的时候,沈蕴道:“继续着人看着,或许平西王府,还有别的招式也不一定。” “是。” 二人如从前般吃完早膳,就开始下棋,又或者读医书。 冬风吹得窗柩直打,清宁去关窗,看到景文就在窗边,正朝她招手,显然是有事要说。 她顿了下,没搭理。 沈蕴虽然在看书,但也注意到清宁忽然变脸的样子,想着清宁这几日对景文都没什么好脸色,便想到她刚刚可能是看到了景文。 主仆二人无声的对视,没有逃过容洵的眼。 他垂首看书,心里也很愧疚。 当然,看清宁和沈蕴的反应,想来,他在药物的催动下,失态的抓着清宁喊蕴儿的事情,清宁并未告诉沈蕴,也没有告诉楚君煜。 想此,他松了一口气。 如此过了一天。 第二日,茶楼里,京城四处传扬的竟是楚君煜如何谗害忠臣,比如前锦州太守一家。 各种添油加醋之下,楚君煜俨然是个暴君。 就如书中对楚君煜描写的那样,暴虐成性,毫无储君之德和风范。 沈蕴拿着棋子,正在和容洵下棋。 羽七则在一旁,他刚刚禀报的这个消息,对太子,对太子府都很不利。 当然,拥有足够武力的人,并不畏惧这些。 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才是正统,也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担心,太子入住勤政殿,肯定早有安排,你且注意着,咱们太子府可要拿一手消息。” 羽七抱拳道:“容大人所言极是。” 等他走后。 容洵说道:“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平西王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只可惜,自你和太子成婚以后,太子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蕴气道:“便是之前,他也只是为了查真相,并非是夫君残害了先锦州太守的家人,是有人嫁祸他的。” “你我都知道真相,可百姓不知。” “那就让他们知道啊,孰真孰假,每个人都有判断,至少不是一边倒的认为太子无德。” “你别急。” 容洵安抚着。 第462章 沈蕴也是这个时候才觉得,她刚刚竟然急眼了,她把棋子丢在棋笥中,“对不起,我刚太激动了。” “无事,这样的你,还很鲜活,总比生闷气难过的好。” 发泄出来,也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式。 “容大哥,你为何总是一派从容的样子,你就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她想了想,“从我认识你以来,我从未见过你着急到失控的样子。” 容洵笑了笑,“这就是最适合干钦天监一职的性子。” 沈蕴嘴唇翕动,半天才道:“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 他看着少女。 其实,他着急动容的时候,或许都是因为她吧。 只是,她不属于自己,所以,他又都克制住了。 “从容的性子,对万事万物都一派从容,才能够清醒而客观的测算星途。” 他淡淡而谈。 沈蕴若有所思的点头,容洵继续道:“其实,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我们这类人,冷心冷情,对万事万物都没什么兴趣,外人都以为我们是对皇权、甚至是对财富有着痴迷的狂热,实际上相反。” 说起这个,沈蕴想起楚君煜曾和她说过钦天监的监正都不曾娶妻,是因为怕他们娶妻之后,被人要挟也好,甚至被人诱惑背叛苍云国、甚至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他们正常发挥。 原来不是? 沈蕴将楚君煜分析的事情问他,“并不是因为这个吗?” 容洵道:“不是,钦天监那里十分的僻静,犹如世外,或许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喜静者会觉得是宝地,喜闹者,会觉得是无边的寂寥。” 沈蕴说不清自己喜欢什么。 她能想到的是,她喜欢楚君煜,只要有楚君煜的地方,她应该都会喜欢吧。 沈蕴笑着,“原来是这样。钦天监被苍云国高高供奉,并非是贪图富贵,喜爱被追捧,而是因为你们对万事万物一派从容,根本没有旁的心思。” 容洵点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他问,“难道你们真的就一点都不想找个伴侣,共度一生吗?” 不想吗? 想啊! 可惜窥探天机甚多,他们大多没有良缘,即便有这个缘分,因为反噬,甚至会祸及家人。 所以,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是孤儿,一人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无牵无挂。 唯一的欣慰,或许就是蕴儿所说的,被苍云国的皇帝,百姓信奉,捧着的这一点点好处吧。 反噬里,最残忍的酷刑便是爱而不得! 所以,他逆天而行,也不过是改变蕴儿早早惨死在那个冬季而已,其余的,与他毫无干系。 他只能看着她幸福,祝她幸福,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男人摇摇头,“不曾想,不敢想,不能想。” 沈蕴震惊在他的回答中。 “容大哥,我觉得你还有很多秘密。” 容洵笑着点头。 可是他不说,她也不该问,如果他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她的,这是她对容洵的了解。 “如果有机会,我想跟你去看看钦天监。”沈蕴看着他说,她挺想知道,容洵小时候长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定会有机会的。”容洵笑着,等楚君煜坐到那个位置,他们就能去。 “好。” 二人聊着,口渴了。 沈蕴让清宁去沏茶。 容洵看着清宁的背影发呆,沈蕴也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容洵白惨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经过上次那件事,她或许对景文已经很大。” “是的。”她没有替清宁隐瞒。 想了想,沈蕴道:“那件事,当时情况紧急,我们都怕你出事,所以,只不过是景文站出来,挑了清宁而已。” 容洵道:“还得感谢他,还有你割爱。” 不然,他还不知道他们准备给他挑个什么样的姑娘,想起来,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第463章 沈蕴道:“你还不是没有看上我家清宁。”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着吗?” 沈蕴点头,“是挺好,就是说话,气色就像随时随地都要挂了一样。” 挂了…… 这可不太吉利。 沈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太虚弱了,最后你到底怎么熬过来的啊。” 她那几日虽然很少和他同处一室,但,还是来把脉的,还有李大夫,以及太医们都来看了。 都说他的脉象乱七八糟,真的不像个活人似的。 容洵道:“是我命不该今年绝。” 这不是废话,啥也没说。 算了,他不说就算了。 另一边,清宁去煮茶,遇到了景文拦路。 她别开他,不看他,也不同他说话,景文急的直冒汗,“对不起,我当时,我……” “没有想好如何解释,就别解释。” 清宁怼道,想着不过瘾,又继续说道:“我只是想不通,你前脚跟我表白,后脚将我推给别的男人,景文,你是什么意思?还算个男人吗?” “对不起。” “不,别说对不起,因为我对你也没有那种意思,只是初次被人表白,有些小傲娇,小小的愉悦了下而已。” 她端着茶,绕过景文,本来都走过一截了,还是回头来,刚张嘴,就看到了躲在不远处的羽七。 好家伙,他又跟踪自己了? 气笑了的清宁走向景文,然后说道:“还有,你不必同我说对不起,当时的情况,就算为了太子妃,我愿意牺牲自己,与你无关,不是你强迫,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她也相信,如果当时,她说不愿意,太子妃也不会让她进容大人的房间。 还好,容大人淑人君子,并未怎么她。 只是,容大人喜欢太子妃这个秘密,景文他知道吗? 现在回想起来,景文总是有意无意的撮合容大人和太子妃。 想了想,容大人对太子妃也是极好的,但从未要求过什么回报,就像容大人,他的病情只要和太子妃多相处就会缓解这件事来说,也都是太子妃主动的。 联想起来,清宁不得不怀疑,她问道:“景文,你选我是因为想让我成为纽扣,让太子妃常和容大人走动吗?” 毕竟,容大人的病情,怎么医治这件事,在她还有太子的跟前根本不是秘密了。 景文惭愧的低下了头。 “容大人是什么样的人,你应很清楚,以后要做什么不妨试着直言不讳,我清宁,还有太子妃都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做什么? 她端着茶往东厢房去。 为容洵、太子妃斟茶后,心不在焉的。 沈蕴道:“有事?” 清宁摇头,也不是有事,而是羽七那个笨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只会悄悄跟着么? “出去吧,我和容大人有事要说。” 沈蕴直接将她赶走了。 容洵道:“你是看出来她心里藏着事吧?” “是啊,她眼睛一直往门外瞧,不是有事是什么?” “你待她很好。” “嗯,她对我也很好,上回,她大半是因为我,所以才想着救你。” 容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而外边,依稀听见清宁出门后就开始小碎步的跑着。 当清宁跑出梨落院时,羽七、景文二人已经过招十多个来回了。 此刻,景文的鼻子都被打出血了。 她连忙跑过去,拿出手绢,“你没事吧?” 羽七气道:“他根本死不了,我都没下死手!” 果然,景文摇摇头,“我无事。” 清宁看了看二人,道:“为什么打架,怎么打起来的?” 景文不说。 于是她又看向羽七。 羽七道:“我让这畜生离你远一点,他不肯。” 清宁:“???” “总之,以后景文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羽七负气的要走。 第464章 清宁追了上去。 “你,你不生气?”他看身侧的姑娘脸上表情淡淡的,但却还挂着笑,好像是没有生气的。 清宁道:“为你一个傻子生气,我才是真的傻。” “我不是傻子,你,你也不是。” 噗呲…… 清宁笑了出来,搞得羽七莫名其妙,“你怎么还笑。” “因为不在意,所以能笑得出来啊。” 羽七噎住,“你是姑娘家,怎么,怎么什么都不在意呢?”那景文分明就是戏耍了她啊。 “因为不在乎他,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我才会无所谓啊。”清宁笑着说。 看羽七那气鼓鼓的样子,她觉得十分的好笑。 因为不在乎景文,所以无所谓…… 羽七这个会儿才回过味来,高兴道:“好,挺好的。” 再看清宁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清宁道:“多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如今可不太平。” “我知道,我会护着太子妃,护着你。” “嗯。” 青年男女越走越远。 景文看着二人的身影,苦笑了下。 他内心深处有什么破土而出,将他心脏狠狠的扎了一下。 朝堂上。 平西王党,已经就太子暴虐一事展开了攻击。 一时间,朝堂上如集市,吵闹非凡。 “那么,孤父皇健在,尔等是要废黜孤?然后呢,立谁为太子储君?” 楚君煜叉着腰,站在龙椅边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凌人的威压。 丁太傅站出来,拱手道:“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可不是空穴来风,前锦州太守魏文贤正在我平西王府,不如让他出来对峙?”平西王淡淡的道。 “好呀,孤也想同他对峙,若平西王交不出此人,便是扰乱朝纲,孤可不能念叔侄之情。” “好!” 说罢,平西王扬声喊道:“传前锦州太守魏文贤。” “传前锦州太守魏文贤。” “传前锦州太守魏文贤……” 太监们一声声传下去,所有人都等着魏文贤现身。 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未有动静。 楚君煜问道:“这人呢?孤的时间可很宝贵!” 平西王看了眼沈鸿鹏、沈项阳父子。 沈鸿鹏父子二人道:“我去看看。” 说着就往勤政殿门口走去。 楚御作为禁卫军大都督,此时也有些着急。 沈鸿鹏、沈项阳二人过去,“世子,魏文贤人呢?” “已经派人去问了。”楚御拧着眉头道。 他心头总有些不安。 没多会儿,去查询的人回来,小声道:“平遥王楚止跃不见身影。” “什么?” “问过他的护卫,说是让人掳走劫持了。” 这关键时刻,他怎么会叫人劫持了? 平西王已经等不及,亲自出大殿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楚御黑沉着脸,“楚止跃被人劫持了,魏文贤,大概率也一样。” “是楚君煜!” 平西王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楚君煜如此淡定,还敢和他拍板! 沈鸿鹏、沈项阳等人的脸色也不尽好看。 “平西王!” 楚君煜已经带着群臣出来,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一看就尽在掌握。 “太子殿下。” 平西王抱拳,像个鹌鹑似的对着楚君煜见礼。 楚君煜笑道:“皇叔,魏文贤人呢?” “他,他不见了。” “不见了?皇叔莫不是在开玩笑?” 此刻,平西王一脸的猪肝色。 老镇国公脸色一黑,大喝道:“方才平西王可不是这般说的。” 丁太傅等人也应着。 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将平西王楚镇南说得跪在地上认错。 楚君煜叉着腰,“皇叔实在不该,竟听信谣言,对孤这般讨伐,不知情的,还以为皇叔想当这个皇太弟呢!” “臣不敢!” “不敢,皇叔胆子可大得很。” 他走到平西王跟前,俯瞰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第465章 “皇叔扰乱朝纲……” “太子殿下!”平西王大喊一声,跪在地上,尽显卑微臣服的模样。 “是我听信了谣言,还请太子息怒。”便是不服,此刻平西王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看来,楚君煜是等不及让李妃腹中孩子出生吧! 老祖宗说得可不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得等等才行。 这一场博弈下来。 楚君煜顺利的让自己人顶替了一些重要位置上,平西王一党虽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厚非。 经过今日,对平西王一派多少有些打击。 满朝文武散去。 楚君煜乘坐步辇前往明华宫。 如往常那般,皇帝并不接见他。 李娟绫挖苦道:“太子放心,皇上在本宫这里吃得好,睡得好。” 楚君煜凝眸看过去,看得娟绫心头一阵发麻,不自觉的朝李福身边躲了下。 “修总管人呢?孤要见他。” 李福连忙拽了李娟绫的衣袖,那眼神,无声的说着,万事都得等腹中孩子出生再说。 现在,连平西王都不敢跟楚君煜硬碰硬,娘娘就别横冲直撞,叫楚君煜抓把柄了。 看李娟绫不吭声,李福站出来,“奴才这就去通知修总管。” 说着,就去叫人。 不多会儿,修邑一脸的疲惫赶来,在看到楚君煜后扑通一声跪下去。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简顺将人搀扶起来。 楚君煜道:“父皇究竟如何了?” “皇上,他,他还好。”每日有羊肉汤吊着,看起来还很开心的样子。 可太子毕竟不知情,很担心啊。 李娟绫笑着,“皇上不愿见太子殿下,但太子可以去偏殿门外瞧瞧呀。” 楚君煜冷笑一声,父皇在这里纵情声色,他的人早就禀报过了,否则,他就不是简单的前来探望。 早就举兵入宫,拨乱反正了。 修邑说道:“回太子,皇上说,若是无事,还是不要见了。” 不要见了。 想起最近的几次相见,父皇推心置腹的跟他谈过的一些话,说什么最钟爱的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带路吧。”楚君煜让修邑带路。 他知道,父皇或许是不愿让他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可是,多久未见,他是真的想念父皇了。 哪怕,远远的看一眼,至少亲眼看看,他是心甘情愿在明华宫偏殿的,还是被困在这里。 修邑只好带路。 楚君煜紧随其后朝明华宫里走,修邑走在前引路,其余人都在后边跟着。 李福擦了擦汗,嘟哝道:“还好娘娘精明,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皇上。” 李娟绫轻蔑一笑,扶着肚子跟在后边,“那是自然。” 经过上次皇帝的反抗后,她早就明白了,只有皇帝平安,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平安。 楚君煜走着,渐渐的听见了琵琶的声音,有教坊司的人在里边献艺。 皇帝浑厚的笑声不时的溢出来。 那种感觉…… 楚君煜胸腔微微震怒着,父皇从前并非色欲熏心之人,可里边,分明就是靡靡之音,真叫人不敢想象。 李娟绫笑着过来,故意让李福开了一点儿门缝,刻意让楚君煜看到一点偏殿里的景象。 偏殿中,皇帝半靠半倚着,身边的宫女和新宠都在欢乐的喂他酒水,水果点心。 看到此处。 楚君煜完全清楚,父皇离不开李娟绫的羊肉汤,再纵情声色之中,早已忘了外边是何天地了吧。 他看向修邑,朝他勾勾手。 修邑走过去,恭敬的道:“太子殿下。” “你去让人扯了歌舞,再郑重的禀报父皇,就说蕴儿做的一手羊肉汤十分营养,味道不比李妃的手艺差,问他愿不愿意回勤政殿。” 修邑诧异着。 连同李娟绫,李福二人也有些不可置信。 沈蕴也会做羊肉汤? 当然,羊肉汤谁都会,但是要做出让人离不开的羊肉汤却不是人人都会的。 第466章 李娟绫听出来,楚君煜的意思是,沈蕴已经知道她往羊肉汤里放什么了吗? “是,奴才这就去。”在宫里大半辈子的老人了,修邑怎么会听不出太子殿下的弦外之音? 立马就去照办。 没多会儿,那些莺莺燕燕,歌舞都撤了。 李娟绫挺着孕肚,拦在门口,“太子殿下,皇上不愿见你,你就不要往前凑了吧?” “李妃,你是担心羊肉汤被替代,从而失去价值,死无葬身之地吧?” “你,你胡说!” 胡说,看她激动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戳到了她的痛点,要不然刚刚还幸灾乐祸的,这会儿却怕了。 “你自己看,皇帝他那反应是想见你的反应吗?”李娟绫笑着。 楚君煜看去,只见父皇慌张的往内堂去了。 不多会儿,修邑出来,摇头道:“太子殿下,皇上他,他……” 楚君煜抬手,不让修邑说了,“孤自己去。” 修邑:“……” 李娟绫,“太子殿下,你要干什么!” “李妃,不论结果如何,你这条命,孤会留着,但你自己做的孽,可是要偿还的。” “你,你说什么?” 男人冷嗤一声,抬步往偏殿里去。 李娟绫要跟进去,简顺往前一步,将人拦着,“李妃娘娘,你安分一点吧,太子殿下威严不可侵犯。” “放肆!” “今日早朝,平西王都俯首陈臣,李妃娘娘不会以为凭着一块肉就能翻身?” “放肆,这是皇子!” “是不是皇子,李妃娘娘心里有数。” 李娟绫心头气愤,却还是忍住了。 也不知道楚御父子是怎么搞的,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和楚君煜斗法。 好好的等孩子出生,再反不行吗? 现在搞那么多的幺蛾子,屁都不是。 “狗奴才,你真敢拦本宫!” 简顺挑眉,“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也算主子么?” 要不是太子殿下还隐忍着,他真想抽这女人,淫乱、势利、也不知道楚止跃堂堂的平遥王,怎么会对这个女人上心。 “你给本宫等着!” 李娟绫转身,气愤的走了,李福连忙紧跟上去。 修邑道:“她神器不了多久了。” “修总管说的是,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修总管了。” 修邑摆手,“不提也罢,看太子这般沉稳,我们当奴才的心里也宽心。” 二人将偏殿的门关上。 殿内,楚君煜直奔内堂。 他进去的时候,只看到父皇懒散的跌坐在青冈石地板上,慵懒得像是一只嗮太阳的猫儿。 “父皇。”踱步过去,楚君煜双膝跪下,行了大礼。 皇帝眼睛浮肿,面上能看出疲惫之色。 “朕,不是好皇帝,也,不是好父亲,更,不是好哥哥。” “不,父皇是个好皇帝。” 皇帝呵呵一笑,已经无所谓了,他瞥了楚君煜一眼,“但你一定会成为好皇帝,好父亲。” 他内心诸多感叹。 “情之一字,自诩深情,却自食恶果。”皇帝自嘲着说。 楚君煜甚至都有些听不明白。 但一个情字。 他想到了平西王妃,那个叫阿媚的人,母妃这一生都没能打败的女人。 父皇这话,是后悔了吧。 自诩深情—— 身为皇帝,他若真的深情,他有能力解救阿媚,也应该有胸襟放过母妃。 母妃这一生,并未对不起过父皇,也未对不起过他。 她唯一对不起的,或许是她自己。 死之前,母妃唯一惦念的却是要把青丝留给平西王妃,她们之间从未有过芥蒂。 有芥蒂和计较的从来都是父皇和平西王,母妃和平西王妃只不过是他们较量中的牺牲者。 “煜儿,当真要等那个孽种出生吗?” 皇帝一句话将楚君煜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楚君煜摇头。 “朕一生的耻辱!” 第467章 他忽然瞳孔睁大,一把攥住楚君煜的手,“那孩子是谁的?” “别糊弄朕,骗朕!” 在皇帝浑浊的注视下,楚君煜道出了实情。 皇帝哈哈哈的笑,“平遥王,楚止跃!一个旁支,他怎么敢!” “他不敢!而是李娟绫,平西王,楚御他们敢!” “朕只有一个遗旨。” “父皇不可!” 皇帝抬手,笑道:“人固有一死,朕却不是真的万万岁,”他的视线灼热起来,盯着楚君煜道:“朕要他们一家三口陪葬!” 楚君煜张嘴结舌,他曾答应过楚止跃,要放他们一家三口一条活路。 “怎么?” 楚君煜将与楚止跃之间的约定说了,“儿子答应过,让他和李娟绫离开。” “无毒不丈夫,答应又如何,这样的乱臣贼子,奸夫淫妇,毫无诚信可言。” “他们伤害蕴儿一次又一次,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看向皇帝,“他们还让父皇饱受折磨。” 父皇可谓是晚节不保! “他们如何残害父皇,那儿子就要如何报复回去,命,儿子没拿,可是,他们最后只会衰竭而死!” 皇帝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回想这些日子,为了那一碗羊肉汤,他有时候毫无君主的威严。 围着李娟绫,拜托她快些做羊肉汤。 二人说了许久,皇帝的精神在一瞬间开始涣散,整个人开始发抖。 “朕的暗影卫,你可都控制起来了?”皇帝问道。 楚君煜点头,“嗯。” “你府中带了多少人?” “五十多人。” 皇帝点点头,“差不多,六百多人,你要小心。” 父皇怎么会忽然说这些? 楚君煜点着头,“儿子知道,父皇也要保重龙体。” 皇帝鼻涕拉渣的,整个人开始神色异样迷离,他朝楚君煜挥手,很不耐烦的样子,“快走,快走。” 楚君煜不舍的多看了几眼,皇帝遮着脸,朝他挥手,“走,快走……” 皇帝只是被坑害了,并非傻了。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等什么,他这个皇帝好好活着,被李妃等人好好款待着,儿子这是出师无名。 深呼吸着一口气。 看楚君煜走远了,他暴怒的咆哮着,“羊肉汤,朕的羊肉汤。” 不远处。 楚君煜看着李娟绫、李福主仆谄媚的去哄着皇帝,他觉得又可笑,又愤怒。 他是答应过楚止跃放他们走。 可是,怎么放,这件事是他说了算! “太子殿下。” 简顺过来,轻轻的喊了一声。 楚君煜敛眉,“走吧。” 今日得见父皇,他的痛苦无奈他都看在眼里,他也算明白,为何父皇不愿见他。 这样狼狈的一面,谁肯让亲人见到呢?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但,他竟无法下旨赐死李娟绫! “太子妃可还好么?” 回到勤政殿,楚君煜询问起沈蕴来。 简顺道:“羽七常来汇报过,太子妃如往常一样,一切都好。” “如往常一样。”他嘀咕着。 简顺有些摸不透,只点点头,“对,如往常一样。” 男人扶着额头,他要这权利做什么,他要的只是蕴儿。 可是,只有得到这无上的权利,才能保护他的蕴儿安然无恙。 再忍忍,再忍忍…… 深夜,楚君煜辗转难眠,他睡的是勤政殿外的炕上,而不是龙床。 咚咚咚…… 小声的敲门声后,简顺轻手轻脚的进来。 楚君煜问道:“何事?” 简顺吓得一跳,他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没睡。 “回太子殿下。”简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人来报,明华宫那边有情况。” 闻言,楚君煜立马起床,一气呵成的衣服都穿上了,“具体说说。” “明华宫原本熄灭的灯都燃了起来,还让人连夜出宫,我们的人跟着去了,估摸着应该是去平西王府的。” 第468章 深夜不灭烛火睡觉,就这一点就很不寻常。 主仆二人已经往明华宫跑了。 到了明华宫后。 李福拦着,面色稍显慌张的样子,“娘娘都睡了,太子殿下来不合礼数吧。” “孤是去偏殿,看父王的。” 楚君煜心口越发的不安。 他朝简顺使了眼神,简顺立刻会意,他离开后,不多会儿,天空炸起了绚丽的烟花。 这一看就是讯号烟花。 李福吓得浑身发抖,跪在楚君煜跟前,就是不让他去偏殿。 “狗奴才!” 他一脚踢开李福,在烟花升空不到半刻钟,整个皇宫,属于皇帝、以及楚君煜自己的暗影卫,将近六百多人将明华宫团团围着。 李福已经吓尿了。 一行人来到偏殿。 李娟绫抱着肚子,蜷缩在地面上,吓得眼眶微红。 “父皇!” 楚君煜朝偏殿内室奔去,在看到父皇胸口中刀的惨状之后,跌跌撞撞的匍匐过去。 “皇上,皇上驾崩了。”李娟绫哭着道。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皇帝在吃完羊肉汤之后,竟然将她喊来,许诺了她很多很多的好处。 就在她心花怒放时,皇帝竟然高举她带来的削皮刀,当着她的面自戕了。 “放肆!” 楚君煜悲痛欲绝,喝斥着,让人将李娟绫控制起来,并大声喊道,“李妃谋杀皇上,罪证确凿,封锁整个明华宫,宫中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不,不是本宫,是他自杀的!” “皇上是自杀的!” 谁还容她狡辩! 刚将宫中的人都控制起来,楚御就带着数千禁卫军闯入,大声呵斥:“太子谋反,刺杀皇帝,所有人听令,随我缉拿楚君煜!” 数千人同楚君煜的六百多暗影卫厮杀在一起。 楚御率先着人将李娟绫给带到了身边,她肚子里可是他唯一的种。 皇宫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 楚君煜的六百暗影卫,即便以一敌十,很快也只剩下一两百了。 而楚御的禁卫军援军不断的涌来。 简顺十分担心,问道:“殿下,要不你先从密道逃出皇宫?” “逃?” 楚君煜冷笑,“孤乃顺应天命继承大统之人,逃去何处?” 正是这时,楚止跃也带着禁卫军杀了进来,笑得越发的肆意,三万禁卫军,来了将近一半,楚君煜他不死,谁死呢? “封锁皇帝驾崩的消息,将楚君煜这等叛贼捉拿,生死不计,捉拿到楚君煜的人,封万户侯!”楚御登高一呼。 楚君煜站在偏殿的主位上,他站在茶几上去,目光如炬的看向楚止跃。 他在等。 他倒要看看,这个楚止跃究竟要做何选择。 楚止跃看到了楚君煜那淡定的目光,心中一阵打鼓,他甚至觉得,就算没有他的倒戈,楚君煜根本都不带虚的。 喊杀声,震耳欲聋。 成千上万的侍卫,将皇城都要塞满了。 尸体都堆成了山。 楚止跃一声令下,所有人朝没有带上红巾的禁卫军砍杀去。 “平遥王!” 楚御怒斥着,“你竟然敢背叛我!” “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 李娟绫扶着肚子,周边的侍卫都将她保护得很好,可是看到就楚止跃背叛楚御,背叛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耳边是如虎啸般的厮杀声。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宫殿。 她甚至听见有人在传,平西王也带兵入宫了。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丧龙钟,一下一下,犹如给侍卫们雷击战鼓一般。 “他娘的,谁他妈的敲的丧龙钟!” 楚御咬牙切齿的喝斥。 他扫了一眼,明华宫中的宫人都算熟悉,唯独不见修邑,他才怒吼道:“修邑!” 这个老东西真会坏事! “楚御,还有更让你气急败坏的事。”楚君煜站在最后,根本没有人能近他身。 第469章 楚御恨得咬牙。 干脆叫人都撤了,“给我火烧明华宫,烧死逆贼!” 到底谁是逆贼? 烧了明华宫,真是一个好办法。 楚君煜如果不想被烧死,就得撤离明华宫,撤离后,可没有什么建筑物能抵挡四面八方的侍卫进攻。 “太子……” 简顺没什么武功,他又急又怕。 楚君煜道:“你怕什么?” 简顺:“……” 好吧,他太紧张了,太子殿下都不怕,他怕也没有用啊! 此时,平西王也率兵而入,与楚御汇合之后,势必要将造反进行到底。 所有人都以为楚君煜必败无疑时,又涌出三万劲装侍卫,弓箭如雨一般从天而降。 他们的武功甚至比禁卫军更勇猛。 带头的人越看越熟悉,直到有人喊,“是李都督、杨副都督!” 李都督,不就是前不久被皇帝贬了的李都督吗? 三万军力压入皇城,与平西王带来的两万人在外围就已经拼杀了起来。 “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李都督、杨副都督先杀了好些个叛贼,才挤到了楚君煜跟前。 楚君煜将二人扶起来,“不晚。” 来得正好。 “不,不可能……” 平西王、楚御看到死伤大半的兵力,再看着好多兵要退却,甚至放下武器,要跟着李都督、杨副都督投奔太子殿下。 “今日若不能胜利,你们十族都会被暴虐的太子斩杀屠戮,还犹豫什么,荣华富贵在此一举!” 抵死挣扎之际,又有人来报,说皇城涌入十万大军。 千家万户,皆是灭灯闭户。 平西王、楚御都不敢相信,“十万大军,谁的?” “当然是孤的。” 楚君煜一跃飞上明华宫的屋顶,俯瞰着底下打杀一片的人,“放下武器,诚心悔过者,孤可既往不咎,反之,格杀勿论!” 要不然,他冒着风雪去锦州做什么,郊外的军营又拿来做什么?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父皇的五百多暗影卫,还有他身边武力最强的羽字营,竟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禁卫军中,越来越多的人倒戈。 平西王、楚御此刻意识到了严重性,连忙在掩护中想要逃离。 李都督道:“休想跑。” 当初他们不知道怎么蛊惑皇上,革了他和杨副都督的职取而代之,这口恶气还没出呢。 楚御冷看了李都督一眼,随即去拉李娟绫。 李娟绫扶着肚子,惊恐不已,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楚止跃忽然跳过去,打开了楚御的手臂,然后将怀孕的女人拥在怀里,“楚御,孩子和娟绫都是我的,你一个太监,去死吧!” “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是我楚止跃的!” 楚御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止跃,再看向李娟绫,“你撒谎,你说,孩子是谁的?” “孩子是谁的,你去问问楚老七不就知道了?”楚止跃讽刺道。 楚老七? 楚老七已经很久不见人影了。 “御儿,快走!”平西王喊了一声,什么都顾不得跑了。 此时李都督的刀剑已经到了楚御的跟前。 他不死心的看向李娟绫,“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种?” 李娟绫红着眼,摇头,“不是你的,你别做梦了,死太监!” “不,不!” “杀!” 噗…… 一口鲜血从楚御的口中喷洒出来。 平西王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楚御的胸口被长枪刺穿。 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洒出来。 “御儿……” 平西王悲痛一声,想回来救人,可是他的部下拉着他逃了。 “一个也别放走!”楚君煜大喝道。 李都督、杨副都督等人已经着人去追。 一阵冷风吹来。 那些热血凝固在青石板上,就像今日的胜负,已成定局。 第470章 看到这里,楚止跃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他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女人,“现在你该知道,我这样的决定是对的了吧!” 好险啊! 所有人都以为楚君煜只想着继承皇位,却从未想过,他竟然有十万大军。 就是谋朝篡位都可以一拼了。 李娟绫颤抖着点头,可同时,她又不甘心,就差一点啊,她的孩子还有三个多月就出生了啊! ———— 丧龙钟一下接一下,将京城中的人家都惊醒。 沈蕴也不例外。 她捂着跳动剧烈的胸口,胡乱穿了外袍,就往梨落院冲,“容大哥,容大哥。” 容洵刚穿好外袍,看到沈蕴冲进了,忙道:“我听见了,丧龙钟,皇帝驾崩了。” 沈蕴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夫君他一定很难过。” 容洵点了点头,“虽然他对端皇贵妃不怎么样,但,对太子的确是不错的。” 沈蕴心头不安,只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竖起耳朵听皇城那边的声音。 可实在是太远了。 看不见,也听不清。 只能隐约的听见皇城传来的喊杀声。 皇城的方向,火把像是烧了半边天一样。 羽七等上千暗卫,侍卫将太子府团团围着,深怕出现一点意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际翻起了鱼肚白,沈蕴的心也揪了一夜。 “别怕,不会有事的。”容洵安抚着,“你去歇息吧,我算过了,此番大吉。” 沈蕴还是不放心。 “羽七,不如你带着八百人进宫支援,万一……” 羽七打断道:“太子妃,太子殿下有勇有谋,做了万全的准备,他最担心的是你,属下是一定要护着你的安全的。” “如果殿下出事,我也不能活,这里要不了那么多人保护。” “如果他们并不放过太子府呢……”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咻咻咻的风声,无数的弓箭从空中射来。 容洵顾不得礼仪,一把将人拥在怀中,迅速的躲进了屋内。 沈蕴惊慌不已。 甚至忽略了容洵武功这么好,反应这般迅速的事情,“有人来刺杀太子府了,是不是夫君他出事了,不行,夫君不能出事……” “太子妃,沈蕴,太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先别急!” 容洵搂着少女在怀,他身上的凉意像是瞬间消散了一样,只感觉到少女温香软玉般的体香。 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揽她在怀里。 更从未想过,抱她的时候,竟是这么的舒服、满足,和意犹未尽。 一股热血涌上鼻头。 他仰起头,转过身,鼻血流了出来。 “容大哥,你怎么了?”沈蕴吓得一跳。 立马拉着他的手腕诊脉。 “小心。” 容洵大喝一声,又将少女抱起来,一个华丽的转圈,躲过了从窗户射进来的弓箭。 两人躲在了床边上去。 他紧张的为她检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容大哥我没事。” 沈蕴有些发怵,她没有想到,容洵竟然这么关心她,她甚至在容洵的眼里,还有肢体语言上看出他生怕她受伤的那种恐惧感。 容洵看她身上没有受伤,这才回过神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看他这个样子。 沈蕴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疑惑。 容洵这个人的情绪向来波动不大,她是真的第一次看到他慌张的样子。 好似仙界不染凡尘的神君,沾染上了尘世间的烟火气。 他就那么在意自己的安危吗? “我,我刚刚是怕你受伤,不好跟太子交代。” 沈蕴点了点头,总有种异样的感觉,感动是肯定的,但又觉得,容洵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过紧张了? 这种紧张就好似楚君煜对她一样。 她不动声色的推开容洵的手,“嗯,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我……” 第471章 容洵迟疑了一下。 沈蕴眉头微皱,绕到男人的身后,赫然看到他肩臂上插了一支箭。 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服,浸得像一朵朵红色的云。 “你流血了,你受伤了。”沈蕴瞬间慌了。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紧张。” 沈蕴:“……” 她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容洵受伤,她也是一样的慌张。 不知不觉间,她的确是把容洵当做除了楚君煜之外,最亲的亲人了。 她四处看了下。 “有没有伤药?” 容洵摇头。 沈蕴倒是知道,梨落院主屋、还有药房里有药,只是外边打杀一片,根本不能去拿止血的药。 谁也不知道等会儿情势如何。 她等不得胜利之后再为他止血,包扎伤口。 只好让容洵忍着疼,直接给他把箭拔了出来,好在,箭上没有涂毒。 “你忍着点儿。”她温柔的安抚,拿自己的手帕为他伤口周边的污血擦干净。 “我没事,你别紧张。” 沈蕴点头,终于沉着下来。 等给容洵包扎好伤口,外边的打杀声越发的震耳欲聋。 “太子妃。” “公子。” 羽七、还有景文的声音传来。 门被人推开,三个人闯了进来。 羽七一手攥着清宁,一边朝沈蕴、容洵看来,当看到沈蕴满手的血后,吓得瞳孔地震一般。 “太子妃,你受伤了?” 沈蕴忙道:“不,是容洵,他为了保护我,受伤了,羽七你快去药房拿些伤药来,我刚刚只是简单的包扎。” “是。” 他看向景文,“保护好太子妃,还有清宁。” 景文点头。 刚刚,他其实也去找清宁了,只可惜晚了一步,羽七已经寻到清宁,把人安全的带了回来。 清宁连忙拿出手帕来给沈蕴擦手,“太子妃,你真的没事吗?” 她担心的眉头紧皱。 沈蕴摇头,“我真的没事,都是容大人的血。” 景文已经看到容洵肩臂上被简单的包扎过了,他请罪道:“都怪属下来迟了。” “不怪你。”容洵温和的说道,“外边,有多少敌人,你看清楚了吗?” “少说也有五千人!” “什么!” 容洵简直不敢相信,但想想,如果抓到沈蕴,楚君煜必定会丢兵弃甲的投降。 景文看了沈蕴一眼,欲言又止的。 沈蕴道:“景文,你有话就说!” 景文道:“带头的人是太子妃的父亲和大哥。” “是他们?”沈蕴呵笑了声,虽然她早就不觉得自己和沈家人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关键时刻,沈鸿鹏,沈项阳竟来捉拿她! 真够讽刺的! 当真是半点情分都没有的! 她是恨沈家。 也恨不得沈家的人全都遭受报应,可却从未想过要怎样弄死他们过。 “太子妃,你没事吧。” 沈蕴苦笑一下,看向容洵,“我无事,那些不过是陌生人,他们听命于平西王府,与我是敌人,来捉拿我合情合理!” 羽七已经拿了伤药回来。 与他一道前来的,还有几十名暗卫,他们警戒在东厢房里,局势一旦失控,他们就会誓死护着太子妃和容洵转移。 沈蕴再次为容洵的伤口消毒、上药,仔细的为他伤口包扎好。 “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挺好的。” 容洵说话间,不动声色的将沈蕴那条浸了血的帕子给藏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或许是想洗干净,然后还给她吧。 “他们冲进来了!”有人高喊一声。 “本宫倒是想看看,沈鸿鹏,沈项阳他们究竟能多狠心。”说着,就往外走。 容洵拉住了她的衣袖。 羽七、清宁等暗卫跪在她跟前,“太子妃,还是随我等逃吧。” 砰! 正是此时,后窗被人粗暴的震碎。 第472章 两道黑影跳进来,所有暗卫警惕着,正要动手时,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谢宴珩、陈威。 沈蕴不认识陈威,但她认识谢宴珩。 “别动手!” 羽七也认出了陈威还有谢宴珩。 “臣救驾来迟,还望太子妃恕罪。” 陈威和谢宴珩上前来,纷纷跪在沈蕴跟前,沈蕴连忙让二人起身,“本宫无碍,太子可好?” “皇宫已经控制下来了,臣特来护太子妃的,外边的人毕竟是太子妃的娘家人,所以,臣二人不敢随意伤害,特来询问太子妃的意思。”谢宴珩起身后,说道。 听见皇宫已经控制下来,沈蕴舒了一口气。 至于沈鸿鹏、还有沈项阳…… “他们不是本宫的娘家人。”沈蕴苦笑道。 陈威点点头,果然,和谢宴珩分析的一样,太子妃与沈家的人早就恩断义绝了。 “那这就好办了,谢小将军会保护太子妃,臣就先出去了。”陈威道。 “好。” 陈威离开了,谢宴珩则同羽七留下来,一同护着沈蕴等人。 “你还好吧?”他走到容洵身边问,毕竟他身上有伤。 容洵惨笑一下,“比起你是弱了一些,但是死不了。” 谢宴珩点了点头,他是真的挺担心容洵的,他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真差,但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是时候。 外边已经没有射箭了,全是刀光剑影的打斗声。 容洵看向脸色惨白的少女,即便她什么都没有说,却也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和难受。 “我陪你出去吧。”容洵看着沈蕴说道。 他看出来,沈蕴这是要亲自去看看,沈家的人到底有多绝情。 “好。” 沈蕴点了点头。 在暗卫们层层保护下走出了东厢房。 谢宴珩自然紧随其后,只是,他的剑眉微微皱了皱,怎么觉得太子妃和容洵的关系,格外的好? 就是称呼上也挺随意的。 梨落院的门口。 沈鸿鹏、沈项阳父子二人一身的戎装,却不是在敌人的战场上。 他们看到沈蕴之后,对视了一眼。 沈蕴笑了笑,“都住手!” 无人住手! 叛军要把暗卫杀尽,暗卫们也不得不反抗! 局势根本就控制不下来。 沈鸿鹏道:“太子妃,你若现在走过来,我就饶了这些无辜的暗卫,以及容大人等。” 沈蕴冷着脸,大声喊道:“尔等皆是叛军,沈老将军可为沈家留有退路?” “退路,若不是太子妃咄咄逼人,镇远将军府何至于如此。” “说起来,倒是都怪本宫了?” “沈蕴,你也别怪父亲和大哥心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当初,你不那样对曦儿,不还得三弟残废,哪有今日针锋相对的局面?”沈项阳大声喊着。 “为了沈家!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沈家亡,你怪不得我和父亲。” 冬日的晨曦格外清冷,却不如沈项阳的话叫人心寒。 不,她心寒什么呢? 对沈家的人还存什么期望? 这些人,比陌生人都不如,他们只是敌人! 光辉照耀着大地,照耀着所有的人。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问道:“你们若还想活命,就立即收手!” “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成败在此一举!” “平西王父子已然战败,你们为谁而战?”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沈鸿鹏笃定的说道,“众将士听令,谁能活捉了太子妃,赏黄金万两,此乃平西王,楚世子亲口说的!” 禁卫军三万人,还有平西王府的私兵也有几万人,怎么可能败了? 他们父子的只管抓住沈蕴,除了让楚御泄私愤,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可以用沈蕴威胁楚君煜。 好,好一个危言耸听。 一声烟花飙升至空中。 在清晨的空中炸开,只能看到星点火花。 谢宴安连忙道:“太子妃,还是进屋吧,陈威将军要进攻了。” 第473章 “沈蕴!” 她转身之际,听见了沈项阳喊她,她回头来,只看沈项阳竟将手中的宝剑掷出,直冲她而来。 “小心!” 暗卫们出动,那剑被打飞,伤不了她丝毫。 可是,沈项阳那狠厉的劲头,让沈蕴苦笑不已,当真无情! 沈鸿鹏以及沈项阳,他二人眼眸中全是决绝的肃杀之气。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给她一条活路吧。 “沈项阳!”沈蕴怒吼一声,“你们全都去死吧!” 她猩红着眼,愤怒、不甘、“你们全都去死吧!” “太子妃,小心!” 空中还有弓箭射来! 暗卫们护着沈蕴回了屋中。 谢宴珩则对着院中交战的暗卫们大声道,“众位勇士不必惊慌,陈威将军就在太子府外,咱们杀出去,与陈威将军汇合。” 说话间,谢宴珩已经抽出佩剑,跳进了人海里,抵挡那些弓箭射向身后的东厢房。 门关上之前,沈蕴看到了谢宴珩杀伐果决。 二十来岁的年纪,他犹如老将,斩杀叛军如斩杀一只家禽般简单。 沈鸿鹏、沈项阳二人盯上了谢宴珩,直往谢宴珩身边凑,看到这里,沈蕴道:“本宫现在很安全,羽七,你去帮帮他。” 谢宴珩、容洵皆是楚君煜的挚友。 羽七自然清楚。 但,太子给他下了死命令,他誓死要护着太子妃的,只能叫几个羽字营的暗卫去保护谢宴珩。 沈蕴看有人去帮忙,便没再说什么。 肯定是楚君煜给他下了死命令! 想到陈威将军就在外边,应该问题不大, 外边的厮杀尤为惨烈,沈鸿鹏、沈项阳父子与谢宴珩交手时,谢宴珩道:“二位难道没有想过,本该在淮州的我,怎么在京城?” “还有陈威将军也不在锦州。” 沈鸿鹏道:“管你那么多,受死吧!” “沈老将军,方才太子妃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不走,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爹,别听他胡说!” “楚御已死,平西王已经被抓获,你们在为谁而战?” “啊……” 沈鸿鹏一分心,被刺中了肩膀,他只觉得恐惧,如果谢宴珩说的是真的。 对啊,谢宴珩、陈威这些人早就远离了京城,为何现在在京城。 沈项阳站出来,护着沈鸿鹏,“休要胡言,我们才不会相信,平西王不可能会败,整个禁卫军都在平西王的掌控之中。” “只可惜,禁卫军里还有平遥王楚止跃,他背叛了楚御,楚御已经死了!” 尽管父子二人不相信。 可是,当他们的亲卫出现,并且悲痛着喊,“平西王败了,将军,平西王败了……” “什么?噗……” 沈鸿鹏急火攻心,噗的一口喷出鲜血,在阳光下竟喷出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他整个人倒靠在沈项阳的怀中,看向奔来相告的亲卫嘴里一张一合的。 口中说的还是,平西王败了,楚世子死了…… “父亲,父亲……” 沈项阳一边御敌,一边护着沈鸿鹏,他整个人六神无主,又要保护父亲,又要御敌。 耳边全是刀剑相撞的争鸣之声。 谢宴珩登高一呼,“平西王已败,尔等放下屠刀,免亲族被株连。” 当当当…… 冷兵器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悦耳的声响。 沈项阳看着兵士们丢兵弃甲,跪在地上投降,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争鸣。 弓箭从空中射来,直直的射进沈鸿鹏的身体。 “噗!” 沈鸿鹏再吐一口鲜血,整个重心压在沈项阳的身上,他慌忙道:“儿子,快,快跑!” “父亲!” 跑,往哪儿跑? 他一手舍不得松开父亲,一手拿着刀剑挥刀挡开那些弓箭。 可是如雨一样的弓箭袭来,哪怕谢宴珩等人就远远站着,没有对他动手,他终将精疲力尽,然后让弓箭将他父子二人射成了筛子。 第474章 他放弃抵抗,与父亲靠在一起。 视线往屋子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沈蕴满脸的泪水,无情的看着他们。 回忆的阀门打开了。 自幼,沈蕴都亲昵的叫他哥哥。 每当他要对沈蕴好一点儿的时候,沈雨曦总会出现,然后带走他对沈蕴的注意。 久而久之,他觉得这个妹妹木讷无趣,甚至很惧怕他,就这样,他再也看不到沈蕴的存在。 当圣旨下来,说要让沈雨曦嫁给淮南王楚君煜的时候。 沈雨曦哭得梨花带雨,还孱弱的咳着,像是要难过的死过去。 他们所有人都默许沈雨曦和楚御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沈家的所有人一致决定让沈蕴替嫁。 替嫁前,沈蕴分明也梨花带雨,可是所有人的心像是石头一样,还安慰她,都是为了沈家的荣誉。 所有人都向她承诺,只要她嫁给淮南王楚君煜,将来沈雨曦一定会成为世子妃,一定会护她一世周全…… 脑中画面一黑。 沈项阳已然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脑海中的记忆竟出现了错误。 他竟然看到了身穿大红喜服的沈蕴被人打断了手脚,丢在镇远将军府的门外。 沈蕴在苦苦哀求,“父亲,母亲,救救蕴儿,哥哥,救救蕴儿……” 有仆人来禀告,说沈蕴在门外哀求。 沈家的所有人,包括楚御等面上都短暂的凝固了一瞬。 最后,是沈向炎站出来,“沈蕴她敢逃婚就是自找的,端贵妃惩罚她,也是她的命,若我们出去救她,她也是残废了,不能因为她再让端贵妃抓着咱们替嫁的事情不放,为了沈家,只能牺牲她。” 沈雨曦一脸的愧疚,“是我对不起姐姐。” “不关你的事。” 所有人都在安慰沈雨曦。 众人换了一副面孔,继续商议楚御和沈雨曦的婚事,什么时候过礼,什么时候成亲,没有任何人冰天雪地里断手断脚的沈蕴。 终于,鲜红嫁衣的少女,流尽了血,染红了周边所有的积雪。 她终于死在了雪地里。 那段时间去上朝都从后门离开的。 也不知道是流浪狗,还是下人将她的尸体拉得远离将军府大门之后,他们才开始走大门。 偶尔,他也会往那尸体看过去。 她已经不成尸体了,是野狗,还是冬雪化了之后,她的皮肉也化了。 沈蕴变成了一堆白骨…… 沈项阳最后看向沈蕴,只见她眼中恨意越发的深,如果刚刚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那是什么? 他想起沈蕴曾说过,沈家人都欠她! 她就是恨不得沈家的人全部死绝…… “项阳,项阳……” 他听见父亲急切的声音。 沈项阳努力的看向身侧的父亲,“父亲,我们,我们是不是错了。” 沈鸿鹏流着血泪。 他刚刚脑子里涌入一些奇怪的画面,是沈蕴替嫁之后,另一种结局。 他张嘴结舌,喷出一口鲜血之后,眨了眨眼,“错,错了。” 若刚刚看到的是真的,那他们的确该死,父子二人的生命定格在此刻。 陈威带着兵士涌入。 他们有条不紊的,打扫着战场,唯独没有动沈鸿鹏、沈项阳二人的尸体。 沈蕴站在他们跟前。 她刚刚好像听见他们说错了。 可是一句错了就能抹杀一切吗? 耳边皆是呼啸之声,她觉得此刻的风格外的凌人,刮得她眼睛、鼻子、耳朵都生疼着。 “太子妃,别看了。”清宁搀着她,想扶她离开此地。 沈蕴看着被扎成筛子的父子二人,眉头轻挑,“把他们送去沈家。” “是,太子妃。” 羽七抱拳,然后叫来了几个暗卫,吩咐他们把人送去沈家。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之中。 灰蒙蒙的天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 沈蕴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下去,清宁惊呼一声,她没能拽住,直到看到太子妃落在容洵的怀里,她才松了一口气。 第475章 “太子妃,太子妃……” “快喊李大夫!”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李大夫这时候才从厢房里跑出来。 容洵什么也不顾上,直接将人抱回了他的床上,再由李大夫看诊。 “如何?” 清宁急得要哭了。 良久,李大夫惊慌又木讷的道:“太子妃,太子妃有喜了。” “太子妃有喜了?”清宁惊呼,“那太子妃怎么晕倒了,她没事吧?” “没事,刚刚经历大悲,情绪有些激动,等我开一副安胎药。” “好,好,到时候太子殿下一定重重有赏!” 赏赐什么的他不敢想。 只要太子妃不出事,他们就是阿弥陀佛了。 谢宴珩道:“这么大的喜事,我得去告诉太子。” 房间里散去了大半的人。 容洵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女子,她的面容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带着母性的光辉。 和他预期的一样,蕴儿,她终于要当母亲,而他…… 他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一整夜,将血污全部覆盖,就像那场厮杀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蕴在第二日醒来。 这个时候,羽七已经带着人将整个太子府的积雪给铲走。 整个太子府焕然一新似的,连血腥味都没有。 吃过早膳,沈蕴问道,“容大人还好么?” “回太子妃,容大人很好,他的伤也由李大夫更换过药了,太子妃不用担心。” “那就好。” 她起身要去看容洵,清宁则笑眯眯的,一副等沈蕴开口问的表情。 临到梨落院时,清宁道:“太子妃,你就不问问有什么大喜事吗?” “我能有什么大喜事呢。” 说着,就踏入了梨落院。 清宁追过来,“大喜事啊,太子妃,你怀孕了,当母妃了。” 怀孕了,当母妃了? 沈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清宁,“你说什么?”她的手不自然的覆在小腹。 小心翼翼的,也带着万千的期盼。 “千真万确,是李大夫把出来的。”清宁兴高采烈的说道,“昨天太子妃你晕厥了,都吓死奴婢了,还好容大人扶住了你,太子妃和肚子里的小主子安然无恙。” 这个消息,犹如寒冬里渗透云层的阳光,让她置身路暖流之中。 她不可置信,却抚着小腹不撒手。 想一想,她本就不怎么准时的月信的确是挺久没来了。 “娘娘,这是不是大喜事?”清宁卖乖的问。 “是,很重要的大事。” 当她醒来,看到自己还安然的在太子府里,就知道昨天,那场宫变,楚君煜已经彻底的拿下了胜利。 她其实醒了很久。 在床上,她想得最多的是,楚御死了,楚君煜成为了唯一的皇储。 皇帝位一定是夫君的。 她们排除万难,终于逆了天,改了命,往后可以安枕无忧了吧。 唯一的遗憾是,他们没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而现在,清宁竟然告诉她,她怀孕了。 “太子知道吗?有人去告诉太子吗?”沈蕴是真的激动,眼眶里都高兴得浸出了泪花。 清宁点头道:“嗯,谢小将军进宫去了,估计太子知道后和娘娘你一样,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他们好不容易有的孩子,自然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啊。 清宁继续道:“陈威将军离开的时候说了,如今皇城还需要太子殿下主持秩序,太子妃休养一日后,再进宫,与太子一起,为大行皇帝尽孝。” “好。” 想到死去的父皇,沈蕴苦笑了下,若是晚一阵,父皇知道她怀孕了,怕是会更开心的吧。 景文远远就看到了沈蕴主仆。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们过来,他走过去,恭敬的行礼,“拜见太子妃。” “起来吧。” 说着往东厢房走。 如今,她还是太子妃,与容洵住在太子府,还能多加来往,往后进了宫…… 第476章 她也顾不上询问周婆子为什么发呆,走到周婆子前面,一把拉开门栓,打开了房门。 门外正在敲门的丰年,没想到房门会被人突然从里面拉开。 他正举着手准备大力的拍门,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因为惯性的缘故,仍旧继续往前扑倒。 但这次门是敞开的,他看到自己直直的朝着打开门的少女身上扑去...... 夏晚月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人直直的朝着自己身上扑了过来,立刻毫不犹豫的拉着周婆子往旁边跨了两步。 “砰”的一声巨响,砸得地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夏晚月下意识的皱眉,她刚洗过澡,并不想又这么快沾上灰尘,于是捂着鼻子,又拉着周婆子往后面退了一步。 丰年摔到地上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丢脸,然后就是想指责突然打开门的夏晚月。 但他刚刚撑着地面,抬头看清了站在他身前的夏晚月,整个人突然就愣住了。 丰年:“......”他的娘耶!自己这是看到仙女了吗? 陈开霁看到自己的小厮丰年摔倒以后,也皱着眉走了过来,正好看到逆光站在屋里的夏晚月。 他比自己的小厮丰年要更快反应过来,眼前的夏晚月不是什么仙女,只是被不知道这间客房是他专属客房的僧人,无意带过来休息的少女。 陈开霁主动上前跟夏晚月搭话道:“对不起,我的小厮刚刚误会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动作那么激烈的敲门,我代替他向小姐道歉。” “我是陈家的三少爷陈开霁,不知小姐是哪位世伯的女儿?楠枫想知道小姐的名字,以后也好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夏晚月听完陈开霁的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这人的相貌看着如清风朗月一般俊朗,但不知道为何就是给夏晚月一种“油腻腻”的感觉。 夏晚月看着陈开霁,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不用了,是我先占用了你的房间,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而且我已经休息好了,这间客房马上就可以还给你们。” 夏晚月并不想在跟陈开霁聊下去了,刚刚才用温泉水泡完澡以后,浑身的疲倦都消去了大半。 尽快进京,亲眼见到轩辕寒无事,才是夏晚月此时最想做的事。 夏晚月跟陈开霁说完,就转身跟周婆子说道:“周婆子,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把房间让给陈公子休息。” 周婆子听到夏晚月的话,立刻回到屋内,拿起刚刚就已经收拾好的包袱,走回夏晚月身边说道:“月儿姑娘,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夏晚月没想到周婆子动作这么迅速,满意的点头道:“好。” 说完,转头看向陈开霁说道:“陈公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陈开霁还没想好要如何问出夏晚月的姓名和来历,夏晚月就已经带着周婆子离开了。 他目光痴迷的看着夏晚月的背影,冷声对旁边终于回过神的小厮丰年说道:“傍晚之前,给我查出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第477章 楚君煜则扶着额头,他已经一天一夜没闭眼了,而眼下,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太子殿下,您休息一下吧。”简顺红着眼,心疼的不行。 男人睁开眼,除去疲倦,还有一些伤痛。 他静坐了会儿,问道:“孤要把宫里处理好,明日太子妃进宫尽孝才能舒适些。” 简顺点着头,“是,太子妃才有了身孕,丧事繁重,怕是经不起折腾。” “到时候,选个清静的时候,蕴儿去拜别一下父皇便是。” 有身孕的人,不宜过度悲痛,不宜太喧哗,不宜闻那些香烛纸钱的浊气。 他们好不容易有的孩子,相信父皇也能理解。 楚君煜起身,朝勤政殿大门去。 大行皇帝就停在那处。 满宫的人跪得一片,父皇的几个少有的妃子、公主们轻声啜泣着。 哭得最大声的要数一道不男不女的哀嚎声。 楚君煜看去,那人正是修邑。 当日,他在明华宫与楚御父子交战时,是修邑撞响了丧龙钟。 此时,修邑正跪在皇帝的灵前,哭得快接不上气了。 楚君煜走过去,喊了声:“修总管。” 修邑看到是太子殿下,眼泪擦不干净,哽咽着说,“奴才失礼了,还请,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不,你对父皇……”他喉头发紧,“你对父皇是真心的。” 修邑哭着点头。 他能服侍一代帝王二三十年,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如今皇帝走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想着,不免更伤心了。 楚君煜燃了一炷香,叩拜之后,插入香案,与修邑说道:“今日早朝还未开,众位大臣皆在朝中等候,修总管与孤去一趟,父皇的圣旨,还是由修总管你来宣读吧。” 修邑点着头起身,他知道,太子殿下说的是皇帝很早就准备的遗诏。 离开之前,楚君煜看了看几位妃嫔,公主以及驸马们,都让他们节哀,灵堂暂且交给他们。 朝堂上。 这一次,楚君煜直接高坐龙椅之上。 修邑宣读了皇帝遗诏。 众位大臣山呼新皇万岁,看着朝中少了不少的大臣,楚君煜心头已经有了打算。 来年,加一场科考,选拔一下良才! 那些空缺的位置,大多都是因平西王一党,全部下了大牢。 丁太傅道:“钦天监容大人还在太子府中,是否派人去请,让他算个良辰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楚君煜道:“此事不急,待国丧之后再议不迟。” “是。” 如今尘埃落定,他这个皇太子早就处理着朝政,登基大典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形式。 这次早朝,进一步的定平西王、以及他那一党派的人罪责,楚君煜下令,全京城举丧半月哀悼大行皇帝。 翌日。 楚君煜派人将沈蕴接进宫里,直接入住永华宫。 夫妻二人再次见面。 沈蕴看到楚君煜,他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但却对着她强颜欢笑。 她先安抚他节哀。 随后又告诉他,“我们有自己的孩儿了,父皇或许能有所欣慰。” 楚君煜点头,“我已焚书告诉父皇了。” 寒暄两句,楚君煜拉着沈蕴去了灵堂。 一路上的宫人,见到楚君煜都称其为皇上,称沈蕴为娘娘,毕竟新皇还未正式为太子妃举行封后大典。 楚君煜不愿沈蕴累着,也顾着她腹中的孩子,去祭拜过大行皇帝后,就让她回了永华宫。 清宁说道:“这永华宫原是皇后住所,因先皇未立皇后,所以一直空置着,皇上安排娘娘住这里,一定会封娘娘为皇后。” 沈蕴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 她坐在永华宫的主位上,调侃大门外的蓝天,这个冬天比之去年的苦涩,连冷风都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大行皇帝小殓、大殓,上万人进行了抬龙棺送葬仪式排练。 第478章 容洵也回到了钦天监,算出最入葬时间。 半月后,大行皇帝于腊月二十二日入葬皇陵之中。 早朝。 容洵一袭淡黄色道袍,手持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来了朝堂上。 楚君煜从龙椅上下来,含笑来迎。 “参见皇上,这匣子里是微臣为新皇上算的良辰吉日,于正月二十六,可举行登基大典,封后大典。” “有劳爱卿。” 容洵双手奉上,素白的手,像是要被冻僵了似的。 楚君煜也双手接了过来,让简顺为修邑看座,毕竟眼前的人,脸上都要挂霜了。 可见他的反噬这段时日又严重了。 稍不注意,他真怕容洵晕厥在这朝堂上。 容洵微微颔首,“微臣身子不适,还是先回钦天监去吧。” “可。” 楚君煜也不强留。 只是容洵转身的瞬间,他走的每一步都相当的吃力,旁人只知监正病情忽然加重。 而楚君煜却知道,许是因为这段时日,蕴儿一直都在宫中,鲜少与容洵相处。 所以,他的反噬更严重了。 容洵退出大殿后,景文在外候着,身旁还有步撵。 “主子,你没事吧。” 景文格外的心疼,先给容洵披上狐皮大氅。 半个多月以来,主子和太子妃很久未见面了。 主子的病情已经发展得走路都困难。 容洵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严冬总会过去的。” 是啊,要过年了。 等立春,等春暖花开,主子也会好受一些。 钦天监就在皇宫的最北边,钦天监的道观气魄恢宏,庙宇古香古色,庄严肃穆。 百年老树光秃秃的,地上却不见落叶。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一瘸一拐的出来,对着容洵行礼,“师父。” 容洵轻轻点了点头,“今日功课可都学会了。” “回师父,都学会了。” “藏书阁的书,无事时,都可以翻阅,不明白的,先跟丁老夫子请教,若老夫子还不能解惑的,再来寻我。” “是。” 容洵挥挥手。 少年就抱拳行礼,正要离开时,容洵又喊住了他,“程仲,若有外人到访时,只管称呼我为大人。” 程仲微愣,回头看向师父,旋即点了头,“是师父。” 等程仲一走,景文说道:“主子总是为太子妃着想,可是谁为大人着想。” 容洵淡然道:“得尊称娘娘,再有一个多月,她就会封为皇后了。” “是。” 景文心头苦涩涩的。 他原先以为自己对清宁没什么感觉。 可直到清宁如今待他如透明人般,还与羽七十分亲昵后,他才觉得心里难受。 上一世我和男友被闺蜜邀请参加恋综。 可拿官配剧本的是他们俩,我拿到的只是炮灰女配剧本。 全世界都支持他们在一起。 弹幕和评论区都是不明真相的网友对我的网暴: “帅哥才不会看上她这种歹毒恶心的女人。” “爱而不得的跳梁小丑罢了。” “这种人怎么配活着!” 而吃着cp红利的男友和闺蜜为了堵我的嘴,真的把我淹死在了浴缸里。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恋综开始后的第二天。 我扔掉女配剧本,卸下浓妆。 这一次,我不仅要让狗男女身败名裂,还要靠plus版小白花人设赚他个盆满钵满! ———— “阿延.....” “小唐果,你真是像糖果一样可口。” 我紧贴墙壁,听着里面令人面红心跳的嘤咛声和扑腾声。 这两个声音我都很熟悉,男声是李延,我的男友,女声是唐果,我的闺蜜。 里面的气氛很火辣,我却在确定情况后就转身走回了房间。 我在临死前听到的话果然是事实,他俩在节目上就搞到床上去了。 现在是恋综的第二天,可临死前的情景我仍历历在目: 唐果笑得温良无害:“我们也不想这么高调的,可是全世界都支持我们在一起欸。” 第479章 她亲昵地靠在李延身上,朝我甜甜地笑:“他们还说恨不得你死呢,因为你阻碍了我们的感情。” 李延默默地盯着我半光的身子,不知道看了多久:“云舒......你呀,我早就腻了。” “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也为了我的幸福去死吧。” 说罢,他便死死按住我的手脚,而唐果则一把扯住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把我的头按到水里。 她还边往水里按边笑着说:“小云朵,真是抱歉了,谁让你是李延的女朋友,又知道得那么多。” “既然是最后了,那我不如让你知道得更多点——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就那个了。还有呀,我们在节目里,其实每天都在你隔壁的隔壁.....” 我剧烈地挣扎着,可她的美甲深深地扎进我头皮中,我无从挣扎。 我在水中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弱,最终溺死在了浴缸里。 可是老天有眼,我重生了。 我坐在化妆镜前,里面是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却画着浓眼影、全包眼线和大红嘴唇,像个活女巫。 唐果邀请我一起上这档恋综时,“好心地”告诉我,她为我争取到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设剧本,话题度会远超我跑十几个其他通告。 可我必须要顶着这个大厚浓妆,扮演一个对她百般嫉恨,千方百计破坏她和李延感情的恶毒女配。 一直以来,我都有颜值、有演技,却总好像命定般出不了头。 听到唐果说她父亲为她投资了一个恋综,争取到了几个机会,我稍有犹豫就点了头。 因为我知道唐果一直想从新闻主播转型到演艺圈发展,还想着就算能陪衬一下她,让她的路好走一点,那也是值得的。 可她让我从头到尾扮演一个陪衬她的丑角,还美其名曰后面几期会帮我洗白,却又在后面几期直播时诬陷我一直以来霸凌她,导致我坠入网暴的深渊。 唐果从始至终都是在算计我。 我拿起卸妆棉,动作粗暴地把脸上的浓妆全部卸掉,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 我勾了勾嘴角,上一世网友如此偏帮唐果,一边倒地攻击我,跟我的恶女人设和唐果的小白花形象脱不开关系。 可从学生时代起,我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白月光校花。 我浅画了个素颜妆,又点上一颗泪痣,莹白的小脸颇有刘亦菲的神韵。 唐果,你想演小白花? 起码在外形这一块,你赢不了我。 我又换上了一件青春风的高腰蕾丝白T和牛仔短裤,把自己骨架纤细、肤色白·皙的清纯形象发挥到极致。 我假装不知道化妆镜有镜头,对镜子腼腆一笑。 恋综直播间有一堆弹幕刷过: 【我的天,这个一见面就对李延死缠烂打的云舒,不化浓妆有点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惜人又傻又坏......】 【姐妹们,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跑,她是坏女人!】 昨天一天和今天早上,我按照剧本做了许多丢人又不讨喜的事情。 比如说在李延和唐果“一见钟情”时挡在李延面前叫“哥哥”,再比如晚上睡觉前把唐果的被子扔到地上。 但网友的印象瞬息万变,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反转再反转。 新的人设,新的剧本,正式开始。 “你哭了?”探头进来的男嘉宾皱眉问道。 看到温已,我眼睛一亮。 原本还在计划如何攻略他,他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在刚重生后痛哭了一会,如今重新上了妆还是隐约可见一点泪痕。 我一边往脸上狠拍气垫,一边眨巴着眼睛回他:“刚刚夹睫毛夹痛了,有什么事吗?” 温已耸耸肩,显然并不在意我是不是真哭,只是赧然道“他们都不在,你会做饭吗?” 我上一世专注于恶女剧本,只围绕着唐果和李延打转,并没有接触过其他男嘉宾。 第480章 而温已就更别说了,这位大哥佛系到好多次约会都没有参与,最终选择时更是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了。 我本来也觉得他有病,可下节目后才听说,他是这档节目最大的金主。 男嘉宾找不够了,他才被推进来凑数。 金主嘛,的确是有挑剔和任性的资本。 可如今在我身边,不也得我做啥吃啥? 余光瞟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颠勺,我心中暗爽。 等会儿,有金主在,肯定有镜头! 我收回了刚要去关火的手,先把红黄绿相间、颗粒分明的喷香蛋炒饭倒进了盘中,又往里倒了少许油。 眼下没别的食材,恰巧昨天在院儿里捡了些银杏果,我便用碱水泡一下去皮,焯去苦味又煮酥。 在油锅中加入白糖,炒制成银红色后又加入蜂蜜和桂花酱,我将银杏果煮到收汁,又淋上了些橄榄油。 温已正在我身侧狼吞虎咽地清理着蛋炒饭,我余光瞥到他不时看向锅内的银杏果。 我一边装盘,一边状似无意地科普:“这道诗礼银杏是鲁菜名吃,是孔府宴中的一道菜......” 我在报道中看过,温家人自小就上国学班,对传统文化有着本能的推崇。 如今我所做的诗礼银杏,尽管做法简单,却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无论是温已还是观众,看到这道菜,都势必会对我多几分好感。 温已接过盘子,语气果然又温和了几分:“辛苦你了,多谢。” 直播间又飞过一片弹幕: 【啊啊啊坏女人为什么懂这么多!】 【家人们,不要忘了昨天她的骚操作......】 【昨天被骂了,今天八成就搁这演戏呢】 【血书求温已和云舒多一点镜头!】 温已一边闷头吃菜,一边用漆黑的眸子看我:“嗯,尝起来的确算个名吃,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棒。” 我刚想客套两句,却听到了熟悉又甜腻的声音:“小云朵,温已哥,我们回来啦!” 唐果、李延和另外一对嘉宾昨晚配对成功,今天出去约会了。 而我因为按剧本投了李延,理所当然地落空了。 温已却是因为没有给任何女嘉宾投票所以落空,美其名曰“还需要接触”。 唐果继续捏着甜腻腻的嗓子喊着“小云朵”靠近我,却在看到我卸掉浓妆的清丽脸庞后神情一滞。 她紧张兮兮地拉着我来到了没有收音设备和监控的地方。 “小云朵,你怎么不按剧本和人设化妆呀,这样可怎么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呀,这个机会我也白给你争取了......” 上一世的我没少被唐果假惺惺的话哄骗。 可如今听着唐果状似关切的话,我差点把白眼翻上天。 以丑丑的大浓妆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唐果,我的脸这几天都要烂了,实在是画不了浓妆,还有那个剧本我也演不了了,相信你爸的公司不会找我麻烦的,对吗?” 我继续天真地笑着:“小糖果,你最好了,要是不行,我就只好中途退出,再在微博说明情况了。” 说不定,直接把剧本内容传上去,一定很火爆。 我直直地盯着她,直盯得她转移开视线,不敢直视我。 也是,要是少了我,她众星捧月的人设该怎么凸显。 她和李延是官配,我是第三者的印象,又该怎么凸显。 “行吧,那就先这样。” 似是还不甘心,唐果继续道:“阿延很想你,还是要记得多跟他互动哦,不然他会吃醋的。” 唐果略犹豫了一下,又绽放了笑容。 我懂,毕竟她想抹黑我,还有的是方法。 我点头垂下脸,掩住嘲讽的笑:“你和阿延互动多,还是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他。” 就这么想让我在镜头前当小丑? 第481章 可万一,小丑是你呢? 唐果想必早不记得了,合约中有一条,是脱离剧本的行为若能赢得高热度,便不算违约。 也是,她想必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跳出她的剧本怀疑她,也更不会想到,我会比她赢得更高的热度。 那么,你尽管来试试,看你这次还会不会赢。 回到有摄像设备的场域,唐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小云朵,我们明天该交换礼物了哦。” 我背对她,假装在收拾碗筷,实则低头掩去冷笑: “好啊,我早就想好送你什么了。”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飞速划过: 【啊,小糖果竟然和坏女人是好闺蜜!】 【我们小糖果真是人美心甜】 【小糖果离那个云舒远一点,你会受伤的!】 【我说,这才第二天,大家不要这么真情实感好不好......】 在我背后,唐果和两位男嘉宾说笑着,只有温已在翘着二郎腿看书。 李延和唐果的演技绝佳,在镜头前演出了五分陌生,三分心动,两分挑·逗。 上一世的我,每每因为这些“情节”伤心不已。 可如今的我,早就顾不上冷掉的心,只一边洗碗一边沉思。 我和唐果从大学起就约好每个圣诞节都要交换礼物。 我每次都精心挑选、包裹好后送给她,可每次唐果送我的都是随手买来的小玩意,譬如粘毛器,小发圈。 我那时并不怎么在意,甚至在唐果在综艺中主动提到送礼物时很感动。 上一世,我依旧很用心地为她准备了一对香奈儿的钻石耳饰,她那次也破天荒地为我准备了梵克雅宝项链,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第二天,她高兴地戴上“我送的”耳饰昭告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香奈儿形状的地摊货。 那不是我送的礼物,可她却只假模假样地安慰我,说她不介意。 我一度被骂上热搜,求她帮忙解释。 可她却一口咬定,我送的,就是那副廉价的地摊货,还给我继续留言“情谊最重要”,坐实了我心机重又小气的人设。 这次又是迫不及待地故技重施了呢。 我低头浅浅一笑。 我还怕自己的计划会落空,可看唐果这般急不可耐的样子,这波,稳了。 回到房间,我逛了两个小时淘宝,下单了二十件塑料首饰。 刚打算洗漱,就听到铃声响起,手机上赫然写道:“云舒女士,温已先生向您发起明日约会申请,您是否同意?” 我勾唇一笑,大鱼有上钩的迹象了。 明天的约会既能钓大鱼,又能顺便给唐果准备礼物。 同意,我当然同意。 轻轻一点,屏幕上赫然显示“云舒&温已,约会配对成功。” · 我继续扮演着对李延爱而不得的角色,只不过不再采取不讨喜的手段,而是把小白花的人设贯彻到底。 一起吃早餐时,因为李延在镜头前说过自己ru糖不耐受,我主动将自己的热豆浆递给他,却只是腼腆笑着,任唐果李延打情骂俏,只沉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出门前,看到他们二人在外面嬉笑打闹,我也只远远坐在窗边不去打扰。 我只托着下巴静静看着,一副憧憬的样子。 【我靠,恶毒女配怎么变成苦情女二了,她吃错药了?】 【洗白的手段吧,才不吃这一套。】 【我怎么看着还蛮真的,还有点心疼】 【欸,你别说,云舒这身旗袍还蛮好看的,温已眼睛都看直了】 约会环节到了,我坐在副驾驶上,身着淡青色新国风旗袍。 浅金色刺绣配上纯白璎珞,显得整个人温婉而又纯净。 虽然在开车,但温已的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疯狂飘向我。 小样儿,不枉我好不容易选出的这套天青色琵琶襟旗袍。 第482章 我假装没看到,却刻意支起右腿,纤细的长腿从旗袍开叉处多露出一截。 温已反而收回了视线,专心驾驶了起来。 我在心中轻笑,这位倒还真像个正人君子,不愧是温家的人。 可几分钟过去,我满头黑线地站在约会地点,怀疑温已是不是对我根本不感兴趣。 温已带我来的约会地点是,静心书店。 里面倒是古色古香,全红木家具,还有不少典籍藏本。 可里面倒是静悄悄的,甚至都没有人在说话。 这书店的名字也是“静心”,莫不是在暗示我,闭上嘴少说话? 我却并不在意,这样的地方,倒是蛮配我这身衣服。 我一把搭上温已的肩,示意他一起拍照。 温已只是略皱了皱眉,没有拒绝。 又是一堆弹幕飞过。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温少是不是只想找个伴坐着啊】 【云舒这张脸一看就没什么文化,来这个书店肯定自惭形秽,都愣住了】 【我也觉得,看她对唐果和李延做的那些事就知道没什么文化】 【她就装吧。】 ...... 【家人们,我好像被打脸了】 【我也......】 【我也啊啊啊!!!】 温已兀自找了本书坐下翻着,我也凑过去,从旁边找了一本翻看起来。 温已皱皱眉:“你看得懂?” 安静的书店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所有的交流需得压下声音,靠近彼此才能听清。 我低头靠近他,让发间的香气飘得更浓郁,小声说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儒道佛不是中·国最基本的传统哲学思想吗。” 我手里拿的书,扉页的题目是《道家哲思之源》。 温已先是不屑地撇撇嘴,却在听到我的见解后逐渐正色了起来。 我耸耸肩:“我最喜欢道家的哲学思想,道不可道,水行无踪,一切都源于人自身。道家的人既老迈又年少,读一读可以愉悦身心。” 温已沉下黑色的眸子,耐心跟我讨论起道家是为何既老迈又年少起来。 “看不出,你对国学经典还颇有自己的见解......” 我敏锐地感知到,温已投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度和探究。 小样,智性恋是吧?我可是P大中文系毕业的,引经据典不在话下。 在镜头中,我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而头却靠的越来越近。 我突然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耳语:“惊喜吗?更深·入地探索我,你会更惊喜。” 温热的气息吐在温已的颈间,我眼睁睁看着温已的耳朵越来越红。 呵,没想到这样一个霸总竟然这么不禁撩,我在心里偷笑起来。 就在温已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时,我突然站起来打断了暧昧的氛围,“是时候去买点食材了,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假装看不到温已愈发深邃的眼神和滚动的喉结,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今晚很重要,得好好招待才行。 特别是,唐果。 · 回到小屋,李延正在冲咖啡。 我理了理头发,怯生生走上前,小声说道:“阿延,我想去院子里坐秋千,你可以陪我去吗。” 李延飞速地看了我一眼,冷淡说道:“我有点忙,你找别人吧。” 呵,还真是生怕观众站错CP啊。 我低着头,好似深受打击的样子回到房间。 一堆弹幕又缓缓飞过。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CP甜蜜蜜!】 【滚啊滚啊,云舒滚出恋综!】 【唉,有文化有什么用,还不是长了个恋爱脑】 算好时间,我又来到客厅假装要磨豆浆,一抬头却看到李延和唐果正在院中荡秋千。 我落寞地在窗前伫立几秒,看着李延和唐果灿烂地笑,还拉起了小手,随后掩饰般地奋力磨起豆子。 第483章 一边磨豆子,我一边给自己鼓劲,哭啊,哭出来!这个时候一定得掉几滴泪才有效果。 终于,一串清泪落了下来。 巧合的是,李延和唐果荡完了秋千,正往屋内走来。 我一下子蹲在了厨台后面。 好似不想打扰到他们一般,我躲在厨台后默默地抹去眼泪,捂着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等他们离开,我才抽抽嗒嗒地站起来,颤抖着把磨好的豆浆倒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随后抱着胳膊离开。 镜头捕捉不到的是,我在转身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么痴情,这么小白花,我都要被自己迷倒了呢。 此时的弹幕刷得飞快。 【家人们,我竟然哭了,你们呢?】 【喜欢的男生不陪自己玩喜欢的秋千,却陪别的女孩子玩,我代入了,狠狠伤心】 【谁懂啊,我感觉云舒刚刚好像都要碎掉了,竟然有点心疼】 【刚刚躲起来,一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哭丢脸,二是因为不想让男生尴尬,我理解得对吗】 【心脏都跟着她抽搐了几下,她还给李延留下了最喜欢的豆浆欸......】 见到我,唐果眼睛一亮:“小云朵,你总算回来了!” “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扬起手上的梵克雅宝首饰盒,一脸得意。 不给她拆开的机会,我一下子抢了过来:“天哪宝贝,这不会是你的同款梵克雅宝项链吧!” 镜头前面,唐果果然为了小白花闺蜜人设下了血本。 上一世,唐果甚至懒得挑选,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盗版同款项链。 可有我被诬陷的假耳饰在前,这项链还是被衬托得华贵又大气。 唐果神秘地点点头:“你回去就知道啦,我的礼物呢?” 她迫不及待地想拿到我的礼物。 或者说,她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礼物的赝品展示到镜头下。 我也天真地甜甜一笑:“你的惊喜,待会就能见到了。” 为了有镜头,我把温已拉来了厨房打下手。 从下午忙到晚上,我端出了蟹粉阿拉斯加皇帝蟹、烟熏蔗汁ru鸽、象牙蚌,还有桂花椰子雪芭。 不用想也知道,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刷疯了。 可我还有一道最硬的菜还没上。 我亲密地拉来唐果,也将其他人喊来,学着唐果的样子,在镜头面前宣布要揭开送给唐果的惊喜。 我神秘地来到厨台后,缓缓推出一个精美似艺术品的五层蛋糕。 精致的瓷盘上摆放着一座五层蛋糕,外表光滑细腻,每一层都展现着不同的色彩和口味,构成了一场视觉和味觉的盛宴。 受到如此强烈的视觉刺激,弹幕开始疯狂夸赞: 【我的天,这蛋糕真的是云舒亲手做出来的吗?我不敢相信!】 【这手法好像法国甜品大师皮埃尔的作品啊,我只在油管上看过..】 【永远会被女孩子真挚的感情感动,云舒真的太美好【虽然朋友和自己最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她依旧隐藏自己的心情只希望朋友开心,我眼眶湿·润了.】 【为了给唐果惊喜,做出这样一个艺术品,她真的,我哭死呜呜呜】 【惊喜朋友!上天快赐我一个惊喜朋友!!】 众人都被惊讶得吸了口凉气,我弯着眼睛笑道:“小糖果,这是我提前一周就开始给你准备的惊喜礼物,连每层蛋糕的果酱都是亲手熬的。” “你喜欢吗?” 唐果的脸越来越白,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也是,没了可以偷梁换柱的首饰礼物,她该怎么凸显我的恶毒女配人设呢。 何况我还在镜头前做出了这般美轮美奂的食物,别的不说,美食节目的通告往后只怕少不了了。 她哪里能忍受我出风头? 我静静看着唐果,只见她眼珠一转,又扬起了笑脸“哇,真是太惊喜了宝贝!” 第484章 扮作兴奋的样子围着蛋糕蹦蹦跳跳, 随后指着第二的蛋糕大声喊道:“我想吃这一层!” 第二层蛋糕是五彩果酱的,我勾着唇给她切下一大块带着黄红·果酱的蛋糕,余光瞥到她笑得更加得意。 我只勾着嘴角示意她快尝尝。 她兴奋地吞下去大半块,惊呼好吃,我只笑着,耐心等待她要出什么招。 果然,正要开饭,唐果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唐果精致的脸上两撮眉紧紧拧在一起,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小嘴一张一合,好像要说些什么。 众人赶忙围过去,只见她呼吸急促,睁不开眼,艰难地说出: “云舒,你知道我对芒果过敏,为什么还要给蛋糕加芒果。” “我早就知道你嫉妒我..” 我装作震惊的样子打断她施法:“额...唐果,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不舒服啊?” 说罢还贴心地拿毛巾为她拭去额头的汗滴。 “不是的..这就是芒果过敏的症状,我..” “可是,我压根没有买芒果呀,怎么会吃出芒果来呢?”镜头前的我担心得束手无措,瘪着嘴好像快要哭出来,不知道该怎么抢救唐果才好。 唐果挣扎的动作一顿,痛苦面具隐约消融了一点。我继续诧异地挠挠头,抬眼看向温已:“对吧,温已?”温已拧着眉审视了唐果良久,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衬衫上的纽扣,才嗤笑开口:“没错,芒果卖完了,我们没买。” 我继续补充道:“这黄色的果酱和果肉,明明是黄桃呀..” 我把果酱挤出来分给众人闻味道,嘉宾们都变了脸色:“的确是黄桃。 唐果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也不再颤抖。 她气短体虚的模样不再,只缓缓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唐果此时还不忘凹造型,用手轻抚着额头掩饰尴尬“那,那可能是我这几天太劳累,误会云舒了..” 温已冷冷补刀:“或许是你荡秋千荡得太累了,要不要送你去急诊?” 我只无助地在一旁流着小珍珠,任由眼泪糊了满脸才抬手去擦,一副满心满眼都是好友的形象:“唐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句也不指责唐果刚才的诬陷,满脸只有对唐果的担忧和无助的神色。 擦着泪,我在心里狠狠吐槽:Md,刚刚手上抹的洋葱劲儿也太大了些,就蹭了一下,现在想止哭都止不住! 此时的实时弹幕又开始飞速刷了起来。 【我靠,我还以为是闺蜜陷害局,没想到是局中局?】【温已这波吐槽得好狠,唐果脸都绿了】 【好迷惑,到底是谁害谁呀...】 【不可能是唐果陷害云舒,我们小糖果最善良了!】【你家正主善良,一听到没芒果过敏就不严重了?】【本来想好好看个恋综,没想到变成甄嬛传了?我现在跟全家一起边看边嗑瓜子!】 假芒果过敏事件之后,我跟唐果之间生疏了很多。尽管她把假芒果事件解释为没有休息好导致的误会,还是有许多网友对唐果的印象转变了一些。 我每次见唐果都怯怯的,一副害怕的样子。 而唐果每次见到我则是一副欲言又止,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 但她也并不在意我是怎样看她的,毕竟对她而言,上这个节目最重要的,是要为她和李延的cp吸粉,顺便抹黑我的形象。 我也并不害怕什么,边做饭巩固自己的美貌厨娘人设,边见招拆招,打造plus版小白花人设。 厨房窗前的蔷薇长势日益见好,我也每天研究研究食谱,做做饭,间或喂下院子里的流浪猫小白,倒也乐得清闲。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唐果果然又开始作妖了。 这天,她在聚餐时温柔良善地说:“小云朵,你在房间衣柜间用的熏香熏得我有些头痛,可不可以用不那么浓的呀。太浓的熏香对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呢。” 第485章 三两句话就想营造我不顾他人感受,使用劣质熏香,品味低下的形象。 我却只震惊地张大嘴看她:“啊,这是我前段时间去寺庙里求来的白檀香,住持说最能养心安神的。” 我紧张兮兮地继续道:“唐果,你前几天不是总是疲劳过度睡不好嘛,我才去庙里求来的这种熏香,既然对你效果不好,我就不再用了。” 说着,我将手里刚剥好的虾子放到了唐果的碗中。全然一副一心只为闺蜜着想的小白花模样。 甲欧政工随即变笑道相那白谊香,我可能不习惯太浓的香气,谢谢你啦。” 我垂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到.” 语气轻飘飘似有无尽的委屈,却又懂事无比。 唐果刚瞪大眼睛想说什么,温已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虾:“我来替你剥,看你的手。” 我诧异地转头,正对上温已绯红的脸颊和有些别扭的眸子。呦,想不到这个霸总竟然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看来我现在的小白花人设,很对温已的胃口嘛。 于是我微微一笑,假装刚注意到,举起自己的手指好让镜头能给特写,白玉般的指尖上有几个虾壳刺出的殷红血我状似不经意地用纸巾随意擦擦伤口,露出招牌的小白花微笑,小心翼翼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啦。” 看到我和温已的互动,李延不悦地皱起眉,我却一眼都没有看向他。 往日里从不曾为我停留的目光,此刻竟然因为嫉妒,在我身上久久地盘旋着。 可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唐果也不满镜头和李延的目光都双双被我吸引,拉着李延看自己的新美甲——十只青葱般的指尖上是长长的延长甲片,精致锐利,却偏偏与她想要打造的“热爱劳动”的人设不怎么匹配。 她拉着李延一起收拾起了碗碟,我揉了揉鼻子,努力忍住自己的嗤笑。 以往我跟李延在一起,他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角色。 唐果更是,脏了的包包衣服,她向来都是直接丢给我。虽然名义上是多年挚友,她却一向把我当作低她一等的仆从。 如今这样的两个人竟然在节目里为了人设做起了家务?我觉得好笑,在一旁假装看书,有条不紊地一页一页翻着,细细品读每一个字句。 无视了李延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也并不像以前一样急着上前插手。 只见他们二人,一股笨手笨脚的愚蠢氛围——李延深情地帮唐果扎出了一只猪尾巴马尾,而唐果给李延拿着不干不净的抹布擦汗,在额头上留下了黄色的痕迹。 我在一旁憋笑憋到内伤,却还是要扮出一副外表坚强,实则黯然神伤、努力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模样。他们每发出一阵动静,我的眼珠就不受控似的震颤一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却还是坚持待在原地继续翻书。视线好像一点也不敢偏离书,一点也不敢往别的方向看真是把一副爱而不得却独自坚强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我在心中为自己的演技拍案叫绝。 我觉得我的演技已经强到可以去闯荡娱乐圈了,这样想着,我暗暗盘算起了以后的道路该怎么走。 这时,一个手机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块金灿灿的巴斯克蛋糕。 我抬头,一张俊脸若无其事地对着屏幕扬扬下巴:“我饿了,想吃这个甜点。” 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温已,我满头黑线:“你不是刚吃了两碗米饭和一盆虾嘛,这么快又要吃甜点?” 温已却一本正经地点头,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口吻:“我真的很想吃,帮我做吧!” 往日冷冷的眸子在此刻少见地带了些戏谑,多了些暖意。我一时间无从拒绝,一边拍开了他的手机,一边起身去准备食材。 第486章 丹魂这才冷静下来。 江辰继续说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了丹绝在干什么,那就好办了,他是在观看阵法,想破阵,在关键的时候打开阵法,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暗中改变阵法就行了。” 丹生点头说道:“嗯,这办法可行。” 江辰说道:“接下来先按耐不动,我每天会准时来给你们疗伤,等伤势康复后,在盛会到来之前,在想办法,控制黑殿的爪牙。” “到时候盛会开启,等黑殿杀到,将黑殿灭了。” 丹魂和丹生都赞成江辰的注意。 在商议后,江辰就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江辰每天都会准时的来禁地给两位前辈疗伤,在逆天八十一针的治疗下,两个前辈的伤势不断的康复。 短短几年时间,两个前辈身上的伤势就康复了。 而此刻,距离丹阁的盛会,不到三年了。 还有三年,就是丹阁的盛会。 首发网址 如今,丹城已经汇聚了来自全世界的炼丹师,这些炼丹师不仅仅是无望圣界的,还有圣界外的。 江辰正跟丹生和丹魂聚在一起。 “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江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传来很有节奏的声音。 这些年,他每天都会来圣地,他跟丹生和丹魂也变的熟悉起来,在这期间,三人经常商议对策,如今计策早就商议出来了。 就等计划开始了。 “嗯。”丹生点头,道:“既然可以计划了,那就拿欧阳白云开刀,率先控制欧阳白云。” 丹魂神色低沉,紧握拳头,道:“我是真没想到,欧阳白云居然是黑殿安插在我丹阁的奸细,这次抓了他,我肯定灭了他。” 江辰微微罢手,道:“先不着急,先困住在说。” 丹魂说道:“我这就去通知欧阳白云,让他来圣地。” 在计划中,是把这些被黑殿控制的人,把这些黑殿安插的奸细叫来圣地,由老阁主出手,将其控制。 江辰轻轻点头。 …… 欧阳府。 一间密室,欧阳白云盘膝坐在地上,他身体四周,幻化出了一些黑色的印记,而他的脸色,也变的狰狞起来。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美艳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身穿红色衣裙,模样美艳,身材极佳。 “父亲。” 她走来,尊敬的叫了一声。 欧阳白云神色低沉,冷声道:“不是告诫过你,在我闭关的时候,别来打扰我吗?” “父亲,丹阁传来消息,说是阁主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让你前往天空之城后方的圣地商议。” 欧阳艳艳尊敬的说道。 闻言,欧阳白云微微一愣。 天空之城后方的圣地,任何丹阁弟子都不能闯入。 那是老阁主的闭关之地。 “阁主在这个时候召唤我干什么?” 欧阳白云喃喃自语。 “应该是伤势很严重,召唤我去商议接下来丹阁盛会的事。” 欧阳白云没有多疑,气息内敛,站了起来,离开了密室。 他离开了丹城,来到了丹阁,进入了天空之城,最后去了后方。 此地的侍卫,早就变换过了,这些侍卫对丹阁都的绝对的忠心。 “欧阳客卿,阁主早就等候多时了,阁主吩咐了,你到来后,直接前往后山就行。”守山是侍卫尊敬的开口。 “嗯。” 欧阳白云神色平静,双手背负,迈着步伐进入。 很快,他就来到了后山之巅,看到了后山的木屋。 在木屋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丹魂,一个是江辰。 欧阳白云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想道:“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微微一愣后,迈着步伐前进,朝前方走去,出现在丹魂身前,双手抱拳,叫了一声:“阁主。” 丹魂微微罢手,道:“坐吧。” 欧阳白云坐了下来,看了江辰一眼,随后看着丹魂,问道:“阁主,召唤我来有什么事吩咐吗?” 丹魂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欧阳客卿,你加入我丹阁多久了?” 欧阳白云想了想说道:“记不清了,只知道很多个纪元了。” “是啊,很多个纪元了。”丹魂神色凝重,说道:“现在我丹阁面临灭顶之灾,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欧阳白云不动声色的问道:“阁主,怎么了?” 丹魂说道:“几千年前,客卿妖姬叛变,她设下了计谋,利用我的手,打伤了老阁主,而老阁主在大怒下,也打伤了我。” “现在,我和老阁主都负伤了,道印出现了破损,一直没复原。” “而我得到消息,妖姬是黑殿的人,还得到消息,黑殿会在我丹阁大会的时候,对丹阁出手,如今我和老阁主都负伤了,守护丹阁的重任,需要交给你跟大长老了。” 欧阳白云一惊,道:“什么,你跟老阁主都负伤了?” “是的。” 丹魂点头。 而此刻,前方木屋中,丹魂走了出来,他气色看上去很差。 “老阁主。” 看到丹生,欧阳白云顿时一脸尊敬。 丹生走来,拍着欧阳白云的肩膀,一脸凝重的说道:“白云,丹阁的生死存亡就交给你了。” 欧阳白云信誓旦旦的说道:“老阁主放心,我跟丹阁共存亡。” “嗯,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丹生一脸欣慰。 他的手,放在欧阳白云身上,不断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黑殿很恐怖,不能大意啊。” 欧阳白云则是说道:“我丹阁强者如云,只要黑殿敢来,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就在欧阳白云大意的情况下,丹生猛地催动了全力,猛地一掌按在了欧阳白云肩膀上。 他肩膀上,顷刻间出现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迅速的扩散全身,顷刻间,他肉身就出现了无数裂痕。 而他的身躯,也被强大的力量打入了地上的泥土中。 “你……” 欧阳白云瞬间变了脸色,猛地大怒,体内幻化出了强大的力量。 在这瞬间,丹生再次出手,一掌拍在欧阳白云身上。 连续中了两招,就算是欧阳白云是一尊大帝,他也承受不了,体内的道印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丹生迅速的出手,封印了欧阳白云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江辰淡淡一笑,道:“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制服了欧阳白云。” 丹魂笑道:“老阁主乃是七天大帝,老阁主出手,谁能抵抗?” 第487章 只是对温已这样的上流人士而言,这着实不算什么特别高档的甜点,最普通的甜品店也有出售。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我做这样一份甜点。 我沉眸思索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都未停歇: 我先将奶油奶酪放在室温下软化,然后用打蛋器打至顺滑。接着,我加入了细砂糖,继续搅打直到糖完全融入奶酪中,变得轻盈细腻。 我一个一个地加入鸡蛋,每加一个都充分搅打均匀,确保每个鸡蛋都完全融入到奶酪糊中。 在这一步骤完成后,我慢慢倒入了淡奶油,并继续搅拌,使奶油与奶酪糊完全融合。随后,我筛入了低筋面粉,并轻轻搅拌至无干粉状态。为了增添一丝香气,我加入了一茶匙的香草精,再次搅拌均匀。 芳香甜腻的香气盈满整个空间,我恍然发现温已正在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眼神注视我。 我满头雾水。 这个哥是怎么了,难不成被我的奶油香晕了? “你怎么了?” 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温已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微微一笑,平淡地回答:“不好意思,这奶油味道太香甜,让我想到了一位故.." 哦,故人... 前女友吧,也会烘焙甜品?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非同一般了。 看不出济需总还是情种呢我心中暗暗腹诽,手上做的甜品俨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预热了烤箱后,我在模具底部和侧面铺上烘焙纸,将拌好的面糊倒入模具中,轻轻晃动模具使表面平整。 同时自己脸上功夫也没落下,我时不时偷偷向唐果李延的方向瞥一眼,继续让眼泪保持着将落未落的位置——我没有忘记自己此时的苦情戏,这种哭戏在镜头里是最美的。 似是察觉到我们这边的精彩程度对自己的镜头产生了威胁,唐果开始给自己加起戏来。 只听“哐当”一声,她“不小心”磕到了橱柜门上,泪花盈满了眼眶。 唐果一下子抱着头蹲在地上,仰着脸委屈地看向李延和镜头,小脸煞白,泪盈于睫,显然是排练过许多次的镜头角度。李延则手足无措地帮她揉脑袋,呼气,细声细语地安慰她。 温已流露出疼惜的神色,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现在有烫伤膏了,你应该不用担心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继续微笑,但却低垂下眼:“现在,妈妈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恍惚中感觉到温已轻轻摸了下我的头。 可天知道我此刻的心里只想狂笑:我的妈妈确实不在我身边了,因为她这几年正忙着和帅气小老头一起在国外度假。一个小事件就给我把人生背景好感度拉满了,我的好妈妈,感恩有您,我在心里默默给云菁女士比了个心。不出所料,直播间此时的弹幕画风出奇一致: 【呜呜,就是因为小时候必须自己下厨,云舒才练出了这么好的厨艺吧。】 【没想到最开始最讨厌的人现在变成了最心疼的人】【希望小可怜云舒可以在节目收获幸福!】 【李延不值得!温已很好,看看温已吧!】 方才温已打开烤箱,此时的室内已经弥漫开浓浓的芝士和烘焙香气。 我取出烤盘,烤出的巴斯克蛋糕有着完美的焦黑外皮和柔滑的内里,只是闻着味道都能想象出每一口蛋糕都会带着浓郁的奶酪香气,细腻而不腻口。 果美眸一 不痛了。” 她收起了眼里的泪光,转而向李延娇滴滴道:“我想吃甜品.” 唐果的暗示十分明显——我烤好的蛋糕刚刚出炉,此刻香溢满屋。 而李延只略顿了片刻,就毫不犹豫地朝我开口索要:“云舒,给唐果一块你的蛋糕。” 他估计是习惯了我在节目外和节目中都对他有求必应。这几天我每天默默为他打好豆浆,他说出想吃的东西,隔半天都会出现在餐桌上。 第488章 可他意识不到,在网友眼中,我的好,和他的理直气壮,向来是对比鲜明的,不能混为一谈的。 期待已久的戏码终于上演,我只假装在原地愣住,怯懦道:“不行的,我只烤了一块,要给温已吃。” 而被我平常刻意惯坏了的李延此刻果然火冒三丈,他将音量提高几分,好像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唐果不过想吃块你的蛋糕,怎么这么小气!” 唐果还在旁边假装懂事:“没事的延哥,云舒不愿意给我吃,那我就不吃了..” 看她装委屈,我自然也不能退后,嘴巴一瘪,挤出眼泪,上前一步小声却坚定地反驳道:“温已为了这块蛋糕烫伤了手,必须得给他吃。” 李延还要冲上来说些什么,温已冷冷挡在我面前,带有几分不屑地把手机甩到他们面前:“买不起蛋糕是吧,我给你们买。”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甜品菜单,精致的蛋糕图片和高昂的价格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李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似乎所有的气势都被这一幕压制了下来。 温已轻蔑地看了李延一眼,继续说道:“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无谓的争吵。如果你们真的想吃蛋糕,就不要在这里闹事,直接告诉我你们要哪款,我马上让司机送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延似是被震慑住,只愤愤地瞪着我们,最终在温已强大的气场下默默退后了几步。 温已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光芒。李延唐果瞅着手机发楞,唐果显然被温已冷淡的语气震慑了几分,眼睛里又隐隐泛起泪光。 也是,像她这样的小公主,从来都是别人讨好和配合的焦点,何曾被这样嘲风过。 唐果咬咬牙,轻轻剁了下脚,略带娇嗔道:“温已哥哥,怎么能这样跟我讲“哎呀,厨房里怎么这么多噪音,我们去那边吃蛋糕吧。” 全然无视唐果带着温情的目光和娇嗔的语气,温已一只手端起我们烤的蛋糕,另一只手拽着我走到了另一个房间。此时的弹幕又是一波疯狂吐槽。 【温已这波装得妙啊,比起温已李延真的好小气】【就是的,唐果想吃蛋糕自己买啊,干嘛还让李延去抢云舒烤的,那可是云舒给温已烤的!!】 【李延唐果这次真的不地道,老粉都忍不住出来说了】【云舒好可怜,要被喜欢的人这样伤害,希望温已可以对她好】 【你们觉不觉得唐果真的好茶欸,最烦这样的女生】【确实!温已鉴茶第一名!!】 我轻声说:“谢谢你呀,温已。” 他微微一笑,眼中的冷意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柔情。 “不用谢,”他低声回应,“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的真诚和温暖如此鲜明,使我原本酝酿好的浮夸马屁此刻梗在了我的喉头。 温已轻轻切下一小块巴斯克送进嘴里,微笑着对我说:“好吃,以后常常给我做吧。” 看着他满意的神情,我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我看着他温暖却又带着落寞的微笑愣住了神。 恍然片刻,我才愣愣点了下头,“好”。 温已又拿起一块巴斯克蛋糕,用叉子轻轻切下一小块,缓缓送·入口中。 他慢慢咀嚼,仿佛每一口都在仔细感受着这份甜点的精妙之处。 温已睁开眼睛,目光温柔地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足的微笑。 “这种焦香与柔滑的结合,真是太妙了,”他低声说道,“外层的微苦和内里的甜美相得益彰,每一口都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我露出一个合时宜的甜美微笑,回应他的称赞。 我不是感觉不到,此刻的气氛,暧昧之余,还带着一丝温馨的光辉。 第489章 大仇未报,我轻轻摇头,晃去了心里那一丝因温已的举动而浮现的甜蜜。温已也出神地吃着盘中的巴斯克。 唐果和李延又一起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又在那间秘密房间中偷情。 我回到房间,从前几日到货的黑塑料袋里扒拉半天,扒拉出来一件紫红白相间的大“宝石”项链,戴到了脖颈上。我今日穿着纯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头发挽起,像只白天鹅。而这条塑料质感的大宝石链子戴在我的天鹅颈上,显得滑稽又醒目。 我坐在二楼的客厅上,凝望着窗外的绿叶飘零。窗外那棵树已经快看不到绿叶了,叶子刚掉完,花骨朵还没来得及开放,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进入春天。走神片刻,秘密房间中床铺的咯噔声终于停止了。整栋房子空旷得有些诡异,我暗自发笑,这么明显的动静,我上一世竟然从没有发现。 唐果从秘密房间走出来,俏脸还未散去红晕,眼波流转中隐有兴奋的水光闪现。 看到我的出现,唐果显然吓了一跳,抚了抚胸脯,又回头暗示房内的人待会再出来。 我假装没看到,只是垂眸抚着项链。 唐果今天也戴了她送我的“闺蜜同款”项链,白钻粉钻紫钻交相辉映,格外美丽。 我先她一步大声打招呼,笑得天真盎然全无芥蒂:“唐果,你刚刚去干嘛了,找你好久啦!” 她心虚得眼神飘忽,小声道:“我刚刚发型有点乱,去里面整理了一下。” 趁她心神不宁,我果断出击,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诧异我拉着唐果的手,向门口走去,作势就要一起出门为她讨还公道。 唐果却慌乱地把我拉回来。 我瞪大双眼,假装瞠目结舌地盯着慌乱无措、眼神飘忽的她。 当然会慌乱了,唐果原本给我买的就是A版项链,哪来的正版专柜呢? 而我只不过是把A版换成了淘宝塑料片版,她依旧无从辩解。唐果娇俏的嘴巴张张合合,可就是半晌都没发出声音。我假装明白了真相,却努力掩藏起失望的神情,还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安慰她:“没关系的唐果,咱俩谁跟谁啊、价值不重要,情谊才重搬出上一世唐果陷害我的台词,此刻我心中巨爽无比。“我还是..还是很喜欢..” 我对着镜头小心翼翼地捧着塑料项链,小心地捧着,仔细地盯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唐果在尴尬后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足无措地找补道:“云舒,可能是我之前拍戏的时候跟道具弄混了,实在抱歉,我后面一定补给你更好的!” 我却只轻轻点头,一点大的幅度都不做,一声也不吭,好似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此时的直播间更是炸了一般。 【什么鬼,唐果不是富二代小白花吗,怎么这么抠?】【无语了,她跟李延一个不舍得买蛋糕,一个不舍得买真项链,两个扣门货配得很】 【我们小糖果不会这样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误会个鬼哦,没看到云舒说要陪她一起去专柜要说法时她多慌张,买的就是假货无疑!】 【前头假模假样说要给人送礼物,结果云舒用心给她做饭,她冤枉云舒害她,云舒那么珍视她送的项链,她还送那么显眼的假货..脱粉了家人们】 脱粉+1 【脱粉回踩+1】 发现最好的闺蜜唐果送的礼物是假货后,我“伤心至极”,这几天都绕着唐果走。 其实是搞臭唐果名声的任务完成一半,我想趁恋综结束前,为自己赢得更多流量。 前天晚上在刷C站时,我已经看到有上百条关于我的剪辑,词条是“我在恋综当厨娘”,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这些视频下方的评论都是一片叫好声。 第490章 【呜呜,我还以为我看的是一档美食节目】 【云舒又漂亮厨艺又好,为什么不能给我当老婆!!!] 【血书求云舒进娱乐圈,血书求经纪公司看看我们小云朵宝贝!!】 【姐姐去录个美食综艺吧,我们一定追】 【云舒好像除了喜欢李妍之外没啥别的黑点】 看来这条路是正确的,我得再接再厉才行! 欣慰地在小院的秋千上刷了一会弹幕,我忽然感觉腿上有种毛茸茸的触感,一低头,原来是我这几天一直在喂的流浪猫小咪。 小咪是只大约五个月大的小狸花,大大的眼睛,圆乎乎的小脸,短短的身子此刻像个小毛线团一样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脑袋,她兴奋地“呼噜”个不停。放下手机,我招呼她进到屋里:“小咪,你在这等一会儿,今早刚煮的鸡胸肉和虾仁,我给你做大餐!” 小咪好像听懂了我的话,在门口乖巧而有礼貌地蹲着,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把鸡胸肉和虾仁切成小块,又捏碎了两个蛋黄,加入两个鱼油后搅拌成了健康猫猫饭。 我刚弯身要把猫猫饭放在小咪面前,身侧就传来了唐果的夹子音。 “天呐云舒,你怎么把这么脏兮兮的流浪猫带到客厅啦!人家动物毛发过敏诶...阿嚏..” 不放过任何一个给我使绊子、抹黑我形象的机会,唐果开始一边夸张地打着喷嚏,一边拿着纸盒丢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咪。 小咪第一次壮起胆子跟我走进室内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K.“喵呜——” 惨叫一声,便朝我跑来,躲在我的身后。 纵然我在节目里惯会装怪卖惨,见到小小一只的小咪被粗暴对待也还是硬气了一把。 我弯腰抱起小咪,冷冷看着唐果,嘲讽一笑:“哦?你动物毛发过敏穿那件狐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打喷嚏到底狐裘是假的,还是你过敏是假的?” 几天前,唐果刚在微博上晒出一件十万块的狐裘,恨不能搂着睡觉。 见我罕见地如此犀利,唐果的气焰浇灭了几分,又要上前说什么,我却一手抱着小咪,一手拿着食盆走出了客厅。蹲着看着小咪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食盆的猫饭,我打电话给距离最近的宠物医院,预约了宠物体检和驱虫。 照料好小咪,我才想起今天原本要做的,是昨天李延念叨着想吃的豆苗。 虽然跟唐果的友情line已经下线,但我对李延的深情苦情戏还不能下线,毕竟这个在最后有大用。 我苦思冥想一阵,决定做视觉效果会颇为精美的上汤豆苗。我挽起袖子,露出如白玉的手腕,熟练地切好豆苗、火腿、咸蛋、枸杞、蒜头。 小火炒香后,倒入了昨晚熬好的鸡骨架汤,捞出蒜瓣,又加入完整的豆苗、枸杞子,等到汤料均匀吸味后,收火倒出看着面前色彩鲜艳,令人食指大动的上汤豆苗,我想象着这道菜被剪辑出来的样子,却丝毫没想到此时的我在镜头面前是一副痴·汉脸: 【我无语了,这姐怎么还这么苦恋着李延啊,他一句话就屁颠屁颠地去做豆苗】 【我也不理解,温已到底哪里不好啊,她为什么就眼里只有李延呢?】 【温已哥去哪啦!你媳妇在给别人做菜啦!】 【我都要去寺庙给云舒烧香,求她别苦恋不喜欢自己的人了.. 【恋综第一大迷惑事件,云舒到底为啥这么喜欢李延?】 正要做下一道菜为网友提供剪辑素材,唐果又阴魂不散般出现在了我旁边,她低声说道:“云舒,我想跟你聊聊。”我放下手里的胡萝卜,擦了擦手,跟她来到了没有镜头的死角。 唐果精致的脸上多了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她用我熟悉的撒娇带着哀求的声音说:“云舒,现在网上都是骂我小气,说我们塑料姐妹的言论.” 第491章 “可你最了解我的,我真的是不小心搞错了,回头我会补偿你的...” 看着她一脸真挚,我在心中冷笑,我的确是最了解你的,才会知道你的真面目远不止小气这一种。 而塑料姐妹花,的确是事实,别人有什么不能说呢?毕竟抢人男友,还亲手把人杀死,用脚趾头想也不是真朋友能做出的事。 但我还是装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啊?怎么会这样,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唐果脸色一喜,我不等她开口便抢先说道:“唐果你放心,我今晚就帮你发微博解释!” 她欢喜地还欲补充什么,我却已经急急忙忙往外走到有镜头和收音设备的场景里:“我还炖着菜呢,先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释”的。 上汤豆苗的上桌又引起了一阵阵惊叹,尤其是李延,在看到这道菜后足足愣怔了三秒,才被唐果的娇嗔声唤回现实。这是练习生时期他最爱吃的一道菜。 当初我心疼他训练辛苦,餐厅里又难吃到正宗的,我便在大冬天的冷水里一根一根地清洗豆苗,又熬夜熬制底汤,只为了他可以第二天早上出门时便可以带上这道菜。 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菜统统都进了唐果的肚子。餐桌上,我冷冷看着李延帮唐果猛夹上汤豆苗,唐果肉眼可见比前几日开心了许多,喊着要吃这吃那。 温已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参与任何闲聊,只自顾自刷着手机,只是状似不经意说道:“云舒,你还真是心善,不怕网友骂你傻,还上赶着帮唐果解释。” 唐果面色大喜:“云舒,你已经帮我解释了吗,爱死你啦!” 我低着头谦虚一笑:“都是朋友嘛,应该的。” 可下一秒,打开了热搜的唐果就尖叫出声:“啊!谁让你这样解释的!” 李延轻咳一声,提醒唐果这是在镜头面前,要维持温柔善良的形象,唐果才收敛了声音。 我咬着筷子,愣怔地怯懦道:“啊?我不该这样说吗..那我这就换你的说法..” 霜打茄子般低垂着头,一副饱受欺凌的样子。 此刻我发的解释文案下面,最新的评论刷新着。 【大家快看啊,唐果正吼云舒呢,看来是平常欺负云舒惯了】【我就说云舒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是因为误会才把道具和礼物搞混了,然后又摆出一副怯懦的样子。 唐果顾不得体面,惊叫一声:“云舒你住手!” 然后浑身瘫软,靠在了李延身上。 我呆呆地坐在桌子上,手忙脚乱,浑然无措,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唐果在旁边无能狂怒,我则像受惊的兔子般手足无措。“哐当”一声,我在“受惊”之下打翻了杯子,葡·萄汁淌到唐果洁白的裙子上,唐果面目狰狞地朝我大吼大叫: “云舒!你tm是不是故意的!!!” “想害我直说!!” 我“无助”地拼命摇头,眼底带着泪花,“求助”般向温已投去视线。 只有温已在憋着笑帮我解释:“微博都是有编辑记录的,谁都可以看到你之前发了什么。”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被逼迫发的咯。” 温已看戏般说道,语气轻快,我却连连摆手,急得快哭了:“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被逼的。” 可越是这副样子,网友就越是觉得我是个被唐果欺负已久的受气包。 有了唐果在镜头前的优秀发挥,再加上我的编辑记录,唐果抠门和霸凌的名头,算是一辈子都有记录在册了。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区直播弹幕,我只有拼命掐手才能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我的妈呀,在镜头前都这个样子,更别说镜头后对云舒多么过分了!】 【还闺蜜呢,我一开始就觉得她俩之间氛围不对劲..】【云舒也太可怜了,收到假礼物,她一句不满都没有,都在为唐果说话,唐果还一直对她颐指气使的】 第492章 【我都看不下去了,连带着都讨厌李延了!】 【唐果李延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都在压榨云舒一个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唐果看手机的面色越阴沉,我就越是表现得害怕无比,网友们就越是义愤填膺。 “云舒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怎么连个解释都发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唐果!” 唐果和李延还在上蹿下跳地狂怒着声讨我,丝毫意识不到这是在进一步败坏他们的路人缘。 我一声不吭,只有温已冷冷丢下一句: “你们以为观众看不出谁才是跳梁小丑吗?” 唐果李延一下子偃旗息鼓起来。 他们也在忌惮温已影视集团总裁的身份。 到最后,我仿佛再也受不了唐果和李延眼神杀的压力,自己逃到了监控死角窝成一团。 温已跟过来,看到我缩成一团,轻轻摸了下我的头。头顶传来的触感温暖,我不用抬头也能看到温已脸上的温柔和怜惜。 抱歉啊温已,你真的很温暖。 可惜我不是真的小白花,我此刻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是在掩饰自己的憋笑。 温已坐在一边陪我呆了很久。 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直男式的劝慰。 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一直苦恋着某个人不放:什么多交益友,不交损友;还有什么亲君子远小人..晚风从窗外吹来,带来了一丝惬意。 偶尔有几只晚归的鸟儿路过,叽叽喳喳的声音却让人的心格外宁静。 心中流过几分暖意,却被我刻意压抑。我捂着脸,模模糊糊地用鼻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温e.心里却在暗暗谋划着下一步的手段。 揭露狗男女真面目的日子,不远了。 想到最后的好戏,我又抱着腿偷笑起来。 唐果天天在微博上和黑粉对骂、录澄清视频,肉眼可见瘦削了很多。 但她和李延依旧每天雷打不动,上午在无镜头的秘密小屋腻歪一个钟头。 除此之外,她还致力于在李延之外的两个男嘉宾处刷好感,似乎是想靠着节目上受欢迎的程度,挽救她下滑的口碑。可无论唐果对温已和三号男嘉宾多么百般暗示讨好,两位男嘉宾始终对她不冷不热,能跑则跑。 唐果不知道,温已早就站在我的阵营“非我不可”了。而另一个男嘉宾,在节目第三天,就在我“那个房间有奇怪声音”的暗示下,听到了她和李延在里面偷情。 试问哪个男嘉宾还敢插手这样的关系? 唐果也是没有眼力见,明明看到三号男嘉宾王哥对她避之不及,还凑上前去喂人家吃草·莓。 “王哥,尝个草·莓吧,我刚亲手洗的,可甜了,喏!”“哎哎,不了,我天生不爱吃草·莓..” “王哥你怎么老这么严肃啊?”唐果还是没有放弃。“我不笑,是因为我天生不爱笑..” “王哥你..” 甜腻腻的声音直冲天灵盖,我不用抬头就能想到王哥惊恐的神情,只专心弄着手上的面团。 王哥风一般逃窜到我身旁:“呦,小云,你这也是在做甜品?” “给我吃一个!” 被区别对待的唐果此刻满脸怨毒,我一掌拍掉王哥的手:“别动,这都是有大用处的。” 这可关系到我C站剪辑的素材,我已经有不少死忠粉了,为了报答他们,我得好好为他们提供养眼的素材才行啊!我假装在为王哥解说,实际上是想进一步强化我内外兼修的美貌知性小厨娘形象: “我要做的这一道甜品是龙吟草·莓,是日本一家米其林餐厅开发的史上最难甜品,但我很喜欢它的味道,所以想给大家做来尝尝。”我切完草·莓丁,把草·莓用糖水腌制片刻,又用热水隔袋加热,加热后冰浴备用。 第493章 看着我用液氮制作冰淇淋糖霜,又用糖艺手法熬糖稀,王哥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恋综,拉着我大肆攀谈起来。“大妹砸,就你这手艺,不如来我的餐厅当大厨,给你开双倍薪资。” “还有还有,只要你给我尝一口,就一口!我有不少又帅人品又好的好兄弟,回头都给你介绍下。” 除了李延这样的关系户,能参加这档国民恋综的男嘉宾自然都非富即贵,王哥也不例外。 王哥全名王钦,今年29,旗下有多家黑珍珠餐厅,他的称赞自然是很能佐证我的厨艺。 但这些天以来,我也察觉到了他对我不怎么掩藏的朋友似的好感。 比如我每次做吃的,他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从不吝啬夸奖,而大家都在的场合,他永远是第一个接我话的。面对王哥今天再次抛出的“签约邀请”,我讪讪一笑,还未答话,渗着凉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大手揽上我的肩。“不好意思,我跟云舒有话要讲。” 仰头看去,温已朝王哥勾唇,分明是笑,笑意却远不及眼底。 王哥显然也被震慑住,挠着头心虚走开。 感受着温已仅释放出一点便威压强烈的攻击力,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看了太多温已温柔的一面和淡漠的一面,我竟然忘记了温已本是头在商界厮杀已久的狮子。 想到在新闻上看到的,在商战中黑白手段一应俱全的温氏集团的新闻,我暗暗提醒自己,温已绝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这样的人,如今因为我的小白花外形对我温柔,可若是有一天,他发现这些全是假的.. 我冷冷地又打了个寒战。 我暗暗摇头,不必想那么多,先把眼下的狗男女收拾了再说。 温已随手拎起盘中我已经做了一半的草·莓状糖外壳塞到嘴里。 “哎!我还没做完呢!!” 清脆响声传来,温已玩闹般朝我眨眨眼睛,不停地咀嚼起来。我恨得牙痒:“温已!这是我做了三个小时的糖衣!”温已却更加得寸进尺了起来,指了指我的草·莓盘,用略带撒娇的口吻道: “等这些都做完了,全都给我留着,不许给别人吃。”这样小孩般的举动显然跟平日里的他相去甚远。 等下,他不会,是在吃刚刚王哥的醋吧?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我的嘴角轻轻上扬。 偌大一个总裁,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假装愤愤摔了下奶油:“好好好,都给你,都给你!行了吧活爹!” 【啊啊啊家人们,一个闹一个宠,磕不到的人有难7II 【不许给别人!不许给别人!不许给别人!温哥醋!] 【我这就给你们把民政局搬来,请就地结婚呜呜呜】夜幕降临,天空上只有几点星子,一抹月光洒下,空气中吹来舒爽的凉风。 坐在小院的摇椅里,小咪窝在我身上,我的耳机里缓缓传来冯荣华《路过蔓草》的歌词:“蔓草凄凄,飘摇不羁,虚耗生命,只为等你..”歌手的声音浑厚而清澈,分明是悲凉我抢了几下都没抢到,恼羞成怒之下一个助跑起跳。终于够到了温已举到高处的怀表,可抢到怀表同时,由于用力过猛,我狠狠撞进了一个紧实的怀抱中。 一股薄荷草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新而又禁·欲,但与此同时更强烈的是我鼻子的痛感,好像刚刚撞上了一面墙,痛到眼泪直流。 温已从看到怀表里的照片开始便在皱眉沉思,即便我捂着鼻子痛到蹲到地上,他也只是淡淡垂眸看了我一眼,便又陷入了沉思中。 “这么老式的怀表...里面是冯荣华,看起来像是他生命晚期的照片,并不是公开发布的照片..” 我缩在地上,一颗心开始突突直跳,好像注定会揭露的秘密在最不可能的时刻被发现,紧张到口干舌燥。 第494章 温已突然蹲了下来,认真地注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冯荣华有一个女儿,而他的夫人姓云..” 身世被猜测得如此准确,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心跳平缓下来,轻轻点了下头,平静地回应温已探hh.“目的化目我父九ロル足河水中起巴 作为影视集团的总裁,温已对影视圈的事如数家珍,自然不会不清楚陨落的曾经的影坛巨星,冯荣华。 温已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却又看不出表情地给我递来一块手帕。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我才意识到我的鼻血已经顺着下巴流到了白色的开衫上,纯白中的一团红色触目惊心。 我默默接过手帕,捂住鼻子,温已也一动不动,陪我继续呆在原地,好像仍在沉思着什么。 两个人一同蹲在地上的场景着实好笑,回过神来后,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要因为我的身世给我贴标签了?”温已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摇椅上,朝我挑眉道:“对我这么没信心?” 又是这种暧昧中带着试探的语气。 我假装听不懂:“可以帮我保密吗,温已?” 似乎是被怀疑了有点不爽,温已轻叹了一口气,轻轻点头。“他……是个好父亲吗?”安静片刻,温已又开口问道。我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他是。” “那就好。” 轻轻丢下三个字,温已潇洒地起身离开,好像方才只是听到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八卦。 只有我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薄荷味的沾血手帕发呆。已经多久没人用“冯荣华的女儿”称呼过我了呢? 我已经记不清是十几年、或是二十几年了,只记得我是从六岁开始因为“冯荣华女儿”的身份挨骂的。 在我六岁之前,“冯荣华”是内娱天王般的人物。 影视歌三栖全能,连获六年金像奖提名,三届金曲奖,曾连续多年被评为“最受欢迎亚洲男星”。 我印象中的童年是花团锦簇的,是无时无刻不在赞美声和聚光灯下的。 可从我六岁起,爸爸的事业却走上了坠崖般的下坡路。代言的汽车品牌接连出现事故,代言的奶粉吃出人命,拍戏被传耍大牌和虐待龙套演员,还被拍到了疑似吸du的照片。“冯荣华”这个名字瞬间成为了过街老鼠般的存在。接连几年,我和爸爸出门时连被丢鸡蛋和石块都是常态。直到我十三岁那年,那时父亲已从往日的影帝沦为了在朋友电影中客串的龙套。 那天我捧着奖分穿着公主提刚刚到家就看到了妈姐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有电视上的那则新闻:“昔日影帝冯荣华疑似在剧组中滥用药物,拍摄动作戏时心脏病突发去世”。惋惜声有,但绝没有痛骂他“死得好”的人多。 时间流逝,冯荣华的名字也在内娱渐渐淡去,近几年甚至也有颇多为爸爸惋惜的声音在圈内响起。 但无论是骂名还是美名,又有什么用呢? 我再也没有爸爸了,也再也没有穿过每日一换的公主裙了。小咪在我脚边蹭来蹭去,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检查了还有余粮的食盆后,转身回屋。 明天就是恋综的最终选择日,还是会以直播的形式呈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前三天就在跟各个嘉宾敲定最终选择日的妆造和流程。 以往几季的成绩表明,最终选择日的播放量一定是最高的,而与此同时,等待这个时机已久的唐果和李延隐隐约约在憋着大招。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做一些针对我的小动作,比如把我屋里的扫把、除螨仪、床单、被罩偷到唐果屋里。 但我并不放在心上,因为这跟我准备的大礼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最终选择日这天,唐果穿上了一袭红色连衣短裙,妆容惊艳,身材凹凸有致,美艳绝伦。 第495章 我只如往日那般穿着一条素绿色的裙子,不为别的,只因这是最衬托我小白花气质的颜色。 淡绿色连衣裙,清新的伪素颜妆,简约的盘发,这就是我的全部妆造。 一如往日,早饭过后,李延和唐果双双不见人影。可这次,不一样的是,我打算收养的流浪猫小咪,冲进了他们的秘密小屋里。 生怕小咪遇到危险的我紧追着跑进去,然后身形震颤,如遭雷击。 唐果枕着李延的胳膊,两人不着寸缕,躺在被子里。唐果的红色指尖搭在李延的脖子上,娇俏的脸蛋上香汗淋漓。 李延也没好到哪去,肌肉线条紧绷。 听到动静后,两人慌忙用被子挡得严严实实,这才回头看到门口凄凄切切的我。 我两眼饱含泪水,嘴唇不断颤抖着,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手足无措的心虚状态只持续了几秒,看到我受伤的神情,李延反倒理直气壮了几分,索性粗声粗气地大声坦白道:“没错,小舒,我真正爱的是唐果。” “当初答应来上恋综,其实就是因为我喜欢他。”我身影摇摇欲坠像要晕倒,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二人道:“你们,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从小便最信任的闺蜜,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唐果却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儿:“不好意思啊云舒,我可从来没把你当闺蜜,我爸让我从小关照你,只是因为觉得你像只流浪猫一样可怜罢了。” 听到唐果的话,我愣怔了一瞬。 扪心自问,虽然唐果与我有着不解的仇怨,但唐叔叔,唐果的父亲唐明正自小便对我关怀备至。 唐叔叔和爸爸在电影学院里便是同班同学,即便后来两个人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我们两家也一直是极其亲密的朋友。 即使是我爸爸因为代言和谣言被全世界嘲讽唾弃的时候,唐叔叔依然用自己能接触的所有媒体和电影人帮助爸爸发声。 而在爸爸去世后,唐叔叔也一直没有间断地资助我和妈妈。想到唐叔叔摸着我头问我零花钱够不够用的场景,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人,怎么养出了唐果这样的女儿? 一边在心中向唐叔叔道歉,我一边继续这场苦情戏,颤抖着身躯、沙哑着嗓音哭喊:“你们就不怕我出去揭露你们!" 唐果殷红的嘴角高高翘起,嘲讽地扑哧一笑,一边用同样鲜艳的美甲优雅地将被子拉到胸前:“你说啊,你出去说啊~现在全网都知道我和延哥是官配,你去试试,看有没有人会相信你!” 像是支援唐果般,李延伸手狠狠揽过唐果的肩,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示意我跟节目里其他的时刻一样,识相地滚蛋。 被子从香肩滑落,唐果却并不在意,只斜睨我一眼便翻身靠在了李延身侧,任由春·光外泄,她只想在我眼前炫耀此刻的胜利。 殊不知这样的嘴脸在镜头前,像发癫的野生动物一样丑陋。我似是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顺势滑坐在地板上,两眼空洞地看向前方,一副浑身无力,了无生气的样子。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抱起小咪,在唐果和李延鄙夷的眼神中蹒跚着走出了房间。 “贴心”地把房间门关上后,我在镜头死角迫不及待地漏出了灿烂微笑。 在他们看来,我是慌不择路地认输逃跑了。 可实际上,我是已经迫不及待要验收自己的奋斗成果了来到客厅,我打开电视,把直播投屏。 直播向来有一段时间的延时,而此时此刻,电视正播到房间里两个痴缠的身影。 虽然打了码,但唐果和李延的脸依然清晰得足以辨认。我向早就在一旁等候的节目PD挑眉一笑,轻声用口型夸赞道:“效率可以啊,这么一会就给打上码了。” 第496章 PD轻轻笑笑,用口型回复我:“当然了,我们是要收视率,并不想进监狱。” 携手出现的三号男嘉宾三号女嘉宾尖叫出声:“这不是唐果和李延吗!” “他们俩在干什么!!” 唐果和李延听到了动静,可能以为是我在宣扬刚刚发生的事情。 唐果整理好装束,若无其事地走出门下楼,脸上还带着几行泪:“云舒她一直嫉妒我,这几天也总让我帮她做这做那,她说什么,你们可千万不要相信她..” 见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凑近我们想继续说,却看到了屏幕中她和李延在被窝里承认背叛我,并且咒骂我的样子。此时屏幕上的弹幕还在实时滚动着: 【奸夫yin妇,奸夫yin妇,奸夫yin妇!!!】【一对狗男女甚至还在骂正牌女友,我气炸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我终于知道前面云舒为什么这么伤心了,自己的男朋友跟亲闺蜜搞到一起了,要我我直接手刃他俩!】"" 唐果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那个房间明明是没有摄像头的!我要告你们侵犯隐私权,违规放置摄像头!”立刻有节目组导演出来回话:“唐小姐,我们的合同一直以来都有说是全方位设置摄像头的,你们自己选择在摄像头下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 “因为你们的违规举动,若不是节目组反应快有专业人士及时打码,我们还要向你们索赔300万左右的损失费用。”唐果和后来下来的李延愣怔片刻,迅速反应过来,拦下镜头求导演组删掉片段。 可这档恋综,尤其是大结局,自开播以来就有上百万人蹲看直播,即便删减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偷情的样子,还有事件的真相,早已暴露在了全部网友的眼皮子底下。 唐果不知该如何继续面对镜头,一气之下直挺挺晕倒在了地上。 而李延也盛怒之下跟导演组大打出手,在镜头之中被警车抓走。 我盯着唐果手里拿着的我的扫把,嗤笑她竟然还想着污蔑我霸凌她。 事已至此,她和李延就算在镜头面前自戕,恐怕也没有洗白的可能了。 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温已注视我良久。 我扭头迎上他的视线,用力扯出一个苦笑。 他却毫无表情,仍陷在沉思中。 我有些心虚。 是的,我利用了他,但他应该不会意识到。 我在那天“抱头痛哭”时,随口跟他说过某些房间没有摄像头,我会在那些房间设计衣服,希望能够让自己的那些发光的方面让更多观众看到。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节目金主的身份,但我从一开始就清楚,他在这个节目中有着至高的话语权。 果然,他注视我良久,吐出一句: “原来你和李延,是男女朋友。” 我轻呼一口气: “是前男女朋友了,从刚刚撞到他们偷情的那一刻,就是前男女朋友了..” 为了更像是刚刚撞破男友出轨的当事人,我的眼中还憋出了几滴泪花。 温已的眸中染上了几丝疼惜,我则扭过头去,迫不及待地观赏网上的网友对这对狗男女的谩骂。 从剧情而言,这档节目并没有圆满结束,因为没有一对情侣成功牵手。 但从热度而言,这无疑是有史以来热度最高的恋综,甚至火到了大洋彼岸,没有一个观众真的关注最后谁会和谁牵手。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扒出有剧本,但无人在意这点的火爆恋综。 因为它的火爆纯粹是靠“意外”和人性。 一连一个月,“唐果李延狗男女”和“云舒冤种”两个词条都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好事的网友甚至扒出我在学生时代和李延约会,而唐果在一旁对李延虎视眈眈的照片。他们扒出我在学生时代,为了供李延读书,到处打杂工的照片。 第497章 甚至还有一张唐果生日,我被挤到照片最旁边,但笑得无比灿烂的照片。 一份号称是这档节目最初剧本的文档流传全网,里面写着唐果和李延的光明正大的官配感情线,还有我云舒作为一个小丑,需要在里面扮演的恶女角色。 还有知情人士称:“云舒最开始接下这个节目,就是因为想帮助她的男友走红,想帮助她的闺蜜从新闻主播转型。谁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早就搞到一起了。” 【云舒真是天下第一大冤种!】 【从此以后,云舒成了冤种的代名词,我们可以说,你可真云舒啊!】 【真是一对狗男女!还好我从节目开始就没骂过云舒,到后面还在心疼她,真是个可怜的小冤种..】 【我就说云舒在节目上那么真实的破碎感不像是演的,原来是被多年的男友和闺蜜背叛了.】 虽然看网友替我骂人,我很开心,但看着铺天盖地说我是冤种的声音,我着实有些无语。 谁想以“冤种”人设出圈啊? “喵呜..” 小咪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她用暖融融的脑袋蹭我的手。 我狠狠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又饿了?等会再给你做吃的!” 下了节目后,我收养了这只流浪猫,她跟着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竟也日渐圆润了起来。 在温已的邀请下,我签约了温氏影视集团。 他似乎是对我的小白花人设深信不疑,固执地觉得我是一朵需要全方位保护的娇花。 电话那边的声音亲切而苍老:“小云朵,好久不见了,我是唐叔叔!” 这段时间以来,我和唐果之间发生了如此多的纠葛,如今听到依旧亲切而语带关怀的唐明正的声音,我竟一时语塞起来。 “唐叔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亲切和旭:“小云朵,叔叔没有教好唐果,是叔叔对不起你。” “她从小就被我和你阿姨惯坏了,做事没有轻重,如果不小心伤害了你,真的很抱歉,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和你爸大学同寝四年,他临去前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的,怎么也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 “但叔叔拜托你放唐果一马,叔叔阿姨这两张老脸,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我已经跟温总打过招呼了,温总保证过不会将节目中唐果相关的片段再次传播。”,唐叔叔轻轻叹了口气,“小云朵,是我们对不住你。” 听到唐明正有些哽咽的声音,想到小时候爸爸和他坐在花园里朗笑闲聊,我和唐果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场景,我的喉咙好像被一团棉花塞住。 轻轻应了一声好,我便迅速扣下了电话——一位和我父亲一样年迈的长辈低声下气地向我请求,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你爸爸临去前,我答应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唐明正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回荡,我再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爸爸去世的那天。 被代言的意外和黑料限制,爸爸那时已经很久都接不到戏了,只有唐明正会出于老同学的情谊请我爸爸去不时地在唐人影视的作品中刷脸。 而就在拍摄大热剧《烈火枭雄》时,新闻上传出了爸爸在剧组中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疑似“滥用药物”的照片,就在几天后,在拍摄一场动作戏时,爸爸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离开了这个世界。 爸爸在我眼里的形象一向是自律而积极的,即便是最后几年的事业低谷期,他依旧滴酒不沾,每日坚持健身,睡前给我讲故事,会雷打不动地给我和妈妈吻。 而这与报纸和舆论中呈现的“冯荣华”形象大相径庭——这差异甚至大到我直到现在仍不敢去细究,真正的“冯荣华”,真正的爸爸,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498章 如今无论想与不想,我都距离娱乐圈更近了一步在那个黄金年代与我爸爸有过合作的导演和演员,如今大多依旧在业内活跃,但几乎都已位于业界金字塔顶尖的位置,像如今的我这样的小鱼小虾,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的。只是,“温总保证过不会将节目中唐果相关的片段再次传播”。想到唐叔叔刚刚的这句话,我的眼神一凛。 温总轻飘飘一句话,这档国民级的恋综便是如此下场。这样的话,网友对唐果和李延的印象渐渐淡去,对我的好感也渐渐消逝,这狗男女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那我前段时间的苦心谋划到底算什么?笑话吗 唐果和李延曾经如何伤害我,还有这个恋综对我而言的意义有多重大,看过最后那个片段的温已肯定是知道的。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公司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现在的我确实只是个小虾米,但我最起码该有这件事的知情权,我总要去讨个说法。 “是啊温已哥哥,我看了好多遍这个恋综,云舒身上实在是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了。”这个声音倒是稍微悦耳几分,可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我冷汗涔涔。 “云舒她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她接近你,肯定是早就想利用你布局!” 唐果又急匆匆补充道:“我跟云舒认识了二十年,她的性格绝对不是节目上呈现的那样的!她从一开始就在打造人设,想报复我和李延,还想攀附你!” 听到这里,我怒极反笑,一脚蹬开了总裁办公室的橡木门,办公室内的场景映入眼帘。 我那前闺蜜唐果,和新晋视后田薇正瞪大双眼看向我,而一旁的温已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看到是我后,唐果愣了一下,随后附在田薇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田薇嘲讽笑笑,娇声开口“温已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绝对不会害你,这次是怕你被坏女人骗了,才特地来提醒你,可不要落到拜金女手里去”,说着,走上前拽了拽温已的袖子。 我朗声发笑:“呵,屁股出气也就图一乐,真论放屁还得您的嘴!” “我跟唐果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她不照样抢了我的男朋友,现在又来挑拨我和我老板的关系?” 我的目光扫向温已,他全然不是往日的平淡温和,而是透着一股瘳人的冷意。 我心下一紧。 “你敢发誓你最开始不知道温已哥哥的身份?你敢发誓你最开始做美食,讨论国学不是对温已哥哥对症下药?”我瞪大眼睛看向温已,却看到温已的目光更加沉甸甸地压了过来,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只觉得喉头干涩,只说得出一个音节:“是.”温已终于开口,音色却是异常的冰冷干涩:“你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报复他们而接近我的?” 我愣怔地点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是啊,节目上的小白花人设,只是我为了复仇而包裹的外壳而已,谁想到大哥你会这么吃这套呢... 我垂眸腹诽着。 “我此生最恨利用我,和背叛我的人。” 温已的眼睛发红,好像要生吞活剥了我。 我打了一个寒战,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不禁失笑:“温已,小白花人设和接近你,是我的选择,可因为这点手段动心,却是你的选择..” 看着对面三个人像审讯一样逼视着我,我愈发怒意丛生。我带着嘲讽和不屑的笑直视温已越来越阴沉的眼睛,带着怒气愈发挑衅道:“我就是利用你了,怎样?我愿意为我的选择负责,也请你为自己的愚蠢的选择负责!” “要解约,就尽管跟我解约好了。” 我硬梆梆甩下最后一句话。 “谁说我动心了?” 第499章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温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语气古井无波,却在唐果和田薇面前将我最后的尊严彻底撕得粉碎。 “切,什么货色,也配勾搭温已哥哥。”田薇剔着指甲,嘲讽地指指办公室大门。 唐果则彻底支棱起来,趾高气昂道:“云舒,祝你早日找到合心意的金主~” 我翻了一个白眼,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竖起了中指:“滚出我的世界,我也不想看到你们这群傻X!” 晃了一圈中指后,我干脆地说走就走。 无所谓,反正姐又不是非混娱乐圈不可。 第二天,我抱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踏进公司,努力忽略身边那些指点和嘀咕声,径直来到综艺后台准备登场。无所谓,不就是被老板排挤吗,多大点事。 我昨晚就想好了,大不了撂挑子不干,凭借我现在的热度当个大网红博主,下半辈子照样衣食无忧。 可刚过半天,我就意识到我还是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可否认,签约后的这段时间,我在公司是受到了极大的优待的。不仅是因为我在上一档节目中收获的热度,还有我和温已在节目中cp关系的加持,从保安到公司高层,对我来都是和责细语有求必应我后来上的美食馆艺也总给我特写镜头,把我排在妥妥的C位。 可今天,我在后台足足坐了三个小时,都没有化妆师和造型师上来给我做妆造。 往日里和我甜甜蜜蜜的其他嘉宾,此刻也看不到我似的,坐在离我八丈远的座位上闭眼坐妆造。 我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被丢在闹市里,无论怎么说话,都没有人回应我。 只有一个和我同期签约的小姑娘小艺,怯生生地观望了一圈,然后从面前偷偷拿了一套化妆工具,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送到我面前。 “云舒,昨天你在总裁办公室被温已赶走的事已经传遍公司了,这个综艺的负责人点名让我们不许给你做妆造,不许给你镜头,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感激地粲然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小艺做贼一般地飞奔回了原来的位置,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到这边。我抿嘴苦笑。 虽然尴尬,但比起上一世被全网网暴的场景来,着实算小场面。 我默默地拿出化妆刷,娴熟地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程度不输往日的妆容,又换上了一身粉色碎花短裙套装,整个人青春洋溢、活力十足,然后无视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昂首挺胸地照常走向了演播厅里属于我的嘉宾席位。 登场的瞬间,场下的观众传来了一阵抽气声,对我美貌的赞叹声不绝于耳。我轻轻朝台下的粉丝挥了挥手,我的粉丝开始兴奋地尖叫: “星辰失色,云卷云舒!” “无限可能,追随云舒!” “与云舒同行,飞向梦想的云端” 看着台下激动得小脸通红的粉丝,我认出了其中有几个是从节目开录便一直坚守在台下,陪着我录制五六个小时的死忠粉。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了,谢谢你们的喜欢。我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和愧疚。 我发挥得比往日还要出色,没有让主持人的任何一个梗掉到地上,但镜头始终没有给过我一个特写。 答题环节,我举了十次手,但往日温柔和煦的主持人今天没有给到我一个眼神。 我台下的粉丝渐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抗议声越来越大:“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全都无视我们云舒说话?”“给云舒麦克风!给云舒麦克风!给云舒麦克风!”培议越来越大台上的收音设其至抗议声越来越入,台上的收首设备甚主都不免叹录几可“给云舒麦克风”的抗议。 第500章 台下的节目组导演举起了对讲机,距离很远听不清声音,但我却分明看到了他的口型是“把云舒的粉丝赶出去!”保安开始行动,那一张张熟悉的粉丝面孔带着惊恐被暴力地推搡出场外。有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甚至在回头朝我喊话时被保安用カ一推,跌倒在了地上 我顾不得节目还在录制,“腾”地一下站起,大踏步走到台下朝导演怒吼:“不许对我的粉丝动手!!” 导演嘲讽般扯了扯嘴角,朝我脸上喷了一个眼圈:“什么你的粉丝,我们只是把扰乱节目录制的社会人士请出了场外罢了,麻烦你搞搞清楚。” 说着,面色一沉“再不回到你的位置,我连你一起清出场外!” 四周的节目组人员都要么怜悯,要么好笑地看着我,但每张脸都在告诉我:“你已经凉了。” 可下一秒,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张掉了下巴,看着我的动作呆若木鸡。 只见我一把夺过导演的烟嘴,扔到脚下,拿脚碾了几下,在那老头震撼的目光中,我绽放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疯子笑容:“让我好好录完这最后两期节目,不然,如果我跑到温总那里哭闹,说只要开除你,我就自愿解约退圈,你猜怕麻烦的温总会不会同意。” 导演显然被我一命抵一命的打法震慑住了,被我硬控了半分钟后,认命般闭了闭眼,交代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几句。而后半段的节目录制显然也顺畅了不少,虽然仍然不主动cue我,但起码不会把我当空气一样无视了,每个人都参与的环节,也会给到我一些镜头。 录完整期节目,距离节目中间的插曲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匆匆赶到更衣间,想迅速换好衣服离开,却发现挂有我名字的更衣隔间已经被占用,我的更衣隔间之外站着的,是跟我同期签约的艺人柳依。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更衣隔间,你们应该有别的位置。”我冷静开口。 为了方便艺人录制节目,公司给每位艺人都配备了私人的更衣隔间,而在分配时,由于我的热度高、跟温总又有荧屏cp的关系,负责人分给了我空间最大的更衣隔间。 柳依轻蔑一笑,模仿着我的礼貌语气,话语里却是遮掩不住的嘲讽:“不好意思,我们田薇姐正在里面换衣服,这里空间大,以后就是我们田薇姐的更衣间了。” 田薇?温氏影业的当家小花旦,温总的青梅竹马,刚刚得奖的金玉兰视后,以及,唐果新找的枪。她对我,可绝对称不上友善。我抱着手臂冷冷一笑:“田薇老师应该有自己的更衣室吧?要不这样,如果田薇老师实在喜欢我这里,那我愿意和她换一下位置。” 听到声音,更衣间内窸窣窣的声音停止,田薇缓缓推开门。不愧是温氏影业当家小花旦,粲然一笑宛若夏花盛开,当然,要是声音不那么刻薄就更美了。田薇捏着自己的沙嗓道:“抱歉,那是我演戏和练功的更衣室,可这里..”,她矫揉造作地打量了两下,“当作我综艺录制的更衣室正合适。” “听到没,这是田薇姐的综艺更衣隔间了,你还不滚到别的地方去!”柳依狗仗人势般指着我鼻子叱责道。 我恍若未闻,平静地问:“你们确定不让开?” 柳依:“废话!” 田薇假惺惺笑笑:“是呢,温总已经批准给我多拨一个更衣室了..啊!!” 在她们惊恐的眼神中,我侧身躲过柳依的阻拦,走进更衣室,哐一声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此时更衣室里只有我和田薇,田薇先前的高傲和不可一世不再,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我:“你你你...你要干嘛..外面可是有目击者的,你要是敢动手!” 第501章 我若无其事地站在她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半晌后突然开始脱上衣,咧嘴绽开一个狰狞的笑:“你不是想用这个更衣室,没关系,那我们共用好了。” 片刻后又补充一句:“谁不脱谁是孙子。” 在田薇震颤的目光中,我脱掉了上衣,虽然还有文胸但肉眼可见,我的丰满程度远非田薇那瘦削的胸膛可比。田薇看着我的身材愣住了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愣怔了半晌,似乎在纠结是脱还是不脱,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大喊着跑出了更衣室: “神经病啊!我要去温已哥哥那里告状!!” 柳依也紧跟在她身后离开。 我撇撇嘴,告状?反正我都要解约了,你尽管去告好了。我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在储物柜里翻了半天,才背着帆布包快速走出了大门。 演播厅外,先前被赶出场的我的粉丝依旧零星地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颓然地托腮发呆,好像打了败仗的小兵。我默默加快了脚步,快步来到他们面前。 那个先前被推倒在了地上的女孩首先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云舒姐姐!我的天啊,我这是在做梦吗!!”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抬头,蹦跳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我表达着喜欢和对刚刚节目组的愤怒:“云舒姐姐,你让我有了勇气去面对生活中的很多事情..” “这也太恶心太不自爱了吧,怎么这么随便啊...”“她昨天好像还在演播厅发疯了呢..” 感受着周围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听着周围被传到离大谱的谣言,我扯了扯嘴角。 这熟悉的,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啊。 跟我交好的小艺顶着压力来到了我身边,小声提醒道“今天是我们这一批艺人签约经纪人的日子,听他们说暂时没人敢收你,你自己加油争取一下呀!” 我感激地朝她笑笑,虽然如今我并不很在意能否签到有能力的经纪人,但在我被排挤的时候仍然肯跟我站在一起,实在是太难得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此刻又阴魂不散般挡在了我面前:“小艺,什么样的人值得交,什么样的人不值得交,你现在都没点数吗?” 柳依朝小艺透去威胁的眼神,小艺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云舒,实在抱歉”,就飞奔着跑远了。 “云舒,现在都没有经纪人联系你吧?”柳依得意洋洋地睥睨着我。 “在田薇姐的举荐下,金牌经纪人卢姐都打算收我了,我们以后的差距啊,可是越来越远了..” “哦,所以呢?”我疑惑地看向柳依,而这毫不在意的反应显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她的脸越来越臭,精致的眉眼全部都耷拉下来。 田薇冷冷一笑:“别嚣张,后面没有经纪人肯签你,说不定你还要求到我这边。” “我综艺马上开录了,让一下。”今天是美食综艺的最后一期,也应该是我在娱乐圈留下的最后印记了。 为了我的粉丝,也为了我自己,我理应尽力留下最精彩的一笔。 我匆匆掠过柳依和田薇,径直赶往演播室。 “哗啦”一声,我只觉从头到脚一阵冰凉,浑身一颤。低头看去,只见我雪白的小礼裙上满是棕色可乐的痕迹。田薇正高举着一罐可乐,露出她招牌的清纯微笑:“抱歉哦,刚刚手滑了,没拿稳。我还有采访,先走了。”说罢,便拉着柳依摇曳着腰肢头也不回地走远。 我发过誓,为了跟粉丝告别,会认真对待这最后一期节目。可现在我的妆容半毁,从头发到衣裙都在嘀嗒着棕色的可乐。 现在距离节目开录还有半个小时,后台早已没有合身的衣裙,回家冲洗更衣也来不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有很多,但看到是视后田薇往我身上泼的可乐后,他们纷纷见鬼似的,加快速度离开了我的身边。娱乐圈之旅,果然还是不能划上一个体面的句号了。我苦笑一声,浑身泛着久违的无力感。 第502章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缓缓走近我,然后停住了脚步。 我抬头看去。这人身材高大,面容清隽,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这不是温已是谁? 这大概是我重生后最狼狈的时刻了,而他是我在这个时刻最不想遇到的人,却偏偏还是遇到了。 我紧紧捏起了拳头。 温已插着兜,嘴角勾起。 往日节目上的温柔的怜惜的神情都已不再,如今只有冷漠和嘲讽。 他扫视我一圈,好像在从头到脚审视我的窘态:“你那天不是很不可一世吗,今天怎么会这么狼狈?” 话语里的嘲讽溢于言表。 联想到那天我最后撂下的那句:“傻X们滚出我的世界”,还有最后竖起的中指,我在心中直呼倒霉。 但是,这是我跟自己和粉丝都保证过,会认真对待的最后一期录制。 树没皮,必死无疑,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为了我可爱的小粉丝们,丢点脸算什么! 我低着头,蚊子轻哼般脱口而出:“马上要到节目录制的时间了,请你帮帮我。” 话音落地,温已挑眉凝视我许久。 他一定是在心里狠狠嘲笑我呢,我狠狠咬了咬牙。我垂着头转身走了几步,准备离开自己再去想想办法。就在这时,温已突然戏谑开口: “云舒,出名挣钱的机会,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我努力忽视他话语间的讽刺意味,也没有那个耐心跟他多费口舌解释。 我只轻轻点点头,目光直直地迎向他:“这次出镜,对我的确很重要。” 温已的目光一暗,漫不经心地开口:“好,我可以给你提供新的上台的服装。”我的眼睛骤然一亮,却听到他荒唐至极的下半句:“前提是,你要在我面前换。” 温已的神情戏谑,眼神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晦暗和淡漠。“你疯了!!”我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望向他。 他毫不在意,继续用戏谑的口吻说着: “田薇昨天跟我说,你在谁面前都可以毫不在意地脱衣服,怎么,在我面前脱就不行了?” 我不是没被人羞辱过,但在别人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趁火打劫,温已你够卑鄙! 看着他勾起嘴角,等待我认输的神情,我嗤笑一声:“好啊,换衣服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没想到堂堂温总竟然会这样趁人之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温已看我答应得如此爽快,愣怔片刻,也嘲讽地抿起唇:“比不上云小姐,为了出名和出镜无所不用其极。”眼前这人,眼里闪着戏谑和淡漠的光芒,和不久之前节目上那个温柔抚摸·我头顶的温已好似不是同一个人。我轻轻摇头切断自己不切实际的怀念,反复默念着“录完这期我就走人”。 随后,丝毫没有反驳和澄清,只沉默地又跟他来到了30楼的总裁办公室。 在我身后进门后,温已“咔嚓”锁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我心下一惊。 打眼看下沙发,只见那上面早已放了一条跟我身上的白色小礼裙有八成相似,却质地上乘了不知多少的礼裙。经历了近日的事情,我疲惫地无力多看温已一眼,时间的紧迫也让我顾不上维护自己的羞耻心。 我背对着温已,麻利地脱下了白色礼裙,露出了贴身的文胸和打底·裤。 “不就是一次出镜的机会,至于吗?”温已戏谑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我实在懒得跟他废话,只硬挤出两个字:“至于。”即便是背对着他,我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那灼热的、快把我盯出个洞的目光。 我的脸瞬间火辣起来,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愤怒,手脚并用地迅速穿上了沙发上尚带着吊牌的白色礼裙。 只是这礼裙的拉链在背后,我怎么往下伸都够不到下面的拉链,只觉自己的大片背脊都袒露在了温已眼前。 第503章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温已特有的薄荷香气再一次闯入我的鼻息。 温已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我路的感到他的执府就上我的身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背,那大手炽·热而轻柔,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不可言说的暗示。 这个温已,不是想趁机潜·规则我吧? 想到这里,我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得离地三丈远,胳膊的柔韧性瞬间飙升。 “哗啦”一下,我将拉链拉得严丝合缝。 我惊恐地转过身,只见温已的手顿在空中,脸不知为何又黑得像炭一般。 我连珠炮似开口: “温总,上次在办公室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看不惯我,那我们就解约。” “录完这期节目,我就可以永远从你眼前消失,你大可不必这么羞辱我!” 温已神色淡漠,阴沉开口: “少那么自以为是,我最恨的就是拜金的女人。”“我只是想给你拉上拉链。” 我并不在意,嗯嗯啊啊地答应着。 我管你是真色狼还是假色狼,远离你就是最对的选择。我奔跑着赶去录播室,转眼便将他甩在了身后。 赶到现场时,还有十分钟才正式开始录制。 我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轻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又接到了唐叔叔的电话。 “小云朵,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唐叔叔,我都好,你放心。” “我听温氏的人说你在录综艺,准备进演艺圈了,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讲..” “什么事,唐叔叔你说。” “我思来想去好久,要不要跟你说这件事..” “我知道现在进娱乐圈是你的选择,但在你父亲去世之前,他叮嘱过我好好照顾你,还让我看护好你,让你远离娱乐圈。” “什么?”我惊呼出声。 “娱乐圈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美好的地方,有太多身不由己,太多阴暗面。你父亲是坚决反对你进入这个圈子的,他担心你收到伤害,临死前让我保证过看住你...” 记得父亲生前唯一一次对媒体生气,就是因为他们未经允许曝光了我的脸,他甚至闹上了法院,自此再也没有媒体协过我的照片敢拾过我的照片。 在我童年时,他也替我回绝了无数儿童电影和广告的邀约,给了我一个完美无瑕的童年。 父亲生前,竟是还有这样的遗愿吗? 确实,父亲年幼成名,应该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个圈子了。 他应该,真的很害怕没有他呵护的我,会在这个圈子里受到伤害吧.. 如果他还在,现在的我,应该活得像个真正的公主吧..我努力抑制自己的鼻音,吸了吸鼻子。 “好的唐叔叔,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告诉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好似有着无尽的担忧和关心:“这是你父亲的遗愿,我理应帮他达成。” “小云朵,你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我的眼前已经一片潮湿,看不清身边的一切。直到PD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我才整理好,快步走上台,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努力地接好一个又一个主持人的话茬,我在休息的间隙向台下的粉丝们挥手,然后看着他们泛起的尖叫的笑脸,欣慰地绽开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莫名其妙地,温已的疑问再次浮现在我耳边:“为了一次出镜而已,值得吗?” 虽然今天蒙受了很多无故的恶意和羞辱,我依然会脱口而出一个“值得”,这是我内心深处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要对别人负责,更要对自己负责”自小就是我做事的宗旨吧。 做错事了不要紧,但不可以逃跑,要留下来解决问题;钱被骗了不要紧,但不可以只顾着哭,要尽力弥补损失...负责任,这是我父亲从小打到教导我的,最重要的处事原.父亲是一个极其有责任心的人。不仅是对家人和自己的工作,就连救助流浪猫狗时他都会对猫猫狗狗后半生的住宿和温饱负责。母亲说过,父亲曾说拍完《烈火枭雄》之后就退圈息影,带着我们一起回老家过田园生活。 第504章 这么负责的人,又怎么会在拍电影期间酗酒甚至吸毒,还被抓拍到这样的丑闻,污染自己的作品呢? 父亲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呢? 我满腹疑团,决定找机会跟唐叔叔询问个清楚。 顾不上花掉的妆容,我快步往楼外走去 小咪还在家里等着我给它喂饭呢。 穿过楼道,走到门口时,我又看到了两个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温已和田薇。 真是冤家路窄。 田薇正捏着她那沙哑的嗓子甜腻腻地跟温已撒娇:“温已哥哥,李导的新电影我好喜欢,帮我争取一..." 我轻轻嘟囔了一句“晦气”,随后绕到远离这两人的一侧打算快速离开。 可温已却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似的,轻喝一声:“云舒。” 我自认倒霉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又对上他那双毫无情绪的桃花眼,没好气道 “温总,有何贵干?” 温已冷冷轻笑一声: “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该还我?”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才想起这件衣服却是是温已赞助我的,却是以最令人羞耻的方式。 我迅速挂上一个微笑,望着温已道: “温总,我打算回家清洗之后再还给你。” “难道,你希望我再次在你面前换下来?” “这次正对着你怎么样?” 朝温已暧昧一笑后,看着温已猪肝似的脸色,我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温已既然曾经被我的小白花人设吸引,那势必最是讨厌我狐媚勾引这套。 果然,看样子,他被这句话恶心得不行。 停顿片刻,温已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穿。不过我希望下次你把别人的衣服穿回家之前能记得问一声,毕竟这件衣服对我来说还是有点意义的。” 呵,一件吊牌还在的裙子,能有什么意义?! 我扭头瞥了一眼快贴到温已身上去的田薇,只觉得无比辣眼睛。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温总要是介意,我改日买件全新的同款还你。” “下次来公司,我去找你签解约协议。” 冷冷甩下最后一句话,我踩着高跟鞋径直向前走去。呲呲啦啦的声音响起,油香四溢。 小咪围着我的脚来回打转,大大的眼睛不住地仰头看我。我一只手颠着一个锅——一个锅里是煎牛排,是我自己的晚餐;一个锅里是煎鸡胸肉,是小咪的晚餐。 牛排在热油中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外表逐渐变得金黄,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我轻轻晃动锅子,让牛排受热均匀,并用夹子翻面,看着表面逐渐形成漂亮的焦黄色。 另一只手,我不时用铲子翻动着鸡胸肉,确保它能均匀地煎熟。 鸡胸肉在锅中慢慢变色,从粉·嫩的生肉逐渐变得白嫩且带有轻微的金黄色边缘。 鸡肉的香味也渐渐飘散开来,与牛排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小咪开始急切地喵呜喵呜大叫起来,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噜作响。 牛排...妈妈最喜欢吃爸爸煎的牛排了... 回忆着小时候我和妈妈坐在餐桌前,等待着爸爸煎好牛排,调好酱汁的场景,我一时间晃了神。 焦糊味冲进了我的鼻腔,我慌忙关上火。 牛排的一面已经是焦焦的黑色,好在另一面是完美的焦黄色。 先切好鸡胸肉,再拌上鸡蛋黄和猫草,小咪的晚餐大功告成。 小咪边狼吞虎咽,边发出捧场的“呼噜噜”声,连尾巴尖都开心得翘了起来。 我低下身子,欣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吃吧,小咪?”我笑着问道。 尽管知道她不会回答,但她开心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回应。我给小咪囤了很多猫粮,但大多是我不在家时喂给她的。市售的猫粮虽然方便,但还是自制的猫饭营养更均衡,也更新鲜些。 第505章 把牛排翻到煎得刚刚好的那面,我拍照从微信上发给了妈妈。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10天前,她给我分享自己的鸽子蛋大钻戒,我没有回复她。 这次妈妈几乎是秒回: 【AAA云菁女士:煎得不错[大拇指]】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显示了良久,我猜妈妈肯定也想起了父亲。 【AAA云菁女士:明天是周末,回趟家吧[呲牙][呲牙]】【我:你回国了】 【AAA云菁女士:嗯,刚从法国回来】 按灭手机,我没有再回复。 我有些恍然,明天竟然是周末了吗? 我们公司是双休,周末的话,我岂不是不能明天去找温已解约了? 想到这里,我头痛地捂住了脑门。 饭后,我抱着小咪在沙发上坐着。 电视剧在我眼前不断地播放着,我却满脑子都是刚刚在电话里的对话。 晚饭吃到一半,我忍不住拨通了唐叔叔的电话。在电话里,我询问了父亲在去世前拍接下最后一部电影的状态。 唐叔叔一口咬定父亲在那个时候浑浑噩噩,只想要快速拍完电影,糊弄了事。 他说,在拍摄过程中,父亲多次酗酒、滥用药物,影响了拍摄进程,最后心脏病突发离世。 我点了点她黑色的小鼻子: “你这个小家伙,就会装样子。” “打扫卫生的刘婶说你对她凶得很,在我身边又装可怜是不是!” 在恋综的时候,王哥也说被小咪挠过,我还不相信。这样看来,小咪估计惯会在我这个衣食父母面前做小伏低,在别人面前却都是凶巴巴的。 小咪懒懒地在我怀里伸了个懒腰,抱着她暖烘烘的小身子,我又陷入了沉思。 次日清晨,我拎着猫包坐上了出租车。 小咪沉默地趴在猫包里,望着窗外流连变换的景色发呆。我把手伸进猫包,抚摸她柔·软的下巴,她立刻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小咪,换一个环境生活,你会不会不习惯?”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自言自语道。 “你说,如果我们彻底离开W市,回我的家乡M市...”“如果我们彻底远离那个看不惯我的温已,还有这个乱七八糟的娱乐圈,会不会很幸福?” 在说到远离温已时,小咪舒服的呼噜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遇到威胁时沙哑的低吼声。 我猛然意识到,这辆车好像停靠在路边有一段时间了。 顺着小咪的叫声看向窗外,只见降下的车窗外伸进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狗头。 那狗头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鼻子向前试探着,想要嗅我身旁的小咪。 而小咪如临大敌,半弓起身子,猫毛炸开,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迎战。 在前面检查引擎的出租车师傅绕到了我身侧,打开了车.师傅满头大汗,一脸歉意: “抱歉啊,车子的发动机突然坏了,得拉去维修店检修,您要不...换一辆车吧。” “啊,好。” 我抱着猫包顺势下了车。 那黑白相间的大狗吐着舌头笑嘻嘻地来到我身侧,是只开朗的边牧。 我先拍了拍边牧的脑袋,那边牧立即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这狗..可真不见外啊.. 见小咪又全身绷紧,像要应激,我摸着小咪的脑袋安抚她:“别怕,这只狗狗是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豆,你怎么又乱跑!” 我愕然抬头,看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温已?” “云舒?” 视线相撞,我们脸上的惊愕仿佛复制粘贴一般。温已的打扮和以往非常不同:一身黑白运动装,青春洋溢。往日梳上去的刘海此刻懒散地放了下来,若不是他眉宇间那抹锐气,还真像个仍在校园的男大。 第506章 他只略瞥了我一眼,就上前去拉那只边牧的牵引绳,看都不看我一眼,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阿豆,走。” 可那只叫阿豆的边牧却紧紧地贴着我的脚边蹲下,丝毫没有想要挪动的意思。 “什么样的人都想贴贴,你不识好歹是不是?”扯了半天扯不动阿豆,温已有些急躁起来。 听着温已的话里有话和指桑骂槐,我正要掏包的手一顿。瞥了一眼跟狗怄气的温已,我轻扯嘴角,微微一笑:“是啊,跟他的主人一样不长眼,不会看人。”温已也冷笑出声: “是不会看人,我几周前怎么也想不到,你是这种满脑子算计,口无遮拦的女人。” 懒得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我从包里掏出一块冻干肉饼,丢到温已脚边。 “去吃吧。” 阿豆飞奔向温已的脚边,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那块冻干肉饼,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起周围的水泥地来。 “看不出来啊温总,自己穿得人模狗样,连点好吃的都舍不得给自己的狗狗吃.” 我看着垂涎三尺的阿豆,啧啧感叹着摇了摇头。我又掏出一块肉饼,上前塞到了温已手里。 “这是我给我家小咪做的零食,没怎么吃过美味的小狗,乍一尝到这个味道,是会控制不住的。” “用这个引它回去吧。” 假装没看到温已铁青的脸色,我拍了拍阿豆的狗头,抛下一句“真乖”,正欲帅气地转身离开。 出租车师傅却着急地催促起来:“小姐,麻烦快些把行李搬下去,拖车来了,我要去修车了..” 我忙不迭地打开后备箱,深吸一口气,打算把我32寸的大行李箱搬下来— 我把在W市的许多东西都打包了,打算趁此机会先把行李放回M市,在解约后彻底搬回去。 却没想到会遇到出租车故障这种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抬——大行李箱在车里纹丝不动。又深吸一口气,这次大行李箱只挪动了两厘米。可下一秒,一阵熟悉的薄荷香气袭来,大行李箱随之被搬到了地上。 我扭过头,只见温已的袖子早已挽起,正单手拎着行李箱感受重量。 他应该是刚带着狗晨跑完,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汗水,粗壮的双臂应该是经常锻炼,此刻拎着箱子,一点也没有吃力的样子。 “这么重,搬家?” 我回过神: “嗯,打算解约后搬回M市了。” 温已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解约合同要寄给你吗。” “不用,我周一会去公司,谢谢你帮我搬箱子。”简单道了句谢,又塞给了温已几块冻干肉饼作为谢礼,我头也不回地抱着小咪坐上了下一辆网约车。 和小咪昏昏沉沉睡了一路,我们总算到了终点。 入眼是一栋熟悉的白色小洋房,白色墙壁,红色屋檐,好像童话里的迷你城堡,这是承载了我童年的地方。 司机师傅帮忙抬下了行李箱,我匆匆道谢,就带着行李箱和猫来到了门口 熟练地输入密码,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冷质熏香的味道,幽香冷冽。 远远传来一句“你回来啦”,一个散发着酒气的身影飞扑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好想你啊宝贝呜呜呜呜..” 是云菁女士,我的妈妈。 我满头黑线地推开她看她的脸,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端正明媚,只是此时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嘴巴里还发散着酒气。“妈,你又喝酒了?” “是啊..嗝...喝酒..开心!” “好好好,我们喝点温水。” 我先把妈妈哄到沙发上躺下,又放出小咪在屋内自己转悠。不知不觉来到了妈妈的卧室。 卧室里的装潢和布局同十年前一模一样,依旧是欧式的衣柜、白色的梳妆镜、宽大的双人床。 第507章 这里以前是爸爸和妈妈的卧室,现在却只有妈妈一个人了。10年前,爸爸在拍电影时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消息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黑料。 耍大牌、酗酒、吸·毒,甚至还有同剧组的演员爆出父亲招嫖的消息。 一夜之间,父亲的形象彻底天翻地覆。 这跟我和妈妈印象中爽朗、积极、恋家的父亲判若两人。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妈妈,当时不仅要承受父亲去世的噩耗、承担一个人抚养我的责任,还要被迫接受父亲如此多的负面形象。 对伴侣来说最可怕的,莫过于直到自己的伴侣去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伴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也难怪妈妈轻易不回到国内,一回国也会借酒浇愁。可父亲难道真的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吗? 那他那些年来在我和妈妈面前伪装得未免有些太过完美。人总是无法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始终戴着面具的,我一直坚信这点。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父亲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家中坚持扮演着“好男人”的人设,另一种可能,是父亲出于什么不可抗的外力,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察觉到我气场的变化,小咪有些害怕地来到我的脚边,“喵呜喵呜”地喊我,一边用头不断地蹭我的脚。 我从脑中各式各样的猜测里挣脱,俯身摸了摸小咪的头。想要了解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那么只能借助自己的亲眼观察,又或是,他自己的真情吐露。 我快步来到书房,书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油墨味和霉味。 书房是父亲最常待的地方,有着许许多多父亲研读的剧本、手记。 也正因如此,自从他去世后,悲痛欲绝妈妈再也没踏入过这个空间,只是任由家里的佣人在这里堆积杂物。 我挽起袖子,先搬出了这些年佣人堆积到书房的杂物。有成套的碗筷、花盆、字画,还有比较深处的礼品—这些礼品的年份大都止于父亲去世那年,自从父亲去世、黑料铺天盖地地爆发后,家中再也没有圈内人送来过礼品。直到我觉得手臂略有些发抖,书房才差不多恢复到我记忆中的样子。 上堆和着无数已经泛黄的剧木我拿起来粗胳部阅,每一沓厚重剧本的每一页,都有着父亲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 最显眼位置的剧本是《海上繁花》,这是父亲在巅峰时期拍摄的顶级华语电影,曾获得过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奖。从旁边蚊子大小的密集字迹来看,父亲为了吃透这个剧本和人物,专门研读了张爱玲的原著,每一个剧目都对应了原著的章节,每一句台词都经过了对比和细致推敲。 甚至连对戏演员的人设和情绪,父亲也细致地做了笔记:【周冲】人物性格: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充满激情和热情。他对爱情和事业都有着美好的憧憬,但现实的打击让他逐渐变得成熟和冷静。他有时显得有些自负,但内心其实非常善良和真诚。情绪变化:周冲的情绪随着故事的发展经历了从热情到失落再到平静的转变。他在面对挫折时感到痛苦,但最终在不断的磨砺中找到了内心的平衡。 【章亚若】人物性格:章亚若是一个外表冷静、内心炽·热的女性。她在面对感情问题时表现得非常理智,但内心却隐藏着强烈的情感波动。她追求爱情的真谛,却往往陷入痛苦和迷茫之中。情绪变化:章亚若的情绪大多时候都处于压抑和矛盾之中,她既渴望爱情的温暖,又害怕受到伤害,因此常常陷入内心的挣扎。 不仅有拍摄前所做的功课,还有拍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感想,俨然是一本浓缩的小型日记。 第508章 在连续翻阅了几本影视剧的剧本后,我更加确定,父亲是把每一个参与拍摄的剧作都当作自己珍贵的孩子来看的,用心程度堪比艺术匠人打磨自己的工艺品。 即便是最前期只有配角的戏份,父亲也是如此。 我把书桌上堆积的剧本翻了个遍,发现了一个问题:《烈火枭雄》的剧本,去哪里了? 的确,父亲是在拍摄《烈火枭雄》的过程中去世的,剧本理应会在现场。 但从书桌上的剧本来看,父亲参与拍摄的每个剧作的剧本都是一式两份,即便只有一份剧本上有手写的痕迹,另一份整洁如新,也都有两份存档。 由此可见,父亲都是有备两份剧本的习惯的。 即便是带着其中一份有手迹的剧本去拍摄,或是因意外丢失,另一份备用的剧本也会完好无损地躺在书桌上。可唯独《烈火枭雄》这部电影,我翻遍了全桌,都没有找到剧本的痕迹。 我紧紧皱起了眉头。 是父亲的习惯改变了吗?还是有什么隐情 最能让我了解父亲真实情况的就是《烈火枭雄》的剧本,偏偏这一本不见了踪影。 着实可疑。 翻箱倒柜之后,我终于在书桌抽屉的角落发现了父亲的笔迹。 是一本厚厚的册子,首页上写着一行字:“演技修炼手册” 我屏住呼吸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冯荣华,你记住,从此你每天都要总结一条演艺方面的收获到这个本子上,只有这样才能不断进步!!!” “今日收获:演技是一门复杂的艺术,需要不断的练习和自我反思。这就是我今天的收获!” .. 看着熟悉却略显青涩的字迹,我扑哧一笑。 这快布满整页纸的叹号,怎么还有点幼稚和可爱呢。原来我那儒雅沉稳的爸爸,还有这一面呢。 虽然没写日期,但从字迹和内容,我大概可惜推测到,这是父亲二十岁左右刚进入演艺圈的时候开始写的。我粗略地往后翻阅着,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从那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有总结至少一条演技方面的新收获。 令我惊喜的是,除了演技方面的笔记,父亲偶尔还会记录当时的心情,时不时会酒落一些随笔。 可以感觉到,越往后翻,特别是从我出生后,父亲每次记录的间隔越来越久。 “今日收获:除了入戏之外,身体训练,提高身体的灵活性和表达能力也很重要。” “小舒宝贝真的越来越可爱了,她今天叫爸爸了!!”“今日收获:模仿不同类型的人物,掌握不同的表演风格和技巧。” “小舒宝贝要上初中了,怎么不穿我给她买的公主裙了?我有点伤心..” “今日收获:通过冥想、深呼吸,可以沉淀状态,越是往后,越要沉淀状态。” “今天不能送小舒宝贝去上学了,我要抽时间多陪陪她。有些奇怪,最近总是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却说不出为什么。”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册里已经记录到我上初中,那么,马上就要到拍摄《烈火枭雄》的时期了... 越往后,父亲的字迹越凌乱,到最后甚至没有了演技笔记,只有日常随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记性变得很差,短短一页台词都记不住,导演一直在憋火,我看得出。” “他们说我喝酒后打人了,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他们说我酗酒后去拍戏,故意虐待吊威亚的群众演员?怎么会这样..”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我努力平稳呼吸,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 “我的名声彻底臭了,我想我该好好反思下自己。”“我一定要戒酒,从今天起滴酒不沾。” “为什么最近出现了这么多状况?” “已经很久没有人找我拍戏了,难道我要就此息影?”.. 第509章 “我收到新剧本了,是唐导导演的《烈火枭雄》!!!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发誓要好好把握!” “戒酒卓有成效!我觉得自己的状态又恢复了,昨天研究了一夜剧本,今天一定不让导演失望!” “哈哈哈,越来越好了,我要加油给小舒宝贝攒嫁妆!”手册到此为止,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直到最后,父亲都还在心心念念想着给我攒嫁妆。揉了揉眼睛,我把泪意憋了回去。 现在绝不是哭的时候。 按照父亲亲手写的手册上所记录的,父亲在拍摄《烈火枭雄》时分明是十分认真、准备充足的状态。 这跟新闻报道的,和唐叔叔口中所说的“糊弄了事”“浑浑噩噩”截然不同。 而且我相信,父亲是真正想演好这部电影的,绝不会视自己的作品如儿戏。 难道,从开始拍摄到父亲离世,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联想到书桌上莫名消失的《烈火枭雄》剧本,还有父亲一离世就铺天盖地的黑料矩阵,我的眉毛紧紧拧起。 一切好像都早有预谋。 父亲的离世,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而其中的真相,似乎在被某些强势的力量刻意掩埋。如今仍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经纪人、导演、合作的演员,如今在演艺圈里无一不是身处金字塔顶尖的人物。要想探查到真相,好像只能继续留在演艺圈。 我要努力往上爬,想办法接近那些人。 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温氏作为90年代起便崛起的老牌影视集团,在影视圈的人脉和地位不容小觑。 温氏这几年力捧的新人,无一不是平步青云,譬如田薇,短短几年便有了跟影坛大前辈合作的机会。 如今想要接近那些已经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跟他们搭上关系探查真相,我无法靠自己,只能借助公司的外力。我不能和温已解约,即便我已经跟他撂下了狠话。我轻叹一口气,狠狠捂住了脑门。 “小舒宝贝,怎么了?” 熟悉的木质香和酒气扑面而来,我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妈,你酒醒了?” “嗯,想到要见到你太开心了,就多喝了一点,哈哈哈.” 妈妈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我的脑袋,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把自己的发现和怀疑咽了下去。妈妈刚从阴影中走出来没多久,虽然如今踏入了另一个极端,但我宁愿她这样。 我宁愿她不断地饮酒享乐,只要不伤害身体,也不愿意她每天守着空卧室发呆和以泪洗面。 “是不是最近很不开心?” 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道,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下一秒转而义愤填膺道: “我在网上看到你被男朋友和唐果欺负的视频了,我回国就是为了找那两个家伙讨说法的,小舒不哭!!我现在就去唐家找他们算账!” 我在妈妈怀里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没事的妈妈,他们俩已经吃到教训了,一时半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 “我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妈妈..” 妈妈还在自顾自地嘟囔着: “唐果这丫头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会起这么坏的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们公司的老板也是,你刚受了情伤,就不能少压榨你一些吗...” 我微笑着亲了一口妈妈的脸蛋,拉着妈妈来到厨房准备午饭。 说是跟她一起准备,但实际是我一人全盘操办。 自从嫁给爸爸,她就从来没有下过厨,只要爸爸在家,就是他来做饭。 即便爸爸去世后,妈妈依旧不会下厨,即便只是点着并不干净的外卖。 我明白,爸爸去世后,全网唾弃,妈妈的思念和祭奠无从承载。 第510章 她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怀念爸爸。 我站在厨房的案台前,精心挑选着新鲜的三文鱼排。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的光线打在橙红色的鱼肉上,闪烁出诱人的光泽。我轻轻地用清水冲洗干净每一块鱼排,小心翼翼地擦干水分,确保它们的表面没有任何残留的水珠。 取出半个柠檬,我用力挤出清新的柠檬汁,酸香扑鼻。 看着我的背影,妈妈突然开口: “小舒,跟我一起留在M市吧。” “或者我们一起去法国?” 我挤柠檬汁的手一顿。 妈妈小心翼翼补充道: “带着小咪一起,我们去法国,或者在M市找一处别的房子生活。” 说着,妈妈把旁边的小咪一把捞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脑袋,狠狠蹂·躏了几下。 小咪委屈地“嗷呜”叫唤,却也知道这个女人不能揍,只委屈地在妈妈怀里挣扎。 “不能这么摸猫,要顺着毛摸!”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纠正道,然后犹豫地说出下半句:“妈,我想趁年轻拼一拼事业,过几年再说。” 妈妈低下头继续抚摸着小咪,虽然还在笑着,我却能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 对不起啊妈妈,父亲的去世一直是我们心里解不开的结。现在我看到了一个能够解谜的线头,即便只有微乎其微的希望,我也想去探寻真相。 我将三文鱼排小心地放入锅中,伴随着油的跳动,鱼排的表面迅速变得金黄酥脆。 我用锅铲轻轻按压,让鱼肉与锅底充分接触,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在煎鱼的同时,我放入几枝新鲜的迷迭香和半个切好的洋葱,让它们在热油中释放出迷人的香气。 我又加了一小块黄油,让它在锅中慢慢融化,滋润着鱼肉,不一会儿,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 香煎三文鱼、红烧鸭掌、宫保鸡丁、红酒炖牛肉...一道道菜品摆上桌,妈妈喜气洋洋地落座。 当然,她还给小咪准备了一个餐桌专用的小饭碗,里面装着我给她准备好的冻干肉饼拌鸭蛋黄。 她似是不满意我们吃得如此豪华却只给她吃冻干,先是不满地长“喵”了一声,见没有人搭理她,这才低头认命地吃着冻干。 “你厨艺真好,像你爸..” 我愕然抬头: “妈,你现在终于肯跟我聊爸爸了?” 爸爸去世后,整整十年,“冯荣华”相关的一切,在妈妈这里都是禁忌。 如今又听到妈妈破天荒地说起爸爸,我不免有些震惊。“提起他而已,这有什么.” 妈妈又开始埋头专心地挑起了鱼刺。 尽管三文鱼肉里压根就没有鱼刺。 我了然笑笑,也开始专心吃起了红酒炖牛肉。 果然还是不能多聊啊。 “这次回来打算在家待多久?多陪我呆一会儿吧。”猝不及防,妈妈又抬头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周一就要回去了,还有工作呢。” 我埋头狠扒米饭,掩饰自己不自在的神色。 “回来两天,你带那么一吨行李干什么?” 云菁女士的脸瞪得老大。 “我现在是艺人嘛!出门在外是得注意点的..”“你觉得寂寞可以去W市找我住呀!” 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再说吧,我的小姐妹都在M市呢..” 果然,妈妈兴致缺缺,又埋头挑起了宫保鸡丁里的花生周一本应该跟温已签解约协议的,可现在却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解约离开。 直是令人头痛啊我狠狠揉了揉小咪的肚皮,来抚慰我凉得发痛的小心脏。 饭后,妈妈抱着小咪在沙发上打盹,我捧着笔记本假装工作,实际上却是在漫无边际地检索着头脑中闪过的线索。网页上呈现的影片被列入了华语百大经典作品之一,某瓣评分9.2分。 第511章 电影海报中,有三个人物被包围在熊熊烈火中,两男一女,却没有一个是我父亲。 我清楚地记得,父亲在《烈火枭雄》中去世后,制片方火速将我父亲的角色换掉了演出人选,补拍了所有父亲相关的片段。 我的眉头紧蹙,父亲意外去世后,这个剧组甚至把演职员列表中父亲的名字都抹掉得一干二净。 网页中呈现的演职员列表如下: 导演——汤国华;主演——谷雨生、魏光雄、唐雪;配角-乔黎.. 我把视线锁定了顶替我父亲进行补拍的主演:谷雨生。海报中,他站在三人中间,咧嘴微笑,眼神中却透露着莫名的邪性。 大概是跟饰演的角色是影片中的大反派有关系,但我心中的怀疑却始终消散不去。 便览当年的相关报道,我大概总结出了这些信息。影片播出后,凭借出色的影视班底,更是借助我父亲冯荣华拍摄过程中去世的空前热度,《烈火枭雄》的关注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正是凭借着如此高的国民度,《烈火枭雄》囊获了国内外多个奖项。 《烈火枭雄》中的三位主演,一举跃升一线影星的位置。尤其是谷雨生,替演我父亲角色的人,他由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跃居炙手可热的当红影星行业。 为什么偏偏是他来替演?为什么选择这位知名度极低的演员来演影片的火爆和超前的关注度是否只是巧合我眯起眼睛,打量着海报中的三个人,还有演职员列表中的导演汤国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多的反常告诉我,关于父亲在剧组中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中,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 但通过检索这些人如今的新闻信息,我发现除了汤国华作为国内顶级导演偶尔还在活跃,以及谷雨生偶尔会接几个综艺之外,其他人几乎已经退隐娱乐圈。 但即便是想接近仍在娱乐圈中活动的汤国华和谷雨生,凭我如今娱乐圈小虾米的身份,一时半刻之内是断然无法接触到他们的。 凭我现在的身份.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我的脑海,我突然想到小艺先前提醒过我公司新签的艺人都要签经纪人了,以及柳依当时那句趾高气昂的“在田薇姐的举荐下,卢姐已经答应收我做她手下的艺人了”。 虽然如今娱乐圈中将经纪人和助理当佣人使的明星比比皆是,但父亲生前向来是将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的,从不让经纪人帮助自己做工作之外的事。 而父亲在工作中的同事,我和妈妈也轻易接触不到。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经纪人的记忆,大约只停留在我偷听的父亲接到的电话里。 “采薇,帮我跟导演约一下时间...” “采薇,帮我调整一下档期,我需要时间钻研剧本..” 唯一一次听到父亲经纪人的姓氏,是在父亲接下《烈火枭雄》这部电影之前的某天晚上,我放学回家,听到父亲在电话中跟经纪人产生了激烈的争吵。 父亲极其激动地说:“卢采薇!你只是我的经纪人,请你少干涉我所做的决定.” 想到那天柳依挂在嘴边的经纪人卢姐,我心跳猛然加速,父亲的经纪人,也姓卢。 一番检索后,网页上赫然呈现着这样一行字: 卢采薇,温氏影业集团金牌经纪人,曾签约艺人:李青霜、葛自心、吴文元、冯荣华... 柳依所说的卢姐就是父亲的经纪人卢采薇!!她现在在温氏影视! 那么我便先从卢姐这条线入手! 我不断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努力平缓自己激动的心情,以免在妈妈面前显出异样。 接近两天没有合眼,周一一早我便抱着小咪回到了W市。简单收拾了一番,拿上我周五便送去干洗的那条白色小礼裙,我深吸一口气,直奔温已的总裁办公室。 第512章 轻敲了几下门,门内传来一声冰冷的“进”。 我赴死般苦着脸大步走到温已的桌前。 温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他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严谨地系在脖子上,宛如一道锋利的切线。温已的五官如刀刻般分明,线条硬朗,带着一股凌厉的气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却没有传达至眼中,反而带着几分冷酷和威胁: “解约合同拟好了,不收你违约金。你看下,没什么问题就立刻滚蛋。” 语气冰冷,不容置喙,不近人情。 一个正眼都没看向我,一丝脸面都没有留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小礼裙放到他的桌边,缓缓开口:“裙子我已经干洗好了,谢谢你,温总。” 温已挑起了浓密的眉,把衣服推到一边的桌角,将解约协议推了过来。 “不是很不可一世吗?怎么开始叫我温总了” 我舔了下嘴唇,嗓音有些干涩: 我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一字一顿道 “是的,我是对圈内的某些大佬很感兴趣,但温总这样的,还满足不了我。” “那我拭目以待,期待看你究竟能攀附上多大的金主。”冷冷抛下最后一句,温已低头兀自处理起文件,不再管我。 “温总的意思是,同意不跟我解约了?” 温已依旧垂着眼,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养一个新人而已,花不了多少钱。还能看你究竟想上演什么样的戏码,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温已说“养一个新人而已”的语气,俨然像在说“养一条狗”。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怼他的冲动。 成功说服温已不跟我解约,已经达到了今天的目的,我无需再生事端。 爽快地甩下一句“温总英明”,我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温已的办公室。 穿过一队队准备录制节目的艺人,我终于在休息室看到了我的同期艺人小艺。 她正擦着额头上的汗,小口小口地吮·吸着杯子里的枸杞水。“小艺!可算找到你了!” 看到我,小艺的眼睛一亮,不再是几天前躲避我的神态,反而热情地寒暄起来: “云舒,你来啦!”转了转眼睛,小艺八卦道: “听公司的人说,你最近频繁进出温总的办公室,你们又和好啦?” 我喉头一紧。 反复进出温总办公室..倒也没错,只是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公司里的人..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前几天刚因为温已疑似“厌弃”我而排挤我,今天就又因为我们疑似和好而对我另眼相待了。 果然,娱乐圈是世上人性最为夸张的缩影,有着最极致的美和艺术,也有着最极端的趋利避害和拜金。 我摇摇头,不做什么正面的回应,只转移话题到我今天的目的上: “小艺,我前阵子听你说公司在给我们这一批艺人分配经纪人,现在都分配好了吗?” 小艺只当我是不好意思多说,朝我贼兮兮地挑了下眉,继续拉着我亲热·地说: “说是分配,其实大家都在各显神通,都想被有能力、有资源的经纪人收入麾下,所以折腾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敲定呢..” “像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只能托同公司的师姐帮忙说说话,勉强求李哥接收了我..” 我状似好奇地接口:“好厉害欸!那柳依呢?” 小艺嘟起嘴巴,气鼓鼓道:“也就是她!我们公司最牛叉的王牌经纪人卢姐本来说今年不想签新人了,柳依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攀上了田薇,田薇又是卢姐手下的当红小花、新晋视后,说话当然有分量。” “大家都说是卢姐答应签下柳依了,真是走运...”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卢姐是手下带的艺人太多了带不过来了吗?为什么不想签新人呢” 第513章 小艺歪着头思索着: “卢姐好像蛮有追求的,选人很有自己的标准,带人也很用心,没有灵气的再漂亮也不带,一旦带艺人,就一定要让艺人出头。” “应该是精力不那么充足吧..” “竟然是这样!” 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却陷入了沉思。 经常出现在父亲电话里的“采薇”,当年好像也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如今竟然都已经成为王牌经纪人了。真是时过境迁啊,我长叹了一口气。这样高地位的经纪人,我凭什么让她把我收入麾下呢。 只看背景简历,我的确不是科班出身。 但或许是由于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我的共情能力尤其之强,表现能力也远超同龄人。 在大学时期,我就出演了各类微电影。 毕业后,我更是和李延签了同一家经纪公司,出演了几个客串角色。 可上一世,由于唐果暗中使绊子,我出演两年,归来仍是素人。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恋综曝光的机会,我还被唐果李延他们二人害得全网谩骂,蒙冤惨死。 如今重活一世,我一早就和原先的经纪公司解了约,也通过自己的演技在恋综中狠狠打了李延和唐果的脸。 可如今站在王牌经纪人的办公室前,我依旧有些气馁和慌张。 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详着门前贴着的卢姐与手下所带明星的合照,有国际巨星冰冰,子仪,曼德,还有新晋视后小花田薇,罗玲。 这些人无一不是外形卓越,天资卓绝。 但这毕竟是娱乐圈,再好的天资也一抓一大把,比如之前的我,有再好的脸蛋演技,也绝没有出头的机会。 而这些明星在国内知名的金牌经纪人的带领下,在短短几年内便纷纷实现了咖位的跃升,拿奖拿到手软。 艺人与经纪人之间,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 当年的父亲和卢姐,恐怕就是如此。 但我找遍了合照,都没有冯荣华的身影。 可以理解,毕竟在世人眼中,冯荣华是实打实的“劣迹艺人”。即便他囊获了无数大奖,但凭借他生命最后的黑料,不会有经纪人愿意挂出这样的艺人自毁招牌。 卢姐和父亲最后的关系究竟如何,卢姐对父亲的态度又是怎样的,我尚且无从得知。 我甚至无法确定卢姐是否与父亲的去世有关。 因此我绝不能暴露我身为冯荣华女儿的身份。 深吸一口气后,我推开了卢姐办公室的门。 卢姐办公室的风格跟温已的低调奢华风截然不同,入目之处全部是白色极简风的装潢。 墙壁、桌椅甚至地毯都是纯白的,简洁而不失雅致。办公室里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只有几盆绿植点缀其中,光线通过大窗户洒进来,整个房间显得明亮而开阔。卢姐正坐在一张简洁的白色办公桌后,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她的着装也与办公室的风格相呼应,简洁而优雅。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丝柔顺光滑,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注意到我的闯入,卢姐抬眼看来,一双美目却是锐利如鹰隼。 她似是不欲与我多言,只投来了一个探寻的目光,用眼神询问着我有何贵干。 又或者说,是让我有屁快放。 “卢姐你好,我是云舒,是温氏新签约的艺人..”停顿片刻,我直视着卢姐锐利的眼睛,直入主题:“我想成为你手下的艺人!” 似乎是意外我的直接,卢姐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你是那个跟温总上同一档恋综的女嘉宾吧,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了?” 意味不明地打量我片刻,卢姐终于吐出一句话。这语气并不算友好。 我沉默点头,并没有出言辩驳些什么。 通过上恋综搏流量,再以此为台阶,签约经纪公司捞烂钱,是太多恋综嘉宾走过的路。 第514章 也难怪卢姐认为我也是只想趁热度捞一波钱的网红。轻敲了几下键盘,卢姐嗤笑一声开口: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当我的艺人?” “又或者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能成为冰冰、子仪这种国际巨星的师妹” 轻蔑的意味丝毫不加掩饰,溢于言表。 面对卢姐讥笑的眼神,我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语气柔和地回应: “就凭我的脸,和我的演技。” “呵..” 卢姐发出了更明显的嗤笑声。 “你这张脸的确是当演员的好苗子,没有死角,可塑性强..” “但你知道娱乐圈里有多少美若天仙的女明星吗?”卢姐轻笑着点了一支烟,送到唇边浅吸一口,优雅地吐出烟圈。 “做演员,脸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点。”云舒,我刚刚查了你的资料。你出演过一些小作品,却没有一丁点水花。” 我微笑点头,算是默认。 白·皙的指尖弹了弹烟灰,卢姐的神情好笑又无奈。好像在跟无理取闹的小孩讲道理般,卢姐放缓了语气:“你自己想想,这桩桩件件,有哪点值得我收下你做我的艺人?” 面对一连串并不算温和的拒绝,我绽开了更加灿烂的微笑。看着卢姐带着讥笑的眼睛,我再次启唇,一字一句:“我有信心可以凭借我的实力,站上演艺圈的顶峰。”这次,尚不容卢姐发笑,我快步冲到卢姐身前,举起一个硕大的物件。 卢姐眉头骤然蹙起,紧握着手机警告道: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劝你在冲动行事之前,最好考虑一下后果。” 我弯起眼睛,把随身带着的平板举到她眼前,示意我并没有冲动。 “我也恳请卢姐你在做决定之前,先看下这些视频。”手指轻点平板,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片段。 播放的第一个片段,是我在恋综中看到李延和唐果亲密交谈时的镜头特写: 我先是状似不经意,却又久久注视着他们的亲昵,手上不知所措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而在李延的目光扫过来时,我做了一个附身找食材的假动作,实则眼泪早已流下。 我俯身蹲下躲在橱柜后面,双手紧紧捂住颤抖的口鼻,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睫毛却在不住颤动。 眼泪簌簌落下,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整个画面精美得好似油画,镜头里的我,把软弱、心动和心痛表现得淋漓尽致,代入感十足。 卢姐显然也被这一幕吸引,直到播放完毕后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你的意思是,你在恋综中的这一幕表现,是演出来的,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对他爱而不得” 我轻轻歪头,思索着说道: “准确来说,第一天之后面对李延的每一幕苦恋戏码,都是我演出来的。” 卢姐沉思片刻,不置可否地轻点了下头。 我饰演角色的恋人被警车抓走,我望着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里溢满泪花,眼泪汩汩落下。 却又在听到恋人的“等我出来娶你”这句话,眼睛在泪花中泛着光亮,眼神通透,好似回忆起了我与恋人的珍贵往昔。悲痛和满腔的爱意从屏幕中倾泻而出,我甚至隐隐看到卢姐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沉默了几秒,卢姐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口: “这么有感染力的演技,的确很难得。” "但我选艺人,最看重两个方面,第一便是艺人的长相和实力,我不得不承认你在这一方面完全达标。” 卢姐的目光锐利而审慎,仿佛在衡量我的每一个细节。"但是,第二个方面,你需要让我看到你的商业价值和上升空间。" "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从肖亮制片那里拿到一个重要的角色,我就答应做你的经纪人。" 第515章 卢姐轻敲手上的烟灰,缓缓道出条件。 嘴角带着轻飘飘的笑,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带着几分玩味。 她是在劝退我,我缓缓垂下了眼睛。 即便我对这个圈子尚且不算了解,也对“肖亮”有所耳肖亮是业内有名的制片人,不仅是因为他手下的每部电视剧都能火爆全国。 还因为他在选角时是出了名的挑剔和好·色。 凡是能在他的剧中争取到角色的演员,要么咖位极高、关系极硬,要么就只能爬上他的床,才能勉强得到一个镶边配角的机会。 肖亮这人脾气极为古怪,多的是爬上床后,他又翻脸不认账的先例。 圈内有实力有骨气的老演员,向来都看不上靠潜·规则手段拍肖亮戏的演员。 但即便只是为了一个可能的镶边配角,也有源源不断的十八线小演员前赴后继地爬上肖亮的床。 爬上床尚且不一定能保证拿到一个镶边配角,我又能如何从他那里要到一个戏份重的角色呢? “卢姐,作为一个新人,从肖制片那里拿到重要的角色几乎是不可能的。” “您想拒绝我,可以直说。何必如此为难我?”卢姐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细长的美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 的了,用,四八 温已是谁。 温已今天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理向同一个方向,显得整洁而干练。 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不是早上刚说我满足不了你?怎么下午就来投怀送抱?" 这个自恋狂。 我揉了揉酸痛的鼻子,又疾步后退起来。 仿佛撞见了瘟神般,直到与他相距三米远,我才停下脚步“温总多虑了,对谁投怀送抱我都不会考虑你的。”心中还记挂着找肖亮制片争取角色的事,我捂着鼻子匆匆跑远,没有再看温已一眼。 而在离开时,我的余光隐约扫到温已皱眉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 不就是蹭了一下他的衣服,还会有什么怪味不成?皱什么眉头啊! 这个古怪的霸总,我以后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暗暗下定决心,我飞奔回休息室,开始搜集肖亮相关的资料信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这个肖亮,喜欢极致的美女,还要求美女必须是从未整过容的原生脸。 圈内流传,肖亮不仅对脸极为挑剔,床品还极差,喜欢在床上玩各种惨绝人寰的花样。 “咕咚” 我重重咽下一口口水。 不是吧,刚踏入演艺圈,就要承受这么多?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到底要怎样,才能在不卖·身的同时,还能从肖亮那里拿到戏份重的角色呢。 电脑弹出一个聊天窗,是小艺。 【小艺:云舒,我问过李哥了,李哥说肖亮今晚在世纪酒店挙办了一个招商宴会。 【我:谢谢宁贝就知道你最靠谱!改天请你吃饭!】【我:谢谢宝贝,就知道你最罪!以人请你吃饭!】 【小艺:客气什么~不过云舒,肖亮可不是什么简单人 物,你不是想..】 【我:不是啦,我就是想去攀谈一下,不要担心~】 【小艺:好哦好哦,你可小心点,别被欺负了!】 最后回复了小艺一个可爱表情包,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 个方案的雏形。 从抽屉里翻出先前录综艺时准备的录音笔,我开始梳妆 打扮起来。 -----------------------------夜幕降临,世纪酒店大厦前豪车云集。我不禁咂舌,数着眼前叫得出或叫不出的豪车名字——法 拉利、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这些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一 第516章 辆全球限量款的布加迪。 早就听说世纪酒店是专属于富豪的欢乐场,如今看来, 果然名不虚传.. 车门不断开启,身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从车中走出, 他们的身影在闪烁的霓虹灯和摄像机下显得格外耀眼。 酒店大厦的外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着当天的招商 预告,绚丽的色彩和动感的画面吸引了无数目光。 我身着一袭白色镂花小礼裙,头发低低挽起,妆容华丽 矜贵,整个人贵气而不失清纯。 置身于众多非富即贵的宾客和美丽女伴之间,我依旧吸 引了许多目光。 一些窃窃私语也落入了我的耳朵:“这个女人是明星吧,好优雅好漂亮啊!” “真的,我觉得比很多娱乐圈的明星都漂亮!” “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想起来了!她是之前那个很火的恋综里的女嘉宾来 着,怎么来这个招商会了.” “切,估计也是想借热度来娱乐圈圈钱的...” “看你说的,她一副在等人的样子,说不定早就被哪个老 总收入囊中了..” 一阵坏笑声传来,我恍若未闻,只四处观察着。 自从做出留在娱乐圈的决定,我便做足了遭受误解的准 备,因此这样的臆测,伤不到我的一根毫毛。 观察到每位宾客在入场宴会时都出示了邀请函,我不禁 有些焦灼起来。 环视一周,瞄准了一辆车,我打定了主意。 我整理了一下白色礼裙的蕾丝,低头状似不经意地等待着。等到宾利车的车主下车,往前走了几步,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挽上了那人的胳膊。 抬头冲那人莞尔一笑,我娇笑道: “哥哥,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呀~” 对视时,那人显然愣怔了一瞬。 我也有些惊讶。 这个男人个头很高,我得努力抬高脖子才看得清他的脸。他的面容清隽,一双狭长的眼睛酷似韩国男星李准基,却又比李准基还要立体上不少。 我暗暗咂舌,翻遍了脑海都没有回忆起这是哪个明星。怕他抽回自己的胳膊,我紧紧握·住他的袖子,用熟稔的撒娇语气道: “等好久了,快带人家进去吧~” 一抹笑意在俊脸上粲然绽开。 “好。” 只是一瞬,男人就恢复了平常的面色,反手拉住我的手往前走去。 经过宴会入口处,门童恭敬朝他行李,喊了一声“高少” 我继续咂舌,看样子这人也是个富家公子哥。 进入宴会厅,我一把放开了他的胳膊,讪讪笑道:“刚刚多谢这位先生帮忙,否则我怕是很难进来了。”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狐狸眼噙满了魅惑:“不必客气,小姐你如此美丽,每一位男宾客都不会抗拒带你入场的。” 我感激地笑笑,回头扫视着豪华的宴会厅。 “非常感谢您!只是我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回头匆匆要走,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了胳膊。那人的笑里依旧充满魅惑: “你好,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认识一下。我叫高子澄,小姐你是?” 毕竟是帮助了自己的人,我不好拒绝,便也微笑着回道:“我叫云舒。”互通了姓名还没完,高子澄又举起了手机,要加我的微信。一整套操作驾轻就熟,这人一看就是花·花公子中的情场老手。 我暗暗腹诽着,面上却依旧微笑地跟他互加好友。仍在寒暄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云小姐眼光果然很高,转眼间就搭上高少了。”我愕然转过头,果然对上了温已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怎么也在这? 不过也对,身为温氏集团的老总,哪个招商会不想邀请他呢。 “温已兄,云舒原来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啊,以后还劳烦你多多关照了!” 第517章 听到高子澄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满头黑线,老兄,我们几分钟前才认识的好吗,要不要这么自来熟啊.. 闻言,温已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这个女人心机重又绝情,你虽然是多情大少,可也要小心点。” 我的白眼快要飞上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呢,不是只有男女那档子事。”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温总一样玻璃心。” 甩下最后一句,我拉了拉高子澄的胳膊,说“我们快进去吧”,便头也不回地甩开了温已。 温已的脸色黑得像猪肝,冷冷看着我拉着高子澄的胳膊走远。 “你跟温已兄,有过节?” 高子澄一脸感兴趣的表情八卦道。 “他看我不顺眼,我活该的。” 关于温已对我的态度,我的确也有责任,毕竟是我在恋综上利用他在先。 我始终秉持着谁的决定谁来负责的人生信条。 我也理所应当地应该自己去背负温已厌恶我的后果。高子澄还是一脸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真是奇怪,看你不顺眼,开掉你不就好了,怎么还留你在公司碍眼呢...”我的眼前突然捕捉到一个戴着眼镜的身影。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匆匆跟高子澄告了别,趁宴会还没开始,我朝那个身影的方向走去。 刚刚忙着跟高子澄和温已交涉,没来得及打量,如今我才有心思观察这个宴会: 大厅内金碧辉煌,四周是大理石柱子和华丽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道,伴随着轻柔的背景音乐,营造出高雅而奢华的氛围。 巨大的圆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银器和点心。 而肖亮就在宴会的中心举杯攀谈。 他跟百科上的照片没什么差别,不算高挑的身材,立体如混血的五官,搭配上金丝眼镜,像是欧美剧中的高中生。平心而论,这个制片并不丑,甚至还有些帅气。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女演员前赴后继爬上他的床,跟他的长相也脱不开关系。 我从侍者手里接过两杯酒,在旁边耐心地等待肖亮跟某位西装革履的投资人攀谈。 肖亮的身边终于有了空缺,我聘聘婷婷走到他身边。将一杯酒呈到他面前,我优雅一笑: “威士忌太辣,要不要来杯雪利酒润口?” 先是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在看到我的脸后,肖亮眼眸一亮。他接过酒杯,示意我在他身侧落座。 我并不推辞,大大方方坐下。 “你的名字?” 轻酌一口雪利,肖亮凑到我耳边暧昧轻声道。 “云舒。” “好名字,云舒,我好久没见过你这样完美的脸了。”“我知道你这样貌美的女星想要什么..从今天起陪着我,我会给你安排好角色。” 我灿烂一笑,直视着肖亮有些失神的眼睛说道:“肖制片,我的确很想要你剧里的角色,但筹码并不是我自己。” “哦?” 肖亮的神色微动,示意我继续。 我便附在他的耳畔耳语一阵。 片刻后,肖亮抚了抚我的肩头。我顿觉恶心,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却犹自微笑着强装镇定。肖亮意味深长地凝视我片刻,缓缓开口: “云舒,你不仅漂亮,还是个聪明的小丫头。” “招商会后陪我吃顿饭,把你说的东西给我,角色就是你的了。” “没问题!!” 我喜不自胜地点头,按下了怀里的录音笔。 如今用上备好的筹码,只需要吃一顿饭就能赢得角色,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我坐在肖亮的座位旁,边吃着芒果慕斯蛋糕,边看着肖亮缓缓登台,宣布自己关于接下来几部剧的想法。 不得不说,忽略私生活这一部分,肖亮是个很有才华的.自己制片,自己编剧,自己挑选演员,自己招商,还能每出一部剧,都产生现象级的热度和影响力。 第518章 这样的人,只能用“天才”来形容。 我垂下眼帘。 很多年前,媒体也都用“天才”这个词来形容父亲。甚至父亲离世之后,媒体的报道也不时选用“陨落的影坛天才”这种标题。 不知道同样被称为“天才”的父亲,若是能遇上“天才”肖亮,他会对这样的人有怎样的看法呢... 胡思乱想之际,招商会顺利结束。 不少老板举牌投注,愿意投资。 但看肖亮的表情,他似乎对今天的结果并不算太满意。宴会中的众人开始彻底放松下来,喝酒、攀谈、跳舞。肖亮却带着看不出情绪的古怪神色下台,沉默着回到了座位。 我举杯朝肖亮示意: “恭喜肖制片,招商会圆满落幕。” 漫不经心地举杯跟我碰了一下,肖亮脸色凝重地说:“招商会还没有结束,我最重视的金主这次没有投注。”“所以,待会的晚宴,才是今晚真正的招商会。”我瞪大了双眼。 方才明明已经收到了快有1亿的投资,原来后面还有重头戏吗?----------------------------“走。” 示意我跟上,肖亮搂着我的腰,往宴会边的宴席包间走 去。毕竟先前已经约定好,把说好的东西给他再陪他吃完晚 宴,就可以拿到角色,我没有掰开他的手,只沉默地跟着他 走进包间。 包间内的装潢极尽奢华,处处透露着高调。 四周墙壁以深色的实木镶板装饰,上面镶嵌着精致的金 色雕花,几幅名家字画悬挂在墙上,仅我能辨认出的,就有 齐白石和梵高的签名。 包间中央,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桌布 边缘用金线绣着精美的花纹,桌上摆放着一套·套·金丝镶边 的银质餐具。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我们,站在包间角落的酒柜旁。 这应该就是肖亮口中那个“最重要的金主”了。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肖亮,他的手略显僵硬,明显有些紧 .他还真是为了这个金主,下了血本啊。 只是,这个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来不及细想,我耳边响起了肖亮殷切的招呼声: “温总!久等久等了,我们来迟了。”那个身影转过身,身姿颀长,五官如雕刻般精致。 这不是温已是谁? 只是这人现在的神色带着淡淡的讥笑,还有一丝莫名 的,气愤?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原来那个肖制片耗费重金,想要竭力争取的金主,是温 B? 见我发愣,肖亮着急地捏了一下我的腰提醒道: “愣着干嘛,快跟温总打招呼。”温已冷冷牵唇开口: “不必了,今晚她跟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看都没看肖亮一眼,温已的目光停留在肖亮触摸·我腰的 那只手上。 片刻后,温已眼睛不含笑意,面露讥讽地看向我: “真是有能耐啊,才几分钟的功夫,就又勾搭上肖大制片了。” 肖亮讶异开口: “温总和云小姐之前认识?” 温已轻笑道: “何止认识,她是我公司的艺人,还是我在恋综上的CP.” 我扭开头,沉默不语。 人精一般的肖亮察觉出不对,立即松开了放在我腰间的手。他上前招呼温已:“快坐,我让人准备了很多有特色的菜,我们一块尝尝。” 温已一言不发地坐下,时不时用他那冰冷的眸子扫过我这边。 我直挺挺坐在他的斜对面,只觉得通体发寒。 我又没有杀人放火,这家伙为什么一直用这么可怖的眼神盯着我啊?!! 陆续又有几位西装革履的老总带着女伴入座,但从肖亮的态度来看,这些人只是作陪,温已才是主角。 人齐了,开始上菜,肖亮也举杯发言,感谢大家愿意捧场。开场过后,肖亮开始直入主题,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新剧的卖点,和预计收益。 第519章 他的眼神不时扫向温已,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在推销自己的新剧,期待在场的金主踊跃投资。 后续入场的老总们很给面子,纷纷一口应下,然后开始跟温已讲述自己跟肖亮的合作经历。 无一不在说投了多少钱,收获了多么高的投资回报率,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可下一秒,温已却把视线投向了我,不紧不慢开口:“可我觉得,还不如云舒在节目上做的鹅肝煎西多士好吃。” “云舒,你觉得呢?” 我正低垂着头假装鸵鸟,猛然被cue到,愕然抬头:“怎...怎么会,这可是肖制片专门让星级大厨制作的,贵多了..” “你是说,只要贵,就是好的吗?” 温已目光阴沉地压过来,语气也带上了怒火。 我不明所以,反驳道: “当然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亮带着思索的神色在我们两人之间左右逡巡。片刻后,他眼睛一亮,抓着我的胳膊朝温已朗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姑娘我没碰过,这次让她陪您一夜,直到您尽兴为止,您看这样的安排,可还满意?” 我愣怔一瞬,恼怒道: “你在说什么,我才不要陪他!!” 温已的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 他玩味地抚摸着红酒杯的杯沿,勾唇看向肖亮,笑却不及眼底: “肖制片,既然她不愿意,那我们今晚就没必要再谈了。” 我受惊扭头看向他: “温已,你在说什么?!你们谈不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劝劝她,劝劝她..” 肖亮尬笑着打圆场,随即靠在我耳畔低声道: “云舒,你听着,我们之前的交易作废!” “要想拿到角色,你得给我把温总陪满意了为止!!”我又惊又怒:“凭什么!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我给你提供秘方,你给我角色!!” 肖亮阴森地笑笑: “比起温总的投资来,秘方算个屁!” “如今看来他对你有意思,你乖乖给我陪好温总,否则别想拿到一丁点角色!” 我紧紧咬唇,飞速思索着。 先前,我拿祖传的壮·阳秘方为诱饵,跟肖亮交换角色,肖亮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因为这类好·色且喜欢玩多种花样之人,无一不是阳虚肾亏,需要大量的高等刺激才能人道。 壮·阳秘方对这类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没想到,我拿捏了他在这方面的需求,却又在宴会上遇到了温已横插一脚。 陪好..温已? 大脑中回旋着这些陌生的字眼,我简直无法思考。回想起他不屑的语气和嘲讽的态度,我思索着,温已这样讨厌我,应该不至于真的对我怎么样。 低头沉吟片刻,我毅然决然抬头说道:“好,我愿意陪温总一晚。” 桌上一片起哄和吹口哨的声音,可我却看到温已的脸色更加铁青,再次端起了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已经是宴席上的第八杯了。 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他。 看到他铁青的脸,我莫名有些发怵起来。 “温总,现在你愿意跟我谈投资后续一系列新剧的事了吗?” 肖亮的笑容自信了几分。 “没问题,详细的规划我们日后谈。” 这是温已今晚第一次正面回应肖亮,肖亮的脸上乐开了花儿。 肖亮拍了拍我的肩,使了个眼神,包间中除了我和温已之外的人都悄声离了场。 离场前,肖亮还送来了一张黑色房卡: “温总,这是世纪酒店的总统套房,要是有需要,嘿..." 留下房卡,肖亮坏笑着离去。 偌大的豪华包间,如今只剩我和温已两个人。 温已在另一侧埋头喝着酒,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看着一杯接一杯喝着红酒的他,我的心里开始剧烈害怕起来: 第520章 “温总,你没事吧?” “你怎么了?” 见他抬头,我试探地提问: “今晚应该都是说笑的吧?我送你回家...” 可温已却挑起一抹暧昧的笑紧紧盯着我: “谁说是说笑的?” 下一秒,温已伸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领带。 他缓缓绕过桌子,然后一个探身向我扑来。 陌生的嘴唇杂乱地一下一下地落到我的脸上和脖子上。酒气混杂着他身上的薄荷香气侵入我的鼻腔,我彻底不知所措起来.. “温已,你醉了!” 我狠狠推搡着他的肩膀,却仿佛在推一块巨大的石磨般纹丝不动。 “温已,别这样,你放开我!!”我手脚并用地剧烈挣扎着,却换来了他更深沉的目光。温已沙哑着嗓子,紧贴着我的耳垂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你宁愿陪肖亮都不愿意陪我?” “你可以对着随便遇到的男人投怀送抱,他们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你误会了,我没有..” 下一秒,温已狠狠堵住了我的唇,陌生的薄荷味侵入我的口腔。 他的唇用力吮·吸着我的唇周,牙齿在我的唇上胡乱嘶咬,一阵疼痛袭来。 瞬时间,血腥味弥漫口腔。 我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他。 温已的神情有些迷茫,又有些受伤。 我读不懂这么多莫名的情绪,直接对准温已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力度之大,打得我的手都有些发麻。 温已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手印。 他愣怔片刻,眼神清明了些,却在下一秒更加凶狠地扑了过来。 “他们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就这么讨厌我?今天闻到了我的味道都要捂住鼻子!” 酒气入鼻,我竟也被熏得似醉似醒。 我继续反抗,却听到他说: “不是想从肖亮那里拿到好处?你要是不愿意乖一点,我不保证践行对他的承诺..” 对啊...我要拿到角色,要争取卢姐当我的经纪人,要查明父亲去世的真相.. 狠下心,咬咬牙,我抬头吻上了温已的唇。 他的唇冰凉而柔·软,带着一丝出乎意料的温柔。温已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应了我的吻。 他的手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仿佛怕我会逃跑似的,力道之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甘示弱,踮起脚啃咬他的唇瓣。 温已的吻变得更加狂热而深邃,带着他独有的霸道和占有欲。 他的手从我的后脑勺滑下,粗暴地将我拉向他,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我不由得浑身颤抖。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的眼中带着水雾,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把头再次埋入了他的胸口。 “云舒,你没有回头路了。” 沙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情·欲,炽·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温已一把将我打横抱起,丢到了包间的沙发上。 解下手表、脱下衬衫,温已露出了那精壮而宽阔的胸膛。他欺身压上来,死死抵住我的唇,手上也不停歇。拉开了我礼服的拉链,一双大手热得发烫。 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我,浑身紧绷,僵硬好似木头。温已却驾轻就熟地脱掉我的衣服,开始了后续的步骤。我无从选择。 这个夜晚很长... 我记不清究竟进行了几次,只记得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我浑身仿佛散架一般酸痛,手脚都没有一力气移动 身下的触感柔·软而舒适,我垂眼看去,这俨然是酒店的大床。 醒了? 本在阳台抽烟的温已听到动静,回到了室内,斜斜地倚在墙边看着我。 他的身影逆着窗外的灯火,显得格外高大。 晦暗的阴影中,他的面孔不同于前几日的嘲讽和冷淡,多了几分莫名的暖意。 第521章 我转过头去。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温已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似乎对我的慌乱感到十分满意。 他缓缓走近,身上的淡淡烟草味混合着他特有的薄荷香气,令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他在床边停下,俯身靠近我,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怎么,昨天晚上不是很主动吗?”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挑衅。 我偏过头去不肯看他,隐隐有些想哭。 多年的清白毁于一旦,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会是这样的情景。 偏偏温已那边还不肯放过,继续调笑着开口: “你不是搭上了不少男人?怎么还是个雏儿”我的怒意激增。 要不是昨晚温已突然横插一脚,我跟肖亮的交易早已顺利进行,我的角色早就拿到了手。 又怎么会被迫卖·身给..这个人。 我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都什么年代了,第一次有什么,给谁都一样而已。”“不是你,也总会是其他人。” 温已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不见,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给谁都一样?” “你怎么能如此随便!” 我更加气愤起来,倘若不是他,我本不会沦落到这一步!我反唇相讥道: “温总昨晚还满意吗?要是满意的话麻烦跟肖制片给我个好评,我们还有交易。” 听到我满不在乎的语气,温已更加气愤,三步并两步上来掐住了我的脸。 “给个好评?还有交易” “你还要跟别人有这样的交易?” “云舒,你真是脸都不要了?!” 莫名奇妙被骂了一通,我一爪子抓开了他的手。“怎么,跟你睡是要脸,跟别人睡就是不要脸?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你双标!” 我用尽全力推开温已,略微活动了下酸楚的手腕,就翻找出自己的衣服,艰难地穿上。 “我先走了,你记得跟肖制片说,我很需要那个角色。”话音未落,温已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拽,我又撞上了他的胸膛。 我不满地后退两步道:“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动手动脚..”不料温已却眼神晦暗地开口: “肖亮掐你的腰可以,高子澄拉你的手可以,我对你动手动脚就不行?” “别闹了温已,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温已一把把我拉回他的身侧。 “赶着去跟别的男人上床?就为了几个破角色!”他的眸子晦暗深邃,声音因为气恼而多了几分沙哑:“我不允许自己碰过的女人如此下贱。” 我怒极反笑起来: “随你怎么说,也许在你这高贵的总裁看来,普通人都是下贱的。” “但至少我有我想要的东西,你是天王老子也无权干涉。” “你想要什么,钱?名” 温已不屑地冷笑。 我愣怔片刻,想到父亲离奇的死,想到多年来的骂名,想到那些早已处在娱乐圈最顶端的人。 我想要的,是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层层迷雾,调查出父亲当年的真相。 想到这些,我一字一顿道: “我想,爬上娱乐圈金字塔的顶峰。” “呵..” “你倒是很有野心...” 温已笑道。 我继续手上穿衣服的动作,不欲再与他多言。 “废话不多说,我先走了,温总再..” 话音未落,我愕然听到了温已的下一句话,睁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他说,“我包养你,给你想要的资源和机会。” “什..什么?你说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已神色淡淡,继续开口: “当我的女人,我帮你攀上顶峰。” 我被这个提议劈得晕头转向,愣怔道 “温总,你好像酒还没醒。” 第522章 顿了顿,我讪笑着解释“我还是比较喜欢靠自己的努力..” “靠自己的努力去攀附更多男人?然后跟他们交换资源” 温已冷笑着嘲讽道。 “我这人有洁癖,绝不能容忍自己碰过的女人去当交际花。” 见我一直摇头,温已面色阴沉地一把握住我的下巴:“云舒,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要么被我包养,要么,明天起你就连名带姓地滚出娱乐圈。” 被包养本是我最不齿的生存方式。 出卖·身·体换取利益,从来没有写在我的词典里。可是,他是温氏集团的总裁。 他只要捻一下手指,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彻底雪藏任何一个国际巨星。 何况是我这种娱乐圈底层的小虾米。 而且,等他厌弃我了,恐怕就会放我走了吧。 “好,我答应你。” 沉思良久,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必须留在娱乐圈,而且有了温已的助力,我确实更容易够到高处。 但我不能向他透露我的真实目的。 凭我的直觉来看,当年的事情并不简单。 温氏集团屹立几十年,当年的事情他们是否有参与,我尚且不确定。 鲁莽地让一个集团的总裁知晓,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你不需要塞给我很多资源,只需要在我向你求助时,帮我争取机会就行了。” 温已挑眉:“就只要这些?” 我肯定地点头:“是的,就这些。” “还有,我希望在外面隐藏我们的关系。毕竟老板和情·妇的关系,在这个时代不算见得了光。” “可以。” 温已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公事公办一般。 “我每月给你一百万,你需要照顾我的饮食,做到一个情人应尽的责任。” 一百万?倒是大方。听起来不用多久我就能自己当老板了。 不过照顾饮食起居,什么时候算是情人应尽的责任了?见我的眉头紧紧蹙起,温已开口: “不愿意的话可以选择明天起滚出娱乐圈。” “可以,可以。” 我别无选择,只能无奈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温总。” “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 “还有,明天收拾好东西搬到我家来。” “什么?”我又瞪大了眼睛呆滞在原地。 瞥了我一眼,温已轻笑一声,眼睛弯起,好似噙着一弯月牙儿: “你以为包养是过家家吗?” 下一秒,我又被一阵巨力甩到了床上。 温已俯身压过来,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我,他低下头,又想吻上我的唇。 我伸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约定里我还要补充一条,我需要有拒绝你要求的权力。 温已闻言又是笑笑,贴着我的耳垂开口,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你可以拒绝,但我需要合理的理由,否则不予批准。”这人,还真是不讲人情啊. 我继续着把他推远的动作,小声开口道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需要时间适应。” “现在..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温已的笑意更浓,似乎是对我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没有再逼迫我,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脖颈。 留给我一阵遍体酥·麻的感觉,便翻身躺到了床的另一边。片刻后,我的身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 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不怕我暗杀他? 侧过身去,我观察着温已的侧颜。 他的五官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立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的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美梦。我依旧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 实在是太震撼了,以后的日子,我岂不是要经常和这人同床共枕? 即便是和李延恋爱时,我也一直把持着边界,从没有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第523章 因此,尚不习惯身侧有人的环境,我抱着枕头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所幸总统的沙发也同普通的沙发不一样,宽敞而柔·软,恐怕睡两个我都戳戳有余。 盖上厚厚的毛毯,我的整个身体陷入软软的沙发里。凌晨的顶楼很寂静,可我辗转反侧,脑海里的思绪胡乱飞舞着,迟迟无法入眠。 次日睁眼时,天已大亮。 我坐起身,揉了揉尚不清醒的眼睛,看向门口。只见门口衣柜中的西装和皮鞋都已不见了踪影,我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温已早就走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回想昨晚的事情,我真希望只是一场梦。 可在手机时,我意识到,我成了老板的情·妇,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手机屏幕的最上方是温已给我发的微信 【温总:长清区云顶庄园】 【温总:今天收拾好东西搬过来。】 长叹一口气,顿了顿,我点开了温已的头像,给他改了一个备注—— “金主”。 再往下滑,是肖亮今早的微信留言: 【肖亮:真有你的,温总答应给我接下来的十部戏持续投资了!】 【肖亮:他嘱咐我了,你有时间来找我一趟,你自己挑一个喜欢的角色。】 我自己,挑一个,喜欢,的角色? 这竟然是从肖亮嘴里说出来的 好小众的文字啊 温已的能耐果然不可小觑,肖亮可是圈里出了名的难说话,肖亮的角色更是许多明星出卖了所有都拿不到的存在。现在,只因为温巴的嘱咐。 我可以从肖亮那里随便挑角色? 想到昨晚,我的目光又黯淡下来。 他能让我飞得多高,就必然可以让我跌得多惨。不靠能力赢得的东西是不长久的,即便是在娱乐圈这个钱权为先的圈子里也是一样。 不可以过于依赖温已的资源,一切还得靠自己。我暗暗下定决心,回复了肖亮的消息: 【云舒:谢谢肖制片,麻烦您给我发一下剧本,我先研读一下再跟您讨论。】 几秒后,对面传来了几个上万字的文档。 靠在沙发上研读了两个小时,我拿起手机,继续回复肖亮。【云舒:肖制片,我比较中意剧中女主丫鬟的角色。】【肖亮:这不仅是丫鬟,还是反派,你确定?】【云舒:是的,我想尝试一下,您不信任的话我可以改天找您试戏~】 【肖亮:不必不必,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看着肖亮的回复,我摇头苦笑。 若是我上来就接女主或女二的角色,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那些新闻媒体还不知道会怎么说。 比起一步登天,稳扎稳打才是能走得最长远的。也是最讨圈内老演员喜欢的。 想到《烈火枭雄》演职员列表中的名字,我暗自思索着。除此之外,这个反派角色虽然是女主丫鬟,却有着杀手组织的双重身份。 在剧本中的人生脉络也很清晰。 这个人物既有复杂性,又有一定的角色魅力。 要是能诠释好,对我的发展和口碑有百利而无一害。跟肖亮简单商议好,又琢磨了一阵剧本,我匆匆赶到公司。简单换了身衣服后,我再次来到卢姐的办公室门口,轻敲了几下门。 “请进。” 依旧是那个温和却不带感情的声音。 见我进来,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卢姐轻轻蹙眉:“昨天已经说好了,这个条件是不能再改变的。”“做不到就联系其他经纪人好了..” 下一秒,我举起手中的厚厚一叠剧本,冲着卢姐灿烂一笑:“卢姐,我不是来求情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完成任务了,你看看可还满意?” 卢姐一丝不苟的职业面具上少见地显现一丝裂痕:“一天之内,你就从肖亮制片那里拿到了角色?”我点了点头。 第524章 “你拿刀子威胁他了?” 我摇摇头。 “你爬上他的床了?” 顿了顿,我又摇摇头。 “也不对,肖亮这人,就算陪他睡了也大概率不会说话算话.” 卢姐看着手里的剧本暗自嘟囔着。 “你不会是造假来骗我的吧?” 片刻后,卢姐抬头望向我,眼中的怀疑不言而喻。“你可以查一下,昨天的招商会上,肖制片公开谈过这个新剧。” “不相信的话,卢姐不妨打个电话问下?” 我无奈地笑着回应道。 在电脑上搜索了片刻,卢姐总算打消了怀疑。 她站起身,围着我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我被她打量得寒毛直竖。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有能耐。” “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抿嘴笑笑:“抱歉,不能。” “好,够特别!” 卢姐狠狠一拍桌子,吓得我浑身一震。 “我卢采薇要的就是你这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艺人!”我讪笑着点点头,随后在卢姐的注视下签下了加入卢采薇经纪团队的经纪约。 签了经纪约,艺人和经纪人就相当于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跟卢姐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但现在直接询问卢姐当年的事情,为时尚早。 贸然询问,她必定会起疑。 来日方长,我需得徐徐图之。 签好经济约,卢姐把几个仍在公司的旗下艺人喊了过来。冰冰和曼德这类国际巨星,我自然是不够格见面的。但看着眼前的几个身影,我依旧不可抑制地在心里偷偷惊呼了一声。 新晋视后田薇、铁肺小歌后徐梦琪、顶级流量楚仁。都是原先的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 环顾一周,仍没有看到柳依,我有些诧异。 早已冲我翻了八百个白眼的田薇抢先开口: “卢姐,你把我们喊来见云舒是什么意思?” 卢姐淡淡开口: “云舒是我新收的艺人,以后你们就是同门了。”“大家都在一个团队,平时要多多互相帮衬。” 田薇惊呼一声打断卢姐 “卢姐你什么意思啊?!我跟你引荐的新人柳依你不收,你收了这个一点成绩都没有的综艺咖?” “她们各凭本事,柳依和云舒我都给了机会,可云舒达到了要求,柳依没有。” 卢姐不以为意地抖了抖手上的烟,语气平淡。 不愧是老牌经纪人,情绪就是稳定,被自己的艺人如此对待都不见恼怒。 我在心里暗暗称赞。 徐梦琪和楚仁都适时地向我露出了友好的微笑,开口招呼道: “师妹好。” 我笑着点头回应。 可下一秒,田薇又愤愤地冲我开炮: “柳依有我提携,怎么可能不如你?!你能靠什么,不就是靠那张脸和攀附男人.” “够了,要是还想在我手下做事就安分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温总的那点心思!” 冷冷地喝止田薇的恶言相向,卢姐略微敲打了田薇一番,便回到正题: “星光卫视新上了一档综艺,我要到了一个助理主持的名额,只需要录三期。” “只不过综艺尺度比较大,对助理主持会有泼水、墨水糊脸之类的惩罚,你们谁愿意去?” 楚仁移开了目光,田薇无语望天,徐梦琪则嘴巴一瘪,开口求饶道: “卢姐,我好不容易撑起来这歌坛高岭之花的人设,才不要去综艺上出丑呢..” 卢姐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这个节目对助理主持确实有些不友好,可节目导演是我朋友,开口求到我这里了,我也不好拒绝...” 我目光一闪,看向卢姐 “卢姐,我来吧。” 卢姐挑眉:“你不怕出丑和毁形象?” “没关系,反正我是新人,去刷刷好感,我不怕出丑。”我一口应下。 第525章 于是在楚仁和徐梦琪感激的目光中,我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卢姐看向我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欣赏。 我轻舒一口气,拉高卢姐好感度的任务,更进一步。又与同门的师兄姐攀谈了一会儿,我方才想起要收拾东西搬家这件事,匆忙告辞赶回了家。 当十八线小艺人就这点好,时间灵活,可以随意支配。由于一直独自居住,我的行李并不算多。 请了一家搬家公司上门收拾,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启程去往温已发给我的地址。 半小时后,我站在偌大的别墅里发呆。 别墅大厅的墙面采用了大面积的白色和灰色调,搭配简洁的线条和几何图案,营造出一种现代感十足的视觉效果。地板采用深色的大理石或高级木材材质,质地坚实,表面光滑,反射出优雅的光泽。 整个地面与墙面的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低调奢华。 我先把小咪放出猫包,任她自己探索,随后一边归置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在心中猜测。 这房子,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样子,但又很洁净,应该是温已的闲置房产,会不时差人来打扫。 不愧是温氏总裁,真是大手笔,包养一个小明星也给这么大的庄园住。 不知道他以后娶媳妇会给什么呢,买几座海岛吗?我不禁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暗暗摇头。 温已结婚的时候,我肯定是要消失的,他到时候要给新娘送什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温已这栋房子有三层,上下楼都有宽大的落地窗。我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院子中树的阴影隐隐绰绰,昏黄的夜灯营造出酷似文艺电影的故事感氛围。东西已经归置得差不多了,小咪也已经探索完了领地,甚至窝到客厅的小沙发上开始打盹,发出一阵一阵的呼噜声。这家伙,还真是不认生。 我无奈笑笑。 这么晚了,温已今天应该不回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样我就不用结该怎么面对他了。希望他就这样忘记我的存在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昨晚他安静的侧脸,我的心里竟有些闷闷的。 使劲摇了摇头,肚子已经开始咕咕作响。 我拿出从家里带过来的厨具,打开冰箱,意外地发现冰箱里竟然有满满当当的食材,还是新鲜的。 他差人去采购的?为了我 管他呢,不肯再多想,我从冰箱里掏出了蘑菇和大蒜,又在角落里找出了橄榄油、盐和黑胡椒。 在锅中加入水,撒上一些盐,待水沸腾后,我把意大利面放入了锅中。 闻到了煮东西的味道,小咪从小憩中一秒沈醒,飞奔到我的脚下。 俯身亲了亲她柔·软的脑袋,我又拿出一块牛肉放到另一个锅里。小咪也该吃东西了。 当意大利面煮到“咬劲”适中时,我捞出了面沥干水分,然后,在另一个锅中倒入橄榄油,加入切碎的大蒜,用小火慢慢炒香。 随着大蒜的香味渐渐散发出来,我又加入了蘑菇片,翻炒至蘑菇稍微变软,又倒入了适量的奶油,用小火慢慢加热,奶油与蘑菇逐渐融合。 奶油蘑菇到香气弥漫了整栋别墅,小咪被香气勾得喵呜直叫起来。 “小馋猫,猴急猴急的。” 一边嘟哝着,我把煮好的牛肉切丝,混合着上海青、猪肝鸭肾冻干和蛋黄搅拌,放到了小咪面前。小咪开始呼噜噜地疯狂进食。 奶油蘑菇酱汁变得浓稠,我正要把它倒入碗中,大门突然打开。 小咪也停止了进食,耳朵警惕地竖起。 下一秒,一个庞大而黑白相间的身影飞扑过来,把小咪吓得一个后空翻,蹦到了我的身上。 “呲啦”一声,忘记收爪子的她把我的睡衣扯烂,露出了拳头大小的洞,正露出白花花的胸口。 第526章 “阿豆,别闹!” 一个高大的身影后知后觉地跑过来。 看着我衣不蔽体的样子,温已愣在原地。 “你...” 浑然不觉自己做了错事,阿豆趴在小咪的食盆上暴风吸入,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小咪的牛肉,然后跑到我脚边亲昵地舔了两口。 “不许看!!” 看着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温已,我恼羞成怒地捂住胸口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笑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许说!”我继续尖叫。 感受到我并不愉快的情绪,小咪也弓起身子,冲着温已发出了驱赶敌人的“哈”声。 一旁的边牧阿豆吃饱喝足,心情愉快无比。 他才听不懂小咪的猫语,跑到小咪身边,伸出舌头要舔小咪的脸。 “呜呜~呜~” 被小咪的猫猫拳邦邦狂揍了两下,阿豆委屈地惨叫着跑回温已的身边。 闷笑声传来,我的腰突然一紧,一双大手环上了我的腰。那双手并不安分,缓缓向上移动,马上就要摸到我半露的胸。 我呼吸一滞,按住了他的手。 鼻息声在耳畔响起,热气喷向我的脖颈,又是一阵浑身酥·麻的感觉。 我慌乱地冲上沙发,穿上了外套。 “先吃饭吧,我饿了。”温已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闻言转身坐到了餐桌旁。刚好意面煮得多了些,我分成了两盘,均匀地拌上香醇的奶油蘑菇酱,端了一盘递到温已身前。 他沉默地用叉子卷起几根意面送·入嘴中,优雅地咀嚼。我则埋头吃饭,力求忽略另一个人的存在。 临近尾声,温已突然开口: “我跟李·斯年打过招呼了,他是公司里数一数二的经纪人,他会带你。” 我一时语塞。 李·斯年是温氏最有名的经纪人之一,年轻有为,手里有门路,有资源。 若是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在演员赛道发展,这的确是最优选择。 可是.. “我已经签到卢姐手下了。” 回避温已的眼神,我淡淡说道。 温已的眸子微微眯起:“卢采薇?” 我点头。 “不行,她的圈子鱼龙混杂,你不能跟她。” 温已断然开口。 “我已经跟她签了经济约,现在就是卢姐旗下的艺人。”我一字一顿道。 “卢采薇惯喜欢给艺人安排大尺度的工作,你就这么喜欢抛头露面?!!” 我的心跳一滞。 喜欢给艺人安排大尺度工作? 难道卢姐习惯了利用手下的艺人是个线索..“我给你赔解约金,你不许跟她。” “我说过,我在需要资源时会向你开口,其他时候,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听到温已擅作主张的决定,我恼怒道。 “尊重你的选择?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现在是我的情·妇!” “你附属于我,我不许你为了出头像她们一样又脱又我一把甩开温已的手,狠狠挥了一巴掌。 一声脆响,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云舒,你活腻了?!”巴掌挥出后,我有些后悔。 毕竟以他的身份,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我慌忙拿起桌上的冰袋冲上去敷上他的脸,他挥手想甩开我,我像狗屁膏药般黏着他不动。 “温已,我道歉,我不该打你..” “但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一定不会脚踏两只船,也不会做出格的事,你相信我!” 温已冷眼看向我: “云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你好自为之.” 呼,还好只是不再帮我,不是碾死我.. 不帮就不帮吧,别坏我事就行了... 大不了以后需要他的时候再求他咯.. 长出一口气,我讪讪点头,继续拿冰袋给他冰敷。温已动动鼻子,觉得有些不对: 第527章 “什么味道?” 他看了看冰袋,开口询问: “这冰袋是哪来的?” 我看了一眼,匆忙把冰袋藏到身后,随手扔进垃圾桶。“冰箱里的啊...呵呵...” “哪里来的?!” “冰镇鸭肾的...” 我弱弱开口。 下一秒,我的唇被温已堵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他的力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紧接着被丢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在我身下沉陷,我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觉不到。 被包养的日子就是如此憋屈,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在心里默默地哀叹。 温已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宠溺:“你以为装死就能逃过吗?今天你别想逃。” 炽·热凶狠的吻雨点般袭来,我认命地伸手勾住温已的脖子。今夜又难安稳入睡了。 不过有一说一,温已的床上功夫是极为不错的。 不去想我和他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倒不失为一桩没事。接连几天,我都是上午在公司上形体管理课,下午钻研剧本,晚上就回到温已的别墅里休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周。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过繁忙,接连几天都没有见到温已的人影。 独自在偌大的别墅里生活,我倒是乐得自在清闲。今天是卢姐上次交代的综艺录制的日子。 我穿了一件亮黄色的卫衣,上面印有迪士尼卡琪安的卡通图案,卫衣的款式宽松,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脚略微卷起,显得休闲随意。 而妆容方面走的是自然清新的风格,底妆轻薄,突出健康的肤色,眼妆部分选择了自然的棕色眼影,眼线简洁明了,睫毛自然卷翘。 为了增加活力感,特意选用了亮粉色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焕发。 一大早,卢姐专职来接我去综艺录制现场。 坐上车,我转头塞给卢姐一个三层粉色饭盒。 饭盒上是玲娜贝儿的卡通图案,温温的尚有余热。“还没吃早饭吧,我今早做多了,顺便多装了一些。”我朝卢姐灿烂一笑。 卢姐利落地打开了餐盒 餐盒的第一层是扬州炒饭,金黄的蛋炒饭颗粒分明,混合着细碎的火腿丁、青豆、胡萝卜丁和虾仁,炒饭上撒了一些葱花和芝麻,仅仅是用鼻子嗅嗅就能感受到里面充满了丰富的口感和香气。 第二层是一块巧克力布朗尼,外脆里嫩,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旁边还配有一小杯新鲜的草·莓和蓝莓,酸甜可口,能够很好地平衡布朗尼的甜度。 最后一层是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粥煮得浓稠顺滑,瘦肉鲜嫩,皮蛋独特的风味与粥的清香完美融合。 可下一秒,卢姐把餐盒原封不动地拧好,塞回了我怀里。她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经纪人和艺人之间,还是有点边界感比较好。我看着怀里的餐盒发愣,却见卢姐已经干脆利落地戴上了耳机,兀自处理起了工作。 我讪讪将餐盒放到了脚下。 我分明记得,小时候父亲有时候外放电话,电话中的卢采薇是热情亲切的。 也不知道卢姐是经历了什么,现在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到达节目录制地点,一边往录制棚走,卢姐一边叮嘱道:“这档综艺叫《嗨Fun星期天》,你会担任这几期的助理主持。” “不需要cue流程,就负责参与游戏、接受惩罚就行。”“放心卢姐,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信誓旦旦道。 可到达录制棚之后,我才知道,我想得实在太简单了..所谓的助理主持,就是要填补游戏组队的空缺,跟这档节目的嘉宾组队,代替同队嘉宾接受惩罚。 第528章 而好死不死的,这档节目第一期的嘉宾,就有田薇。看到我和卢姐,田薇笑得甜腻腻地打招呼: “卢姐,云舒~” 我打了个寒颤,卢姐也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你糊涂了?梦琪今天身体不舒服,让我代她来当嘉宾,我们在微信上跟你说过啦。” 田薇笑嘻嘻答道,看着我,笑得不怀好意。 “顺便给第一次做助理主持的师妹打个气,加个油。”“噢..”卢姐揉揉脑袋,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节目录制正式开始,我流利地背着台本上的串词,台下的卢姐和导演都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可好戏不长,进入了小组游戏环节,田薇第一时间挽上了我的胳膊,宣布要跟我一队。 她是嘉宾,而我是代班主持,我只有等待惩罚的份儿。答题环节,田薇比分落后,我被兜头泼了一大桶冷水。我的妆花成一团,录制棚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浑身发着抖,继续录后面的环节。 虽然在恋综中收获了一些粉丝,但在娱乐圈,我仍是一个最无足轻重的小虾米。 有的助理主持被上头的大佬罩着,大家不敢太过分,但对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大家都卯足了劲对我下手。这档节目的惩罚可谓是五花八门,除了泼冷水之外,还有巴掌机。 顾名思义,就是自动扇人巴掌的机器。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机器扇巴掌之后,我的双頬火辣辣地肿起,眼睛肿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可大家都因为这样的节目效果而开怀大笑,没有一个人关心我,也没有一个人喊停。 云舒,做一事忠一事,既然选择了来这档节目,就要坚持到底。 我无所谓地揉了揉肿·胀到麻木的脸,咬咬牙,迎接节目的最后一项挑战— 田薇在“向左向右看”环节又不出所料地输了,作为代理主持的我,要继续接受惩罚。 而最后一关的惩罚是,抱着一位两百斤的壮汉做五个蹲起。我看着眼前的壮汉,面露难色。 一旁的田薇假惺惺开口:“云舒平常最娇弱,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同为代理主持的朱聪则皮笑肉不笑道: “这是代理主持的义务,既然来了这档节目,就要做好受惩罚的心理准备,玩不起就别来...” 四周的明星议论纷纷,看着我呆站在原地的样子。我攥紧拳头,咬咬牙,上前一步,用尽全部的力气,堪堪将那个壮汉抱起了两厘米。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个蹲起结束,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我只觉得我的小腿被数十根小刀切割一般。 我两眼一黑几近昏厥。 加油,云舒,不能倒下。 还有最后一个蹲起。 最后一个蹲起结束,节目顺利收尾。 节目嘉宾纷纷聚在一起寒暄议论,只有我一下子瘫坐在原地。 周围的声音隐约变得朦胧,我只听到田薇说的那句:“先不说了,温总来接我了,我们订了一家法国餐厅..” 我扯了扯嘴角,原来温已那家伙,还是很会哄女人开心的。虽然不是对我。我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个看不顺眼的玩意儿吧。 周围的嘉宾逐渐散去,录制棚内空空荡荡,只有我依旧在台子中间瘫坐着。 寒暄完毕的导演和卢姐走上前。 导演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刚才表现不错,很有节目效果。” “大家下手有点重,也是为了节目效果,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节目着想...”我硬挤出一个笑容。 导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朝卢姐挥了挥手,扬长而去。“今天表现不错。走啦,傻坐在这干嘛呢?” 卢姐拉了我的胳膊一下,想把我拉起来。 我再次牵扯到了小腿的伤处,痛得全身抽搐起来。卢姐变了脸色:“你怎么了?” 第529章 我竭力保持着脸上的笑:“没什么大事...膝关节习惯性脱位,还得麻烦卢姐送我去趟医院.” “怎么会这样?” “小事,我十岁的时候因为救人小腿粉碎性骨折,从那以后,腿部过度受力就会膝关节脱位。” 闻言,卢姐雷厉风行地喊来了两个场务,把我送上了车。一脚油门,风驰电掣间,卢姐带我来到了医院。 复位完毕,我将冰袋敷在腿上,等待着影像科的X光片。刚打完电话的卢姐坐到我身边,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刚刚录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这可是骨头的问题,不是小事!”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毕竟是答应了卢姐的事情,我想尽力做到最好。”眼睛弯弯地看着卢姐,我无比真诚地说道。 不得不承认,在最后的惩罚环节,我坚持到最后,是有点苦肉计的意思在,却没想到膝关节会这么脆弱.. “你这孩子,录个节目而已,怎么这么拼!” 看着我肿·胀的脸颊和缠着绷带的腿,卢姐的眼中少见地浮现了心疼的情绪,拿起冰袋帮我在脸上滚动着,帮助脸颊消肿。看来苦肉计有效! 虽然腿上依旧是深·入骨髓的痛,但我的心里却喜不自胜起来。 “这个赵炳琨,让艺人上一趟他的节目就受这么大的罪,我得跟他打声招呼。” 卢姐愤愤地在微信上敲字,然后点击发送。 “没事卢姐,医生说一周就能好,我下周还是照常录节目!” “不用这么急,缺席一周也没关系。”卢姐摆摆手。我却坚持道:“做一事忠一事,既然去做了一件事,就要尽全力把它做好。” 卢姐看向我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嘴里喃喃道:“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我心下一动,嬉皮笑脸道: “卢姐,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今晚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便饭呢?” 虽脸上嬉笑,我的心中却是无比忐忑。 跟同在卢姐手下的艺人楚仁闲聊时,我得知卢姐从来不跟她手下的艺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触,私下里吃饭更是想都别想。 可下一秒,卢姐拍了一下我的头: “想什么呢!你在我推荐的综艺上受伤了,当然是我请你吃饭。” “好啊好啊,我想吃赵记海鲜家的辣炒鲍·鱼!”我开心地喝彩到。 翻了个白眼,卢姐假嗔:“这么有力气,也不知道你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 朝卢姐挤了挤眼睛,短短一下午,我跟卢姐之间的距离已有飞速拉近的趋势。 微信提示声响起,我打开手机,发现是温已发来的消息:【金主:今天晚点去你那边。】 想到节目录制的最后田薇说的,要和温已一起去吃法国餐厅,我撒了撒嘴。 还真是擅长时间管理啊。 卢姐也在一旁看着手机开口吐槽: “这个田薇,擅自推掉我给她接的节目,却在朋友圈晒约会的照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凑过去看,只见田薇的名字下面,是一行浪漫的文案:【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在身边。】 配图是一张优雅的自拍,还有一个男人的手。 那手宽大而骨节分明,很像温已的手。 我的心中顿时很不是滋味。 去找别的女人吃饭,再来找我睡觉。 我算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组织好措辞后开口:“田薇姐和温总看起来很甜蜜欸。” 瞥了我一眼,卢姐不悦道: “甜蜜什么,工作都快不要了,就知道死缠着人家。”我继续试探:“温总要是不乐意,田薇姐也不可能有机会一直缠着啊。” “都说是田薇小时候对温总有过救命之恩,所以两家之间是很亲密的关系,温总也轻易不会拂了她的面子..”我沉默点头。 第530章 有过救命之恩,很亲密的关系.. 有这么般配的女伴在侧,还非要包养我做什么呢?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吧,真是不能理解。 坐在赵记海鲜的小包厢里,卢姐一脸亢·奋地看着桌上的各色菜品,惊喜道: “我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花样儿!” 我坐在轮椅上,笑着介绍道: “他们家有两份食谱,一份给内行,一份给外行。”“我因为略懂一点厨艺,又经常来,从他家要到了隐藏菜品。” 我脑海中的记忆果然没错,因为老家临海,每年过年,父亲都记得从老家运几箱海货带给经纪人,因为经纪人嗜好吃海鲜。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我指着桌上的菜色推荐道: “卢姐尝尝这个,这是松叶蟹,是日本的特色海鲜,只在这个季节有,特别鲜美。” “还有这个,这是仅仅一只就有一斤的帝王鲍,配上北方的特色辣炒手法,吃起来别提多爽啦!” 如数家珍地介绍完,卢姐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略尝一口之后,她开始埋头飞速地夹起了菜。 狂吃了一会,似是想到了什么,卢姐假装生气地瞪我一眼:“这些海鲜一听就贵得很,你这丫头还真会趁火打劫呀!” 其实对于卢姐这样的地位,每天一只爱马仕包都不算什么,遑论是一餐海鲜。 面对明显是打趣的发言,我吐吐舌头,嘿嘿一笑:“大不了我为了卢姐多接几个综艺,多膝关节脱位几次嘛..” “你敢!”卢姐挥拳作势要捶我的头,我连忙捂头告饶。卢姐看着精瘦,饭量倒是大得很,不过半小时功夫,我因为膝盖太痛没怎么动筷,海鲜就已经被卢姐吃了个七七八A.这顿饭显然是极其符合卢姐的口味,吃饱喝足之后,卢姐开始举着酒杯怀念往昔。 “想当初我只是个娱乐圈一穷二白的新人,比你现在还要一穷二白,谁都瞧不起。” “没有艺人愿意跟我,我没什么收入,只能一个人找些苍蝇馆子,点最便宜的辣炒花蛤吃。” “再往后,有一个同样一穷二白,还有点傻的艺人竟然愿意签到我名下,我们俩就经常一块去吃辣炒花蛤..”我心念一动,状似不经意间开口 “卢姐,我从网上看到的,你签到的第一个艺人,是冯荣华吗?” 我怕问题太过刻意,继续找补道: “第一个艺人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卢姐你也太牛!" 卢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下了话头: “是啊,是他...” “在娱乐圈算得上是天纵奇才,可惜了..” 我继续追问道: “听说冯影帝最后几年荒唐得很,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呀?还有说他最后一场戏因为吸·毒心梗而死的,卢姐你知道细节吗?” 卢姐不悦地狠瞥了我一眼:“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八卦干什么?” 我搓着手撒娇道:“卢姐,人家好奇嘛..” 捏着额头,卢姐摇摇头,无奈之下继续开口 “他最后几年,好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但具体的也不肯跟我说,总之整个人一蹶不振,沉迷于酒精..” “接最后那部戏时,他像是已经振作了的样子,但是却完全不听我的建议。” “我一气之下不再管他,自己出国旅游,却没想到他在剧组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紧张追问:“也就是说,卢姐你也不太清楚冯荣华最后去世的细节是吗?” 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卢姐点点头:“是啊,我也很遗憾,要是我当时在他身边,他说不定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我印象中的荣华,是绝对不会这么亵渎自己的作品的,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叹了口气,卢姐陷入了追忆中。 是的,卢姐说得没错,我印象中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如此亵渎自己的作品的. 第531章 虽然顺利地跟卢姐聊起了当年的事,但却几乎是一无所获。我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至少,在卢姐这里印证了我对父亲的印象。 毕竟卢姐是父亲在演艺圈最亲近的人... 既然卢姐这里找不到线索,我只能转换目标了。想到网页上的演职员表,我灵机一动,看向卢姐:“卢姐,当年《烈火枭雄》的演员现在好像都很了不起了。” 卢姐垂下眼眸:“是啊,如果荣华还在,应该依旧是影坛中的传说...” “我超级崇拜那个年代的演员,不知道《烈火枭雄》里的老演员最近有什么动向呢?我好想找他们学习一番!”我迷妹般眨着星星眼,向卢姐询问道。 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卢姐才缓缓开口 “三位主演几乎都已经是殿堂级的演员了,其中的唐雪和魏光雄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只有谷雨生,有消息说最近他会去一档演技相关的综艺去当导师。” 果然和我搜寻的信息差不多。 谷雨生?那日查到的海报又浮现在我面前。 他是在我父亲去世后,接替我父亲饰演了他的角色的人。自从参演了《烈火枭雄》后,他由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跃居炙手可热的当红影星行业。 还是那日的疑点,为什么偏偏是他来替演?谷雨生在当时只是个配角都很难接到的小演员,是如何摇身一变继承了昔日影帝的角色?又如何在参演一档电影后就扶摇直上了呢心跳再次变得急促,我举起一杯酒,朝卢姐举杯示意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我的声音更坚定了些: “卢姐,作为娱乐圈的新人,我正好想磨练下自己的演技。听到你刚才说的,聚集了大前辈作导师的综艺,我非常非常感兴趣,你看看...” 况有,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道菜有多鲜、多美味,在你亲口品尝之前是绝对想象不到的!” “在哪可以吃到?钱不是问题!” 卢姐目光炯炯地望着我,颇有今晚打飞的也要吃到的架势。 我长叹一口气:“可惜了,现在会做这道菜的,全球也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在环游世界。” 卢姐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我却继续道: “但好消息是,另一个人,就是我!” 卢姐翻了个白眼:“别吹牛了,你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东西..” 下一秒,她盯着我手机上的照片目瞪口呆: “这..这是你做的?” “这意面的色彩红白相间,想必就是你之前说的添加了龙虾肉的面条。酱汁看起来也融合了刚才你说的那些食材...你竟然还会做这种海鲜料理?!!” 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我,卢姐的惊异之色溢于言表。我顺竿上爬道:“不仅是这白松露龙虾意面,我还会做黄油焗大明虾、黄金鲍·鱼煲、黑鳕鱼佐味噌烧... 父亲去世后,为了我不受无良媒体的干扰,我被妈妈送到国外寄宿了几年。 而我当时寄宿家庭中的爷爷,是法国的国宝级五星主厨,经常为总统做国宴的那种。 他与我很投缘,乐意教我从最基础的料理做起,我也一点一点地,学会了他无数的看家本领。 他曾经不止一次说,我是他徒弟中最有天赋的。 这些海鲜料理,对我来说仅仅是小菜一碟。 看着卢姐快从眼睛里溢出来的口水,我适时提出条件:“卢姐,只要你能帮我争取到那个名额,这些菜我全部可做给你吃!”看了看我手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我,卢姐如此重复了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我会尽全力给你争取。” “但你要说话算话,这些白松露龙虾意面、黄油焗大明虾、黄金鲍·鱼煲、黑鳕鱼佐味噌烧..一个都不能少。”严肃地盯着我的眼睛,卢姐一字不错地把我方才说出口的菜名重复了一遍。 第532章 在卢姐眼神的威压下,我点头如捣蒜: “那还用说,除了这些,还有的是拿手好菜呢!!”卢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长舒了一口气,常言道技多不压身,诚不欺我。还好知道了卢姐嗜好海鲜,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她帮忙。 如今卢姐承诺会全力帮我争取,想必综艺名额的事,也就十拿九稳了。 待到回神时,我们点的一大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ハ一大多数都是卢姐消灭的。 卢姐意犹未尽地舔着筷子: “可惜肚容量太小,不然还要再尝七八道菜再说。”我笑道:“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吃就拉我来,我跟这的老板有点交情,我带你把所有的隐藏菜品全尝一遍。”“好好好...” 卢姐一边眉开眼笑地答应着,一边伸手来帮我推轮椅离席。“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卢姐,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叫个网约车就好了!” 卢姐执意要送我回家,我过意不去,跟卢姐在赵氏海鲜的门口推让起来。 “云舒?你怎么在这”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和卢姐诧异地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有点眼熟的高大男子从餐厅门口走出来,看着我缠着绷带的腿,又看看我身下的轮椅,紧皱起眉头问:“你这是怎么了?” 恍惚片刻,我终于想起来,这人不是在招商会上帮我进场的高子澄吗!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显得干练而不失风度。 除了那双依旧不断放电的桃花眼,丝毫看不出他是那天那个花里胡哨的高大少。 “高子澄?噢,我录综艺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小事小事。” “你怎么在这?” 我狐疑地看着今天打扮得格外正经的高子澄。 “想吃海鲜了呗。” 高子澄不以为意地松了松领带。 奇怪,这种豪门子弟平常想吃什么,不都是有私家厨师做好送上餐桌的吗? 赵氏海鲜虽然好吃,却也不至于好吃到这种程度。匆匆给高子澄和卢姐做了下介绍,卢姐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扭头对我说: “跟朋友告个别,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卢姐,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我还有健壮的手臂!” 又是推拉了好一会,被我们晾在一旁的高子澄咳嗽了两下,插话道: “云舒,你家在哪个区?” “长清区云顶街道。” “噢,那跟我顺路。” 高子澄扬了扬车钥匙,朝卢姐咧嘴一笑 “我恰巧顺路,我来送云舒吧,天也不早了,卢姐你也快回去吧。” 卢姐不放心地看着我,我愣了下,点点头: “顺路的话就让高先生送我吧,卢姐你不用担心。”卢姐一步三回头地朝我扬扬手机,意思是让我遇到情况给他打电话。 高子澄满脸黑线地帮我连人带轮椅搬上车,嘴里嘟哝道:“你这个经纪人也太谨慎了吧,我都这么乐于助人了,竟然怀疑我是坏蛋!” 我偷笑道:“那能怪谁呢,我这几周可是看到不少次高大少夜会女明星的新闻了,更别说卢姐这种百事通。”倒不是我有多关注他,只是高子澄这种多金帅气又刚回用的豪门子媒休好像特别偏爱隔个几天就有个花边新高子澄无语地继续自顾自嘟哝道:“家里的老爷子三天两头看到这些花边新闻,心脏都快气出问题了,非要给我组织什么家族联姻,逼我跟什么陈家李家爱的千金相亲,简直神金..” 我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组织了半晌才艰难地安慰道:“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既然选择做花·花公子,就要承受一些代价。” “哪里花·花公子了,我对每一任都很专心的好不好。”“嗯嗯,就是换得快了点。” 第533章 “也不知道老一辈怎么想的,那些富家千金就一定是好姑娘吗?” “嗯嗯,都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嗯嗯,步步高复读机,哪里不会说哪里...”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已读乱回着高子澄的话,心里思索着明天要去找肖亮试戏的事。 “你家在长清区哪里?” “长清区云顶街道云顶庄园。” “我有个叔叔也在云顶庄园,改天可以去你家做客。”“呵呵,抱歉啊,孤家寡人不方便待客。” 想到温已那张死人脸,我打了个寒颤。 要是被他知道有男人去找我,我估计小命都难保了。“你很冷吗?” 狐疑地看向我,高子澄把手探过来,想试我额头的温度。“是不是发烧了?” 我大惊失色,疯狂后退:“欸欸欸,你是不是有点太没边界感了?!” 高子澄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封建。” 下一秒,一个宽大的毛毯递了过来,披到了我身上,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下。 “下车吧。” “啥意思啊,说你一句就赶我下车?”我惊恐地瞪着高子澄。 高子澄满头黑线:“到你家了呀,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我仔细看了看窗外那栋没亮着几个灯的别墅,心虚地笑笑:“呵呵呵,刚搬过来没几天,还不太熟悉...” “今天谢谢你啊,麻烦高大少了。”“真要谢我,下次找你帮忙别拒绝我。” 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话,高子澄又卸货般把我连人带轮椅搬下了车,随后头也不回地一脚油门离开。 思索着高子澄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摇着轮椅往那栋别墅走去。 走到别墅楼下,在影影绰绰的微弱灯光中,一个黑黢黢的人影站在门口,向我的方向看来,看不清五官。 “啊——鬼啊!!!” 我大叫着往反方向摇动轮椅,却怎么也跑不快。下一秒,一个比鬼还可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么怕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是温已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个站在黑影里的人影,面色铁青,不是温已又是谁。 我心下一惊,温已这个角度,想必是看到了刚刚高子澄送我回来的场景。 讪讪笑笑,我决定先下手为强,在温已发难前抢先开口解释: “那个,我跟卢姐在在外面吃饭,恰好碰到了高子澄,他说他顺路,就把我捎回来了!” 温已的脸依旧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摸你的头也是顺便?” “你一直披着他的毯子,也是顺便?” 我低头看自己的肩,刚刚沉浸在思考里忘记把毯子放回车上,竟然一路披着回了这里。 这是条沈格兰条纹的毛绒毯子,还有着男士古龙水的味道。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下子扯下了肩上的毯子,随手丢到了门前的摇椅上。 “呵呵呵,我忘记还给他了。” 看了一眼毯子,温已沉默地往别墅里走去,我见状吃力地摇着轮椅跟上。 “哎!” 轮椅卡在了别墅前的台阶上,我绝望地拨弄着手里的轮子,无语望天。 月亮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可下一秒,我身下一轻,整个人凌空而起。我回头,发现温已一手握住轮椅的一个轮子,轻而易举地把我抬上了台阶,抬进了大门。 他依旧是神色淡淡的,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情。 上一秒还脸黑如炭,下一秒就来帮我抬进了大门。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我试探着又解释道:“你不信可以去问卢姐,我跟他真的就是碰巧在饭后偶遇的,他也是顺路送我回家...”“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温已的脸色依旧没好到哪里去,无视我的辩解,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第534章 “小事,录一档综艺的时候接受惩罚,要背二百斤的壮汉做深蹲,我没拿捏好分寸,不小心膝关节脱位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看到温已在别墅门口等我,我的话变得格外多。 也许是因为好久没有人在家门口等过我了。 虽然我觉得,温已那时大概率只是碰巧想在门外透透气而已。 “卢姐让你去的?哪档综艺” 温已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挠挠头,我一头雾水地回答:“是我自己跟卢姐要求的,综艺叫《嗨fun星期天》..” 没等我说完,温已便冷冷打断“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包养了你的全部,你的人,包括你的腿,都是我的。” “对我的东西如此不爱惜,我在考虑封杀你一个月,让你长长记性。” 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人家都受伤了,还要封杀人家? 可没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 的确,我和他只是金主和情·妇的关系,我对他有义务,而他在我这里却不用受任何束缚。 想到晚饭时看到的田薇的朋友圈,我的心里更不是滋味。我沉默着摇着轮椅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储存的冻干肉饼和两个鸡蛋。 可要开火烧水时,由于我只能坐在轮椅上而灶台太高,我一挥锅铲,撞翻了煮锅,我又被淋了个全身。 好在锅刚开始加热,水温不算太烫。“咣当”一声,铁锅落地,小咪飞身逃跑到卧室,温已也忽地腾身站起。 匆匆走到我身边,用手试了试我身上的温度,温已才冷声道: “都这么晚了,就非要给小咪做饭不可吗?” 我低垂着眼睛:“小咪在家等了我一天,晚上要是也没有热饭吃,太可怜了..” “那你知道我也..”温已话说到一半突然收声,只是默默夺过我手里的锅铲。 “你也.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温已,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他却深吸一口气说:“朝我撒个娇服个软会死吗?我拒绝你一次,你不能再求我吗?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眨了眨眼睛,cpu快要烧焦了,才终于明白温已是在说,他不是真的不想帮我,只是想我朝他撒娇。 再次转头,他已经拿着厨房的拖布开始清洁地板的水渍。穿着商务衬衫的精英男拖地,这个画面着实有些滑稽。看着温已依旧板着的脸,我莞尔一笑—— 这家伙,怎么这么别扭呢。 不会好好说话的,分明是他自己吧! 轻咳了一声,我看着温已的身影柔声道:“温已~帮小咪煮两个鸡蛋好不好嘛~” 只见温已的身影一僵,片刻后才僵硬地抛下一句:“我会给她点外卖。” 说罢就又转过身去闷头做起了卫生。 我在身后偷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吃软不吃硬吗?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小孩子呀。 甚至还,怪可爱的。 我偷偷拿出手机备忘录。 这个备忘录文件的标题是《金主喜恶大全》,前言是“云舒,为了哄好金主、不让他封杀你,你务必记住以下这些”。只见里面已经有不少温已相关的注意事项,譬如:1、温已的狗叫阿豆,很贪吃 2、温已情绪不太稳定,要小心不要激怒他 3、在床上喜欢咬人 ....我郑重其事地写下第十条: 10、嘴硬心软不软不确定,但很吃撒娇这一套。外卖到了,温已板着脸拿出两个水煮蛋,哐当一声丢进了小咪的饭盆里。 小咪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看饭盆里两个带壳的鸡蛋,再一脸匪夷所思地抬头看看温已。 我轻咳一声,继续捏着嗓子道: “内个,温已,猫是不会剥鸡蛋的...麻烦你帮忙挑出蛋黄,跟我拿出的冻干和猫粮搅拌到一起吧..” 第535章 温已冷着脸看向我,我搓着手,眨巴着眼睛望向他“拜托拜托,我的腿脚不方便嘛...” 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温已的手已经开始行动,笨拙地拌好了猫饭,放到小咪面前。 小咪也很会来事,喵呜喵呜地来到温已的脚边蹭了半天,才去饭盆前吃饭。 不愧是我养出来的聪明小猫。 温已显然并不吃这套,他皱着眉弹了弹身上的猫毛:“猫就是比狗麻烦,还会往人身上蹭毛。” 我无语摇头: “确实,谁让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而猫是...”“猫是什么?” 盯着小咪伸爪子打盹的姿势,温已一脸狐疑地询问。“猫是人类最高贵的主子。” “呵,你倒是喜欢给自己找虐。”温已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我小声嘟哝:“可不嘛,不然怎么会给你当情·妇呢...”温已眼睛一眯,朝我步步逼近,然后一个俯身捏住了我的下巴。 “怎么,被我包养,很不愿意?” 想到《金主喜恶大全》上的内容,我头摇得堪比拨浪鼓:“怎么会怎么会,有地方住,有饭吃,有钱拿,有你当金主是我的毕生之性..” 温已满意地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整张脸贴到我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人脸红心跳。 “我敢打包票,我是你能找到的人里,最有人性的金主。” “所以,劝你少些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语气里满是警告,可话音未落,他的唇就吻上了我的脖子。“温已!我腿受伤了,最近不方便..” 我委屈巴巴地转头盯着他,努力在眼睛里挤出一丝泪光。闻言,他意犹未尽地在我的腰侧捏了一把,狠狠吻了一下我的脖颈,才抽身离开。 “记住,你欠我一次,后面记得还。” 想到温已在床上的表现,我的腿不禁有些发软。 认证了,这金主有点人性,但不多。 逃脱魔爪的我逃也似地跑到客厅的一旁,拿出明天试戏的剧本。 虽然是内定的角色,但还是要用实力让制片之外的导演和编剧放心。 一大早我便来到了唐店片场,电视剧尚未开拍,因此片场还没有完全布置好。 在唐店片场的一侧,有一个低调奢华的酒店,其中有会议室、茶水间和办公室,不少制作影视剧的人物都常年驻扎在这里。 肖亮办公室就在这个酒店的一楼。 等到接近我们约定的八点时,我轻手轻脚地转着轮椅上前,刚要敲醒肖亮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肖制片,其他角色你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这个反派可是推动故事发展的重要角色,怎么能随便给一个综艺咖呢?”我收回手,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个云舒是恋综爆火的,这来我们这部剧里横插一脚,不等于塞了一颗老鼠屎嘛..” 接下来是肖亮懒洋洋的声音: “有异议?你去跟温总提。他是我们接下来五部戏最大的投资商,除了惯例分红以外,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塞云舒进来。” “你自己想想划不划算。” 在听到“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塞云舒进来”这句话时,我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颊有点发烫。 有种霸总情节照进现实的感觉。 可片刻后,我在脑海里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温已是帮你争取了角色,可这是你给他当情·妇换来的啊!各取所需而已,哪来的什么纯爱和浪漫桥段? 了我轻咳一声,假装自己刚到3LIel公室的门。 见到是我,肖亮立马挂上了殷勤的笑,伸手招呼我坐下,一边寒暄道: “云舒,都说了不用试戏,你非要来,我相信你没问题!” “你腿这是怎么了?” “噢,没事,综艺上弄伤了,一周就能好,不会耽误拍戏的~” 第536章 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坐下,目光投向肖亮身边的那个男子。他带着乌黑的渔夫帽,戴着墨镜,留着络腮胡。 结合他刚刚的言论,他应该是这部戏的导演没错了。是个负责任的导演。 “肖制片好,导演好。”我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冲两人灿烂一笑打招呼。 随后转过头去回应肖亮: “肖制片,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些演员都是为了服务角色而存在的,我到底能不能演,还是得您...和导演说了算。” 用手肘撞了一下导演,肖亮笑道: “你看这姑娘,多懂事,这跟其他的资源咖不一样...”可旁边的导演依旧把半张脸埋在墨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盯了我半晌,导演突然冷笑一声: “那也是资源咖。” 肖亮冲我挤了挤眼睛:“不用管他,他这人脑子特犟。”我丝毫不以为意,冲肖亮坦然一笑: “肖制片,导演,首先我想说一下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这个角色名叫柳月,她的父母因欠下巨债,被迫将她卖给杀手组织。柳月在杀手组织中接受了残酷的训练,学习了多种武器和暗杀技巧。她从未对组织有过怀疑,因为这是她生存的唯一途径。” “在一次任务中,她接近了女主的家庭,成为了女主的丫鬟。这是她第一次在任务中长期潜伏,也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不一样的世界。” “杀手组织给了她生命和力量,可女主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爱与关怀。” 肖亮和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部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络腮胡导演的身体动作认真了许多,抱起了双臂。这是被我吸引了注意力的标志。 络腮胡导演身体前倾,轻咳了一声: “按理说,这种处境的女孩,遇到了女主给的温暖和爱,应该会很感恩才对。” “你怎么看待柳月一直没有放弃刺杀女主的任务,甚至对她痛下杀手?” 我镇定自若道:“其实很合理,女主的善良和美好颠覆了柳月一直以来的世界观。” “如果女主是真实的,那么柳月所背负的一切,和她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 “柳月为了消减自己的痛苦,只能选择相信女主是伪善的,以及毁灭女主..” 肖亮和络腮胡导演再次交换了眼神,这次更凝重了几分。肖亮笑着点了点头,络腮胡导演则轻抬下巴说:“可以开始你的试戏了。” 虽然两人都是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但我没有丝毫怯场,一秒便进入了状态。 我扮演柳月,而肖亮扮演女主给我搭戏。 我温柔地坐着梳理女主头发的动作,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小姐,今天的天气真好呢。等会儿我们一起去花园里赏花吧?” 女主笑着点头: “好呀,柳月,有你在身边,什么事都变得美好了。”我轻笑着,目光柔和,动作轻盈地为女主扎上丝带:“小姐真是太夸奖我了,我只是在尽我的本分。”镜头切换:我轻盈地走出房门,微风吹拂,我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酷无情的面孔。 我站在房门外,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脸部肌肉绷紧“今夜,就是行动的时刻。” 我干脆利落地整理自己的装备,脸色冰凉,不带一丝情绪:“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今晚绝不会失败。” 试戏结束,肖亮咧着嘴为我鼓掌,络腮胡导演依旧一言不发,却已经不再是防备而排斥的肢体姿态。 “下周二来唐店摄影棚,我们拍定妆照。” 络腮胡导演故作高傲地撇开眼睛,甩下这句话。可我分明看到,他的脚已经欢快地抖动了起来。我温和笑笑,纯良无害地道谢:“谢谢导演和肖制片肯定,我会努力的。” 第537章 走出办公室,我长出一口气。 云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掏出怀里快要被我翻烂了的父亲的演技手册,我勾起唇角。父亲不愧是影帝,总结出的演戏技巧时至今日,依然如此适用。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我看着屏幕上的头像和备注,纳闷地接起了电话。 “高子澄?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声音依旧是轻浮而没个正形: “哎,云舒,上次你答应了帮我忙的,到你登场的时候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忙了?登什么场啊” 高子澄嘿嘿一笑:“上次跟你说,下次找你帮忙不许拒绝,你不是默认了吗?” “周末下午来趟静安茶舍,帮我演出戏。”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拜托了,看在我载你回家的份上,帮我这一回,就演一下午,很简单的!!” “..别捏着嗓子说话,我就答应你。演什么戏?”对面的音色一秒正经起来:“来演跟我相爱至深的女朋友,骗骗我家的长辈。” 我本不想趟高子澄这潭浑水,一整个周末都窝在公司装死。无奈这家伙直接开车去公司拦我,把我连人带轮椅扛上了车。 因此,我现在被逼无奈地坐在高子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对面,冲着这一众财阀尬笑。 “云小姐,你为什么会选择子澄?” “云小姐,你真的想和子澄走到最后吗?” “你怎么坐着轮椅,不会是身体有缺陷吧?” “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子澄有钱了?” “接不接受生下男孩再办婚礼?” 被一摊子无厘头的问题攻击,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高子澄,狠掐他大腿。早知道是这种送命局,我死在车上都不会来! 高子澄呲着大牙,把我的手从他腿上掰下来,握在手掌心,冲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信誓旦旦道: “我跟小云是真心相爱的,是奔着结婚去的,那些绯闻只是为了不让狗仔打扰小云!” “小云只是伤了腿,何况她就算残疾了,我也非她不可!” 高子澄的手劲大得要把我的手骨捏碎,我只能挤出一个笑,应和道: “没问题,生不了男孩我就一辈子不嫁给他!”笑话,生了男孩我也不能嫁给他啊。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的肚皮又蒙受了高子澄一记肘击。即将大打出手之际,我突然接到了卢姐的电话。卢姐的声音有些严肃:“云舒,肖亮的新剧《月影浮生》官宣了,其中有你的那个角色...” 我傻笑着接话:“嗯啊,这不是好事嘛,卢姐你放心.” 下一秒,卢姐打断我:“网上出现了大批量的你的黑料,说你没有底线,诬赖好友,靠男人上位。” “我当然相信我的艺人,但我希望你给我一句准话,这些黑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无稽之谈!” 我脱口而出,声如洪钟。 对面一排的老头老太太都被我震慑住,偷眼看向高子澄。高子澄这小子已经早早翻起了微博吃到了第一手瓜,他先是面色复杂地看看我,又看向自己的爸妈爷奶: “呵,呵呵,小云这份工作就是这样,总是有些媒体捕风捉影想抹黑她。” 高家的长辈也熟络地点开了微博,沉寂了五分钟后,高夫人先开了口: “为了出名上恋综,在恋综上陷害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接戏爬上肖制片的床,现在还想嫁进高家?” “子澄,我不允许你跟这样的女人谈婚论嫁!”接下来,高子澄的父亲和爷爷奶奶也分别表示了对我的侮辱和斥责,然后排成一列愤而离席。 天生戏精的高子澄直到最后还在呐喊着 “休想给我安排相亲,我这辈子只会爱云舒一个人!!”我木然地翻着微博上排名第一的热搜“#云舒肖亮角色#”,还有前排的热搜“#云舒交际花#”,只觉得可笑至极。不少网友在广场上谩骂着:【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支持云舒!】 第538章 【云舒上那档恋综就是为了进军娱乐圈吧,现在就开始拍戏圈钱了】 【不仅为了圈钱,看人家大款都快傍上好几个了】【是啊,现在看来,李延和唐果说不定只是人家py的一环罢了】 【真是瞎了眼曾经喜欢云舒这种女表子..】 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满目皆是。 互联网就是这样,它可以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把你捧上天。 可下一秒,它也会因为一些无稽之谈让你跌入深渊。 “抱歉啊高子澄,这次因为我的黑料把你的这出好戏破坏了。” 高子澄抓耳挠腮地安慰我: “怎么会,他们看我对这么垃圾的明星至死不渝,肯定更不会管我今天明天和哪个嫩·模约会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垃圾,凭我对你的了解,这些黑料肯定全是假的,说不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挥了挥手:“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对我了解多少?”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舍。 茶舍外,我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以及一个更加熟悉的高大身影。 我心下一沉,那如同刀刻般的侧脸,是温已。 扯出一个笑,我上前打招呼:“温已,你也来喝茶?好巧啊!” 只见温已缓缓挽起袖子,轻挑眉毛,朝我勾了勾手指。“不巧。” “我在等你。” 那双桃花眼分明毫无情绪,只是无意义地眯起,却勾得我心脏停跳一拍。 刚要走上前,高子澄却追了出来,急匆匆道,“云舒,你别做傻事啊...” “欸?云舒你怎么站起来了” 我愣怔片刻,愕然发现自己因为见到温已太过紧张,一下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安票医生说恢复期额,区王说恢复期“同左石,我已经能梢做走动了,嘿,嘿嘿.” 其实早就能走了,只是我想借病推掉高子澄这场戏没想到这家伙会把我连人带轮椅搬上车... 迎面撞上温已,高子澄咧开嘴挠了挠头,“哎,温兄,这么巧,你也来这喝茶?” 温已的脸早就黑了下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温不火的笑意,“是啊,真是巧了。” “你跟云舒在这干嘛呢?” 高子澄笑得像个哈士奇,“哈哈,我拜托云舒帮忙见一下我的家人...” “见家长?”温已再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我。“哎高子澄,我跟温总有工作要商量,先不说了,拜拜拜拜~” 我一把把高子澄推远,着急忙慌地拉着温已上了车,又自力更生地把轮椅搬了上来。 我讪笑着看向温已,生怕金主一个生气就把我雪藏,尴尬地找了个话题: “内个,你怎么知道我在静安茶舍的?” 温已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甩了过来,我拿过来一看,只见屏幕上是搜狼娱乐的报道,标题赫然是“娱乐圈新晋交际花云舒同高氏二少高子澄热恋中”。 打眼一扫,报道第一段就写着: 【据娱乐小编可靠消息,今日下午新晋交际花云舒同高氏二少高子澄在静安茶舍相会,疑似见家长商议婚期。此前云舒自恋综上大火后,晋升为娱乐圈最大胆的交际花,脚踏温氏总裁温已,手揽肖大制片,如今更是有望嫁入高氏豪.l 配图是高子澄握着我的手在我身侧耳语的照片。我撇了撇嘴,这个时候明明是高子澄在狠掐我的手让我配合他演戏.. 再往下看,还有我跟温已在综艺上相视微笑的照片,和我在招商会上被肖亮揽腰的照片... 我无语地狠掐眉心,“他们到底是狗仔还是侦探啊,怎么什么图都有?” “我就跟高子澄出来两个小时,怎么都已经撰写好新闻稿报道了?” 温已伸手指了指我跟高子澄的照片,面色不善,“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是准备脚踏两只船,还是想嫁入豪门?” 第539章 这尊碑兽,和普通的九阶碑兽不一样,并非四足站立,而是宛如猩猩一般,一身钢铁漆黑的皮肤,足足有着六条手臂。 每一条手臂,都粗如树干,尤其是他的双眼,居然有着无数的复眼,任何人看上一眼,都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是重瞳六臂兽,是堪比圣境的十阶碑兽,我们速速逃!” 柳若雪也是吓得有些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天工城主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连番后退。 但那重瞳六臂兽的双瞳,居然激射出千百道神光,轰向天工城主。 “神岩符!” 天工城主催动一枚符篆,体内的玄气,疯狂的被吸收。 那符篆符文飞出,化作一块巨大的神石,挡在面前。 但那神石被一道道神光击中,瞬间崩碎,天工城主整个人,也是倒飞了出去。 吼! 重瞳六臂兽再度爆发出一声怒吼,双腿一震,将地面踩踏的粉碎,朝着天工城主冲去。 “阳春白雪!” 柳若雪见状,玉手一挥,虚空雪花飘荡,朝着重瞳六臂兽飞去,大量的雪花覆盖上去,几乎一瞬间,就将其冻结了。 天工城主见状,松了口气,立刻向远处逃去。 咔嚓! 然而,那重瞳六臂兽刚刚冻结,就瞬间挣脱开来,继续向天工城主扑杀而去。 “终日乾乾!” 陆仁力量全开,双剑挥动,巨大的曜日之中,充斥着无穷的剑气,轰向重瞳六臂兽。 轰! 巨大的曜日,轰击在重瞳六臂兽的身上,将其直接砸飞了出去。 重瞳六臂兽怒吼,转身看向陆仁,拍了拍胸口,上面居然只有一丝焦黑的痕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好强的防御!” 陆仁面色一变,见重瞳六臂兽冲向自己,不由大声道:“你们两个先逃,我去引开他!” 说完,陆仁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而重瞳六臂兽也是爆发出怒吼,疯狂的追赶陆仁。 重瞳六臂兽踩踏着地面,几乎每一步,都能够跃至上百丈。 仅仅十几个呼吸,重瞳六臂兽就追上了陆仁,一拳挥出,宛如太古神山一般,轰向陆仁的后背。 陆仁持剑抵挡,一股巨力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直接砸飞了出去。 砰! 陆仁的身躯,重重坠落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望着那扑杀而来的重瞳六臂兽,咬咬牙,准备祭出轮回古塔。 噗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古突然飚射出一把黑色魔炎长剑,洞穿而来,直接将重瞳六臂兽的身躯洞穿了。 重瞳六臂兽那庞大的身体,从空中跌落下来,已经没有了气息。 陆仁看到这一幕,脸色却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对那黑色魔炎长剑的气息十分熟悉,赫然是三万年份的异火,天魔圣火。 陆仁毫不犹豫,向远处飞去。 “陆仁,我说过要亲手将你抹杀!” 魔洗象出现了,一声长啸,气息如柱,冲天而起,天地摇动。 他一掌轰击而出,大如山岳的手掌,如漆黑的山脉一般,阻隔陆仁的退路,一掌轰向陆仁。 陆仁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切换成大墓吞天诀,大墓真气和修罗之力爆发到极致,双剑猛挥。 轰! 随着一声巨响,魔洗象的手掌巍然不动,而陆仁的身躯,直接倒飞了出去。 魔洗象的脸色十分震惊,道:“这家伙果真厉害,居然敢直面我的掌法,这等天赋,果真不一般!” 想到这里,他也丝毫没有留手,体内的圣气席卷,汇聚成一掌,再度准备向陆仁拍击而去。 陆仁见状,脸色一变,猛地大喊道:“魔洗象住手,本皇子是魔一!” 魔洗象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立刻收回了攻击,道:“魔一?你是魔一皇子?怎么可能?” “本皇子是从玄黄大陆来的,夺舍了此子,不过为了隐藏身份,才没有显露自己的身份!” 陆仁淡淡道。 魔洗象半信半疑,随后突然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魔一啊魔一,你没有想到吧,你最终栽在了我这个晚辈的手中,你暴露自己的身份,无非是想要让我饶你一命!” 陆仁爬了起来,冷声道:“魔洗象,你乃魔象一脉,难不成想要以下犯上不成?” “以下犯上?” 魔洗象大笑,道:“如今,天魔皇族可不是你们魔龙一脉的天下,我又何惧与你?等我完成缅碑大战,前往玄黄大陆,解除天魔投降契约,对天魔族而言,那便是天大的功绩,天魔皇族的那些长老,自然会推选我父亲当天魔皇!” “你以为你去了玄黄大陆,你就能找到天魔投降契约,而且,玄黄大陆还有天魔皇族的死敌!” 陆仁道。 “死敌?” 魔洗象脸色微变,大手一抓,一股强大的圣气,便将陆仁的玄气给彻底封锁了起来。 “将玄黄大陆的一切,全部都告诉我,我饶你不死!” 魔洗象冷声道。 “呵呵,要杀便杀,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本皇子的帮助,你前往玄黄大陆的计划,绝对不可能成功!” 陆仁冷笑起来,目光看向魔洗象那对魔眼,显露出强大的自信,让得魔洗象都有些不寒而栗。 毕竟,陆仁在魔洗象的眼中,是魔一皇子,在天魔大陆也属于传说般的存在。 他们这种小辈,从小耳濡目染,对于魔一皇子自然十分敬畏。 哪怕如今的他,已经踏入圣境,心中依旧有些许畏惧。 “你哄我?” 魔洗象一声冷哼,伸手一吸,将陆仁手指的纳戒给吸在手里,心念探查起来,想要看看,陆仁的纳戒当中,有没有关于玄黄大陆的情报。 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真进入玄黄大陆,一个不慎,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虽然踏入圣境,但连圣痕都没有凝聚出来,而玄黄大陆,圣王级别的强者也不少。 如果没有其他天魔的帮助,他未必能够成功。 “魔一皇子,这么多年,你们潜伏在玄黄大陆,就没有半点进展?” 魔洗象问道。 “呵呵!” 陆仁冷笑,道:“潜伏在玄黄大陆的天魔,已经全部死了,除了本皇子以外,还有一个天魔活着,而且他说了,等他收集玄黄大陆九大本源,破立成神,必定会剿灭天魔皇族!” 第540章 “该道歉的也绝对不是你。” 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我只觉得杀气熊熊燃起,在温已的身边升腾着。 说罢,温已侧过身子,温柔地给我擦拭着我脸上的蛋清,一下、一下,动作温柔,不带一丝力度。 温已的神情极为认真,可眉头却狠狠蹙起。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我的脸一下变得涨红,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任由那双温柔的手擦拭着我脸上的脏污。 上一秒还在恶狠狠地质问我,好像恨不得把我封杀,下一秒却又这么温柔地给我擦脸,好像在注视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恶趣味吗? 高子澄也是,想起来一出是一出。 这种有钱人的脑回路,我可能这辈子都理解不了。见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温已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嘶,轻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温已淡淡开口: “你最近几个月都不要出去活动了。” 最近几个月都不要出去活动? 听他的意思,是要雪藏我几个月吗?因为给公司引来了争议和黑料 我一下子拍开温已的手掌,“什么意思,你要封杀我?”“无论如何我都要争取参加《影视之光》的机会,肖制片剧的角色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怒目圆睁,对着温已开始输出,“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我为了这个机会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根本不知道!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我已经等了太久,机会就在眼前,我绝不会因为一些无端的指责而退缩!” 温已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这些争议和黑料只是偶然?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你,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即便有人在针对我,我也不可能接连几个月都销声匿迹的。”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温已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觉得你在我面前有谈判的条件吗?”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 “温已,这些机会对我来讲,真的很重要,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即便你会因此被扔上千次臭鸡蛋?”温已挑眉问。“是的,即便我会被仍一万次臭鸡蛋,我也在所不惜。”我毫不犹疑地直视着温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一定是有钱人怜悯小虾米的心理吧,我在心里摇摇头。“你说,让你做什么都愿意?” 我重重点头,脸上开始发烫。 想到床上发生的种种,我不免觉得温已会提一些惨无人道的要求。 可不料温已却垂下眼睛,缓缓开口:“每天都帮我做饭。” 我猛地抬头,就这么简单? 必须和其他人争分夺秒。食材买回来后,还要仔细清洗、切割,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切菜的时候要注意刀工,调味时要把握好每一种调料的分量。烹饪时,更是需要全神贯注,火候、时间、顺序,一点点都不能出错。每一道菜从开始准备到最后出锅,都是一个漫长而繁琐的过程..” 温已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抱着手看我一口气说完一长段,“嗯,所以呢。” 我的笑容更加甜美可人,循循善诱道,“这是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所以我们可不可以,一周只..过一次夜?”我本来想说一周只上一次床,快说出口才觉得太粗鲁,赶忙寻找了另一个文雅一点的词。 我本以为会被温已驳斥,却不料他只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别墅里。 “不早了,是做晚饭的时候了。” 远远传来了温已的提醒声。 “好嘞,我这就开做。” 惊喜来得太突然,平常每周两次我都有些受不了,如今减少了一次,可算是轻松了不少。 第541章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刚刚跟温已博弈了这么久,我几乎已经忘记被全网谩骂的痛苦,那些黑料和负担,好像在方才被抛向了九霄云外。 我从冰箱里拿出鸭肉和蜂蜜,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我热起锅子,准备晚饭。 小咪在我脚下蹭来蹭去地撒娇。 而温已坐在离我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文件。 热气萦绕在我的身侧,不知怎地,我心中升腾起了一股莫名的归属感。 我好像,在这一霎那,有了一个完整的,小小的家。有了这个家作为小小的港口,外界的闲言碎语和破天骂名,再也伤不到我一丝一毫。 我狠狠摇了摇头,云舒,不可以沉溺在温柔乡里。你们只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眼前的温馨,都是假象..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人见人嫌、狗见狗厌的日子。尽管我已经极力减少了出门的频率,但无论我去到哪里,身边都会簇拥了一堆闻着味过来的狗仔,外加一帮比我的真爱粉还要黏我的黑粉。 在第n次顶着一头烂菜叶和鸡蛋清出现在公司后,卢姐一脸严肃地警告我: “你要是不想有生命危险,这几天就先别来公司了。”我一边擦脸一边摆摆手:“不就是被丢一点垃圾,没什么的,我受得住..”“你看看这个。”卢姐一脸严肃地打断我。 我看向卢姐手中的快递盒,发现里面是一堆被撕碎的照片,从散落的碎片上依稀可以看出来,是我的照片。 而照片上还有被红笔狠狠划过的痕迹。 我狠狠皱起眉头,“恨我到这个地步?怎么有黑粉闲成这样” “最近几天,唐果和李延接连在微博上站出来发布视频片段锤你,意指被你陷害.” “再加上你跟肖亮、温已、高子澄的那些合照,确实很容易被人认为是为了红不择手段啊。” 卢姐担心地望着我,“云舒,你不要想不开,也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交给时间..” “呵,放心吧卢姐,我不会想不开”,我轻轻勾起了唇,“至于轻举妄动,我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交给外界才是最不靠谱的选择,卢姐,我会自己去解决,但当然不是现在,现在我出来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我会先做好我该做的事。” “好,那你这段时间能在家待着就不要出门,只去录制《嗨fun星期天》就好了,那档综艺我跟平台说过了,你的助理主持工作不会受影响。” “谢谢卢姐了,周末来我家请你吃饭。” 我感激地看向卢姐。 在这种风头正盛的时候,作为一档卫视的王牌综艺还能继续让我登场,其中一定脱不开卢姐的关系。 “行嘞,提前发我地址!” 朝我眨了眨眼睛,卢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戴上口罩和帽子,我灰溜溜地溜回了别墅。 好在云顶庄园的安保和隐蔽性都很不错,暂时没有人来别墅这边蹲我。 终于到了门口,我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开了一条门缝,偷看大厅里的情况。只见大厅中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蹲着——蹲在小咪的旁边。 “什么叫乱喂东西,我那是去德国的时候带的..温已还在狡辩,我的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清晰的快门声。我们俩同时回头,正好捕捉到门口外灌木丛里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狗仔。 那狗仔还很嚣张,被发现了还朝我叫嚣,“云舒,你个荡·妇!你会下地狱的!” 说时迟那时快,等我想起来怎么反击时,温已已经蹿出去了。 温已那大长腿只跑了三两步,就把狗仔捉拿回了大厅。他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捆绳子,把狗仔捆成了麻花,丢到地上。 第542章 小咪好奇地绕着那人直转圈。 那狗仔的嘴里始终在骂骂咧咧,“温已,你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你这叫非法拘禁...” 温已一脚踹上他的肚子,那人闷哼一声。 “哦?可是我首先想告你私闯民宅和恶意诽谤。”温已皮笑肉不笑道。 “呵,云舒这种荡·妇,哪有什么隐私可言..” 话音未落,温已的脚再次踏上了他的肚子,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你放脚啊啊啊啊啊!” 可温已面上云淡风轻,脚上不断增加力度,不过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往外呕起了黄水。 我上前拽拽他的胳膊,“温已,算了,别闹出人命来..” 温已不动声色地松开了脚,拿起了那人的相机,接连按了几下删除。 越往前翻,温已的眉头簇得越紧。 我凑上前去看,只见那相册中有上百张我的照片,都是偷拍的。 有在公司同他人交谈的,有出门逛超市的,有聚餐的..当然还有媒体上报道的那几张我跟肖亮、温已、高子澄的照片。 我的神色逐渐冷下来,上百张照片,涵盖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想从里面挑刺制造黑料,那可有太多机会了。他是黑粉?还是狗仔为了我这样一个刚进入娱乐圈的新人这么拼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讨厌我? 温已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的脚再次踩上了那人的肚子,又是一阵闷哼声。 “说,谁派你偷拍云舒的。” 那人还挺有骨气,一边口吐黄水一边嘴硬,“没有谁,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温已恍若未闻,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李秘书,我发你nLLLAD“嗯,包括家住哪里,有几口人,分别在哪工作,这些信息都要包括。” 说着,举起手机朝那人的脸拍了一张。 “哎哎哎,别动我家人,我错了,温总,温总!”听到温已竟然会动用私人力量查自己,那人着急忙慌求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只知道联络我的人是娱乐圈里的人,因为那个女人对娱乐圈里的门道很清楚,怎么抓拍更有效果,什么时刻容易蹲到人,她都有指点过我。” 女人? 我和温已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思。 温已继续追问,“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每次见面她都戴着帽子口罩,我只辨认得出她的口音像是江城的..” 再次对视一眼,温已抬脚,示意那人滚蛋。 那人忙不迭地靠着未被捆绑的双脚跌跌撞撞跑出了别墅。温已不慌不忙地丢下一句,“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和你的家人就要小心了。” 那人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瞬,随后疯狂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庄园。 我在微信上问了卢姐,片刻后,抬头望向温已 “卢姐说,田薇的执行助理是江城人...我还知道,唐果的老家也是江城的。” 温已的神色凝滞了片刻,“我让李秘书去查一下唐果最近的动向。” “田薇..她只是没脑子了些,本心并不坏,不会是她做的。” 本心不坏? 回忆起她带头泼我可乐和抢占我更衣室的情景,我的脑门上挂起了一排黑人问号。 想到平常田薇对温已不可思议的亲近,以及温已从来没有冷言拒绝过田薇的靠近。 以及卢姐说的,小时候田薇救过温已。 我的心头逐渐浮现起一个可能性极大的猜测。 田薇是温已真正的白月光,是他想娶回家的女人。我默默垂下了头,这大概是为什么,温已没有让田薇当自己的情·妇,而是带她出去吃法餐厅,肯定还有各种浪漫的...... 想起那天在卢姐手机上看到的照片,鲜花,高级餐厅,西装,戒指..我的心头浮现起一层又一层的酸涩。 第543章 “云舒,我饿了。” 温已一脸平静地向我提出要求。 呵,不仅是情·妇,还招了个厨子。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狗男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才下午三点,吃吃吃,就知道吃!!” 冷冷甩下一句话,我丢下一脸不明所以的温已,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 转眼间,又到了录制《嗨fun星期天》的日子。 即使最近黑料缠身,我还是拒绝了卢姐放弃录制的提议。原因很简单,做一事,忠一事,从一而终。 这是我父亲从小教导我的,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事准.我本来已经做足了再次被整蛊到半死的准备,却不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这次都对我客气无比。 除了田薇,她依旧是处处针对我,无所不用其极。可有了其他人若有若无的照顾,我的处境便不那么难熬了起来。 组队环节,田薇再次想跟我一队捉弄我,却被另一个助理主持截胡,“田薇姐,仰慕你很久了,给小弟一个合作的机会!” 众目睽睽之下,田薇不得不笑脸答应。 猜歌环节,送分题目《青花瓷》,周围的嘉宾们都把我推上台让我回答,给我送分。 跟我一队的队友输了游戏,我主动接受惩罚,队友却诚惶诚恐地一把把我按到座位上,主动站上前去,替我承受了惩罚。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录制到了最后,我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台上台下的众人。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怎么会突然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目光投向台下的导演,我在心里猜测——可能是导演看我上次伤得太过火,跟这些人打过招呼了吧。 这导演,人还怪好的... 下一秒,一个耳光落到我脸上,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一个刺耳的沙哑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云舒,我不知道你给温已用了什么障眼法,但我劝你收起自己那套狐媚子功夫!” 节目组的其他人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却丝毫不敢上前。我捂着脸,看向对面气势汹汹的田薇,低沉开口,“你在说些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田薇再次挥手欲掌上我的脸,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个回踢,把她踹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依旧是远远观望的态度,我隐约听到一些议论的声音: “真精彩啊,温总的新欢旧爱打起来了...” “什么新欢旧爱,田薇是白月光好不啦,云舒顶多算个新鲜感上头的玩物..” “也是,田薇被温已保护得那么好,云舒却沦落到上这种节目当助理主持,第一期被欺负得这么惨温总才想到照顾一下,对比太明显了..” 田薇踉跄站起,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我,“你这个疯子,你想死吗?” 我缓缓开口,“你打我一巴掌,我踢你一脚,我们算扯平了。” “你也配跟我谈公平?” 田薇怒不可遏地大喊。 “本来就是你先来我这找茬,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冷冷望着田薇。 要是她还想动手,我不排斥让她尝试一下脱臼的滋味。前些年在法国,我浪迹街头,很是磨练出了一些超人的武力。 田薇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呦,还搁这装蒜呢。”“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屑于攀附温总,可上期节目一录制结束,你就去找温已卖惨了吧?” 我疑惑抬头,“你在说些什么啊?” “呵,要不是你去卖惨装可怜打小报告,温已怎么可能来警告我和节目组对你温和一点?!他从没有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都是因为你!!” 听到田薇的话,我心下一惊。 原来温已上次看到我受伤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节目组和田薇,甚至还对田薇说了很重的话... 第544章 我的心里浮现了一丝暖意。 田薇面容狰狞地在一旁冷笑道,“云舒,你不会真以为得到温已的一点小恩小惠,就等于赢得了他的心吧?”“我告诉你,我对温已有救命之恩,他从小就答应我此生只会娶我一人,他就算对你施舍善意,也只是像路过一只阿猫阿狗一样而已!!” “云舒,你等着瞧。” 最后阴森森地看我一眼,田薇扭头走向自己的执行助理。执行助理早已伸开毯子,田薇一走近,助理便用毯子把田薇包了起来,阴阳怪气道: “小薇啊,咱们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和野猫野狗斤斤计较,计较莫比呢..” 我开始只是勾勾唇,可在听到最后那句“计较莫比呢”时,我浑身一震。 “xxx莫比”,多么典型的江城口音。 定定地看向助理和田薇的身影,我拨通了卢姐的电话。一通电话过后,我了解到田薇的执行助理是田薇的发小,她们都在江城上过学,而助理正是江城人,平常与田薇同声同气,对田薇极好。 压下了眸子,我轻轻揉了揉脸上的掌印,若有所思地踏出门。 耳边的议论声和快门声不断响起,我这才意识到,由于一直沉浸在思考里,我忘记戴上帽子口罩,就踏出了公司大门轻叹一口气,我快速躲到角落,戴上帽子口罩。心里暗自庆幸,这次还好没有被臭鸡蛋或者石头什么的砸中。 可没多久,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套上了我的头顶,我被扛在肩上掳走了。 “救命啊,绑架啦,救命啊!!!” 我在麻袋里疯狂大吼着挣扎。 下一秒,几个拳头朝我疯狂砸来: “死娘们,嚎什么嚎?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剧痛的感觉席卷全身,我只觉痛得发不出声音。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我的头昏昏沉沉,直至完全没有了知觉。 晕倒前,父亲母亲、小咪、温已的脸在我脑海里走马灯似地不断出现,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还没有搞清楚父亲去世的真相,云舒,你必须要活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的周围阴暗潮湿,逼仄无比。我的手脚都被麻绳捆住,嘴巴堵上了抹布,奇臭无比,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一个人都没有,这是逃跑的好时机。 我艰难地将手举到裤兜的位置,却碍于麻绳捆得太紧,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到底是谁?到底有谁会来绑架我 绑架者到底想要什么 一连串问题在我脑海中搅动,我只觉得头痛欲裂,没有线索。 滴答、滴答,水滴声在阴暗的地下室中格外嘹亮,让人心里发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的味道,刺鼻且令人作呕。四周的墙壁斑驳剥落,仿佛随时会有灰尘和石屑掉落,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悬在天花板中央的昏黄灯泡。我的手指在背后控制不住地抖动。 如果是要财,我身上只有一张五十万的卡,不知道够不够保住自己的命。 如果是要命..我做鬼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下定了决心后,我便开始气定神闲地靠着墙壁休养生息。终于,脚步声传来,两男一女进入了这个封闭的地下室。“小云朵,你也有今天~”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我瞳孔紧缩,抬眼看去,那人正是唐果... 此时的她不复往日的清纯扮相,深色烟熏妆衬得整张脸老了十岁,手指尖是鲜红色的美甲,配上脸上阴翳的神色,整个人活像惊悚片里的疯子。 而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想必就是掳我过来的人。 看着一副精神失常模样的唐果,我不断后退到墙角。她的美甲鲜艳而尖锐,带着刽子手的气息。 唐果走近我,面目狰狞地挑起我的下巴,一股烟味渗入我的鼻腔。 第545章 “小云朵,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被所有人谩骂耻笑?怎么会沦落到只能靠陪睡才能拿到资源的地步”我惊讶地望着她,狠狠摇头。 “有屁快放,摇什么头!”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火烧火燎地痛。好似刚刚意识到什么,唐果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娇笑道,“哦,差点忘了,你嘴里还塞着抹布,说不了话..” 狠狠一拽,抹布带着口水脱离我的口腔。 我刚要说话,又是“啪”的一声。 我另一边脸几近痛到没有知觉。 “让你说话了吗,就开口?”唐果甩甩自己的手,斜挑多丑闻,还是没有彻底塌方,你竟然还有资源..” 这样说来,那些丑闻,都是出自唐果之手?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唐果还在兀自发狠,“可今天,你要是不肯录一则澄清视频发布到网上,你就别想活着走出地下室!” 我歪头直视唐果,“哦?我竟然不知道在这个法治社会里,你还能想杀人就杀人?” 我紧紧盯着唐果的嘴,想用激将法从中听到一丝线索。可唐果的话彻底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她轻挑着眉毛,嗤笑着说,“这是郊区废弃已久的养鸡场的地下室,我的人绑你全都走的监控死角,警察就是查上八百年,也找不到你的..” 废弃的养鸡场地下室.监控死角.. 听着这些名词,我心中的凉意愈演愈烈。 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狠咬一口自己的嘴唇,云舒,不可以就这样放弃。你要活下去,起码不可以现在就认输。 她不是让我发布视频嘛,那我起码有机会在视频里传递线索! “说吧,让我录什么视频?”我假装害怕,瑟缩在角落里,向唐果询问。 唐果得意笑笑,掂量着手里的木棍,一字一顿道:“澄清,你是插足我和李延感情的第三者,而在恋综上,我们是被你陷害了。” 我在心中疯狂冷笑,面上却不显,只瑟缩地问,“可是我要是没有由头突然道歉,大家一定都觉得很奇怪,说不定会怀疑你...” 唐果面色一凛,一棒子向我挥来。 “让你干嘛就干嘛,废什么话!” “咔嚓”一声,我的小腿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 完蛋,膝盖习惯性脱位,又犯了..我的腿蜷缩起来,疼地在墙角不住地打滚。 唐果却只冷笑地看着我,他的保镖小声提醒,“小姐,她说的有道理,需要有个由头。” 在剧痛中,我的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丝疑惑——小姐?这是什么称呼难道是.. 可还未来得及想清楚,我的另一侧又被唐果打了一个闷棍。唐果带着扭曲的笑直视着我,“没关系,只要在文案中写,你要从此在悔恨中度过残生,大伙就不会纠结这些..." 我的心又是一沉。 唐果这番话,是不会给我留活路的意思。 就算是拍了视频,我也会被弄死.. 我深呼吸缓解腿上的疼痛,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还有什么可以活命的办法。 “我现在的脸肿得一看就被人打过,我的小腿脱位,疼痛让我面部扭曲,表情不协调。” 我缓缓道来,“要是以这样的状态录制以你为主角的澄清视频,你是怕大家不知道你绑架了我是吗?” 唐果看着我,眉头紧蹙。 我知道,她是在看着我衣衫凌乱,无比狼狈的样子,思索我话里的合理性。 安静了片刻后,唐果终于发话,“阿宁,给她拿冰袋敷脸。” “阿华,给她接上骨头。” 话音一落,那个叫阿话的壮汉便径直上前,说时迟那时快,只略微摸了一下我的腿,便迅雷般把我的小腿归了位。“啊———”饶是很能忍痛,我也经不住不上麻药空手接骨的大动作。 第546章 阿华沉默地走到唐果身后,汇报道,“小腿已经复位,喂她些止痛药,半个小时她就不会那么疼痛。” 唐果不知可否地点点头。 我感受着腿部恢复了知觉,疼痛也减轻,不由对这个叫阿华的男子产生了疑惑。 一个保镖,怎么会接骨?而且如此娴熟 看这作风,也不是正经医师出身,难道是混黑·道的?早就听父亲说过,二十年前的娱乐圈,黑白两道都大行其道,黑·道的人尤其全能... 可唐果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而她的两个保镖在我身边,一个用冰袋给我敷脸,一个给我喂止痛药。 简直像是,我带来的两个保镖... 冰镇了好一会,我脸上的刺痛感逐渐减轻,因为止痛药起效,腿上也不再剧痛。 我在心里盘算了下,距离我失踪已经过了大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 现在我的住址,只有温已知道。 我有没有照常回家,也只有温已有可能察觉。 但像温已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有没有功夫去云顶庄园吃饭都不一定,又怎么会注意到我的失踪呢。 可能只有小咪此时在因为我还没回家着急吧.. 云舒啊云舒,你真的,活得太失败了。 我轻叹一口气,唐果那边面带微笑地回完消息,不耐烦地看向我,“好了没啊,好了就开录。” 我清清嗓子,“要录视频,是不是得给我解开绳子?”“不然视频里我被绑着,没有人会相信我是在真心实意地澄清。” 唐果仰仰头,阿华上前解开了我的绳子。 我活动了活动酸痛的手腕,站起身子,活动有些僵住的身体。 “录视频,得有合适的背景才行,我看这个场所,只有你坐的地方合适。” 我看着唐果坐着的红木皇家椅淡淡开口。 唐果和保镖四处打量这个地下室,说时迟那时快,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修眉刀,飞身扑倒唐果。 “哐当”一声,唐果被我压在身下。 我拿修眉刀死死抵住唐果的喉咙,大喊道,“都别过来,要敢过来,我割破唐果的喉咙!!” 阿华和阿宁举起双手,后退两步,担忧地看向我身下的唐果。 “云舒,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我!!” 唐果在我手下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嘶吼着。 “要论胆大,还得是你,敢光天化日之下要人性命。”我冷冷反击。 见我手上更加用力,唐果脖间渗出殷殷血迹,她颤抖着大叫:“云舒,咱们发小一场,还是世交,你要是杀了我,我爸爸会让你痛不欲生的!”起市我小一起长大了?” “刚刚你打我,想要我命的时候呢?” 忽然,我手上一阵刺痛。 唐果这个疯女人,竟然死死咬住了我握着刀片的手。阿华和阿宁见势一扑而上,短短两秒之间,形势再次扭转。我被阿华阿宁脸朝下按到了地上,力度之大,直压得我嘴里泛起血腥味。 后背一阵刺痛,唐果细长的高跟一脚踩了上来。“好大的胆子,这种时候了还敢舍命一搏..” “我懒得让你录视频了,你的手机在我手里,我直接用你的手机发布澄清文案...” “至于你,就祈祷阿华下手轻点吧..” “呵呵..” 轻笑着,唐果拿着我的手机坐回了椅子上。 而我只觉身下一轻,我被保镖阿华提小鸡仔似的提到了空中。 余光瞥见阿华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我紧紧闭上眼睛,只希望现在是一场梦境... 爸爸,若你有在天之灵,请不要让女儿的调查之路就此终止,不要让善人啜泣,恶人得意,爸爸.. 眼中落下一滴泪,我的耳边突然出现了一声幻听——“放开她!!” 声音森然,熟悉至极。 第547章 唐果和保镖都是一愣,可阿华提着我的手并未松懈。看清来人的脸后,唐果愕然,“温已?!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着门口那个人影,我好像在做梦一般,只是后背那只掐着我的手,让我疼得冷汗涔涔,我能确定,这不是梦境。只见温已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模样,额头上却冒着汗珠,一副呼吸急促的样子,眼眸中有怒色闪动。 他一向是那种处变不惊的人,即便在最紧张的场合也能保持冷静自若,但此时的他,焦急得让我陌生。 “再说一次,放开她!”温已暴喝出声。 唐果眼珠一转,朝温已身后看去,随后娇笑三声,“呵,温大总裁也有这么心急如焚的时候,什么人也没带,就自己冲过来了?” 她向后看去,吩咐道,“阿华,阿宁,动手,把他们俩都宰了。” 阿华森然一笑,手中的长刀向我逼近,我紧紧闭上了眼睛。“我怎么会蠢到一个人来,现在地下室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你们要是不想被判死刑,就快点放了云舒!” 温已那边已经三两下解决掉阿宁,此刻冷喝出声。唐果沉下面容,举起一把匕首,“阿华,弄死云舒,然后嫁祸给温已!” 下一秒,只听哐当一声,温已一个飞扑过来,阿华的长刀落地,二人在地上不断厮打着。 唐果显然已经走火入魔,持着匕首向我冲来。 我手脚都被绳子捆绑,此刻无力脱身,只能飞速后退。缠斗之间,温已找到空隙,飞身把唐果踢开,并用小刀飞速割开了我手上的绳子。 可他自己却被阿华一拳击中肚子,痛哼出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温已,先别管我,顾好自己!”我大喝出声。 那边唐果再次爬起向我冲来,我向左闪躲,却被椅子绊倒。“受死吧云舒!”唐果高高举起匕首向我刺来。 下一秒,她痛呼出声,捂住鲜血直流的脑袋,瘫坐在地上。我高举着椅子,犹豫过后,还是决定不再在唐果头上补一下。 从唐果手中夺过匕首,我冷然开口,“警察都已经包围在门外了,你还想怎样?!” 唐果却捂着头大笑出声,“哈哈哈,云舒,温已,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证据,若是我和阿华说是你们欲置我们于死地,你们能奈我何?!” “额..”我被唐果口中的话震撼得外酥里嫩,“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哈哈哈,但我们反咬一口,加上身上的伤口,你和温已死定了!!” 沉默片刻,我从屁兜里掏出一个黑色方块,唐果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什么!!” “唉”,我轻叹一口气,“当然是录音笔了。” 录节目时怕被暗算,才随身携带了大容量录音笔,没想到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下发挥作用。 唐果如恶犬般再次向我扑来,温已那边也多次闷哼出声,显然是在跟阿华的缠斗中居于下风。我飞速向后躲避,地下室的门却重重响起,随即,一个人头凑了进来。 “妈妈呀!我看到一个头上冒血的疯女人想杀云舒,一个壮汉,好像也是疯女人那边的保镖,想杀温已,都下死手! 那人身后涌出一队穿着防爆服的警察,一拥而上,把唐果和温已擒拿住了。 我诧异地看向门口的人,“高子澄?你怎么会在这!”高子澄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扶起我,“温兄喊我来的。”“叫你来干嘛?”我看了一眼正跟警察交代事情的温已疑惑出声。 唐果挣扎着嘶吼道,“你们这些警察不长眼吗,明明是他们俩想杀我!!” 没有人搭理她,她继续歇斯底里,“我爸跟警察局局长有交情,你们冤枉我,有你们好瞧的!” 高子澄抱起胸,玩味一笑,“哦?这么巧我妈就是警察局局长。” 第548章 看着瞬间石化的我,高子澄挑挑眉,“温已挺聪明的,他喊我来当证人。” “就算是看在我的情面上,也不会轻饶了这两个家伙。”高子澄语气轻佻,眼眸却是少有的晦暗,显然也被唐果的恶行气到了。 我打量他一眼,原来这家伙还是个高衙内。 跟警察交代完情况,温已走了过来。 他的嘴角带血,脸上一片青紫,胳膊也在滴答着血迹,显然是刚刚的搏斗并不轻松。 “你没事吧?”我紧张道。 “没事”,温已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而指尖触碰到伤口时,狠狠皱了皱眉。 高子澄打量一番我们二人,“我打过招呼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下,审完这两个家伙,我再喊你们去局里做笔录。”温已拍了拍高子澄的肩,“多谢”。 高子澄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整这套虚的。” 我也开口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帮了我大忙。”高子澄也用手捂住我的嘴巴让我闭嘴,“最烦你们这套虚的了,说好了,你们两人一人欠我一个人情...” “好”,我郑重点头,却因体力不支跟跄了两下。“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上来,我送你俩回家。”高子澄向来不墨迹,直接在我面前蹲下,示意我趴上来。说罢,他还看向温已,“你家在哪,我也送你回去。”温已皱了皱眉,沉声道,“没事,我还能开车。”“好,那我就只送云..哎?” 高子澄话音未落,我便感到脚下一轻,下一秒,我便被温已公主抱在了怀里。 温已面无表情,好像自己做的不过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只有我和高子澄目瞪口呆。 “谢谢子澄,但我的人.我公司的艺人还是我来送回家吧,你快回去休息吧。”温已淡淡开口,随后抱着我走出门外。“温已,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的胳膊还在流血呢!”我看着温已越来越红的袖口尖叫出声。 “没事,小伤。” 话虽如此,我却依然感到抱着我的那只胳膊有一丝颤抖,却又被极力压制了下去。 “好吧,那你们小心点。”高子澄撒了撒嘴,嘴里轻轻嘟囔一句“小气鬼”,随后便小心翼翼地一手扶着温已,一手托着我,护送我们走出去。 刚从地下室回到地面上,我便感觉眼前一片闪光,苍蝇般的狗仔蜂拥而上,对着我们仨一个劲的猛拍。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这绯闻,怕是怎么也澄清不了了... 上车后,温已一脚油门便把所有记者远远甩在了后面。我看着他布满淤青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事了?又是怎么能找到那么偏僻的地方的唐果说这是个废弃的养鸡场欸..” 温已的神情僵住了一瞬,随后不自在地开口,“我们...第一夜,我睡醒后在你的手机里加了一个芯片。” “什—么—?”我尖叫出声。 温已找补道,“我是怕你会被肖亮那样的人算计,轻易是不会看的..” 说着,他更加正色道,“我看小咪的食盆已经一整天没有添东西了,这绝对不是云舒能做出来的..还好,我到的算及时。” 我看着他狼狈却依旧英俊的侧脸,真诚道,“真的谢谢你,多亏你见义勇为,不然我真的小命都没了。” “你今年都不用给我发工资了,我要义务给你劳动,报答你!” 我店地天,前明也个均工 真有你的。 夜幕早已降临,我跟温已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十点。一进门,温已就径直走向浴室,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在他将要脱衣服时,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能直接洗澡,你还没处理伤口。” 温已身手不错,可耐不住阿华是专业的保镖,身手更是了得,刚才在车上被衣服遮挡我尚未注意,现在才发现,伤口很大,竟是直接被削去了一块肉! 第549章 温已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不要紧,皮外伤。”“那也得先消毒!”我大喊一声,把他拖到客厅,拿起酒精和碘伏给他消毒。 消毒完毕后,我给他贴上了防水医用胶布,这才放他去洗澡,“好了,去吧,但不可以洗太久,伤口会渗水。”温已却不着急走,玩味地盯着我,“哦?这么不想我去洗澡,是不是想和我洗鸳鸯浴?” “去你的吧,这辈子都不会想的!” 硬邦邦丢下一句,我感到自己的脸正变得滚烫无比。温已不语,只笑着起身走向浴室。 经历了一天的波折,我身心俱疲,但白天受的惊吓还没缓过来,只觉得神经无比亢·奋。 喂过小咪后,我打开了冰箱,打算给我们做个夜宵。 前几天捏的馄饨还在冰箱里剩下一些,我拿出来解冻,随后调汤。 我倒入适量的清水,放在火上烧开,水开后,加入几片姜和一段葱段,轻轻搅拌,让姜葱的香气充分融入水中。我取出一些鸡汤,与姜葱水混合,继续煮开,在煮开的汤中加入适量的盐,轻轻搅拌,让盐充分溶解,再加入一点点白胡椒粉,增添些许辛香。最后,我在碗里撒上一些切细的香菜和葱花,倒入煮好的馄饨汤。绿色的香菜和葱花漂浮在清澈的汤面上,增添了视觉上的美感和新鲜的香气。 温已洗好澡,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 我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脸红心跳地扭过头——不是没看过,只是平常在床上,都是光线昏暗的环境下,顾不上细看,此刻才发现,他的身材是真的好。 他的肩膀宽阔而有力,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稍一用力便能看到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加上今天打架时新添的伤口,更显得性感。 “馄饨好了,你也一天没吃饭了,来吃点吧。” 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大手却捧起了我的脸,温已的眼神温柔而专注,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恋综上。“你..你干什么,今天太累了,我们别...” “你脸上也受伤了,自己不疼吗?”温已好看的眉毛紧紧拧起,把我拽到沙发边给我上药。他看着我的神情专注,好像在做一件无比正式的事情,棉棒一下一下划过我的脸颊,我感到不仅仅是脸上,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温已却没完没了地擦着药,药终于擦完,我举起镜子看自己的脸颊,发现脸上只不过是有一小块擦伤。 “温已!是不是你受伤了想捉弄我!这么小点伤怎么花这么多时间!” 我气鼓鼓地朝温已嚷道,他却云淡风轻地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馄饨。 待到警察喊我和温已去做笔录,已经是凌晨时分。高子澄早已回家,给我们留言说是早已打好了招呼,唐果和阿华速审后就会判刑。 道行径.. 这样的人,而且如此忠心,难道他只是唐果花钱请来的一个保镖么? 手机铃声响起,是卢姐。 我有些惊讶,现在已经是凌晨,卢姐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电话接通,卢姐紧张中带着兴奋的声音传来:“云舒,你没事吧?” “没事的卢姐,我很好。” “幸好温总发现了你留下的记号,把你救回来了!”卢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记号?什么记号 大概是温已为了给自己的营救行动找到说法编造的。我的心中浮上一丝暖意,这大概是因为我多次提到要保密我们的关系,温已记在心里了。 “温总还把你录的音传给我了,有了这份录音,别说洗白,一定能给你捞回一大堆路人粉!!” 卢姐跃跃欲试,显然是对这份录音十分惊喜。也正常,卢姐这段时间为了我的黑料东奔西跑,如今总算可以真相大白,她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第550章 “你现在就已经上热搜了!” 我惊讶地点开微博,只见热搜榜上,【#云舒被绑架#】赫然排在第一位,除此之外,还有【#云舒被陷害#】【#云舒被黑#】等几个词条也在前排。 老天爷,我这样一个小明星,何德何能在一个月之内多次位列热搜前排哦。 我不禁感叹道,卢姐的工作效率,真是牛逼。随意点开一个词条,只见广场上到处是我被绑架时的录音,还有网友自制的“划重点”版录音,以及网友们对我的道歉。【黑过云舒的黑子们自觉跪下道歉!!】 【已跪下,别骂了..云舒真的好惨...】 【划重点:疯女人说那么多黑料也没能把你搞垮——说明全部是疯女人策划的!】 【虽然不太清楚云舒是谁,但我当时确实骂了,乖乖鞠躬道歉,对不起..】 刷了一会,偶然看到网友的po图,配文【云舒这不是玛丽沈女主的待遇吗?高少温总左拥右护的,羡慕嫉妒恨!】po的图片上,我被温已公主抱在怀中,而高子澄用手托着我的头,好不小心. 老天爷,这届网友是哪来的图啊.. “喂卢姐,我给你发条微博,你帮我处理一下。”额,汉事的,你明大安上班的,就异了。 我挠着头尬笑着,为自己愚蠢的提议感到尴尬,一边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去,“走吧,我们回去休息!” 不料,温已却在我背后沉声道,“好啊,刚好睡不着,我们去逛逛。” 闻言,我展颜一笑,“好欸好欸!”蹦跳着往外面走去。 江滩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一丝江水特有的淡淡腥味。夜幕下,江水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像是一层闪烁的银纱,铺展在无尽的江面上。远处的城市灯火与天际的星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静谧而美丽的画卷。 我和温已从来没有一起散步或者“约会”过,为数不多的接触,都是在别墅中,或是...床上。 在这一霎那,我仿佛感到我们的关系并不只是“包养”与“被包养”,也并不只是在床上,而是增添了许多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 “这里真美,”我轻声说道,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温已微微一笑,侧过头来看我,好像是错觉,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是啊,很适合放松心情,”他回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们继续走着,夜风轻拂过我的脸颊,我的心跳却开始加速。温已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我。他的目光深邃而柔和,仿佛能看透我的心思。 “你经常在外面散步吗?” “很久没有过了,小时候总是和我妈一起散步,我妈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好巧,我也是自从我爸去世之后,就很少去外面散步了,小时候我爸总是带着我和我妈去各个城市生活,不管去哪里生活,我们都会在晚上出去散步。我对各个城市的印象也是那时建立的..” 说着说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说了太多自己的事情,“抱歉,我是不是废话太多了,很无聊吧。” 却不料温已扭头看我,认真道,“你知道吗,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他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 我感到脸颊微微发热,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免与他直视。与温已之间太过暧昧,会令我不太自在。我扭开了视线,忽然想到做笔录时的事情,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被绑架时,看到了唐果一直在发消息,好像是在跟什么人汇报,听对面的指令..” 温已的眸色渐沉,“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唐果还有同伙,否则她怎么能那么巧妙地避开我们公司附近的所有监控,并且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低头摇了摇头,这事果然罪个得温已,况且,虽然可能性很大,但一切仍只是猜测。 第551章 果然,温已对我虽好,但长远来看,我只是他俩py中的一环罢了。 狠狠清了清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已经不想跟温已再说一句话,转头看到路边有个烤串铺子,我直冲过去。“饿了,我想再吃点夜宵,你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温已却紧跟我的步伐来到了烤串小摊,一屁股坐下,他紧皱着眉头看向我,“去警察局之前我们不是刚吃了馄饨吗?怎么又饿了” 我讪讪笑道,“呵呵,做笔录太消耗精力了,你要是不饿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吃。” 深吸一口气,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很久没有自己吹着江风吃夜宵了,真想自己享受一番。 却不料温已看我一眼,淡淡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其实我也有点饿了,点餐吧。” 我的兴致立马减了三分,却在看到菜单时眼前一亮,“烟熏掌中宝!蜜·汁烤排骨!老板你们这竟然有这些菜!”我竹筒倒豆子般点单,“老板,来一份烟熏掌中宝,再要一串蜜·汁烤排骨,还有麻辣小龙虾串,再加十串烤羊肉!”我一口气报出一连串的菜名,只看得对面的温已目瞪口呆。“哎,你看看你还吃什么?”我把菜单递给温已,温已转手就把菜单递给在一旁等候的老板,“就要她点的这些。”那老板四十多的样子,脸上纹路颇多,却是一副忠厚老守的样子看着我勾选的范眼睛一高“杜娘可真会占节占美的样了,看看我可远的眼睛“壳,“娘可真去点来,点的全是我们店里的招牌,我给你们上最大份的,好吃再来!!” “好嘞,谢谢老板!”跟老板甜甜笑笑,我开始专心等待上菜。 温已却一脸狐疑地看向我,“你们这些做菜好吃的人,也擅长点菜吗?怎么一点就点到了招牌” 我神秘笑笑,“想知道?” 温已点点头。 “你答应买单,我就告诉你”,我眨眨眼睛,看向温已,他眼神闪烁一下,看向旁边,嘴上却毫不退让,“买就买,我差这点钱?” 我呲着大牙冲温已笑得灿烂,“好,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秘诀就是,点最贵的!” “哈哈哈哈哈...” 甩出独家秘诀后,我得意地看向温已一脸吃瘪的表情。好家伙,我真是出息了,竟然也有让温已吃瘪的时候!温已举起筷子打向我的脑门,“哎呦,好痛!”,我捂住脑门,眼泪汪汪地看向他。 温已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筷子,“我刚刚明明没看见打到了你啊?” “好痛啊,呜呜呜呜呜”,眼泪大串大串往下落,温已愈发手足无措起来。 “是不是白天的伤口我们没注意啊,我送你去医院?”片刻后,老板端上来的烟熏掌中宝,我的眼泪鼻涕霎时间收住,“烟熏掌中宝!耶耶耶!吃饭吃饭!” 温已的脸黑得像碳,“你在耍我?!” 我一口咬下三块掌中宝,含混不清道,“啊,我在练习演戏,怎么样,演技还不错吧!” 温已慢条斯理拿起一串烤串,“无语。” 我继续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我让卢姐帮我争取那个演技类综艺的名额,总得有点实力才不至于丢人!” 温已手上一顿,“是叫《无限演技班》的那当综艺吗?想要到名额,可不容易.” “没事儿,我相信卢姐,我再拼命争取一下,一定可以的!”我傻呵呵地笑笑,然后把剩下的三块掌中宝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这烤串小摊的手艺还真不错,烟熏掌中宝串被烤得外焦里嫩,表面还带着微微的焦糖色,一口咬下去,肉质脆弹、香气扑鼻,烟熏的独特风味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第552章 蜜·汁烤排骨串则是另一番风味。排骨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蜜·汁,经过炭火的洗礼后,蜜·汁微微焦化,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小龙虾个头饱满,外壳烤得酥脆,里面的虾肉却保持了鲜嫩的口感。麻辣的调料渗透在虾肉中,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辣椒和花椒的刺激与香气... 不料第二天,我便看到了微博上《无限演技班》嘉宾官宣的消息。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儿不住地叽喳啼叫,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现在才凌晨七点半。 算起来,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我是被卢姐的电话叫醒的,卢姐在电话里很愧疚,“抱歉啊小云,我没有给你争取到《无限演技班》的名额.”我一下子激灵了,“怎么会这样!” 点开微博,我果然看到了节目组官宣,导师有五位,都是参演过无数经典电影,获奖无数的神级大咖,包括吴镇宇、惠英红、何蕾、佘诗曼,和谷雨生。 新人演员有十人,我在里面看到了田薇的名字,却唯独没有看到我。 “卢姐,我怎么看到了田薇的名字?” 卢姐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不是我给她争取的,估计是她走了温已的门路争取到的名额。” 温已,给田薇,争取的? 我愣怔片刻,想到昨晚温已对田薇的维护,还有温已的那句,“那个节目名额很难争取的”,自嘲地笑笑。 原来难争取,只是对我而言,并不是对田薇而言..我有些郁闷,不是因为卢姐没有争取到名额,而是因为,原来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对别人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甚至不主动要,都会有人双手奉上。 但是,没关系,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深吸一口气,安慰卢姐,“没关系的卢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实力还不够...” “但还是麻烦你再帮我争取一下,如果有演员退出,我随时可以调整档期去录制!” 卢姐轻叹一口气,“好,我再去试试,但你也别抱太多希望。” “嗯,我明白的,我们尽力就好。” 将要挂电话时,我突然想到明天是周末,“卢姐,明天周末,要不要来我家吃海鲜!”之前在赵记海鲜,我答应过卢姐给她做美食的,如今难得有一个风波过后的空闲周末,不如把这个约定履行了。原本沮丧的卢姐闻言精神一振,“好啊!几点!在哪!”“我回头发你。” “好好好...” 在卢姐一连串的“好”中,我笑着挂断了电话。 生活就是这样,就算有再多不如意,日子也还得过下去,美食也总得继续吃呀! 编辑好【明天晚上六点,云顶庄园A栋】发送给卢姐后,我想到了温已,又点开了“金主”的对话框。 【云舒:在吗可以帮我个忙吗】 温已似乎很闲,下一秒就回复了。 【金主:什么】 我沉思片刻,飞速发送 【云舒:明天晚上我要请卢姐来家里吃饭,你可以..明天别来这边吗?】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整整持续了十秒,都没有等到温已的回复。 我有些心虚,住着人家的房子,让人家别过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片刻后,我意识到自己比起温已,还是过于善良了。【金主:为什么不能一起邀请我请老板吃个饭怎么?]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飞速发送: 【云舒:可以,但你要装作第一次来,是来做客的。】【金主:没问题。】 下一秒,我去给卢姐打预防针。 【云舒:我今天遇到温总了,他听说我要请你吃饭,非要也加入,你介意吗?介意也没办法..】 卢姐竟然很大度: 【卢姐:这有啥,只要你做双份的,别少了我的吃的就ok。 第553章 好好好,你俩都这么看得开,就我小心眼好了。 我无语扶额,开始筹划明天做什么菜。 一大早,我便赶去盒马买了一堆食材。 白松露龙虾意面的食材早已备好,但只有一道菜未免有些拿不出手,再加上温已也要一起,势必要多备些菜。把生鲜区都扫掠了一遍,我冲回家去准备饭菜。 回到家,我迅速把新鲜的食材摆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开始计划今晚的菜肴。 在一个大平底锅中,我先放入橄榄油和黄油,加热至黄油融化。然后,加入切片的大蒜,慢火煸香,直到大蒜变成金黄色。接着,我倒入白葡·萄酒,稍微煮沸几分钟,让酒精蒸发,留下浓郁的酒香。 然后,我加入鸡汤和鲜奶油,搅拌均匀,煮至稍微浓稠。将龙虾壳放入锅中,小火慢炖几分钟,令酱汁吸收龙虾的鲜美。捞出龙虾壳后,我将龙虾肉放入酱汁中,加盐和黑胡椒调味,轻轻翻炒,确保龙肉均匀裹上浓郁的酱汁。将龙虾肉剁碎,结合淀粉制成糊状后,我将其搓成面条,煮好龙虾意面后,我将其倒入酱汁锅中,轻轻翻拌,让每一根意面都充分吸收酱汁的味道。接着,我刨一些帕尔马干酪,撒在意面上,增加一层浓郁的奶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小心翼翼地将白松露刨成薄片,均匀地撒在意面上。白松露的独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为这道菜增添了无与伦比的奢华感。 接下来,我决定做一道清蒸鲍·鱼。鲍·鱼是我精挑细选过的,肉质肥美。 将鲍·鱼清洗干净后,我在每一只鲍·鱼上均匀地划上几刀,放在蒸锅里,加入姜片、葱段和少许料酒,清蒸的过程中能最大程度保留鲍·鱼的鲜美。 思考片刻后,我决定再加一道香煎银鳕鱼。银鳕鱼肉质鲜嫩,含有丰富的营养。我将鱼片稍微腌制一下,再用橄榄人还没来,我先晕倒了。 龙虾肉的鲜美充盈了整个口腔,肉质鲜嫩多汁,完美地与酱汁融合在一起。白松露的香气在咀嚼时逐渐散发出来,增添了层次感.. 我狠狠按住自己的手,才克制住自己要把意面一扫而光的冲动。 刚到六点,大门便被准时敲响,我开门,发现门口正是卢姐。 “嗨,卢姐!”我微笑着打招呼,同时侧身让她进来。卢姐迈步进门,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看到我便笑了起来,“这是给你的,特地带了一瓶好酒过来,希望能配得上你的手艺。” 我吐吐舌头,“可别把期望值拉得太高,早说好,觉得不好吃也得吃完!” “切,小意思。” 傲娇地仰仰头,卢姐换好拖鞋往里走去。 “好你个云舒,之前以为你也是个工薪阶层,没想到你偷偷自己住着大别墅啊! 一边打量别墅里的装潢,卢姐一边打趣道。 “才不是自己住呢..”我眨眨眼睛,卢姐立即向我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什么?你有男朋友” 额..虽然是跟温已一起住,但他是包养我的金主,我是情·妇,才不等于谈男朋友呢.. “没有,绝对没有!”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开玩笑呢,你没看到小咪吗,我是跟我家猫一起住呢!” “噢~小咪你好~”,看到我身后的小咪,卢姐一秒切换夹子音,随后又恶狠狠瞪着我,“这种事不许瞒着我,要是让我知道你瞒着我,有你好看!” “不会不会..”我满头冷汗地打着哈哈,一边转移话题道,“快去看看我做的菜,怎么忘记正事了!” “对对对!”卢姐小跑着跑到餐桌旁,然后发出了一阵惊呼,“我的老天爷,这么丰盛,还是海鲜全宴!!我的口水都要把自己呛死咯!” 第554章 “不多做点,怎么对得起你呢~” “温总也真是的,怎么突然要来吃你做的菜,而且这都几点了,还不来!”卢姐抱着胸抱怨道。 作为公司元老级的金牌经纪人,资源和资历都是业内顶尖,她自然也是不那么怕温已的,甚至逼急了还有和温已叫板的资格。 我继续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额,可能是那次在恋综上吃了我做的饭,对我的手艺念念不忘吧...” 卢姐的眼睛亮了起来,“温总都对你的手艺念念不忘?!” “我听说温家家里的厨子过去都是五星级主厨,连温总都能欣赏你的手艺,这顿饭肯定难吃不了...”卢姐吞着口水,着迷般看着桌上的菜。 五星级主厨?!家里有五星级主厨,还老让我做饭干嘛?还让我天天管他饭 温已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赶着来捉弄我啊?!忿忿不平地抱怨了几句,门铃声再次响起。 “来了”,我小跑着去开门,门一开,温已那张清隽的脸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来云顶这边很少穿得正式,此刻却西装革履,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好像刚从什么商务谈判中过来。 “温总,你来了。” 我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再次像温已使眼色,提醒他要跟我假装不熟,更要对这个房子假装不熟。 懒得多看我一眼,温已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了别墅。同卢姐般打量了片刻,温已扯起嘴角笑笑,不咸不淡道,“这房子的装潢和摆设,还真是整洁啊...” 卢姐附和道,“我也觉得,平常看小云一副低调的样子,没想到住的地方这么低调奢华嘞..” 我低头尴尬陪笑,“哈哈哈..”却心知肚明刚刚温已那句话,是在不爽我未经他允许,便把他在房子里所有的男性用品都收起来了。 此刻这个房子里,丝毫没有他曾经居住过的痕迹。“菜都快凉了,卢姐温总你们快洗手吃饭!”心虚之中,我只能转移话题,招呼他们快点吃饭。 落座之后,卢姐二话不说便开始大快朵颐。她先夹起一口白松露龙虾意面,轻轻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随后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白松露龙虾意面真是绝了!”她赞叹道,“意面的口感刚刚好,酱汁浓郁又不腻,白松露的香气更是锦上添花,龙虾肉鲜美多汁,整个搭配完美无缺。” 接着,她又尝了尝清蒸鲍·鱼,嘴角带着微笑,“鲍·鱼很嫩,蒸得火候刚刚好,保持了它的鲜美原味,姜葱的搭配也恰到好处,鲜香扑鼻。” 夸夸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她尝了一口意式海鲜沙拉,惊喜尖叫起来,“天哪,我没想到还有这种海鲜沙拉!!海鲜新鲜,蔬菜脆嫩,橄榄油和柠檬汁的调味非常合适,整体感觉轻盈极了!!” “小云,我要天天来你家蹭饭!!”嘴里塞满了东西,卢姐含混不清地请求道。 眼看着温已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我只能笑笑把锅推给小咪:“抱歉啊卢姐,我们家的小咪很怕生,容易应激,总来生人容易生病...” 见卢姐脸上浮现遗憾的神色,我眼疾手快找补道,“但你要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时不时给你送点吃的到公司还是可以的。” “好好好,就冲你这句话,我真是没看错人!”卢姐眉开眼笑地捏捏我的脸,又开始低头猛吃起来。 吃了半晌,卢姐好像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冷落温已和我,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来,冲着温已侃侃而谈起来。 这倒没什么尴尬的,可最尴尬的是,她夸的内容,是我.. “温总啊,小云这个艺人是真不错,先不说手艺,你领教过的,不然今天也不会来...” 第555章 卢姐拍着温总的肩膀,活像是喝醉了似的。 我捂着头,听都不敢听下去。只听说过有耍酒疯的,卢姐怎么一吃高兴,就耍饭疯呢?“这敬业程度也是绝无仅有啊!之前录综艺,膝关节脱位,多疼啊!她愣是憋着一声不吭,直到录制结束才倒在抬上;还有就之前肖亮那个剧,还没开拍呢,她就在剧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笔记..” “还有啊,那个《无限演技班》,我早就说过她不一定能争取到名额,她还是每天都勤勤恳恳地看经典影视剧,自己录像磨练演技,那笔记啊,都记了好几个本子了..嗝!”说到最后,卢姐打了个饱嗝。 “卢姐,你...吃多了,喝点水顺顺气!”我递过一杯水去,却被卢姐一把抓住了手。 “小云,我知道你要强,但你这忙起来就拼命的架势可不行啊,我这个人虽然没有孩子,但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亲闺女,从来没有人亲手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卢姐,我知道了,你要是爱吃,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做。”看着卢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我没有追问,只扶着卢姐的背安抚道。 却不料下一秒,卢姐立马切换了锐利的眼神射向温已,“温总,我听说你之前跟云舒有过过节,看不惯她,但我今天给你打包票,云舒这孩子,别的不说,人品绝对没问题!”“卢姐,你说什么呢..”我拍着卢姐的背,有些想哭。卢姐比谁都知道温已不好惹,却还是为了敲打温已,给我撑腰,在温已面前说出了袒护我的话。 温已挑挑眉,“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跟云舒有过节了,昨天我刚见义勇为救下她了呢,是吧,云舒。” 温已看向我,眼睛中闪烁着玩味的光彩。 “而且我也觉得,云舒很不错。” 刚要回应的我被温已这句话惊得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好家伙,温已和卢姐,一个两个,今晚上都怎么了?卢姐却更加锐利起来,“是,云舒很不错,但你一个总裁,身边多的是莺歌燕舞,只说田薇一个,你不就消受不了了?就别来招惹我们小云了!” 我的心里又浮上了一丝酸涩,我何德何能,仅仅认识几个月,卢姐便如此护佑我... “哦?”温已举起酒杯轻酌一口,“只要别人不招惹我,我从来不招惹别人,卢姐你放心。” “至于田薇..她不一样。” 说罢,温已夹起了一筷扇贝,不欲多言的样子。 田薇,她不一样? 我的酸涩加深,但也算不得很难过,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清楚地明白,我和温已,不过是各取所需,不带一丝真情的利益关系而已... 吞吞地吞下海 补充道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们之间..绝对没有那种关系。”听着温已掷地有声的解释,我惊讶地抬起头。 这番解释,是察觉我不高兴了,说给我听的吗? 不是,一定不是,今天卢姐才是变量,他一定是为了让卢姐对手下的两个艺人放心,说给卢姐听的。 摇了摇头,我看到温已正在把叉子伸向那盘白松露龙虾意面,我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哎,抱歉温总,这是我给卢姐准备的料理,分量太少,下次再给温总吃。” 温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卢姐却眉开眼笑了起来,“你看这孩子,我八百年前说了一句想吃白松露龙虾意面,她今天就做给我吃了.” “要剥龙虾,还要用龙虾肉自制面条,不知道有多麻烦哟,真是有心了!” 听着卢姐的夸赞,温已的面色更黑了几分,放下叉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真是不知道,云舒竟然这么贴心。”“呵...呵呵,多吃鲍·鱼,这鲍·鱼可新鲜了!多吃鲍·鱼!” 第556章 讪讪扯了两句,我也开始闷头吃起了饭,不再抬眼看温已的表情。 酒足饭饱后,卢姐拉着我聊了好久的天,满心都是要把我捧红的雄心壮志,温已也不多话,只在一旁边饮酒,边浅笑着倾听。 临近十一点,卢姐总算有了离开的意思,她抱了抱我,“小云,谢谢你的款待,真的很抱歉没有给你争取到《无限演技班》的名额,我知道你很想去,我会继续想办法的..”“没事的卢姐,我们尽人事听天命。”轻拍了下卢姐的背,我的语气轻快,只是神色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失落。温已只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卢姐,我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家。” “好,那麻烦温总了..” 两尊大佛总算送出了大门,我长舒一口气,把碗筷扔进了洗碗机,然后瘫在了沙发上。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这么晚,温已待会送完卢姐,想必不会回来了。 我抱着小咪一阵蹂·躏,惆怅地想着该怎么争取《无限超越班》的名额,却突然接到了卢姐的电话。 “喂,卢姐,你安全到家了吗?”我只当是卢姐来给我报平安,却不料电话对面的声音惊喜莫名。 “小云,有名额了!给你争取到名额了!!”卢姐的声音不大,却是克制不住地激动。毕竟今晚的饭菜,最初是以名额为筹码的。 虽然惊喜,但理智告诉我,让我再三确认,“真的假的卢姐!他们怎么会突然要我?” 顿了顿,我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今晚太高兴了,出现幻觉了嘞?” “揍你信不信!还不相信卢姐?!”卢姐佯装生气的傲娇语气十分可爱,她解释道,“一位叫晨星的演员临时放弃了,导演组第一个联系了我!!” 晨星?这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温氏待播影视剧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来不及多想,我也欢呼雀跃起来,“卢姐你太牛了!我爱你一万年,想吃什么尽管提!!” 卢姐嘱咐我了一堆参加综艺录制的细节,我一一记下了,等到扣电话,已经是十二点了。 我刚要去洗漱睡觉,却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不会是温已吧?不会,这么晚,他肯定已经回家睡了。可能是陈妈来准备明天的东西。 大门赫然打开,露出的竟然是温已那张清隽的脸。“你怎么回来了?!”我惊讶道。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温已扯了扯领带。 想到晚饭时我拦住温已吃白松露龙虾意面的情形,我讪讪一笑,“怎么会呢,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想回来就回来!”“我刚刚进来看到你在呲着牙大笑,你在开心什么?”温已挑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提起这件事,我又开心了起来,一蹦一跳地跑到温已身边,却被地毯绊了一下,径直扑到了温已怀里。 还沉浸在兴奋劲里的我顺势抱住了温已,兴奋地喊道,“卢姐给我争取到名额了,那个《无限演技班》的名额!”依照温已的性子,他要么会推开我,要么会把我拦腰一抱丢到床上开始xxoo。可现在,他只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头,温声道,“就这么开心?这么想参加《无限超越班》?”“是啊,超级想!”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有谷雨生在,我可以离父亲去世的真相更进一步。 但我当然不能这么说,我咧嘴一笑,“因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收获很多东西!”而跟谷雨生搞好关系,获取到情报,是我最最想要的。 “好,你开心就好。”又摸了摸·我的头,温已一动不动地抱着我,陪我在客厅的中间呆站着。 我能感受到温已胸膛的温暖,也能听到他心脏的跳动,这个温暖的怀抱让我久违地觉得安心。 第557章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一定是因为刚才喝的红酒,否则,我怎么会如此放纵自己呢?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客厅中,说不清站了多久。夜色正浓,花园里夜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隐隐约约地照进来,昏黄而温暖,给房间增添了一丝朦胧的触感。 这几日的W市天气格外晴朗。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给人一种温暖而清新的感觉。蓝天白云相映成趣,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铺展开来。 而午后的阳光更加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意,让人心旷神怡。街道两旁的树木绿意盎然,枝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展示它们的勃勃生机。 我抱着小咪坐在云顶庄园小花园的摇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分。花园里弥漫着各种花草的芬芳,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 花园四周环绕着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木,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几株盛开的玫瑰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花瓣上还残留着几滴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几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仿佛在展示它们的优美舞姿。小咪在我的怀里安静地蜷缩着,毛茸茸的身体给人一种温暖的触感。它时不时地轻轻抖动一下耳朵,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宁静与安逸。我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感受它均匀的呼吸,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拂过脸颊——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感受过美好了呢?我说不好,可能从我参加恋综开始,就没有静下心去享受的机会了。 而现在又是为什么有闲暇享受了呢?明明父亲的真相还未找到,即将见面的谷雨生的资料还没有查清,我怎么能做到闲下来享受花园里的阳光了呢? 想到昨晚跟温已的那个平稳而充满安全感的拥抱,我又有些脸红心跳起来。 明明是一丝丝挑·逗意味都没有的拥抱,却让我的心跳不断加速。 忽然,我怀抱中的小咪不再是眯着眼昏睡的姿态,而是突然站得笔直,双目圆睁,耳朵也不断转动起来。 “小咪,你怎么啦?” 小咪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应我的抚摸,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花园的某个方向,耳朵警觉地竖起,尾巴也微微颤动。我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花园中一片静谧,花草依旧随风摇曳,蝴蝶依然在花间飞舞。 “小咪,发生什么事了?”我轻轻地抚摸它的背,希望能让它放松下来。但小咪的身体依旧紧绷,眼神充满警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树叶被踩踏的声音。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花园里本该是静谧的,却突然多了这么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小咪,别怕,有我在。”我轻声安慰着它,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我站起身,慢慢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咪紧紧跟在我脚边,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会是..我想到了上次那个在别墅边被捉到的狗仔。我顺手抄起一根旁边的木棍,轻手轻脚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 下一秒,我高举起木棍,拨开茂密的花草,一个狗头露了出来.. “阿豆,你怎么来啦?” 我惊讶地看向草丛中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阿豆从草丛中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似的,显然是认出了我。它欢快地跑过来,绕着我的脚边打转,兴奋地汪汪叫着。 “小咪,不用怕,看看谁来了!”我低头对怀里的小咪说道。“欸,可是,你主人呢?”我往阿豆的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558章 听到我的问话,阿豆的耳朵瞬间消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别告诉我,你是自己偷跑过来的?” 想到上次在路上跟温已的相遇,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阿豆的鼻子质问道。 “可是,温已不是说云顶庄园只是他的别处房产,他的家应该不在这呀,你是怎么从别的房子跑到这里来的呢?”摸摸阿豆的狗头,我疑惑地问道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温已的电话,温已似乎并没有在忙,不过响铃三声,对面就传来了他的声音,“云舒,怎么7" 声音平淡,但却略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温已,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嗯,我在找阿豆,你怎么知道?”对面略顿了一下,然后语速变快。 我存心逗·弄温已,开口询问,“你猜猜他现在在哪?”温已舒了一口气,“看来是跟你在一起,那就好。”“是的,阿豆在我这,可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他是怎么找到我住的地方的呀?” 温已愣了一瞬才回答,“额,阿豆是边牧,很聪明的,过目不忘。” “真的假的?”我狐疑地看向正坐在地上拼命冲我摇尾巴的阿豆,就这家伙,过目不忘? “当然了。咳,他去找你,应该是想吃你的自制猫饭了”,温已的声音带着笑意,“反正你今天休班,就麻烦你带一天阿豆吧,我晚上过去”。 “我好不容易休一天假欸温已,我很忙的!!”我不耐烦地回应道。 温已的狗跟温已真是越看越像,看着帅气好脾气,实际上一肚子心眼,我才不要跟这样的人和狗多打交道呢!“哦?是吗那你发现阿豆之前在做什么”温已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是运筹帷幄,丝毫不慌。 “咳”,我轻咳了一声,“那当然是在,钻研剧本啊!”话音未落,我便发现蹲在我面前的阿豆耷拉着脑袋,尾巴也藏了起来,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一只小狗而已,怎么也这么戏精? 愤愤地点了点他的脑袋,我话锋一转,“好吧好吧,那就带他一天好了,温已你平常怎么喂他的呀,还跑到我这儿来讨饭吃...” 对面的温已闷笑两声,便立即挂掉了电话。 嘿?见过过河拆桥的,还没见过这种没过河就拆桥的!我继续点着阿豆的鼻子,“阿豆啊阿豆,你的主人可把你交到我手里了,要杀要剐可都要听我的咯!” 谁料话音一落,原本好像什么都听得懂的阿斗竟然又竖起了尾巴,摇起了耳朵。 “还装傻!揍你哦..” 话虽这么说,金主的爱犬我却也不好真的怠慢,何况,阿豆还真的怪聪明可爱的。 进屋里知道给我把拖鞋叼过来,饿了还知道自己把食盆叼到我面前。 我一边摸摸阿豆的头,一边抱着小咪安抚道,“没事没事,咱们傻猫有傻福,傻猫有傻福..” 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三块鸡胸肉,一袋虾仁,半块南瓜,打算给两个毛孩子各做一份爱心猫猫狗狗饭。 我先把鸡胸肉和鸭腿洗净,切成小块。虾仁也洗净备用。南瓜切成小块,准备蒸熟。厨房里渐渐充满了新鲜食材的味道,两个小家伙闻到了香气,分别蹲在厨房门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首先,我把鸡胸肉和鸭腿放进锅里煮,水里稍微加了一点点盐,确保口味适中。与此同时,把南瓜放进蒸锅里蒸软。等到鸡胸肉和鸭腿煮熟后,我将它们捞出放凉,同时把虾仁放进锅里焯水,煮熟后捞出来。 等所有食材都熟了并放凉,我把鸡胸肉、鸭腿、虾仁和南瓜分别切成适合小咪和阿豆吃的小块。为了让这顿饭更营养,我还准备了一些煮熟的青豆和胡萝卜丁。 第559章 找来两个小碗,我将鸡胸肉、鸭腿、虾仁、南瓜、青豆和胡萝卜丁均匀地分配到碗里。小咪和阿豆似乎也迫不及待了,围着我的脚打转,尾巴摇个不停。 把饭碗放下,一猫一狗迫不及待地把脸埋进了碗里。趁他们在吃饭,我打算再给它们做点冻干,我把鸡胸肉和牛肝切成小块,而南瓜则切成薄片。 将切好的鸡胸肉和牛肝放进蒸锅里,蒸了大约十五分钟,直到它们变得嫩滑香气四溢。与此同时,我把南瓜片也一起放入蒸锅,蒸至软烂。 食材蒸熟后,我将它们稍微放凉,然后放进搅拌机里搅拌成泥。接下来,我将搅拌好的食材泥铺在烤盘上,用勺子将其摊平,厚度大约控制在半厘米左右。为了让冻干饼更容易切割,我用刀在食材泥上轻轻划出网格状的线条。 将烤盘放进烤箱,设置在低温模式下进行慢烘干。我调低温度至约60摄氏度,只需要等待四个小时后,肉泥就会变得干燥脆硬,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给自己随意煎了一块牛排吃掉后,我把小咪装进猫包,牵起阿豆的狗绳,戴上帽子口罩,带上两小只去散步。不知不觉间,我们遛到了江滩。江滩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微风轻轻吹拂,江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河岸边绿草如茵,散步的人们三三两两,有的在跑步,有的在悠闲地聊天。阿豆兴奋地在草地上奔跑,时不时停下来闻闻这儿,嗅嗅那儿,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似的。小咪则乖乖地待在猫包里,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我们沿着江滩的小路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宁静与自然。 走到一处开阔的草地,我停下来,放松了阿豆的狗绳,想让他自由奔跑一会。 坐在椅子上,我看着远方的江景发呆。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是卢姐。 “喂,小云,《无限演技班》再次官宣嘉宾了,里面有你,你可以放心了!” “好欸!谢谢卢姐,这次多亏了你!” .. 打开微博,我找到《无限演技班》的官微,其中第一条微博,赫然就有我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微博,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我看了看夜色,天色快要全黑。 温已该忙完去云顶找我了,我还是快点把阿豆带回去。目光一转,原本满是小狗的草坪上,此刻却不见了那一抹黑白相间的狗影! “阿豆!阿豆!” 我匆匆跑到草坪上,看遍了所有的狗,却没有一只是阿豆!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是温已。 我接通电话,“喂,温已,阿豆不见了!!” “你说什么?!” “我带阿豆来遛弯,他本来在草坪上玩,我看了一会手机,他就不见了.” 我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不慌,你先在周围找找,位置发给我,我带些人一起去找!” 挂断电话后,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在周围寻找阿豆的踪迹。我一边大声呼喊阿豆的名字,一边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可能的地方。我发了位置给温已后,开始在江滩的每一片草坪、每一个树丛、每一条小路上寻找。小咪依旧乖乖地待在猫包里,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静静地看着我。 “阿豆,阿豆!!” 二十分钟过去了,我早已呼喊得口干舌燥,却半点没有阿豆的影子。 一队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温已和一队保镖装扮的人下了车,他们带了手电筒和探测器,朝各个方向走去搜寻。“温已,对不起,我..”我的鼻子酸涩,说不出话。我自己也有宠物,我知道宠物走失意味着什么,何况这次,完全是我的责任. “不慌,不怪你,是阿豆自己喜欢乱跑。”虽然眉宇间全是凝重,但温已依旧温言劝导我。 第560章 我头上一片温热,抬起头,是温已正在用手揉着我的脑袋。电话响起,温已收回了手,拿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沙哑的嗓音有些熟悉。 “喂,温已哥哥,阿豆在我这里,是哪个下人给你看的狗呀,要不是我,他都要掉到泳池里淹死了...” 温已直入主题,“你们现在在哪?” “温莎公寓xxx..” 对面报完一串地址,温已便丢下一句,“走,阿豆找到” 都没有。” 现在已经是秋天,晚上很是有些凉意,见阿豆湿漉漉地凑了上来,还打着哆嗦,我二话不说脱下了外套,给阿豆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然后批到了他身上。 田薇跺跺脚,冲上前拽住温已的袖子摇晃着,“温已哥哥,你看她!你为什么把狗给她照顾不让我照顾!” 温已始终一言不发,只默默地牵起阿豆的狗绳。 我看着一直打哆嗦的阿豆,气不过,直接扬声怼了回去,“就凭,我绝对不会把阿豆丢进水里,让他受委屈!” 田薇瞬间像被踩到了尾巴,“云舒,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没看好狗让狗落水,是我把它救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是我把他弄下去的!” 我转头看了看温已,他低垂着眼睛一言不发,似是在忍耐着什么,我便知道他跟我想的一样。 我上前一步,揪住田薇的泳衣,“首先,秋天的晚上穿着泳衣游泳,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其次你的泳衣压根一点水渍都没有,说明你近半个小时之内不可能游泳!”“第三,阿豆很聪明,他会游泳,但他绝不会在这么冷的晚上跳到游泳池游泳!” “第四,你根本不是真的在乎阿豆,因为他刚刚身上全湿,冷得发抖,你连一条毛巾都不愿意给他,你甚至都不给他擦干身上!不就是为了营造他落水的情境,让温已心疼!!" “田薇,你好蠢的脑子,好恶毒的心肠!” 此刻,看着瑟瑟发抖但冲着我兴奋摇着尾巴的阿豆,我也顾不上田薇是不是温已的白月光了,冲着田薇就是一顿输田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欲反驳,“云舒,你血口喷人!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温已突然开口,并伸手按住了田薇的手,“够了。” 田薇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已,“温已哥哥,你?!”温已继续道,“我之前在草坪上问过其他遛狗的人,他们说看到一只边牧,被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女人牵走了。”温已实现一转,停在了躺椅上。那躺椅上正放着一件羊绒黑呢子大衣。 田薇的面部开始发抖,口齿也不清晰起来,“温已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我是看云舒带狗不专心,想捉弄一下她..” “你捉弄我无妨,但你为什么要把阿豆丢到水里!”我气愤道。 “不是,不是的,是阿豆他自己非要跳到水里!”温已垂眸开口,“阿豆平常最讨厌水,绝对不会自己往水里跳的..” “温已哥哥,温已哥哥,你别这样子,我害怕..”田薇慌乱起来,拼命拽住温已的袖子。 温已依旧目不斜视,正眼都不看田薇一下,轻轻一甩,田薇就被甩到了泳池边的地面上。 当然,依我看,田薇这一摔,很是有些技术含量,她眸中带泪,盈盈地望着温已,很是有些我见犹怜的架势。嗯,不愧是白金蓝视后.. 无奈温已压根不吃这套,只蹲下专注地继续给阿豆擦着身上,淡淡道,“田薇,我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对你已经很容忍了,这么多年,把你捧成了视后和当红花旦,你怎么,还是不知道知足呢..” 田薇浑身一震,“温已哥哥,你别..” 温已依旧是淡淡的,“我最后打给你一笔钱,算是买断你当年的恩情,以后,你不要再叫我温已哥哥,叫我温总。”田薇不可置信地瘫在地上看着温已,“温已哥哥,你真的要因为这个女人和一只狗,断绝跟我的关系?”温已挑起唇角,“你口中的“这个女人”和“一只狗”,他们,是我的家人。” 第561章 说罢,他牵起阿豆,拉过我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温莎公寓。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田薇。 我感受着手腕上的温热,整个人懵懵的,还沉浸在温已刚刚的那句,“是我的家人”那里。 温已,他说什么?我和阿豆,都是他的家人? 我扭过头去看他冷毅的侧脸,没有捕捉到一丝有效的表情。我的心跳飞快,却在心里不断地劝告自己,温已他,应该只是为了气田薇,毕竟,我只是一个花钱买来的情·妇.. 走到车边,我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温已,“温已,你刚刚说得我也是你的家人,是故意气田薇的气话吧?”温已的手一顿,随即松开了我的手腕,“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可以。”神色随即冷硬了几分。 ?? 什么话,什么叫我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到底是哪样嘛!我呆呆地看着温已瞬间冷硬下来的脸,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下一秒,我背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我下意识用手接住,是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面前的温已此刻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内搭,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座,“晚上冷,不要感冒了传染我。” “噢,噢,好...”呆呆地抹了一把鼻涕,我屁颠屁颠地安置好阿豆,然后一屁股坐进了副驾。 一路上都很安静,我时不时偷偷看看温已的脸,只觉得温已的表情巨臭无比。 唉,也是,被白月光被刺,发现了白月光的恶毒真面目,论谁都很难以接受吧。 我在心里浅浅默哀了一下子,决定作为一起生活的“家人”,开导一下他。 “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温已的脸色更臭了。好吧,这招不奏效,那换一招..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糕。被信任的人背叛,那种感觉很痛苦。但是,生活总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学会面对,尽快走出来。” 只见温已轻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你消停会儿吧。” 什么玩意儿?我好心好意安慰他,结果他让我消停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恩将仇报的人?温已,他还是人0g? 愤怒地歪过头去冲温已翻了八百个白眼儿,我气极闭上眼,假装自己在睡觉,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和温已说话了!! 不料,我刚闭目养神了片刻,温已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其实..” 我打定主意要装睡到底,再也不理他,却不料温已口中的事件,实在是很精彩! “我八岁那年,被八岁的田薇救了,她为了救我腿上受伤,流了很多血,她那个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很单纯,很善良,不然也不会为了救陌生人让自己差点啊失去一条腿..”我在心里嘀咕,我八岁那年也是为了救人腿受伤,好.. 人第一准则,绝不给金主添麻烦!” “消失?打工人金主”温已嘴里呢喃着这几个词,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又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我好像又惹到这尊大佛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一周就是《无限演技班》录制的时间了,虽然自信有一定的演技和天赋傍身,但我毕竟是众多新演员中最岌岌无名的,还是需要沉下心来多做些功课。 反复翻着父亲生前留下的《演技手册》,不断地钻研经典的影视剧幕,偶尔有闲暇,我便去钻研谷雨生的相关信息。自从《烈火枭雄》后,谷雨生的演技之路可谓是一路顺遂,参演了众多经典影视剧,我无一不翻出来仔细钻研了。谷雨生这个影帝,的确名副其实,他总是不断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和表演方式,不管是龙套、配角还是主角,他无所谓戏份,只是注重角色的戏剧性冲突和内核。无论是戏剧性的角色转换,还是对复杂人物的深度挖掘,他都做到了淋漓尽致。 第562章 而他对角色的理解和把控能力极强,总是能够找到角色的核心特质,并在表演中精准展现。 在观看谷雨生的表演片段时,我总有种奇异的感觉,谷雨生的表演风格,似乎在很多地方与父亲有所重合,却有略微的差别。 我无法精准描述重合的地方,可这个感觉却始终萦绕着我。无论如何,谷雨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暗暗下定决心,我开始了更加细致的钻研之路。临近中午,又是做午餐的时间。想着阿豆已经被温已领走,温已也提前说过今天有事要忙不会过来,我舔舔嘴唇。难得有这个机会,不如煮个螺蛳粉吃吧! 我走进厨房,拿出之前囤的螺蛳粉食材包,心里一阵小激动。螺蛳粉的独特香味总是能勾起我的食欲,想到那麻辣鲜香的味道,我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首先,我将锅里放上适量的水,等待水烧开时,我把食材包里的米粉取出,用清水泡软。随后,我将配料包里的花生、腐竹、酸笋和木耳分别准备好,放在一旁备用。水开了之后,我把泡软的米粉放进锅里煮,同时在另一边的锅里倒入适量的食用油,将花生和腐竹放进去,炸至金黄酥脆。香味四溢,我忍不住偷吃了几颗,脆脆的口感和独特的香气让人一试便停不下来。 米粉煮好后,我将其捞出放在碗里,接着把酸笋、木耳、腐竹、花生依次摆在米粉上。然后是最重要的一步:调味。打开螺蛳粉的汤料包,将其倒入锅中,加水煮沸。浓郁的螺蛳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厨房,我深吸一口气,满心的满足。最后,我将煮好的螺蛳汤倒入装有米粉和配料的碗中,端起螺蛳粉,我坐在餐桌前,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那浓郁的汤汁,爽滑的米粉,配上脆脆的花生和腐竹,还有酸辣的酸笋,一切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是味觉的享受。在这宁静的午后,独自享受一碗美味的螺蛳粉,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 就是苦了小咪,她闻到螺蛳粉的味道,猫饭都不好好吃了,跳到我的碗边,拼命地做出埋屎的动作,还着急地扯我的袖子。 “小咪!这是我的午饭,你别瞎操心啦,快去吃饭饭!”拍了拍小咪的屁股把她赶走,我继续心满意足地吃起了螺蛳粉。 下一秒,门铃突然响起,我浑身一震。 这个时间,肯定不是温已,他向来都是在公司吃午饭的;也不会是刘妈和园丁.. 那到底,是谁呢? 透过门缝,我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五六十岁的须发皆白的男人,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风韵犹存的女人。 搜遍了脑海,我都没有想出面前这两个人是谁,只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出于安全考虑,我没有直接开门,只是隔着门询问,“你们找谁?” 那男子板着脸开口,“我们是温已的爸妈。” 我瞬间愣住,温已的爸妈,怎么会找到我这里。 见两人不像是恶作剧的架势,又顾及到毕竟是金主的爸妈,我忙开了门,“叔叔阿姨好,温已今天不在这。”闻言两人并不显震惊,正眼都没给我一个便径直走到大厅坐下。 一落座,那妇人便眼也不抬,质问道,“住在温已家里,你就是温已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 这可怎么回答,我总不能在温已爸妈面前说我是温已的情·妇吧? 思考到这里,我只能挂上僵硬的笑容,“对,我应该算是温已的女朋友..” 那男人眼一瞪,声量提高,“什么叫算是?你都住进温已家了,说明他都认定你了,这些年你是第一个,怎么能说只‘算是‘他的女朋友?” “你们可能误会了,这不是温已家,是他让我来住的闲置的房子...”温已父亲的眼睛继续一瞪,“胡说!温已一直都自己住在这里,这才不是他闲置的房子!废话不多说,还不快给我和你阿姨上茶!” 第563章 “噢噢,好好好...” 我额头冒着汗,跑到厨房准备茶水,心里嘀咕着,云顶庄园,怎么会是温已家呢? 这竟然原来是温已一直住着的地方吗我看他只偶尔过来,还以为是闲置的房产呢... 摆好茶水,又是新一轮的审问开始。 温先生瞥了一眼我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剧本和工作资料,“这么多东西,你平时忙得过来吗?” “还好,挺忙的,但我很享受。”我尽量保持镇定。温已妈妈冷笑了一声,“忙?你在娱乐圈里打拼,忙着追名逐利吧?这行浮浮沉沉,你有多少把握能长久?”她的话直戳我心,我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每一行都有它的挑战,我只是在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 温先生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道,“梦想?梦想能当饭吃吗我们温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的人,而不是追名逐利的交际花!” 我心里一沉,但依旧坚持道,“叔叔,我知道娱乐圈不稳定,但我在尽最大努力去做得更好。我也希望能给温已和我们的未来提供支持。” 温已妈妈眼中露出讥讽的神色,“支持?你能支持什么你那微薄的收入能帮到温已多少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共同承担责任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给他添麻烦的人。”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她的话语中,我能感受到深深的敌意和不屑。 想到温已以前提到的那个温柔的、会为他精心做每一餐饭的妈妈,我几乎无法将这两个女人重合到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了温已,你是我金主,但你爸妈不是,我忍不了了,非反击不可了! “叔叔阿姨,恕我直言,温氏现在应该是温已一人主导全局吧?” 温已爸爸闷声闷气道,“嗯,那又怎样。” 的确,温已知道自己爸妈在我这里受到了这种对待一定会很愤怒,说不定会把我赶走,但呆在这个房子里莫名其妙被骂一顿的我首先也是受害者。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午睡再说。 朦朦胧胧中,我感到身上一阵温暖,好像盖上了一层柔·软温暖的东西。 低下头,我发现身上盖上了一层被子。 见我睁眼,温已莞尔,“醒了?” 我坐起来,“嗯,是你给我盖的被子吗,谢谢你。”温已不置可否地继续喝茶,品上一口,朝我笑笑,“这茶泡得不错。” “真的吗?”我疑惑抬眉,突然想到中午温已爸妈来访这件事,我慌忙开口,“你爸妈,今中午来了。” 温已依旧没有抬眼,“嗯,他们跟我说了。” 我愣在原地,那么说,他们肯定已经跟温已说过什么,不要跟我在一起,把我赶走这一类的话了。 “温已,你爸妈要是介意的话,我没关系..” 我的心中一半是窃喜,一半却是莫名其妙的酸涩。好像真的可以离开温已了,我怎么,还有些不舍?“他们不是我爸妈,是我爸,和我后妈。”温已依旧没有抬眼,垂眸静静地抿了一口茶。 “我最喜欢的她做的菜,就是那道红烧肉。肥而不腻,朴素但却能让我吃上一碗又一碗的米饭,每次吃到她做的红烧肉,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红烧肉?朴素”轻声念叨着这两个词,我的脑海中似乎也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温柔漂亮的母亲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为了翘首以盼的小男孩带上围裙下厨,做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阿姨”,我谨慎地选取着措辞,“阿姨她是,怎么去的?” 温已举着茶杯的水一顿,“心脏病突发没的..”这么巧,也是心脏病发? 而且,也是孩子初中阶段离开的.. 第564章 我心中不由得浮起了一层迷雾,倘若不是巧合,那么我跟温已,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分。 在心中思考了半晌,却始终像被迷雾裹挟着似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向明显是沉浸到回忆里的温已,我清了清嗓子,“今天,我给你做个好吃的,先说好,不好吃不许骂我!” 我将五花肉切成均匀的块状,放入沸水中焯烫去腥,捞出后沥干备用。锅中放少许油,待油热后放入冰糖,小火慢慢熬制糖色,直至冰糖完全融化,变成金黄色。这一步最为关键,糖色决定了红烧肉的色泽和甜度。糖色熬好后,我迅速放入焯好的五花肉,翻炒至每块肉都均匀地裹上糖色。接着加入葱姜蒜、八角、香叶、桂皮等香料,继续翻炒,待香味四溢时,加入生抽、老抽和料酒,翻炒均匀。 翻炒片刻后,我加入适量的热水,刚好没过五花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一个小时。在炖煮的过程中,我时不时掀开锅盖,轻轻搅拌几下,确保每块肉都能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经过漫长的等待,红烧肉终于炖好了。我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每块五花肉都晶莹剔透,色泽红亮,入口即化 我舀出几块放在盘子里,再撒上一些葱花点缀。 “温已,快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我兴奋地叫道。温已闻声走进厨房,看到那盘红烧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怎么样?好吃吗”我紧张地问道。 温已又夹起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嗯,好吃。”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我却听出了温已语气中的哽咽。吃着晚饭,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奇地问道,“温已,这云顶庄园,以前是你常住的地方吗?我还以为是你闲置的房产呢..” 温已咀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一瞬,“是的,闲置的房子都离我们公司太远了,你上班不方便。” 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温已便自顾自地继续埋头苦吃起来。我笑咪·咪地看着温已,这家伙,还是蛮贴心的嘛,这饭做得,值! 是夜,一夜无梦,温已留宿在了这里,我们却什么也没发生。 唯一发生的,是温已环抱着我,沉睡了一整夜。 夜色似水,银色的月光倾洒在温已的脸上,美得像一幅油画。 距离《无限演技班》开录只有五天了,节目组和营销号的宣传推广也更加卖力起来。 这天,我给卢姐带去了我亲自做的海鲜葱饼,就在一起吃午饭时,卢姐接了个电话,随后便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卢姐,连饭也不吃了?”看着卢姐少有地放下了筷子,我挑眉调侃道。 见卢姐气得抓心挠肝的模样,我反而镇定很多,“卢姐,不慌,她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其他人,我早就想过会有这样的质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高调。” “卢姐,先给我看下他们发的微博。” 接过卢姐的手机,翻了翻这几人的微博和广场上的厮杀景象,我勾起了唇角。 来活了,有意思。 首先是影后马思倩的微博,她是最早针对我加入节目发声的演员。 【我是马思倩: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演员,我深知每一个角色的来之不易。每一次演出,每一次排练,每一滴汗水和泪水,都是为了在荧幕上呈现出最好的自己,给观众带来最真实、最感动的表演。 然而,近年来,我目睹了一个令人遗憾的现象——许多没有真正演技和成绩的所谓“流量明星”正占据着本该属于那些真正热爱表演、认真工作的演员们的位置。他们凭借着炒作和和各种黑料,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大量的关注和资源,但他们缺乏对表演最基本的尊重和敬畏,甚至根本没有代表作。我并不是反对新人的崛起,也并不否定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但我希望在追求名利的同时,大家不要忘记,作为演员,我们的根本是演技,是作品,是对艺术的执着和追求。流量和人气可以带来短暂的辉煌,但唯有扎实的演技和真正的作品,才能在时间的洗礼中长久地留存。此处@《无限演技班》的某位新人“演员”。】 第565章 接下来,是周克玉,如果马思倩算是委婉的话,那么周克玉可以说是很不留情面了。 【周克玉的微博:本来以为@无限演技班是个只靠实力、不看背景和裙带关系的纯粹的演技类综艺,现在看来,还是有关系户和走后门的家伙。 很失望、很生气、很难过!如果“演员”是个什么绯闻人物都能插一脚的领域,那我这些年的努力算得了什么?@我是云舒】 甚至在微博的最后,她直接@了我的微博。 而最后,田薇装作吃瓜者的身份插了一嘴,却是对我加入节目这件事狠狠倒油: 【你的小田薇Tiya:某师妹没实力还爱硬蹭,没自知之明还想上演技类综艺,本人早就有所耳闻。她抱上的大腿多了去了,这次可不知道是走的哪个门路,总之不简单,业内的人都不敢惹。】 配图是一个表情包——一个橘子里塞进去了一瓣蒜,配文是“格格不入”。 虽然田薇这条微博没有指名道姓,但有了前两个演员的微博做铺垫,明眼人都知道田薇再给我倒油。 再加上我跟田薇本就是一个公司的艺人,那田薇作为“知情人”的爆料,在公众眼中必定也更可信了许多。总而言之,这三位演员的一袭发声,在网络上掀起了一番针对我云舒的惊涛骇浪。 霎时间,“#云舒滚出《无限演技班》#”的热搜词条,蹿到了文娱热搜榜单第一位。 评论区和广场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我本就不像田薇有大批量的流量粉丝,仅有的粉丝由于战斗力薄弱,即便是发声也会被淹没在口水中。 【路人,不认识云舒,只知道她整天出现在热搜上,这种人凭什么有资格参加演技综艺啊?】 【不懂就问,代表作只有绯闻和社会新闻,也可以参加演技类综艺吗?】 【@无限演技班,要不想垮掉,就快点把云舒踢出去!!!】 【看节目组的官宣微博,云舒应该是顶替了一个很有实力的演员,叫晨星,资源咖都给老子si!】 【资源咖能不能滚出这种纯粹的演技综艺啊..】【万人血书把云舒踢出去...】 仅仅半个小时,网络上已经形成了万人血书把云舒踢出节目的风浪,节目组的官宣微博底下更是已经被攻占。卢姐忧心忡忡道,“怎么会这样,我请的营销团队和水军这次全都被淹没了,节目组刚刚联系我,我没有接电话,他们很可能要你退出节目了..” 我翻着手机,微微一笑,坦然道,“没事卢姐,不用担心,我们请的人都被淹没,说明有人要整我。而节目组要我退出,是因为请我无利可图。” “我只要让自己的加入变得有价值,他们就不会轻易把我踢出去。” 说罢,我雷厉风行地点开马思倩的微博,用自己的大号飞速留下一行评论。 紧接着,又点开周克玉、田薇diss我的微博,评论完后,又用自己的微博发布一小段声明。 做完这些之后,我仰躺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等待事件的发酵。 不过十分钟后,卢姐就来敲我的脑门,“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在微博上发的都是些啥呀!现在来骂你嘲弄你的人更多了..” 我依旧眯着眼,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卢姐,别着急,也别删我微博,我们再等半个小时试试看。” 我方才在影后马思倩微博下的回复是,【我是云舒:马思倩,论演技,你不一定比得过我。】 在周克玉微博下的回复是,【我是云舒:要论唱功,我不如你,可要论演技,你不如我。】而在田薇那条阴阳怪气微博下的回复我:【我是云舒:论捏造事实和阴阳怪气,我不如你,要论演技,你不如我。】 第566章 我最后发布的那条微博,也是同样的不可一世的语气:【我是云舒:除了节目的演员前辈评委,没人有资格评论我的演技。】 “你可真是我的祖宗,你这次的名声可是要坏透了!”翻着我发布的这些评论和微博,卢姐急得直跺脚。 “没事卢姐,你耐心等等看。” 不到半小时,也就是二十分钟后,我的名字再次登顶文娱热搜榜单:“#云舒你不如我#”。 翻遍更加热闹的广场区,有的人兴高采烈地倒油:【我看云舒是不想活了,谁给她的胆子说自己比新人影后马思倩的演技还牛啊?】 【云舒是疯了吗?说演技比新晋视后田薇强就算了,还说自己演技比最年轻的金马奖影后牛逼,她是不是不想混了啊.. 【坐等一个云舒是怎么死的】 【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梁静茹都没这么大脸吧?!】 有人想继续看热闹: 【纯路人,好久没看到这种内娱活人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乐子人!】 【我想投云舒一票,因为我想看她上节目上是怎么闹腾的,肯定很精彩】 【+1111想看云舒上节目发疯】 【也不一定是发疯,闹笑话也行,总之还是先别让他滚了,怪有趣的哈哈哈哈哈】 翻遍热搜,只见一个莫名其妙的词条“#云舒你先别滚了#”也跑到了热搜前排。 我看着这个搞笑意味十足的词条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卢姐你看,网友们也太会整活儿了!” 可卢姐的表情却并不十分轻松,“云舒,你知不知道这样一闹,你的名声有多难扭转?” 我收敛笑容,认真地看向卢姐,“卢姐,名声不算什么,能参加综艺,能学到东西,我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卢姐叹了口气,“从你找我那天我就知道,你跟其他满脑子废草的艺人不一样,可你就是,太有主意了,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害了自己...” 我鼻头一酸,如今闯了不算小的祸,卢姐不知道要为我做多少公关,可现在她担心的,还是我可能会害了我自己怕我自己受损失... 我伸出双手一把搂住卢姐,“卢姐,我不会的,我发誓,会跟你一起站上娱乐圈的巅峰!” 卢姐一言不发,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是开玩笑的,卢姐,你且想想,节目组有没有再想办法联系你?” 卢姐愣了一下,摇摇头,“刚刚他们明明从各种渠道给我发消息,想让你退出,现在反而消停了。” 她翻着手机,惊疑地叫起来,“歎!节目组撤回了消息,还给我们道歉了,说请你务必参与节目录制!!” “对吧”,我搂着卢姐的肩膀,“且不论《无限演技班》到底是不是一个那么纯粹的演技类综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只想搞纯粹的演技综艺,他照样逃不脱要追求热度和收视率。” “之前想让我退出,是因为担心我会影响节目口碑和收视,可如今我在微博这么一闹,万千网友都期待我云舒到底是凭什么这么狂,估计到时候都蹲点看着那综艺,如此一来,节目组怎么舍得放走我这个流量密码?” 卢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不过还是那个问题,网友对你的印象一旦形成,可就很难扭转了,你以后的发展..” “没事的卢姐,只要我专注演戏,专注作品,谣言就一定会不攻自破!” 我看着卢姐,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心。 沉默片刻,卢姐也缓缓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录制《无限演技班》的日子。这是一档直播类的演技综艺,你的表现如何,演技如何,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观众捕捉,也会无差别地被他们评论。 第567章 我沉下心去,准备再次提升一下自己的内外感觉。内在感觉,需要演员调动·情感记忆。演员可以通过短时间去丰富自己的情感记忆,并学会召唤。这样表演的时候就能很快调动起内在情绪。而丰富情感记忆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切身去体验,而另一种,是看能触发自己情感的文艺作品,调动自己的情绪,并将其深刻记忆。 而外在感觉,需要身体的放松和准确的控制力。身体控制要精湛可能需要数年,但短时间内,我可以通过舞台控制、瑜伽、和不断放松肌肉的课程,提高自己的身体精准度和控制力。 在做完两节瑜伽,上完四节肢体课后,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可一打开手机,微博上的红点再次泛滥成灾。 我姜额斗打开尚铺 国古干我拾着嵌失打开做博,发现原术走与志情、周充玉、山薇那三尊大神,又回复了我的回复。 不是,我只是个小卡拉米,三位大神就当作没看见,不行吗? 只见影后马思倩的回复是:【我是马思倩:做梦。】周克玉的回复是一个【呕吐】的表情包。 而田薇的回复是【你的小田薇Tiya:啊,我也没有说你呀,你好凶呀师妹..】语气之绿茶,姿态之可怜,再次掀起了田薇粉丝对我的一番网暴。 我懒得再看,把手机随便丢到一边,就抱起小咪开始自我疗愈。 小咪温暖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口,她轻轻地打着呼噜,柔·软的毛发在我指间滑过,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触感。 消息提示再次响起,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高子澄。【高子澄:云舒,我跟你讲一下,唐果和阿华都判刑了,唐果主使绑架,蓄意杀人,判十年,阿华从犯,判五年。】 判十年?我的手顿了一下,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唐果入狱了,我却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高子澄:唐果爸妈都要疯了,来警局和法院大闹,你这几天当心点,他们可能会去找你。】 唐叔叔唐阿姨?想到许久没有联系的这两位长辈,我更感觉头痛了起来。 不过为什么没有直接联系我呢?想到上次唐叔叔对唐果的维护,我不免有些狐疑。 不过想想也说得通,他女儿想置故交好友的女儿于死地,他想必也没有脸再多说什么。 我抬起手,缓缓回复道:【谢谢啊,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高子澄:别改天了,就今天吧,饿了】 我无奈摇摇头,回复道【我明天要去录节目了,你得等我忙完这阵子】 高子澄回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对话到此结束。想到那次被绑架的情形,我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些什么..以阿华的年纪,还有那么出色的身手,他在上个世纪想必也是能有所崭露头角的。 我试探着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输入两个关键词:“阿华”“烈火枭雄”。 结果界面弹出,我的眼神顿时深沉下去。 我再次打开跟高子澄的对话框,发送道,【阿华的全名是不是叫李华?】 高子澄依旧是秒回,【是叫李华,怎么了?】我缓缓放下手机,开始挤压眉心思索着。 电脑的搜索页面呈现出了一排排网页,最上方的网页上赫然显示着一行人名: 《烈火枭雄》演职员人员表——场务:xxx,xx,xx,xxx...李华。 那天协助唐果绑架我,想杀掉我的阿华,竟然是《烈火枭雄》的场务?! 新的线索突然冒出,我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无论如何也捋不清线索。 明天是节目录制的时间,我需要全神贯注,那么对于这条线索的探究,只能先拜托别人了.. 再次打开高子澄的对话框,我飞速打字,然后发出一个请求,【高子澄,帮我个忙...】 第568章 转眼便到了《无限演技班》开播的日子,卢姐早早便开车把我送到了录制现场。 路上卢姐反复叮嘱我,“小云,这是直播,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知道啦卢姐,谨言慎行,谦虚有礼,好好表现!”我笑着拍拍卢姐的手让她放心。 “你要是被欺负了,就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治他们!”“放心吧卢姐,还不至于让你出马..” 插科打诨了半天,到达了节目场地,我整了整衣服,告别卢姐后,进入了节目录制现场。 《无限演技班》是一档直播形式的演技类综艺,因此从这些演员踏入节目录制现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被摄像头记录和直播。 今天我穿了一件简约又不失时尚的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显得腿部线条格外修长。一条浅灰色的薄款针织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给人一种随性又精致的感觉。 一踏入录制现场,周围的摄像头便转过来,齐齐对准了我。我不禁有些想发笑,入行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谨记着卢姐的叮嘱,我对遇到的每个前辈和工作人员鞠躬点头打招呼,“导演好!”“PD好!”“前辈好!” 周边的实时弹幕大屏上的弹幕开始飞速涌动起来:【我靠,云舒的颜值有点东西啊,这一身真的又优雅又知性,我都有点不忍心骂她了...】 【不好看怎么有门路勾搭上那么多大佬呢?!资源咖云舒滚出去!】【谁给她的脸敢挑衅马思倩、周克玉和田薇啊,坐等她怎么出丑的!】 【现在来这装礼貌,早干什么去了!】 早已习惯被骂的我恍若未闻地微笑着走进第一个环节的场所——一间像学生时期的教室一样的房间,房间后半部分摆满了课桌和椅子,而房间前半部分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仪器。早已有几个演员入场坐下,我朝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便找位置坐下。 不多会儿,这一届年轻演员中的翘楚最年轻的金马影后马思倩款款而来,看到我,微微一怔,随即便想扭过头去。我却一下子站起身,伸出手来,“思倩姐你好,我看过你的所有作品,你的戏真的太好了,希望以后多多指教。”马思倩又是一愣,看着我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径自走到了离我最远的教室另一边的课桌上,然后说道,“要论戏好,确实如此,要论戏多,还得是你。” 伸出的手被忽视,我并不觉得尴尬,只自己笑笑便收回了手。 本来就只是为了摆个姿态,并没有真的希望她会愿意立马对我改观,总之我的表面功夫是尽力做到位了。 “思倩姐,我们后面看实力说话即可。”我冲马思倩微微一笑,随后坦然坐下,丝毫没有不忿之色。 周边的大屏上的弹幕又爆发了一波: 【思倩姐好刚我好爱!】 【就是,我们思倩才不给资源咖脸呢】 【这个云舒倒是挺会装样子,现在看起来又是彬彬有礼的了!】 【思倩加油,碾压这些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支持思倩,让资源咖哭着回家!】 我坦然地在桌上的纸笔上写写画画,等待人到齐,节目流程正式开始。 新演员一共十个人,现在已经到场了八个,临近九点时,周克玉和田薇相携着手气势十足地走进来。 看到我坐在左边,周克玉翻了个白眼儿,拉着田薇走到了右边,想跟马思倩攀谈。 但马思倩似乎是个i人,又或者是不愿意跟她们过多交涉,只简单点了个头便移开了视线。 只是田薇遥坐在教室另一边,还不忘大声跟我打招呼:“师妹,你还真勇敢,看好你哦。” 简单三句话,便让大家想起了我那天的黑料和发疯的姿态,又展示出了自己的大度和善良。我微微一笑,“谢谢师姐照顾,几个月不见,师姐更漂亮了。” 第569章 话音一落,场上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声。 弹幕也开始活跃了: 【欸,田薇和云舒不是一个公司的嘛,平常肯定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看田薇对云舒挺亲昵的,没想到两个人根本见不到啊,那肯定不熟啊】 【是啊是啊,那田薇刚刚说的那些话,可就有些尴尬了】【什么鬼,不许这么说小甜!】 【我们小田人美心善,果然是人善被人欺】 【煞笔资源咖云舒不尊敬师姐,滚出《无限演技班》!!!】 片刻后,吴镇宇、惠英红、何蕾、佘诗曼,和谷雨生五位导师拿着文件夹和资料,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这个房间。新人演员们瞬间停止了议论,严肃紧张地正襟危坐起来。 五位导师全都面容冷肃,只有惠英红老师的脸上略带一丝笑意。 我右边的男生手捧着一杯豆浆,眼冒星星地望着五位大佬。却不料为首的吴镇宇导师冲着他射来了鹰隼般的目光:“你觉得,你有机会喝豆浆吗?”其他导师也都面无表情地齐刷刷看向我右边的男生。 那男生闻言紧张得手一抖,把豆浆碰倒,流了满桌。他手忙脚乱地把豆浆杯子扔到桌下,然后用衣袖慌忙擦着桌上的豆浆,嘴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怪这男生这么紧张,五位业界顶尖大佬的凝视和压迫,任谁都受不住。 即便我自认心理素质极佳,遇到这样的场面,心跳多少也略微加速了几分。 见那男生没有纸巾,擦得艰难,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纸巾递给他,又默默地帮他擦了起来。 他抬眼偷偷看我一眼,轻声道谢,“谢谢你。” 弹幕大屏上的观众也都被导师的气势吓到,纷纷出言感慨:【妈呀,大佬就是大佬,这气势,这威压,也不怪魏星吓成这样】 梦回高中真怕我【小魏星不怕,来姐姐怀里,姐姐保护你!】 【算盘响得我在广东都听到了!!】 片刻后,导师们便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按照节目流程进行自我介绍。 介于这些大佬们实在太过有名,无一不是蝉联几届老牌影帝影后的人物,因此介绍中根本无需放上自己的代表作。“各位学员好,我是吴镇宇,是这次无限超越班的首席班主任。我们这次的无限超越班,会有针对各方面演技的提升、训练与考核,在流程的最后,会有一个演技比拼环节,获胜者有机会选取一位老师,建立师徒关系。” 闻言我的眼中一亮——建立师徒关系?!那么我跟谷雨生,岂不是更容易拉近关系了? 其他人闻言也是为之一振,跟这五位老戏骨,哪怕是说上一两句话都会受益匪浅,何况是结为师徒关系。再说了,这些导师在圈内混迹数十年,早已累计无数私人资源,若能打好关系,以后的机会可不是手到擒来? 见大家都动了心思,我的心逐渐沉了一些。这次参加综艺的新演员中,都是藏龙卧虎,我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可把希望全部押在结尾的比拼环节上。 而除了吴镇宇老师,其他老师的自我介绍,更像是对年轻演员的劝诫。 惠英红老师早年间凭借演配角出名,她早已年近花甲,却看起来依旧美艳十足,她温和地看着我们,缓缓道来,“演戏不仅仅是背台词,更是去理解和体验角色的内心世界。”何蕾老师则是与其角色全然不同的女强人形象,她连珠炮般说到,“不要害怕挑战不同类型的角色。每一个角色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说罢,便看向下一位导师。 余诗曼老师的劝告更倾向于为人处世方面,她一字一顿道,“保持谦逊和敬业的态度非常重要。” 最后一位,是谷雨生。 据我目测,谷雨生身高约一米八,即便已经年近六十,身材依旧修长而匀称,可以看出其常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他满头黑发,脸部轮廓分明,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超脱和自信。 第570章 他环顾一周,然后用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演技不是一朝一タ能够掌握的,它需要不断地学习和实践。每一个角色都需要你全心全意地去投入,期待见证你们的成长。”谷雨生这一番话,令人受益匪浅,比起其他导师又显得人情味儿十足。 我旁边的魏星小声嘟囔道,“谷雨生老师,可真是风神俊朗又平易近人啊!要是能让他当我师傅就好了!” 我不知可否地点了点头,想起当年他临危接替我父亲角色一事,我在心中暗暗思量起来。看着谷雨生和蔼又自信的脸,我在心中暗暗嘀咕,谷雨生到底是怎样的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一番自我介绍环节过后,吴镇宇老师拿出一沓表格,发给学员们,严肃道,“这是我们开班的资料表,以后在节目上选演员会以这个做参考,大家需要认真填写。” 待把表格拿到手,看着表格上的内容,我皱起了眉头。身高、体重、颜值打分、圈内偶像...而在表格的最后,还有一个开放式问题,“在观众的眼中,你是一个优秀的演员0" 这样的问题,稍有不慎被直播捕捉到,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场内响起了一片笔尖划过白纸的沙沙声,大家都凝眉苦思,力图交出最完美的答卷。 等到大家全部填好,工作人员帮导师全部收了起来。看着手中的答卷,导师们一个个皱起了眉头,我们这些学员的心也紧跟着揪了起来。 惠英红老师轻咳了一声,优雅开口,“诸位觉得自己在填写资料时完全真实,没有撒谎的,请起立。” 话音落下,教室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大家左看右看,不知道导师们是何用意。 一阵踌躇后,由马思倩带头,学员们纷纷站了起来。我也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左右看看,总共十个学员,竟然没有一个还坐在座位上。 吴镇宇见此情形被逗笑了,戏谑道,“竟然这么巧,所有的资料卡,都是完全真实的?” 没有人回应他,何蕾老师最爽快,笑着开口,“验证真假很简单,首先身高和体重,我们当场就可以测...” 话音未落,场中一片吸冷气和唏嘘之声。 作为演员,保持上镜的标准甚至偏瘦的体重是一辈子的必修课,但把身高体重搬到直播综艺上测,未免玩得有些太大了些。 肉眼可见地,几个小女生慌了神,几个男演员脸上也面露难色。 然而节目组和导师可绝对不会体谅学员对于身高体重的心虚,随机点着不同的演员,上前用精密的仪器公开测量体重。实时大屏上再次喷涌出一大片弹幕: 【我丢,节目组玩这么大啊,我都有点害怕了】 【不得不说,我对那些女明星的体重和男明星的身高还挺好奇的!】 【笑死,有些明星脸都绿了】【这节目也太大胆了,我追了】 【可是这不是个演技类综艺吗,为什么非要逼着大家量身高体重啊..】 一些网友提出了对于节目组这个行为的质疑,而现场也有孤勇者不怕导师的威亚,起身反抗。 她就是,我们的头铁一姐,周克玉... 只见她率性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大声朝前方的导师大声道,“各位导师,这是一个演技类的综艺,凭什么让我们公开测量身高体重,这是我们的隐私?!” 田薇虽然不敢跟她一样直接硬刚导师,却也在旁边小声嘟哝道,“就是啊...” 吴镇宇首先开口,语气平静:“身高和体重是我们对演员进行综合评估的一部分,作为演员,你们的形象和体态在某些角色中是至关重要的。但凡你选择了演员这个职业,身高与体重就必定是绕不开的话题。” 第571章 何蕾点了点头,说道:“并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存心要为难你们,而是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身材要求。一个过于肥胖或消瘦的体型可能无法胜任某些特定的角色,而保持一个可调控的体型使演员能够更灵活地适应各种角色。” 谷雨生扫视了一周,板起了脸:“我们并不是要公开你们的身高体重,而是希望你们知道,这是职业的一部分,也是对自己和观众的尊重。” 三位资深前辈发声,场子里一片寂静。 早在吴镇宇老师发言时,周克玉便已经悄悄坐下,而在谷雨生最后发完言后,她更是把头深深埋在了桌子下面,头也不抬。 网友们此刻却没有闭嘴,纷纷在大屏上发表着弹幕【就是啊,208万的钱挣得这么容易,测下身高体重怎?] 【连测个身高体重都不愿意,我看内娱药丸..】【那个周克玉看着像个刺头儿,怎么这么怂啊嗨】“好,如果没有其他人发表异议,我们接下来流程继续”,惠英红不紧不慢地宣布道,她手里随意地翻着手里的资料卡,选中一份后便开始点名,“李勋,你填写的身高是185,体重是68kg,上来检测下吧。” 被选中的男星气宇轩昂地走上了前,一个箭步迈上了智能身高体重器。 看他的架势,估计是对自己的身高体重极其自信,面带微笑地朝导师鞠了个躬,然后面朝屏幕,似乎是期待数值的公布。 片刻后,智能机器开始语音播报,“身高是..” 台下的众人开始叫苦连天,“还要语音播报,这也太社死了吧.”“身高是189cm,体重是68.5kg。”身高体重一经公布,众人大为震惊。 圈内男性多是虚报身高,可这个人却是往矮了报身高。这种情况,想必是不会丢人了。 这个叫李勋的男星显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昂首挺胸地等待着导师的评价。 可谷雨生一个开口,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189cm却报185cm,你知道这会给跟你搭戏的搭档和导演多大的困扰g" “165cm和185cm可以同框,189cm和165cm却会极大地破坏画面的美感!你因为假报身高,初次给你的评级只能定为B级,快点修改档案!” 话音一落,李勋满脸灰败,场上更是一片哗然。 吴镇宇赞同地点头,“正是如此,无论是报高还是报低,都会对合作伙伴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这段时间,我们对诸位唯一的要求,就是真实,好的也好,坏的也好,只希望你们能够做到真实。”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真实对于演员来讲,的确是最为重要的特质。 后面,大家噤若寒蝉地依次上台测量身高体重,虚报身高的男星和谎报体重的女星屡见不鲜。 终于轮到田薇上场,她高傲地仰着头,朝导师们示意后,便优雅地踏上智能身高体重秤。 片刻后,身高体重秤报数,“身高169cm,体重45kg。”这个完美的数值引起了场上的一片惊呼,我的同桌魏星也在嘴中嘟哝道,“快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却只有90斤,这也太瘦了吧。” 弹幕上也是一片恭维之声: 【呜呜呜我们小田宝贝也太瘦了,宝宝多吃点,我心疼】【哇塞,小田好高呀,有一米七欸,娃娃脸但却有超模身材!】 【嘿嘿小田就是我的榜样,小田等我!】 谷雨生淡淡开口,“你身高169cm,资料卡上写的却是170cm,虚报身高,评级为B。” 吴镇宇抬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田薇委屈地瘪着嘴,“老师,就差一厘米,不会影响视觉效果的!” 谷雨生却压根没有看田薇那双微红的眼睛和泫然欲泣的神色,执拗道,“那也是不真实,评级为B。” 第572章 田薇万般委屈地跑下了台。此次初评级分为ABC三个等级,只有完全真实的身高体重,加上符合标准的身高体重比例,才能得到A评级,而只有A评级,才有机会在下午的表演环节中得到现场加试的机会。到现在为止,得到A评级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马思倩,一个是魏星。 “下一位,云舒。”吴镇宇终于喊到了我的名字,我站起身,面带微笑地向前走去。 我把目光投向五位导师,却没有一位愿意与我有眼神接触,纷纷避开了视线。看来节目录制前的那波黑料,还是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大家对我,也一定有了比较深刻的负面印象。 但是没关系,事在人为,只要好好表现,就一定有翻身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脱下鞋子,站上了智能身高体重秤。两秒后,清脆的电子女声开始播报,“身高168.5cm,体重42kg。” 弹幕再次开始活跃: 【这个云舒,身材很不错欸】 【16884斤这也太瘦了吧!评级肯定是A了!】【该说不说,这姐虽然么蛾子多了点,但硬性条件都不错】【对啊对啊,云舒好像真的挺适合当演员的!】【姐姐好美嫁给我好不好!!!】 【我有一声老婆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注意到面前导师的神色变得更加柔和,吴镇宇不快不慢地宣布道,“云舒的身高体重与资料卡吻合..”正以为自己的评级可以是A时,谷雨生却抢先一步开口,“评级为B。”“啊,都这么瘦了,又这么好看,怎么会是B呢!”场下的学员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我也适时地向谷雨生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谷雨生缓缓开口,“太瘦了,做这行,体力也要强健,过弱的身体会给剧组添麻烦..” 台下的众人投来了认可的目光,我也诚恳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评级,往台下走去。 此番身高体重等基本信息的摸底已经结束,却不料导师们的妖风还没吹完。 佘诗曼坏笑着说,“好,除了身高体重,演员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硬件”,她顿了一下,“那就是脸。” 我前后的演员纷纷嘟囔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佘诗曼的后半句话立马说出了口,“接下来,需要大家卸妆以素颜呈现给导师和公众,以评价大家的潜力和可塑性。”谷雨生抱着胳膊补充道,“这是自愿的,你愿意就卸妆,卸妆有机会争取到A评级,但也可以选择不卸妆,那就维持你的原有评级不动。” 这是一个无论男星女星都化妆的时代,作为艺人,无论男女,但凡是出门,别的不说,底妆提亮、眉毛提精神都是必不可少。 我环顾在场的十个学员,无论男女,竟然没有一个是纯粹的素颜。 听闻导师的要求,在场的学员都变了脸色。 我在听到有机会评级为A后,毫不犹豫地起身,“卸妆?我ok。” 与我一同起立的还有马思倩、魏星。 马思倩在上一个环节已经拿到了A的评级,这次再次起立,大概是经受过无数肯定后的自信使然。毕竟最年轻的金马奖影后,只这一点,就说明导演和观众都对她这张脸青睐有加。 除了我们三人外,竟再也没有学员敢站起来。田薇、周克玉等人,都仰头望天,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 节目组的动作倒是果断,没有几秒钟便递上来了卸妆湿巾和卸妆水,我、马思倩和魏星,要一一上前被导师擦脸卸妆。首先上前的是马思倩,她没有一丝犹豫,径直走到了拿着卸妆湿巾的惠英红老师面前。 惠英红温柔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她卸妆。马思倩站得笔直,毫不退缩。 第573章 她本来便不是美艳型的女明星,但五官标致,脸小而立体,看起来柔和没有死角。是众人眼中最受导演欣赏的“电影惠英红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向马思倩,也向大家说道:“作为演员,我们要学会接受自己的每一面,无论是光鲜亮丽的一面,还是最真实的一面。观众想看到的是你们的真实。”很快,马思倩的素颜展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肤色变暗了两个色号,黑眼圈和雀斑也暴露了出来,却反而给她那小而立体的脸蛋和五官,增添了一丝故事感。论谁来看,这都是一张极其适合荧屏和大屏幕的脸。惠英红和其他导师相识一笑,像在看自己极其欣赏的小孩子,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你这张脸,简直是为电影而生的。” 一向有些高傲的马思倩此刻脸色微红,羞涩地笑笑,感谢导师的夸赞后顶着素颜下了台。 下一位,云舒,请你上台。”随着我的名字被念出,此刻的实时弹幕大屏上的网友们再次热闹起来: 【影后就是影后,刚刚的马思倩素颜简直是完美,这就是传说中可以素颜上镜的脸吗?!】 【有热闹看咯,云舒整天化这么精致的妆,我看她妆前一定不堪入目】 【还真是为了博热度连脸都不要了,人家敢露素颜的都是影后啊、顶流啊,她这资源咖,怎么敢的啊】 【有些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演员这个职业是谁都能当的吗?】 台下的小声议论和嘲笑声也越来越大,显然是在座的人都清楚我前几天的新闻。 站到台前,为我卸妆的是何蕾老师,她看见我,笑容淡去了几分,淡淡道,“你倒是很有勇气。” 这些导师想必也听说了我的自大的言论和众多“资源咖”的风言风语,自然很难对我有什么好脸色。 我沉心静气,诚恳地说,“只要能得到机会,别说是素颜,让我扮丑一百倍出镜,我也愿意。” 何蕾老师的手顿了顿,然后一言不发地给我卸妆。十分钟后,在场的导师和学员都长大了嘴巴,紧紧盯着我呈现在大屏幕上的素颜。 余诗曼老师狐疑地问,“云舒,你是不是纹了唇和眼线,是不是种了睫毛?” 我举起左手指天,“绝对没有,百分百爹妈原装。”谷雨生凑过来仔细地上下审视,然后兴致勃勃地说,“嘿,她好像没撒谎!” 场下传来一阵吸气声。 何蕾老师原本紧绷的神情此刻放松了几分,语气也比方才温和了不少,“这样说来,你还真是生得一副百年难遇的好相貌..即便是我们那个年代,也少有你这样的素颜美人。”我敛眉鞠躬,感谢老师的肯定,“谢谢导师们的谬赞,也谢谢我爸妈和老天爷的馈赠...我绝对不会浪费这张脸的!”听到我煞有其事的保证,导师们纷纷笑了起来,“好好好,期待你云舒别对不住自己的脸。” 大屏幕上的网友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你告诉我这是素颜?这大眼睛,这鼻子,这嫩粉色嘴唇,女娲为何如此不公平啊!!!】 【天哪,这姐怎么卸了妆比不卸妆还白啊?这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又水又嫩,我家小孩都馋哭了...】【我直接自信老婆【口水】【口水】 【我宣布我收回原来对云舒的抵制,这颜值,这脸,就是为演员而生的好嘛!】【你们这些人怎么见风使舵呢?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没实力的资源咖!!!】 【楼上的,谁说云舒没实力?那张脸就是最有说服力的硬实力好嘛!】 [+1] [+10086] 在身边的学员不时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魏星也完成了卸妆。 他原本就是神颜爱豆转演员,卸去妆容的他更显立体清秀,当即便在弹幕里狂吸了一波女粉。 第574章 【好秀气的小男孩,快到妈妈怀里来!】 【朝哪个方向磕头能找到这样儿的啊,球球了】 【晚入坑的小姐姐们不慌,赶快加入魏星超话,组织在召唤你!】 【我们魏星崽崽可太长脸了,爱了爱了!】 三人卸妆完毕后,吴镇宇宣布我们三人的评级——“马思倩,S级;魏星,S级;云舒,S级!” 三个S级顶级评定,全场哗然。 但无可指摘,因为我们这三个人,仅凭素颜,绝对可以评上这个房间内的top3。 谷雨生在一旁补充道,“这是仅凭客观条件给出的外貌及硬件评级,下午要是表现得不够出色,还会有波动。”“三位S级的学员,在下午可以不必抽签便获得现场加试的机会。” 马思倩微笑着点了点头,毫无惧意。我的心里却打起了鼓,现场抽题加试表演,是机会,对我而言更是挑战。从未在综艺上以竞技的形式表演过演戏,究竟会得到怎样的结果,还未可知.. 我一旁的魏星更是带上了哭腔,跟我小声说道:“我不是科班出身,从来没有系统学过,这可咋办..” 看他可怜,我轻声安慰道,“没事儿,你的作品成绩都不错,这也代表了你的实力。” 却不料下一秒,魏星眼圈微红地看着我,郑重其事地道谢,“云舒,我感觉你跟网上那些人说得完全不一样,你很好。” 我浑身一震,看都不敢看弹幕一眼。 我勒个老天爷啊,魏星可是顶流爱豆转行演员,粉丝量是我的几十倍,这话要是被粉丝听到了,可不得觉得我蓄意勾·引她们家哥哥,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咯.. “咳” 也郑重其事道,“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说完这句话,我才敢扭头看向旁边的弹幕大屏。 只见大屏上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云舒这个害怕的样子,谁懂啊】 【笑死我了,云舒这是生怕被魏星的粉丝误会啊,连同·志都差点叫出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舒上一秒知心大姐姐,下一秒别多想我跟你就是不熟的同学】 【魏星的粉丝表示有被笑到哈哈哈哈】 【姐姐别怕,我们粉丝一点也不可(温)怕(柔)的~]【哈哈哈哈哈哈,还好云舒来了,不然这期可能还没这么精彩欸!】 我看着满屏的“哈哈哈”既觉得庆幸,又有点汗流泱背——这届网友的脑回路还真难猜啊,呵呵.. 《无限超越班》的录制是一录一整天,只有晚上可以回家休息的形式,预计一连录半个月。 正因如此,我们中午需要聚集在学员公寓自己解决餐食。“节目组还真够抠的,不给准备盒饭就算了,还得自己弄吃的,怎么不把我们弄死算了...” 刚经过了一上午的考验,又要自己解决餐食,我只感觉自己的气不打一处来,无意识地嘟囔道。 魏星显然听到了我的吐槽,也回应道,“就是啊,我这辈子都没碰过锅,怎么做饭?” “我们中午一起点外卖算了!” 听到魏星的提议,我也觉得不错,咱虽然有厨艺,但也没必要在演技类综艺上秀啊! 我重重点了点头,跟魏星凑在一起琢磨着点什么当午饭。点好后,我喊住魏星,“哎,微信收款码给我展示下。”魏星小脸微红,“没几个钱,我请你就行了,云舒姐你不用请我!” 我一脸正色道,“怎么能这样呢,快点别废话,我要跟你AA!" “啊?”魏星挠了挠脑袋,好像这辈子除了从来没有碰过锅,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奇怪的女人,“哦,好,你转我三十四块八毛九就好了。” 下一秒,魏星的收款提示音响起,“微信到账,三十四块八毛九。” 第575章 朝魏星抱了下拳,我便窝在学员公寓的沙发上看起了父亲的演员必看手册。 旁边的弹幕大屏还在实时滚动着,上面的“哈哈哈”更多了:【哈哈哈哈我怎么也没想到,云舒竟然连个零都不给魏星凑整!】 【笑死我了,我真不知道该说这姐有边界感还是抠门】【哈哈哈哈魏星也太可爱了,都张红了 【内娱苦无活人久矣,云舒,我看好你!】 突然,我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我解锁屏幕,发现是温已发来的消息: 【金主:表现不错,多奖励你一个月的工资】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银行消息:“xxxxxxxxxxxxxxx,您的银行账户到账2,000,000。” 我顿时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 温已这家伙,之前给他做饭不奖励工资,在床上做饭也不奖励工资,我在演技综艺上跟别人点了个外卖,怎么就奖励了一百万呢? 挠破了头我也没想清楚温已的脑回路,索性就当作是有钱人的抽风和任性。 我飞速回复了一句:【谢主隆恩】 随后便继续翻着手册等起了外卖。 转眼便到了下午的面试环节,场地切换,我们集结到了一个宽阔奢华的演播厅。 前方是一个大大的舞台,台下便是慵懒坐着的几位导师。主持人开始宣布规则:“接下来是《无限演技班》的入班面试环节,每人有5分钟的时间用ppt介绍自己,另有5分钟的时间播放自己的演技高光片段。上一轮评级A以上的学员另有5分钟的现场加试。导师手中各有一张绿卡,可选择一位学员发放,获得绿卡的学员在后续的环节中会具有一定优势。”这是内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演员在直播镜头中用讲presentation的形式展示自己。 我反复温习着手中的ppt,少有地有些紧张,心中默念着每一张PPT的内容,手心里微微出汗。 我苦笑一声,想到一个有些搞怪的科学研究——科学研究表明,对百分之九十的人类而言,当众讲话比死亡更恐怖。聚光灯亮起,首先踏上舞台的是影后马思倩。 她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马奖影后,却在获得影后后再难突破几年前的成绩。她昂着高傲的头颅,昂首挺胸地走上台。“各位导师好,我是马思倩,我想先跟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演艺历程,随后介绍我的个人特色片段。”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她的PPT,第一张图片是幼时的她在剧组中试验配角的场景,年纪尚小的她却在镜头前哭得撕心裂肺、泪眼朦胧。 “我在六岁时便踏入了影视圈,饰演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角色,《红楼梦》中的巧姐儿,这是我演艺生涯的开始...”随后,在一张张照片中,马思倩的脸逐渐长开,变成了清纯少女的样子。 十一岁试验天山童姥,十五岁饰演《金粉世家》中的珍珠,十七岁饰演《如桓传》中的青英...每一个角色都可谓是一个群体中的经典。 而二十岁那年的照片,是马思倩在金马奖领奖台上的照片,她身着华服,仪态万千。 “我在20岁那年,凭借电影《彼岸花》获得了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她指着那张照片,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那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高·峰,但同时也是一个转折点。”“在此之后,我再也没有演出脍炙人口的作品,我遇到了我职业生涯的瓶颈,如今来到这里,也是希望得到各位导师们的指点,突破这个瓶颈。” 马思倩深深鞠了一躬。 看完马思倩的成长历程,我终于明白了马思倩当时为何会在微博上义正词严地批判我这种“资源咖”涉足演技类综艺的行为。 第576章 从六岁开始便认认真真踏实演戏的演员,的确无法容许轻易有人玷污“演员”这个词汇。 可惜,她的矛头指错了对象,我轻轻摇了摇头。 看完她的ppt,导师们都点了点头,吴镇宇率先开口,“从《彼岸花》中的凄美爱情,到《无间道》中的坚韧卧底,每一个你的角色都很精彩。” “至于你最后提到的瓶颈,我个人认为是你选择剧本的眼光的问题,很多时候并不是演员成就角色,而是角色成就演员。都是圈内人,不好多说,我言尽于此。” 闻言马思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陷入了深思中。 谷雨生老师随后说道,“你的演讲很精彩,那么接下来是你作为上一环节S级学员的加试环节。我给出的题目是,养父出车祸,你回到家收拾东西时,发现了他留下来的八宝粥。你有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话音一落,马思倩便开始掐着手表开始在舞台上来回走动,构思自己的表演。 而台下的其他学员和工作人员全都鸦雀无声,被这个场地中深深的压迫感所裹挟。 弹幕也终于找到了空子,在大屏上疯狂跳跃【老天,这是什么赛制,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也太室息了】 【社恐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马思倩可是影后欸,她会怕这些?】 【思倩加油,永远看好你!】 【马思倩当然不用怕这些,她后面的云舒可就有好戏瞧咯】【上一回合云舒侥幸拿到了S评级,现在遇到这种加试,我就等着看她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吧!!】 此时正在马思倩的准备期,大家无所事事,都在观看实时弹幕大屏。 看到那句“上一回合云舒侥幸拿到了S评级,现在遇到这种加试,我就等着看她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吧!!”大家都嘴角带笑,向我投来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发着呆放空,为自己设想各种可能的情境。 只有坐在我旁边的魏星,一边拿着手里的讲稿,一边用满是冷汗的手拍拍我的肩,“别管那些,你可以的。”坏了,避嫌,避嫌啊哥们! 我立马调整一个标准的好学生微笑,“好的魏星同学”,举起一只胳膊坚定握拳,“魏星同学一定也可以,我们,共同进步!!” 敏锐的弹幕们又开始狂欢: 【笑死我了,这姐又开始了】 【之前在微博上,这姐也没这么怂啊...】 【笑死,不怕人叫板,就怕人示好是吧,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两分钟的准备时间一晃而过,马思倩深吸一口气,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她低下头,缓缓走着,走到了“门口”之后停了下来。 马思倩轻轻推开“家门”,慢慢走进舞台中央,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悲伤。她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杂物,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样物品都重得她无法承受。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被饭桌上的一碗八宝粥吸引。她愣了一下,缓缓端起那碗八宝粥,双手微微颤抖。她盯着罐头,眼眶开始泛红,嘴唇轻轻颤动,好像想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说出时,眼泪便簌簌滚落。 马思倩的眼泪悄然滑落,却半晌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沉默地哭着。她轻轻抚摸着那个并不存在的碗,仿佛在抚摸着自己脑海中养父的脸庞。她的神态从悲伤转为内疚,紧紧咬了咬嘴唇,嘴里喃喃自语道:“爸..对不起..我一直都没好好陪你...” 她的声音哽咽,身体使劲前倾着拱起,好像承受着无尽的悲伤,她将那个“碗”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她慢慢地坐在地上,泪水不停地流淌,浸湿了衣襟。 第577章 我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影后,每一个细节和动作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并且感染力极强。 整个表演过程中,马思倩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似浑然天成,实则蕴藏了深厚的表演功底。 从头到尾,台下的观众都屏住呼吸,生怕打破了这个马思倩营造出的故事。 表演结束,马思倩缓缓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擦了擦眼泪,回到了导师们面前。 吴镇宇老师先是轻叹了口气,虽然是叹气,但场中的人都知道这是感慨而发的赞叹。他举起话筒,饶有兴致地看着马思倩开口:“马思倩,我不说你很有潜力,因为你的这一点早已被金马奖影后的荣誉证实了。我在这里想说的是,你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优秀演员了。” 说罢,吴镇宇老师放下了话筒,何蕾、佘诗曼和惠英红也纷纷发表的评价,大差不差,都是“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表演很完美”这个大意。 最后,谷雨生老师拿起话筒,他的面色温和,说出的话却锐利十足,“马思倩,你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但你太沉浸在自己的表演模式中了。我看了你刚才演技高光片段的剪辑,你的哭戏、眼神戏,拿到近几年的任何一个表演中都适配,这让我觉得很不适。”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台下的学员们都目瞪口呆,这样一段宛如教科书中抠下来的表演,竟然被评价为“很让人不适”;况且被评价的对象是最年轻金马奖影后,学员们都纷纷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其他导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一笑,却都没有说话。显而易见,这是导师们都已看出的问题,却介于直播和马思倩的影后头衔没有说出口,只有谷雨生,他明晃晃地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我一边思考,一边缓缓点头,确实如此,马思倩的表演固然精彩、富有感染力,但这段表演无论放到她过往的哪个角色中,都不违和,丝毫没有独特性和这个作品的特色。我曾在父亲的演技手册中看到过——陷入模式化,大概是每个有名的演员都会遇到的问题,而每位演员会如何走出来,或者选择停留在舒适圈束手不动,便都在于演员个人的选择了。 此时的实时弹幕也很精彩,网友们先是惊讶一波,随后便观察不同机位的导演和演员的表现: 【我的老天,连二十岁的影后都受到这种批判,其他的演员肯定裤子都快吓尿了吧】 【不是我说欸,我真的搞不懂马思倩到底为啥要来这个节目,以她的咖位完全没必要嘛】 【人家有追求,想进步,想实现人生价值,我等牛马才不懂】 【笑死我了,谷雨生点评的时候,其他老师的表情,憋笑中带着一丝赞同,赞同中又带着一丝促狭,能看出来他们都是认可谷雨生的点评的,但没说出口,看来内娱讲的还是个人情世故哦】 【你们快看魏星,他手都在发抖,稿子也湿了,好像被骂的是他自己一样,太搞笑了哈哈哈】 【tmd云舒点什么头,她懂什么是表演吗就点头,看到影后被骂很高兴是不是,你待会还不如她呢!】 【就是啊,导师点评,云舒点什么头,好像巴不得别人被骂似的,真受不了这种不懂装懂的资源咖!!!】 【同意,建议加一个淘汰环节,快点把云舒赶回家】【楼上的别着急,你忘记云舒在微博上自己说的大话了吗,她说她比影后马思倩和视后田薇强欸】 【坐等云舒被导师打脸,让她知道个天高地厚!】 马思倩获得的最终评级是A,而接下来上场的是一位演员出道,但近些年来专职从事直播带货的艺人,朱子明。他胸有成竹地走上台,开始对照着自己的ppt侃侃而谈。在介绍自己的演艺生涯时,众人看到朱子明ppt上的照片,一时之间全部哄堂大笑了起来。 第578章 实时大屏上的弹幕也在不断更新着: 【笑死我了,这个哥当年可是H4之一啊,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看到他,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和“一个人两个宽”】 我也看着朱子明偷笑,他是偶像剧出身的奶油小生,可转行做直播带货之后,整个人开始了横向发展。原本帅气的瓜子脸如今变成了大圆饼,而身上那些肥肉,看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一百八十斤。 在播放演技高光片段的环节,朱子明播放的还是几年前他出演偶像剧的片段。视频中的男生留着有点非主流却很帅气的刘海,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燕尾服,抱着一束鲜红色的捧花,从豪车上帅气走出来,单膝跪到女主的面前..谷雨生老师看着视频里的朱子明紧紧皱眉,随后看向舞台上的朱子明,好奇地问道,“你视频里这个小伙子是谁呀?” 话音一落,场上再次洋溢着欢快的笑声,代价是朱子明脸上消失的笑容。毫无悬念地,朱子明收获了导师们毫不留情面的批评,和一个垫底的C评级。 “你觉得你算得上一位演员吗?”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直播界赚不到钱了,又想回演艺圈捞钱?” “你年轻时的演技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即便朱子明这些年来搞直播练就了一身的厚脸皮,但面对一连串如此犀利的点评+攻击,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像个熟透了的北美大龙虾一样摸着脑袋灰溜溜下了台。 弹幕上嘲笑者有之,心疼者也有之,但最让我莫名其妙的,是连这一幕都能扯到我的网友: 【云舒还在那笑呢,待会就是她被骂得狗血淋头咯】【不务正业,只想圈钱的家伙,就是会落得这种下场!】【云舒还不如朱子明呢,起码人家是为了养家糊口,云舒就是纯纯抱大腿睡上来的综艺咖!!】 【可怜的一个头两个大的朱子明,起码他还当过几年演员,云舒这不就纯纯的资源咖+综艺咖?!】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届网友们还真可爱,不出名的、他们没见过的明星,就一律打成综艺咖和资源咖。不过也是,面对现在这种鱼龙混杂,质量好像漏斗的内娱,观众脾气暴戾一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看着后面几个学员的presentation和表演,我深感观众现在如此愤世嫉俗是有道理的。 一个是嫁豪门失败后重新闯荡娱乐圈的美艳女星,可美艳女星的美艳在四十五岁的年纪便显得尤其不合时宜,而她在高光演技片段环节展示的表演片段,还是二十年前琼瑶剧中的片段。导师们一边叹惋,一边无能为力地给她打了C。另一个是我的同桌、魏星,他是最典型的顶流爱豆转演员的代表。而他在自己的介绍环节,播放了不止一个舞台的高光时刻——他穿着各式各样的透视装、渔网装,各类荧光色舞台服,在舞台上表演各式各样的妖娆动作。 平心而论,魏星的演戏片段可圈可点,颇有些出彩的地方,可惜魏星播放的那些舞台片段对导师们的冲击实在太个节目】 【可怜崽崽魏小星,姐姐心疼你....] 【哎哎哎,别吵了别吵了,云舒上场了,有热闹可看咯!】 【哈哈哈不可一世姐来了,我可要看看演技懂姐到底表演得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和电子笔登上了舞台。台下的五位导师看到我,脸上都是有些趣味,却是戏谑意味更多的表情。 “云舒?”谷雨生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听说你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那就开始你的面试吧。” “好的,各位老师好”,我向五位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并非对自己很自信,我只是很想得到这次跟各位导师见面的机会,所以请台上台下的老师们原谅我的一些无礼言论。”老师们不置可否地看着我,吴镇宇仰仰下巴,示意我别搞这些没用的,快些开始。 第579章 我打开了我的ppt,文字部分很少,全都需要我自己的讲述。“首先,我想简单介绍一下我的演艺历程,”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出道至今已经五年了,在这五年里,我出演了十几部影视作品,大部分都是广告片。但我知道,观众对我的印象几乎是没有的。” 屏幕上开始展示我出演过的广告片段,喜之郎、蒙牛、七度空间,每一个家喻户晓的广告片里,都有我的身影出现。“我明白,这些角色和片段无法证明我的演技,但我因为热爱表演,不愿意放过每一个有机会面对镜头的时刻,所以我也希望能通过这次机会,向各位导师展示我的潜力。”接下来的片段,是我在一个公益广告片中饰演的女友角色,在初次跟卢姐见面时,我也曾经给她放过: 我饰演角色的恋人被警车抓走,我望着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里溢满泪花,眼泪汩汩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耳边传来恋人最后的一句话:“等我出来娶你。”我的眼神猛地一震,眼睛在泪花中泛着光亮,仿佛透过泪水看见了那段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恋人温柔地为我捋着额前的碎发;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我们共撑一把伞,在雨中嬉笑打闹;那是一个雪花飘落的清晨,他站在门口,捧着一束红玫瑰,对我说:“我爱你。”这些回忆在此刻一一浮现,我的眼睛忽明忽暗,好像在回忆的波澜里不断起伏着。我紧握着拳头,抬起头来,虽然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依然拼尽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即便只能回应恋人远去的身影。 观众席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被这深情的一幕深深打动。有人用手捂住嘴巴,眼中含着泪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破这片刻的美好。也有人悄悄擦拭着眼角,试图掩饰自己的感动。 前排的一位中年女性观众抽了抽鼻子,悄悄用手帕擦拭着不断流下的泪水,她眼中充满了共鸣和感慨。她身旁的年轻情侣紧握着彼此的手,男生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女生则用红肿的眼睛看着舞台,轻轻啜泣。 弹草的执度然飙升节目组导演兴奋地给评秀做手幕的热度陡热升,下组导演六地结计安做于势,让他们拉长我在台上的时间。 【我靠,这些广告竟然都是云舒演的,我说怎么感觉她面善又眼熟呢!】 【我的老天爷啊,谁懂啊,只是一个公益广告的小片段,我怎么脑补出了一个三个月的连续剧呢】 【我哭了,正躲在被窝里像条大虫子一样到处找纸巾,我恨你云舒,都是你让我这么狼狈!】 【真的假的啊,我都惊了,云舒真的这么会演吗?可这么会演为啥现在都没有代表影视剧作品呢】【呜呜,这脸,这哭戏,说是我见犹怜不过分吧,我说云舒是沧海遗珠,也不过分吧?!】 吴镇宇沉吟了一会儿,再次打头阵,拿起话筒开始询问,“云舒,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太空人啥的广告片,我就不点评了哈,有意见吗?” 满场大笑,我也微红着脸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实在是之前被唐果和李延pua得太狠,我甘愿藏在李延身后当了八百年的贤内助,以至于自己叫得出名字的作品,只有这些有名的广告。 但展示广告并不只是为了凑数,根据心理学里面的曝光效应理论,这些耳熟能详的果冻、零食、卫生巾广告,一旦被观众响起,并且意识到其中有我的存在,他们就会把我当作一个熟悉的人物,减少排斥,增加喜爱。 也正是如此,台下的观众虽然都在笑,但眼里却没多少嘲弄,只是单纯的开心和惊奇。 第580章 我急忙摇了摇头,“好的老师,对不起老师,没有意见。” 吴镇宇忍着笑继续道,“你的最后那个片段,实在是很精彩,我能问下是你自己设计,还是导演设计的吗?” 我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答:“我自己设计的,导演本来不让我演那么久,我跟他套了半天近乎,他才让我按照我想得演的,不然我就一秒下车了...” “哈哈哈哈..”听到我过于朴实的回答,导师们都笑了起来,显然是觉得这样的画面十分讨喜。 可下一秒,谷雨生又接过了话筒,“如果你真有这段视频中的水平,那你为什么后面没有再演戏,甚至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 我的笑容瞬间消失,这个问题倒是没想到会被问,思考了片刻,我小心翼翼道,“实不相瞒,因为我以前是个恋爱脑,为了男人不要事业...” 场下一片哗然,我连忙找补,“但我发誓,我的恋爱脑已经被调理好了,根治了!我现在是个实打实的事业批!!”谷雨生也被逗笑了,“好好好,希望你说得是真的..” 【是哦,我没记错的话云舒之前跟前男友和闺蜜上了个恋综,然后她男朋友和闺蜜搞到一起去了】 【我记得我记得,后来她闺蜜还想陷害她】 【老天爷欸,竟然为了这样的渣男放弃事业,还好你已经改了,不然我要判你死刑咯!!】 【这不纯纯大冤种吗,小朋友们,恋爱脑不可取】但随之而来的质疑声也不少: 【得了吧,云舒就是个会炒作会抱大腿的资源咖,怎么可能真的会演戏】 【我也觉得,那个片段绝对是导演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着她演出来的】 【云舒这个姐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 【马上到临场加试吧,颤抖吧,资源咖!!!】 “好的云舒,接下来是你的加试环节”,余诗曼老师微笑着向我开口,“听好了,你是一个哑女,你要被你的家人卖给别人了,你来找你的心上人跟他道别。” 我顿时一愣。 一个哑女?那我岂不是没办法对话,也没办法用语言传达信息和感情? 但只是愣怔了一瞬,我便立即面色如常。 眼珠一转,我看向导师席位,绽放出标准的微笑:“我的片段需要一位老师帮忙搭戏,不知道谷雨生老师是否愿意呢?” 平日里导师是导师,学员是学员,我丝毫没有跟谷雨生拉近关系的机会。 况且,如果一旦错过后面跟谷雨生组队的机会,我跟他交流的时机就更少了。 如今借助这样一个搭戏的机会,我起码可以跟这个人有初步的接触,初步了解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从而做出初步的判断。 我的话音一落,何蕾老师和惠英红老师便都促狭地推着谷雨生往台上走。 谷雨生却第一时间摆手,“抱歉,我的太太正在家看这个直播,我不太方便...” 下一秒,吴镇宇老师一个胳膊肘把谷雨生老师捅了起来,“都是老演员了,别整这些虚的,快去搭戏!” 说罢谷雨生才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登上台。 我悄悄挑了挑眉,看样子,谷雨生还真是个有些正气的人。但也抑或是,他在镜头面前演出来的。准备时间两分钟很快便结束了,舞台中央的灯光调暗,营造出一片凄凉的氛围。 我缓缓走上前,紧紧盯着谷雨生,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我着急地握住心上人的手,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谷雨生开口,“怎么了小丫,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先用力地点点头,却又眼神晦暗下来,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舍和痛苦。 我双眼晦暗,双手无力地打着手势:我被卖了,你去娶别人吧,再见。 第581章 谷雨生的身体瞬时僵住,“什么?你说什么你爸妈把你卖了!你也答应了?” 面对心上人的质问,我缓缓闭上眼睛,留下一行泪水,我不忍看他,别过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谷雨生不愧是老戏骨,临场发挥的实力非年轻演员可比,他瞬间设置出情节,“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小丫,跟我走,你跟我走!”说罢,他伸出手来想要拽住我。 却不料我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依旧是不忍看他,但在他看不见我的角度,我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心上人愣住了,他无法·理解我无声的绝望。我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拼命用手语比划着,试图告诉他我的遭遇:我的爸妈养大我不容易,爸爸病重了,必须要卖掉我拿钱来治,我的命是他们给的.. 谷雨生紧紧攥着拳头,一拳砸向了身边的“树”,力度之大,我丝毫不怀疑即便是一棵真的大树,也会被他砸出一个洞。他死死攥着拳,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能等我,等我赚钱回来,能赶上的!” 我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他的依恋,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坚决:等不了了,等不了了,家里等不了了,我没有办法.. 虽然手上的动作果断而坚决,但我的眼泪却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再指向他,眼中满是恳求和无奈。然后,我伸手指向远方,示意自己即将离去,再无归期。我轻轻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我缓缓后退,双眼依旧紧紧注视着他,却在最后一刻猛地上前扑上去抱住了他,用尽了我最大的力气。不过一瞬,我便松开了手,转身离开,快走下舞台时,我用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我缓缓地消失在舞台的暗影中。 试演结束,全场静默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观众们依旧沉浸在这个情节中两眼通红,有人甚至掩面而泣。导师们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欣赏和赞许的神色。谷雨生走下了台,我光是问他——我的拾档沫鞠一躬道谢,随后又向导师鞠躬,等待他们的点评。 “雨生老师先来点评一下您的搭档吧”,吴镇宇老师笑呵呵地一会看看谷雨生,一会看看我。 谷雨生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轻松淡然,而是带了些许郑重,“云舒,你有着令人惊叹的,对表演的控制力。刚刚在舞台上,你一度让我觉得你就是哑女,你真的曾经被家里卖过,也真的经历过与恋人生死离别的事情...但你应该没有吗?” 看谷雨生投来了疑问的表情,我重重摇了摇头,“哪一点都没有。” “那我的评价是,你是个令人惊叹的演员,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很合格的演对手戏的搭档了。” 谷雨生做完评价后,我鞠躬道谢,随后便是另外四位老师的评价。 无一例外,都是夸奖。 “云舒,你的表现力很强,很有感染力..” “云舒,从你刚刚的表现可以看出,你的表演尚还没有固定的模式,但这也造就了你演技上的灵气..” “不可思议,我很少在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面对众位导师毫不吝啬的夸奖,我又深深鞠躬,“感谢各位老师,老师们谬赞了,我还有许多需要进步的地方,也谢谢老师们的肯定。” 超乎所有人意料地,我身为一个毫无代表作的新人演员,获得了A的评级。 刚要下台,谷雨生却突然叫住我,“云舒。” 我猛地回头,“怎么了老师?” 谷雨生此刻的脸庞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他笑呵呵道,“你在微博上的发言,确实没有吹牛。” 第582章 他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谷雨生这句话,相当于认可了我在微博上的豪言壮语,认可了我比马思倩、田薇、周克玉的演技都要强的这件事。我不断地表达着感谢,却有种自己的后脊背快被那三个人盯穿了的感觉。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老天爷,老天爷,本来以为她是吹牛,没想到是搞到真的了?】 【骂过云舒的出来道歉!!】 【从没有骂过云舒的出来领奖了】 【不是,真的没有人说刚才那段表演吗?我真的看得起鸡皮疙瘩了!】 【果然演戏这件事是有天赋可言的,虽然刚刚马思倩那段演得很好,但一眼就是在“演戏”,可刚刚云舒那段戏,真的让我相信了她就是哑女本女啊...】 下了台,我先是回应了那些学员的祝贺和打招呼。好些原本从没用正眼看过我的人,此刻竟然专门弓着腰跑到我面前,跟我打招呼和祝贺我。 就连原本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的影后马思倩,也百年难遇地往我这边投来了一个眼神,在跟我的视线相撞后,扯了扯嘴角,送来了一个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自然也不会违背祖训,当即便咧开大牙,冲马思倩灿烂一笑。她却像触电了似的,立马扭开了头。我并不在乎,稍微耸耸肩便开始刷手机,刷了半天才抬头继续看实时弹幕大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我的环节已经过去八百年了,弹幕上怎么还在议论我?不仅是在议论我,他们好像还在磕一种很新型的cp 【谁懂啊,我在反复刷刚刚谷雨生和云舒搭戏的片段,真的好感人啊】 【是啊是啊,要不是知道是演戏还有年龄差太多,我真的怀疑他俩是一对了!】 【你别说,谷雨生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男人四十一枝花,四十五多少也算半枝花,何况他又高又帅,跟云舒还蛮有cp感的欸!】 【会磕cp的人有福了,做梦求一个B站的up主产粮!】【谁懂啊谁懂啊,谷雨生最后还帮云舒用幽默的方式化解了微博上的那件事欸】 【是欸是欸,这就是大叔的魅力嘛】 【我磕到了,娱乐圈大灰狼前辈和小白·兔新人,呜呜呜呜呜】 一边看着弹幕,我一边汗流浃背地给卢姐发信息:【云舒: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卢姐:我还在外面给你谈业务没来得及看直播,怎么了怎么了?】 【卢姐:别告诉我你彻底垮了,我这就给你投个保险然后办理假死证明】 【云舒: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宝贝艺人的】 【卢姐:好吧我的宝贝艺人,先说好消息】 【云舒:好消息是,我应该在演技这方面得到证明了,拿到A评级啦,导师和观众都对我的表演很认可!!】【卢姐:这就够了,表演才是咱的硬实力!我就知道你可以么么么!】 【云舒:坏消息是,他们开始磕我和谷雨生的cp..你得给我做做公关了。】 【卢姐:】 卢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该冲的浪一点没少冲,她突然兴奋了起来: 【卢姐:这么邪门的cp,他们是怎么磕起来的?众所周知cp可以冷门不可以邪门啊!】 【云舒:别八卦了,你快看看微博然后帮我公关e...I 魏星已经在旁边兴奋地戳我,让我看文娱榜单热搜前列的词条“#云舒谷雨生内娱小白·兔大灰狼#”“#云舒谷雨生最佳体型差#” 我两眼一黑,几乎要厥过去。 老天爷,我云舒真的不想靠绯闻火,我只想靠自己的硬实力... 下一秒,我突然收到了温已的消息提示: 【金主:快点回来,我饿了,你答应给我做饭的】【云舒:大哥,我还在录节目】 第583章 【金主:别录了,通告费多少,我转你】 【云舒:】 【金主: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不排除有可能会封杀你】我无语至极,颤巍巍地选了个【求大侠饶命】的表情包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甩到一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在弹幕的载歌载舞和吵吵嚷嚷之中,所有学员的面试环节均已结束。 直到最后,获得了A评级的学员还是只有我、田薇、周克玉、马思倩四人。 纵观全程,马思倩的实力有目共睹,实打实地打动了我;田薇的表演非常偏流量电视剧模式,我不太感冒,但从导师给的评级来看,这也是市场较为接受且津津乐道的一种表演模式;而周克玉的表演也有些让我惊喜,虽然个人风格极其浓重,一定程度上压过了角色本人的特质,但不可否认,她的表演是极其具有表现力。 休息环节,台下的学员们显然比起先前都轻松了不少,终于完成了第一轮的介绍和面试环节,我们终于对参加这档节目有了实感,拿到了评级之后,也稍稍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些许掌控力。 节目组开始发布下一环节的规则: “恭喜各位学员们完成当前的面试环节,相信大家都已经拿到了这一阶段的评级。但还是那句话,暂时的评级不是终点,接下来还有五个考核环节,综合所有环节,评级最高、评分最高者,才有机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我暗自沉下心神——获得最终的胜利,为了接近谷雨生,获取当年的信息,我一定要获得最终的胜利.. “而下一环节是团体作战环节,十位学员需要自由组成三队,组队后,明天需要以队为单位前往三个导师处试镜,试镜成功的队伍则可以参演此片段,最终由观众打分,分高者全组评级为A,第二高的队伍全组评级为B,最低者全组评级为C。” 全场哗然,接下来的团队赛需要选择合适的队友,组成合适的队伍,还有可能要跟其他队伍竞争参演影片的机会,这已经不是单靠个人努力和单打独斗便能carry的环节了,选择强大的队友,很可能就能给自己夺得获得A评级的机会!瞬时间,大家的目光都开始悄悄在全场游离起来,我能感受到有不少目光,都是投向我的。 但现在还不能贸然组队,因为我们还没有观看三位导师所导演影视剧片段的参考片,因此无法据此选择心仪的片段,和合适的角色。 我沉下心神,静静思索。 节目组仍在宣布规则,这一环节的复杂程度不同以往,“本次由吴镇宇、佘诗曼和谷雨生三位老师担任导演,分别指导队伍完成《警察故事》《宮心计》《龙门客》三个作品中的表演片段;其他两位导师惠英红和何蕾,作为帮演角色和表演指导及监制参与到各个组的拍摄进行中。” 我眼眸一转,谷雨生也是这一环节的导演,那么,我势在必得,我垂下了眼眸,等待参考片的播放。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经典的《警察故事》片段。片段开始于一个繁忙的城市街头,警察与匪徒之间的追逐战一触即发。匪徒驾驶一辆摩托车在街道上狂奔,后面紧追不舍三位警察奋力奔跑,追逐的最后,匪徒被逼入一个死胡同,匪徒手中抱着枪支,对峙环节,女警察飞身为男警察挡住子弹,自己壮烈牺牲。最终,警察们成功制服了匪徒,但他们却发现匪徒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犯罪组织。 吴镇宇在片段结束后说道:“《警察故事》片段不仅需要你们展现出高超的动作技巧,更重要的是,你们要通过动作和表情传达出角色的内心世界。我要看到你们的真实情感,而不是简单的模仿。” 第584章 接下来播放的是余诗曼指导的《宫心计》片段。大屏幕上,一个华丽的宫殿内,两位宫女在低声交谈,气氛中充满了紧张与不安。皇后端坐在高位上,眼神冷峻,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簪。她的贴身侍女悄悄走近,低声禀报皇贵妃即将受刑。 皇后的表情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她缓缓起身,走向窗前,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花园。此时,皇贵妃突然闯入,跪倒在地,哭诉着自己被陷害的委屈。余诗曼的皇后冷冷一笑,走到宫女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声道:“在这深宫之中,弱者只能被碾压。”而皇贵妃却发出了凄厉地哭声,惨叫着,“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皇帝”,皇后也轻笑点头,“你说对了,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爱上他。”皇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最后是谷雨生指导的《龙门客栈》片段。大屏幕上呈现出一片荒漠,风沙漫天,孤独的客栈在风中摇曳。片段开始于一位神秘的侠客推门进入客栈,风情万种的客栈老板娘迎上前来,媚态十足,眼神中又带着几分戒备和好奇。 两人在桌旁坐下,展开了一场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对话。两人都怀疑彼此是敌方组织的成员,却用暧昧的语气包裹着相互试探。突然,几名黑衣人闯入客栈,为首的黑衣侠女邪气十足,手起刀落客栈中的客人人头落地。而刀光剑影之间,侠客与老板娘并肩作战。最后,黑衣人被全部击退,侠客与老板娘相视一笑,原来的误会烟消云散。 观看完三个片段,我的心中有些沉重,《警察故事》中,动作戏占大头;《宫心计》中,感情虽多却拘泥于细枝末节;只有《龙门客栈》这个片段,既有展现自我风采的机会,又有飒爽的打戏,还有自由发挥的空间..我已经可以断定,《龙门客栈》便是最抢手的。 组队环节开始,我远远便看见田薇、周克玉、马思倩三人向我走来。 我心中惊疑不定,猜到了这三人心中的意图,却又不敢相信。 片刻后,田薇、周克玉、马思倩三人将我围住,由田薇为首向我开口,“云舒,跟我们三个人组队怎么样?凭我们四个人,绝对可以碾压其他队伍,得到全A的。” 我诧异挑眉,“你想选的片段,应该也是《龙门客栈》吧?我们四个女人怎么演”《龙门客栈》中的男性角色,所占的戏份很是不少。 而且像她们这般垄断的做法,我总是有所不齿的。周克玉快言快语道,“很简单,我们反串就行了,我愿意反串男角色。” 我沉默地上下审视周克玉一番,不可否认,周克玉自身的性格和条件都可以反串男性角色,说不定还会圈不少粉。但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成为这些人py中一环的想法。我轻轻地笑笑,摇摇头,“抱歉,我不想加入你们。”田薇狠狠皱眉,上前一步道,“你什么意思?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绝对是稳稳的全A,没有其他队伍可以打过我们。 我继续摇头,看向身后的学员们一眼,他们有的眼中满是惶恐紧张,但更多的都是面对挑战的期待,和成长的决心。“你不觉得,我们四个抱团,对其他学员太不公平了吗?而且这样组队,实在是没有新鲜感。” 淡淡说出这句,我便开始挪开视线寻找我自己的组队目标,“抱歉,恕不奉陪,我得快去找人组队了。” 田薇狠狠捏着拳头,“云舒,你不要太自大了,不跟我们一队,可就等于跟A失之交臂了。” 我淡淡撇了田薇一眼,“我看,是你们太自大了”,我又看向马思倩一眼,“凭你的实力,跟她们抱团反而会泯灭你自己的光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句劝告。” 第585章 马思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几秒之后便切换成了深思熟虑的神态。 我不再与他们多做纠缠,扭头走向其他演员的人堆里去。马思倩如何选择,是她的主题,我说的话,只是我发自内心的真诚劝告而已。 有灵性的表演,不应该被这些功利世俗的欲·望所掩埋。弹幕显然不懂这些,说什么都有,吵成了一锅粥:【这个云舒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虽然演技是有点,但其他人可是比她多无数代表作的大前辈欸,她怎么敢出言这么不逊的!】 【田薇她们这种抱团真的有点讨厌,好像学生时代学霸不跟学渣玩,也不愿意给学渣讲题】 【小团体行为能不能滚出内娱啊,我真没想到田薇她们会是这种人,有点粉转路人了哎】 【抛开田薇她们的行为不说,云舒真的有点没礼貌啊】【没看出来云舒怎么没礼貌了,我只觉得云舒的做法很有个性,很有风骨!】 【这波我也挺云舒!!!】 我的首个组队选择是,李勋。原因很简单,之前在第一个环节,我仔细观察了他的身高体重和身形,简直是为古代侠客角色而生。除此之外,从他的演艺经历中可以看出,他原本就是武打明星出身,这段《龙门客栈》的片段中打戏不少,有了李勋,无异于如虎添翼。 很显然,不仅我一个人这样想,走近看,李勋正在被许多女星包围着。 我走上前,戳了戳他的后背,“李勋你好,我是云舒。”李勋愕然转过头来,看到是我,莫名其妙地小脸一红。虽然疑惑,但我还是彬彬有礼地开口询问,“李勋,你愿不愿意跟我组队呢,我们一起去争取《龙门客栈》..”李勋的脸更红了,他结结巴巴道,“我确实也想争取《龙门客栈》的角色,但是,我已经答应海宁跟她一组了,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两个一组,我们可以三个人组队..” 话音一落,他身后冒出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的脑袋,“哈喽你好,我是海宁,可以我们三个一起组队呀!”语气虽然轻快有礼貌,但我还是从她的语气和小动作中看出,她对李勋有着超乎寻常的在乎和占有欲,对我也有着不弱的提防心。 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口气,我回头看看,突然看到在攀谈的各个演员中,魏星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独自坐在沙发上,即便有人看到他,也可以略过了他的视线不敢跟他对视。我的心立马软了几分,正好也有借口...我转头冲海宁和李勋笑笑,“抱歉啊,我队伍里已经有一个人了,四个人的话就太多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礼貌地寒暄几分,我转头大步流星走向了魏星。 一屁股坐下,我长出一口气,“魏星,跟我一队吧,我们去竞争《龙门客栈》,你去演侠客。” 看到我来,魏星的狗狗眼顿时为之一亮,“你你你,你怎么会来找我,我毕竟是爱豆出身的,导师们都不太喜欢,其他演员都不想跟我组队..” 我轻轻摇摇头,“那是他们傻,这一环节需要观众投票,你以前可是顶流爱豆,人气最高,而且身高身形都很符合..” “可是我没拍过打戏”,魏星再次犹豫了。 我笑着循循善诱,“你的舞蹈跳得那么好,学打戏而已,你正好有着最好的底子和基础了!” “那样的话,好!我跟你一队!”魏星的眼中再次出现了光亮,“希望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当然不会。”我刚要回答,却出现另一个声音先我一步把我要说的话说出了口。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马思倩?! 我愕然抬头,反复确认眼前这人就是金马奖影后马思情无疑,我一旁的魏星也傻了眼,傻乎乎地盯着马思倩发呆片刻,然后站起来鞠了个躬,“影后你好。” 第586章 马思倩喷笑出声,“不用这么拘谨,叫我思倩就好。”我狐疑地看向后面仍在和其他比较出挑的演员攀谈的田薇和周克玉,疑惑道,“你不是跟她们一队吗,怎么又开始分开行动了?是要分别游说不同的人” 话音未落,我警惕地伸出胳膊,老母鸡护鸡仔似的,把我的队员魏星护到身后。 马思倩的笑意更浓了,“你们俩这情商,到底是怎么在圈内混的啊?” 我挠挠头,“咱也不知道,咱也没咋混过啊...”马思倩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来是想问你们,愿不愿意让我加入你们?” 话音一落,我和魏星的嘴巴都大大张开,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我咽了口口水,“怎么想到要跟我们一队,你不是...”我把眼神看向远处的田薇她们,狐疑不已。 马思倩耸耸肩,毫不避讳,坦然道,“我本来就没有很想跟她们一队,刚刚跟她们一起的条件也是,要是能劝你加入,我就跟她们组队。” “可你拒绝了”,马思倩笑着摇摇头,“而且你劝我的那几句话也很有道理,我就想来跟你组队,想跟你合作一下..”我瞬间百感交集,有种从未有过的受宠若惊的感觉。可静下心来思虑片刻,我还是冷静下来细致分析,“前辈,我很感谢你的欣赏,但现在我们的意象片段是《龙门客栈》,我和魏星的意象角色分别是老板娘和侠客,那么你..”缓缓说出我的顾虑,我为难地看向马思倩。 不是不想让出客栈老板娘这个戏份更多的主要角色,实在是我很需要这个谷雨生导演作品中的主角,只有得到戏份更多的角色,才有机会跟谷雨生有更多的接触,甚至跟他混熟。虽然很想和影后一起搭戏跟她学习,但事实还是要顾虑到的,也不能害了人家。 可没想到,我后半段话还没说完,马思倩就抢先一步开口,“我愿意演女杀手,演配角也没关系。” 我和魏星再次下巴掉到地上,魏星更是颤颤巍巍问道,“你说,你说什么?我刚刚耳朵嗡了一下没听清...” 马思倩眉毛眼睛都弯了起来,“你这个队友倒是很有意思啊。” “是的,他心地很好,基本条件也很好,演侠客再适合不过了。”我抓紧机会推销了一波队友。 马思倩继续道,“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也要参加试镜老板娘角色的机会,我们谁更合导演心意,谁就拿到老板娘这个角色,你看怎么样?” 见马思倩挑眉,我沉吟片刻,点点头。 一来是为了摸清对手的实力,二来,跟影后级别的演员对戏,实在是我的无上荣幸。而且有了她的加入,我们组也更有希望拿到全A评级。 就这样雷厉风行地组好了队,我、马思倩和魏星共同坐在沙发上,商量着明天上午的战略。 一旁的两个队伍也已经组建好了——田薇和周克玉又找到了一个表演经验丰富、知名度高的tvb出身的女星组队;而另一队则是海宁、李勋等四人。 又瞥了一眼弹幕,我再次被网友的脑洞震撼到: 【我靠,谁懂,我先是磕到了云舒和魏星,又磕到了云舒和马思倩仙品简直是仙品啊】 【金主:还不回来我和小咪都要饿死了】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在外面都累得要死了,到现在都一口水没喝,温已竟然只在家里巴巴地等着操劳了一天的我回去给他做饭?可回到云顶庄园后,我顿时为自己邪恶的想法在心里自罚了一杯... 今天的《无限演技班》录制彻底结束后,已经是十一点半,想着手机里那个难缠的金主,我拒绝了马思倩和魏星一起吃夜宵的提议,着急忙慌地打车回到了云顶庄园。 第587章 下车后,已经到了十二点。我看向花园里的别墅,只见只有一楼的客厅里亮着微弱的光。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门口,轻轻推开门。这么晚了,温已想必早就吃好饭睡着了。 喵呜声响起,小咪欢快地跑了过来,围绕着我的脚不停地打转。 我轻轻揉了揉小咪暖烘烘的脑袋,“怎么这么殷勤,该不会温已那个家伙真没给你喂饭吃吧?” 下一秒,伴着小咪的喵呜声,沙发上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回来了。” 我吓得一蹦三尺高,颤巍巍地看向沙发上突然出现的人,大声尖叫道,“你扮鬼呢?怎么在这儿啊!” 温已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彼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压得乱糟糟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当然是在等你啊。” 话音落地,尾音还带着几分委屈。 我回头打开了客厅的大灯,整体的样貌顿时一览无余。温已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棕色的毛毯,想必刚才就是在沙发上蜷缩着休息。 我试探地问,“你这是在,等我回来?” 温已理了理头发,“不然呢?突然起了闲情逸致想试试睡沙发的感觉” 我撇了撇嘴,“也说不准啊。” 温已伸了个懒腰,往餐桌走去,丢下一句,“小咪我已经喂过了,快来吃饭吧。” “好”,我呆呆地回应道,走到餐桌边,看到满满一餐桌的盖着盖的一次性饭盒,震撼开口道,“这是你点的外卖?你一口都没吃在等我” 温已不知可否地淡淡点点头,“我不饿,顺便等下你。我从家里后厨打包来的吃的。” 我挠了挠头,晚饭也没吃,等到十二点,温已他说自己不饿? 反正我是饿了。 “你人还怪好的嘞,打包了这么多好吃的!”看了看餐盒里的菜品,我眉开眼笑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温已还是因为见到了饭菜,我瞬时有了动力,手脚麻利地把菜从餐盒装到了盘子里,然后用微波炉简单加热,而粉蒸丸子这种蒸菜,我则烧了一锅水,把蒸菜再次返锅蒸了一下。 不过十分钟过去,我们面前就摆上了粉蒸丸子、蒸三鲜、素什锦、烤鸭包、鸭血粉丝汤、宫保鸡丁六个菜,热气腾腾地,跟刚出锅时别无二致。 “开饭开饭!”我两眼放光,举起筷子便夹起了一个烤鸭包送到嘴里,酱香和肉香结合得十分完美,口舌生香,让我食指大动。 “太幸福了,辛苦了一天,回来竟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呜呜呜!”一边摇头晃脑地品尝着各个菜品,我一边识时务地感谢着食物的来源,我的金主温已。 温已刚夹起一筷子素什锦,闻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录节目这么辛苦,就别去了,毁约金和通告费我都双倍给你。” 我闻言一愣,傻眼片刻后立即放下筷子看向温已,“老板,你是咋了,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温已云淡风轻道,“没怎么啊,就看你辛苦,让你不那么辛苦。” 我双手合十做祈求状,“金主啊金主,我这事业好不容易有起色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 “放你一条生路?”温已闻言挑挑眉,似是有些不悦,“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我缩了缩脖子,不再搭话,怕一个不小心说出我自己的心里话。 温已继续自顾自说道,“你说你事业上有所起色,指的是跟谷雨生和魏星的cp吗?” 我愣了一瞬,讪讪笑道,“呦,温总这个大忙人,竟然有时间看我在的综艺呢!” 温已却不接我的话茬,“平时倒是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会安慰人,也很会讨好导师呢。” “冲着谷雨生笑得那么甜,对魏星那么贴心?” 第588章 我慌忙摆手,“不是啊,这可是直播,我总得懂点人情世故吧..再说了,网友要磕我和别人的cp,我也制止不了啊,我都让卢姐去公关了,我自己能有什么办法..”温已皱眉,“怎么没有办法,我来告诉你有什么办法——明天不许选谷雨生导演的片段,也不许跟魏星扮演情侣!”我当即就傻了眼,好家伙,温已这轻飘飘的两句话,直接把我拟定的计划全盘推翻。 试问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我,怎么可能同意呢?吞下最后一口烤鸭包,我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温已: “温已,我当初答应在你身边被你包·养,你就是用封杀我这一招威胁的我。我自以为我们走到现在,已经建立了稍微平等一点的友谊关系,没想到,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随你摆布的玩物而已。你看我什么不顺眼,就制止我做什么,你不喜欢什么,就让我远离什么,一切都是只顺着你自己的心意,你眼里只有自己!!” 我急促地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后怕之余还有一丝爽快,这些天跟温已相处虽然并不痛苦,但总是战战兢兢束手束脚,如今有了一吐为快的机会,倒是难得。 只是..我看向温已,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很有可能,我的演艺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温已紧紧地皱着眉,额头和拳头上的青筋暴起,嘲讽地笑着,“玩物..眼里只有我自己..” “好样的,云舒,你好样的。” 从未见过温已这般怒而不发的样子,即便早已经历了众多生死攸关的场合,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地剧烈跳动了起来,甚至快要从我的嘴里跳出去。 “温已,我是不可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出选择,去做每一件事的,希望你认清这一点。” 温已此时却暴躁得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两眼通红,“只会用封杀威胁你..呵呵,云舒,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暴君。” 被温已的语气和神态吓到,我疯狂摇着头,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 犹豫了片刻,我却只能发出,“不是的...不是的..”这样破碎的句子,心里乱糟糟的,什么也理不清。 我现在才发现,温已的脸上满是青黑的胡茬,眼周也是淡淡的黑眼圈,他最近,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他的双眼通红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暴怒却无处发温已顿了一下,我感受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可下一秒,他的唇再次咬上了我的胸口。 “如果恨能让你记住我的话,就恨我吧。”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绝望的狂乱,我心中的混沌随之被放得越来越大。泪水在我眼眶中打转,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温已,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不易察觉的胆怯。 我的下半身瞬间腾空,被温已打横抱起,我尽全力挣扎也无法逃脱,眼睁睁地看着温已通红着眼睛,猛地推开门,径直走到床边,动作粗暴而毫不犹豫地把我甩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轻轻颤动了一下,我的心脏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温已,我不想..”温已却一边解扣子,一边打断了我,他的语气粗重,带着浓烈的我读不懂的情绪,“云舒,我成全你。我明天就会去英国出差,少则几月,多则一两年。出差期间,我再也不会干涉你,你可以就当生命中,没有我这个人...” “温已,我没有..”我轻轻摇着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此时的温已,是一头拒绝任何人给他舔·舐伤口的野兽,低落而暴躁。 第589章 “但你别想搬离这里,也别想逃脱我情·妇的身份,只要你在内娱一天,你就是我的人!即便用的是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也不会放手!”我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只有无尽的迷茫,由不得我思考,温已便已欺身压了上来,撕开了我的睡衣,长驱直入,向下摸去。 我的浑身泛起一阵令我心悸的战栗。 这是有史以来,我和温已做得最疯狂的一次...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出国,也许是因为被我激怒,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温已在床上可以这么粗暴。 有几次我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却一次次在快·感的浪潮中重获新生。 我不受控地痴迷地看着他青黑的胡茬,他憔悴的脸,他那双为我而慌乱的眼睛,那精瘦却布满肌肉的胸腹。 我无法控制我脑海中这样的想法,他要是不是强迫我、包养我的金主,而是一个跟我平等的男人,一个跟我谈恋爱的男人,那有多好。 但由不得我过多幻想,我再一次被浪潮裹挟,潮起潮落,随波逐流。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温已..温已..温已..” 抵死缠·绵中,我无意识地一次次呢喃他的名字,却不愿承认我的唇齿竟对这个词汇如此留恋。 JUrAIJHJIAMAJAIHIWAIJo 云舒,你该高兴的。他说他不会再干涉你,你应该高兴的,你自由了,虽然还是要生活在这个房子里。 可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我面无表情地来到卫生间洗漱,无意识地洗脸、洗身体。看着身上的红痕,我不知道为什么流下了两行清泪。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我只是有些迷茫。 爸爸,我很想你。 可我必须要这样做,因为我要为你查明真相,我要为我自己,证明自己的坚持。爸爸,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八点就要出发去录制《无限演技班》了,我定了定心神,开始搭衣服和化妆。 今天虽然到达现场后会有坐妆造的环节,但毕竟是一踏入室内就会被无死角直播,还是需要仔细搭配衣服和妆容。今天我的穿搭是这样的,上身是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色衬衫,带有细致的蕾·丝边,既干练又带着一丝柔美。下身则是一条高腰黑色西装裤,修身的剪裁让整体造型显得干练有型,再搭配一双黑色高跟鞋,拉长了腿部线条,显得更加高挑有气质。比起昨天轻快的装扮,今天的穿搭更加成熟而有控场力,这便是我今天想要达到的效果。 接下来,昨晚没有休息好,我的脸上有些暗沉和黑眼圈,我用遮瑕膏轻轻点在黑眼圈和斑点上,再大地色系的眼影在眼皮上铺展,既自然又能突出眼部轮廓,再用细细的眼线笔勾勒出柔和的眼线,最后刷上浓密的睫毛膏,使我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明亮有神。 唇妆方面,我选择了一款淡淡的粉色唇膏,既有气色又不过于抢眼。 装扮完毕,我再次看向镜子检查自己今天的外形——干练而优雅,精神头十足,满是领导者的派头。 嗯,不错,努力甩开昨天的烦心事,我沉浸到今天竞争环节的思考中,匆匆出了门。 到达录制场所时,马思倩和魏星早已在等我。 马思倩今天穿了一身碎花套装,俏皮而有活力;魏星则照旧是潮男穿搭,宽松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 昨天刚组队成功时就有网友辣评,我、马思倩和魏星三个人,看起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组合,没想到却奇迹般地组队成功了? 今天看来果然是这样,一个知性女青年,一个度假风女星,一个顶流潮男,画风确实挺不一致地。 见我终于到了,魏星举起一个纸袋:“云舒姐,给你带的早餐,思倩姐和我都吃过了。” 第590章 我感激地接过来,“谢谢谢谢,太贴心了。” 跟你同归于尽!” 朝我吐了吐舌头,马思倩一溜烟跑了。 明明才不到九点,实时弹幕大屏上已经是热闹非常,爱凑热闹的网友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大热闹: 【恋综?什么恋综云舒还上过恋综】 【嘿,我也去看看,这恋综之前好像还挺火的来着】【老天,是谁磕到了!节目上认识后,思倩竟然为了云没想到经历了昨大那一道,我和马总情以一种诡异的万式迅速熟悉了起来。熟悉之后才发现,她就是个大大咧咧直肠子的小女孩。我沉下眼眸,那么在节目开播前,马思倩出演针对我的事件,有很大可能是他人挑拨的。 那么,“他人”是谁..很显然了。 目光看向片场中缠着谷雨生导师问东问西的田薇和周克玉一行,我的眸子晦暗下来。 田薇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谨慎的黑色露脐短袖,露出纤细的腰身和紧实的鱼尾线,衣领带有精致的金属链装饰,下身搭配了一条高腰牛仔短裤,衬托出她修长的双腿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再加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体造型既时尚又充满了动感活力。 当然,要是可以忽略田薇那沙哑却硬要夹起来的嗓音,画面就更美好了。 她今天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喜事,拿着一个大大的手提袋,不住地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精美的礼盒,分给场地里的所有人。 分了一圈,终于发到了这边,她先是走向马思倩,掏出一个礼盒递给她,用那沙哑的嗓子甜腻腻道,“思倩姐,这是我朋友给我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点心,这个口味是最好吃的,你尝一尝...” 马思倩接过礼盒,左右端详一下,笑着调侃道,“这不是Ladurée的手办甜品吗?又贵又难买,你那个朋友,很有心嘛”,说罢,朝田薇挑挑眉。 田薇先是羞涩一笑,又装作一副才看到我的表情,“啊呀,小云你也在,给你这个巧克力草·莓融合的,可好吃..." 我接过来刚准备道谢,就听到田薇用不大不小的羞涩语调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温已哥哥去法国了吧,这是他今天一大早就托朋友空运给我的呢,快尝尝...” 话音一落,满场都是对田薇和温已的调侃声。在公共场合,而且是直播的情境下直接点出温已的名字,田薇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淡淡地接过甜品,微微笑笑,“是吗,我不知道,温总还真是有心了。”顿了顿,我还是没有拆穿温已今早才出发去法国的这件事,毕竟对外,我完全没有立场展示出我跟温已的任何交集。 田薇更得意了,装作无意地继续道,“温已哥哥就是这样的,他看起来对谁都很好,但真正用心对待的,也就三两个人,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整段发言绿茶无比。 我笑得更灿烂了,“你误会了,他对我不好,我们也不熟,就是普通朋友。” 话音未落,田薇还要蹬鼻子上脸跟我炫耀,马思倩却先不耐地开口,“别天天温已温已的,咱们录节目呢,快去准备试镜吧。”听到这话,田薇原本像个大公鸡似的高高在上的神情立刻蔫了下来,看了我和马思倩一眼,然后婀娜多姿地又朝谷雨生走去,跟谷雨生继续攀谈。 我感激地看了马思倩一眼,马思倩也不着痕迹地用麦克风捕捉不到的声音说到,“不用谢,我最烦圈子里这些性缘脑,好像离了男人活不了似的。” 我赞同地深深点头,却忍不住发笑。 影后果然不一样,但凡发言都这么一针见血。 这么精彩的片段,网友显然也不会错过,短短几分钟,弹幕大屏便又炸开了锅: 【欸,不是有传闻说温已是田薇的秘密男友来着?】【可是之前恋综上温已跟云舒是cp呀】 第591章 【是呀是呀,云舒那次被绑架,我看新闻上的照片还放了温已抱着云舒走出门的照片呢】 【田薇在多个场合cue到温总,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温已从来没否认,看来应该是真的】 【啧啧啧,温氏总裁,那可是真豪门啊,也怪不得这两个女星明里暗里的不对付,看来就是都想抢温氏太太的名号【哎呀,看节目呢,磕什么节目外的cp呀,我就站云舒和马思倩!!】 【那我站云舒和魏星!!!】 【我站云舒和谷雨生哈哈哈哈哈哈哈,翻云·覆雨cp支棱起来!!】 看着田薇和周克玉在谷雨生旁边极尽讨好的样子,我拉着魏星和马思倩也上前凑过去。 这个社会是这样的,你可以不会阿谀奉承,但你需要有能力避免阿谀奉承者抢走属于大家的资源。 走近后,我听到田薇娇滴滴的沙嗓正在撒娇,“雨生老师,你看我和克玉哪个更适合客栈老板娘的角色啊,你看不管是外形还是身段,我俩都很适合呢~” 周克玉也在旁边笑着打趣,“是啊,我们都演过这种类型的角色,就看老师您喜欢哪一款了.” 听到她俩的迷惑发言,马思倩直接偷偷冲我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角色就从她俩中间定了一样,没看到另外两个队伍也都在片场等着试镜嘛!” 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谷雨生老师被周克玉和田薇包围着,脸上始终笑眯眯的,可话语中的内容却丝毫不为所动,“来来来,你们都去换衣服准备试镜,每个人换上自己想试角色的衣服进行搭戏,首先来试客栈老板娘片段,我来客串侠客,快去快去..”转头冲片场中的所有学员吆喝着,谷雨生完全没有正面回应田薇和周克玉的撒娇,田薇和周克玉也无可奈何,又怕落后于别人,只好也急匆匆地去了妆造室。 妆造室倒是很宽敞,七八个妆造室为我们是个学员做妆造,是游刃有余的程度。 不多会儿,妆造做得差不多,马思倩戳戳我,示意我往旁边看,我扫视一周后,顿时苦笑不得了起来。 学员总共只有10个人,5男5女,而其中的5个女学员选择的全部都是客栈老板娘的角色... 妆造完毕,学员们集合到《龙门客栈》片段的片场,看到我们的装束,连谷雨生老师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我、马思倩、周克玉、田薇,还有李勋组里的海宁,全部都是一身红衣,发髻高高挽起的客栈老板娘装扮,一打眼看过去,活像古代的花魁女团。 只不过有的扮相更妖娆些,有的扮相更温柔些,倒也不算千篇一律。 谷雨生被眼前的场景逗笑了,哈哈大笑道,“怎么,没有一个女生想演刺客啊?我可是给侠女角色做了一点更改的,戏份比原片段里的多上不少.” 我和马思倩眼眸微动,相视一笑后彼此都点了点头。如此一来,究竟谁眼哪个角色,对我们俩而言就更不要紧了。但总观全场,还是没有一个女星主动提出更改试镜的角色。大屏上的弹幕又闪过一片“哈哈哈”: 【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眼睛会复制粘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刚她们五个女演员一出场,我还以为是导演组抠的图】 【我还以为遇到了红娘子军团哈哈哈哈哈哈】 【下注了下注了,我押马思倩!】 【跟一个】 【我押田薇!】 谷雨生也不再深究,笑笑便开始说试镜的要求,“好,那我们首先来试客栈老板娘的角色——情境是,店铺接近打烊前,风情万种的客栈老板娘见到了令自己一见钟情的大侠,而心动不已的客栈老板娘需要通过释放自己的魅力,与大侠共饮一杯。” 第592章 刘主任点点头:“我正好送你们下去。” 四人到了楼下,一众校领导已经在此等候,刘主任跟三人告了别之后,便匆忙过去列队,陈泽楷看向叶辰,恭敬问道:“少爷,您还有什么安排?” 叶辰道:“我没什么事儿了,先把克劳迪娅送回去,中午在李阿姨的新家吃顿饭。” 说着,叶辰又道:“对了,当时我带着万破军还有万龙殿的一众将士,在墨西哥救了一位老太太和她唯一一个儿子,你跟万破军联系一下,问他要一下这老太太的家庭住址,我这几天登门拜访一下。” 陈泽楷当时跟洪五一起到墨西哥的时候,叶辰与万龙殿已经歼灭了整个疯狂华雷斯,他对其中细节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他的行事风格干脆利落,所以什么都没问,立刻答应下来,道:“好的少爷,我稍后就跟万殿主联系一下。” 叶辰点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算是给李阿姨她们燎锅底,我去准备些礼物。” 陈泽楷立刻说道:“好的少爷,我这边跟万殿主对接完之后,下午跟您汇报。” “好。”叶辰赞许的微微颔首,随后便对克劳迪娅说道:“咱们走吧。” 克劳迪娅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在了叶辰那辆宝马车的副驾驶上。 叶辰发动汽车,朝着校门外驶去。 而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三辆凯迪拉克的护送下,缓缓驶向了金陵大学的正门。 邱英山和他的太太,此时正坐在这辆幻影的后排。 车里的司机,是跟了邱英山四十年、邱英山最信任的手下。 而副驾驶坐着的,便是林婉儿。 邱英山此时看到了校门外挂着的横幅,不禁有些气恼的说道:“这个老薛!我跟他说了不要张扬不要张扬,怎么还把横幅给挂上了!” 说着,他看向林婉儿,问道:“小姐,这样怕是对您的身份不太稳妥吧?” 林婉儿笑了笑,说道:“没事儿,你这种级别的人来金陵,本就应该大大方方的来,如果真是搞的偷偷摸摸的,被人知道了反而显得很有猫腻,一个九十多岁的人,来一趟自己捐赠了很多钱的学校还要藏着掖着,谁听说了都会觉得奇怪,我看这样就挺好,显得自然。” 说着,林婉儿又道:“不过我待会儿就不下车了,你跟他们先碰面,聊到我上学的事再通知我,到时候我再自己上去。” 邱英山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恭敬道:“好的小姐!” 此时,车队已经开进了金陵大学的正门,林婉儿也在这一刻明显变得好奇起来,开始左右打量着这所自己即将入学的学校。 与此同时,对向车道一辆宝马车远远的开了过来,在这辆车的前排,坐着的正是叶辰与克劳迪娅! 第593章 谷雨生再次在我们几个女演员中环顾一圈,然后开口,周克玉,下一个你来。 周克玉的面色有些不善,闻言却还是大踏步地上了前。在这种场合,演得差不一定输,不敢上,オ一定赢不了。周克玉是以歌星的身份出的道,以独特的嗓音在歌坛中占据一席之地,而在两年前进军影视圈,演技可圈可点,出演的影片也都有不错的成绩。其中不乏有古装剧中的重要角色。依旧是相同的流程,在场务喊“开拍”后,谷雨生饰演的侠客叫门,而周克玉饰演的老板娘开门并一见钟情。 不得不说,虽然跟马思倩的表演形式很类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周克玉对身体的掌控力,和神态的到位程度,都远远比不上方才的马思倩。 甚至于,有了马思倩金玉在前,周克玉的表演有些像是对马思倩到位表演的低配版模仿。 她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在本该婀娜劝酒时,周克玉主动另辟蹊径,选取奇招。 她妩媚地看着谷雨生,循循善诱道,“公子,奴家擅小曲,今日为您唱上一曲,要是动听,您就陪奴家喝一杯酒可好?” 谷雨生挑挑眉,顺势点头。 于是,周克玉开始唱起江南的小曲《江南何采莲》,声音柔媚,动人心扉,把她本没演出的柔媚姿态,硬是往上拉高了几个水准。 我笑笑,垂下眸子,周克玉这招很聪明,或许很博眼球,但绝不讨喜。 但凡科班出身、实打实演戏的老牌演员,便绝不会喜欢周克玉这般哗众取宠的演戏方式。 果真如此,在周克玉演完后,谷雨生只略点点头,便眼神都不给一个,看向了还没表演的女演员。 “田薇,你来。” 看到周克玉被如此冷遇,田薇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显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担忧,但我还是从她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唇中读出,她很是有些幸灾乐祸。 周克玉失利,这样一来,只要她们能争取到这个片段,她就能出演这个戏份最多的角色。 她爽快地应和着谷雨生,婀娜多姿地朝“客栈”门内走去。实时大屏上的弹幕开始疯狂夸夸啊起来: 【还没开拍就入戏了,我们小田就是天生演员nim!】【这身段,这姿态,客栈老板娘非她不可啦】 【虽然马思倩的表演很出众,但要论外形,还是田薇更符合一些呢】 【但你别说,云舒也很符合啊..】 正如弹幕上所说,田薇生得白·皙丰腴,搭配上一袭轻纱红衣,甚是撩人。比起马思倩那张并不精致的脸以及略显平板的身材,田薇的扮相可谓是惊艳上不少,也更令人有代入感。“开拍!”场务再次开始打板,谷雨生扮演的侠客照惯例田薇扮演的老板娘慵懒地推开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后靠在门上,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我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田薇这视后之名,并不是水出来的。 在演戏这方面,她的确有些东西。对于情景的解读,她没有跟周克玉一样照抄马思倩的,而是自行营造了一副“美人犯困”图。 而在接下来的眉目传情、调·情环节,田薇的发挥比起马思倩来可谓是不相上下,加上田薇外形条件的加持,甚至隐隐有超过马思倩之势。 而在劝酒环节,田薇更是一改先前的柔媚无骨,假意喝了一杯酒,转而变成了娇憨真诚的姿态。 在他过谷雨生的放到自己的脸上“公子你摸摸如在他们看来,已是死局。 此时的实时弹幕大屏上也是一片嘲讽之声: 【妈呀,我要是她就直接把角色让给田薇和马思倩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看刚刚田薇开拍前的走姿,没开拍呢就入戏了,再看看云舒着急忙慌的小跑,一点古韵都没有,我现在的期待值为0.. 第594章 【但是有一说一云舒的古装扮相也很美啊【花痴】【花痴】】 【虽然面试环节云舒的表演很惊艳,但这毕竟是古代背景、设定更多的试戏片段,虽然我很看好她,但也不敢说她能表演得跟马思倩和田薇一样好,更别说超过她们...】我淡定地关上门,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表演,努力催眠自己,让自己真的置身于故事之中。 终于,我听到了场务喊的“开拍!” 依旧是谷雨生身穿黑色侠衣,头戴斗笠,站在店外叫门,“有人吗!” 我没有像先前几位演员一样着急推开门,而是站在门内,懒懒地问出一句,“现在已是子时了,客官有何贵干啊?” 谷雨生轻咳一声,中气十足道,“小生赴任途中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不知老板可否收留?” “吱呀”一声,我用杆子推开了门,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半个衣襟垂下,露出小半个香肩,娇媚而不显妖娆。 “我凭什么收留..”话音未落,我看到了谷雨生的脸,眼睛顿时有了神采,整个人的身子瞬时站直了几分,左右捻着手上的手帕,娇声道,“客官这叫什么话,小店本就是客栈,客官留宿,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实时大屏上的弹幕又在疯狂涌现: 【这脸,这身材,这香肩,云舒简直是天选古人啊!】【我直接自信嗨老婆【大哭】【大哭】】 【刚才看田薇的扮相以为是极致了,没想到云舒一做出古人神态来,简直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古典女子!】 【媚而不俗,美而有骨,这也太贴合角色了呜呜呜呜]【这小头长脖子小骨架,跪求姐姐多拍古装剧!】我无暇顾及嘈杂的弹幕屏,继续捻着手帕款款走近谷雨生,摇曳生姿,走到离谷雨生三步远时,我骤然停下。谷雨生适时道,“老板,您这是...” 不待谷雨生说完,我便举起手上的红色丝帕,覆上了谷雨生的脸。谷雨生的身子霎时僵住,我却极其自然地擦拭着他的额头、眉毛和眼睛,“看客官身上淋得这样湿,外面这是下雨了?” “正是”,谷雨生一边回应,一边伸手挡住我的手帕,“男女授受不亲,店主不必如此”。 我却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谷雨生的手臂,执着于给他擦去脸上的污渍,“别动,你这里脏了”。 一边继续擦拭,我一边专注地盯着侠客的脸,好像在擦拭一件无价珍宝。 我的脸距离侠客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和谷雨生的脸都适时地红了起来,但距离还有一寸时,我退后了一步,收回了手帕。 “方才仔细看你的脸,很像一位故人,以至于一时失了神,还望公子见谅。”收起手帕,我盈盈一拜,眸子低垂,收起了娇媚的姿态,而是端庄有礼起来。 “店主不必拘礼,是小生该多谢你。”谷雨生道谢后坐下。我从后厨抱来一坛酒,一坛比先前几位演员拿的酒都重的酒坛。拒绝了侠客的帮助,略显吃力地把酒坛抬上桌子,我替他倒出一碗酒,又自行饮了一碗“还望公子饮下这碗酒暖暖身子,不至于染了风寒,其余的酒,可以拿来擦身子,暖和一些。” 谷雨生将酒一饮而尽,我又施一礼,恋恋不舍地留恋地望着谷雨生的侧脸退下。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结尾时,我又举起酒坛,婀娜多姿地扭着腰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客官,这是您的酒~小女子不胜酒力,恐难跟您共饮。” 远远把酒放在房间外,我再次扭头看向大厅里谷雨生的背影,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卡!”场务适时喊停,场外众人先是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谷雨生也站起来为我鼓了两下掌,他略显认真地笑着开口,“云舒,你很聪明,你对剧情和表演的设计,让这个人物的层次和深度都翻了倍,也更加打动观众。” 第595章 顿了顿,谷雨生继续道,“毫无疑问,你也打动了我。”我真诚地笑了笑,鞠了个躬,“这并不是我的设计,而是我发自心底的对一个看似风尘的女性的理解。” “风尘,只是女子的处世之道,但当她遇到一个真正心动的男人,还是会真诚和胆怯。” 话音一落,场上再次响起了掌声。 除了田薇和周克玉两人,其他学员都为我鼓起了掌。实施大屏的弹幕上正在涌现一大片彩虹屁: 【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真正好的演技,是不会让人感受到演技的存在的!】 【太他妈感人了,我明明不知道到底什么剧情,可为什么眼睛不受控制地尿了尿呢呜呜呜呜呜】 【好可怜的姐姐,我要娶她,我要拯救她!】【你别说,云舒真的太会演了,这是唯一一个让我完全沉浸进去的,前面的马思倩和田薇虽然诠释的都很好,但我就是觉得她们在演戏,可看云舒的部分,我就是从头到尾都沉浸了进去..】 我毫不恋战,再次鞠了躬之后回到了场外的座位上。马思倩笑得粲然,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比了个大拇指,“要论演技,我不比你差,但实话实说,看你刚才设计的那一幕,连我的心都要化了,真的觉得你就是个沦落风尘的苦情老板娘,我算理解了那些男人为什么愿意救风尘了!”魏星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真的真的,云舒姐,你的演技配上你的扮相,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人,美呆了!”我刚摆摆手要谦虚一番,却听到前排的周克玉愤愤道,“这算什么演技,不过是会耍小聪明而已,哪里有田薇演得好?!” 田薇却在故作好心地安抚,“哎呀,没办法啦,导演就吃这套的话,我们就认栽呗.” 听到这话,马思倩撒了撇嘴,直接怼了上去,“有没有沉浸,有没有感受到震撼,有些人自己心里清楚,别躲在后面说人小话,靠实力竞争才是王道。” 与她们不同,马思倩说话并没有避开麦克风,因此一字不漏,全被直播设备直播了出去。 观众当然不知道马思倩说的是谁,可现场的众人却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向了田薇和周克玉。 顿时,弹幕上又吵成了一大片,一大堆不明真相的网友就像吃不到瓜的猹,只能眼看着浩瀚的瓜田上蹿下跳。而现场自知理亏的田薇和周克玉,面对其他学员异样的眼光,也只得狠狠低下头,作鸵鸟状。 最后一位试戏老板娘的是李勋队里的海宁,她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有我们几个珠玉在前,海宁无论是扮相、演技还是表演设计上都不够突出,因此也是被谷雨生导师泛泛地略过了。 “好,客栈老板娘的试戏到此结束,我对各位的表现有了一定的了解,心里也有了一定的想法。但具体要选择哪一队,还是要看学员们在另一个男角色上的表现。”谷雨生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完各个成员的表现,开始cue下一个流程。“我看到有三位男演员想尝试侠客的角色,也已经做好了妆造。那我们就开始下一个环节的考验”,谷雨生不急不徐道。“侠客最重要的戏份便是打戏,我请来了一位武术指导老师,庄龙,你们需要看一段他跟另一位武打演员的打戏,然后亲自上阵跟庄龙老师对打。试戏时,我需要考验你们的动作流畅度、优美度、临场反应能力,还有台词功底。”话音一落,全国最著名的武术设计老师庄龙登场,全场学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一遍打戏就要学会,还要打得漂亮、利落,还要有条不紊地说出台词,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如登天。除了李勋,他本就是武打明星出身,如今听到了考验的规则,兴奋得两眼放光,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第596章 我看向坐在我旁边,满头是汗、紧紧攥着拳头的魏星,小声道,“不用怕,记住我昨天说的,然后试戏的时候实在记不住就临场发挥,打得漂亮就好!”马思倩也在一旁点头,对我的提议表示肯定。 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魏星重重点了点头。 庄龙老师站在台上,神情严肃地看向学员们,随后和他的搭档开始展示一套复杂的打斗动作。左闪、右避,抄起椅子和刀搏斗,一来一回,令人眼花缭乱。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带着强烈的节奏感,甚至让人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气势。打戏结束后,庄龙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男学员们都踌躇着不敢上前,谷雨生则笑眯眯道,“我们这次,主要考察的是肢体的灵活度、优美度和反应能力,不必有压力。” 还不等谷雨生说完,李勋便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台,向谷雨生和庄龙行李后,向庄龙示意,准备开始了“打斗”。“开拍!”场务一声令下,李勋重拳出击,如先前呈现的模板一般,直击庄龙面门,却被庄龙一闪避过,庄龙抄起身边的椅子,向李勋压去,李勋一个翻身躲过... 李勋的动作干净利落,显得极为专业。随着打斗的进行,他的台词也一字不漏地从嘴里流出,每一句都带着侠客的英气和沉稳。 马思倩一边看,一边惊叹道,“这些动作跟刚才的示意明明完全不同!这些竟然都是他们的临场发挥!!” 又有一个男学员上场,看样子是田薇和周克玉那一队的队员。 那学员长得也一副五大三粗的武打小生模样,却不料,刚一上场,就接空了庄龙刺出的剑,被直直“刺进了”胸口。那人却情急之下开始手脚乱动起来,抄起身边的道具乱打一气。 我和马思倩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这个人肯定不行,不会入选。”我避开麦克风小声道。“虽然我也觉得不太行,可云舒姐你怎么这么肯定?”魏星一脸狐疑地问道。 马思倩接过了话头,“很简单,既然考得是反应能力,他刚刚被剑刺入身体,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没有后应能力,没有来了。能准他才。”既没有反应能力,也没有表演底子,能远他才怪。魏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其实武功在其次,重要的是能表现出真实性,能让观众信服!” 我欣慰地点点头,“就是这样。你压力不必太大,只要表演得不太出格,谷雨生老师估计都会选我们的。” 说着说着,下一个就是魏星上场 我虽然言之凿凿地安慰他,却自己心里也没有定论。此刻看着穿上侠客服装后高大英俊的魏星,我安慰自己道,起码魏星在扮相上不会输——一米八四,剑眉星目,身材好还有舞蹈底子,这不比这个班里一大半的男的强了?但如果魏星和刚刚那个学员表现得一样差...我把目光投向李勋他们组,说不定,出于折中的考量,谷雨生真的会选择那一组。 虽然都不算太出挑,但组里也并没有短板,属于是中规中矩,稳稳当当的人选。 一边想着,我一边紧紧盯着魏星大步流星地上场,一瞬都不敢眨眼。 魏星的身形高大,气质出众,他一上场就引起了全场的注目。他站定在庄龙老师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专注而坚毅。 下一秒,庄龙老师飞起拔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利剑出鞘,直冲魏星胸口而去,可却没有如我们意料刺入魏星的胸口,而是经由魏星转身一避,反手一拨,刺了个空。好样的!我在心里叫好。不愧是有舞蹈底子的男生,虽然跟先前示范的动作并不完全吻合,但魏星的一招一式看起来都颇有章法,动起来如行云流水,甚至有些赏心悦目。接下来,庄龙老师使出了各式各样新的招式,飞踢、侧拽、甚至用上了暗器,可魏星稳稳地站着,脚步毫不虚浮,干脆地拿起身边的各项道具和武器见招拆招,嘴里的台词也没落下,一边躲过飞踢,一边甩出凳子,一边嘴里还大喊着台词,“大胆逆贼,寒洲县尉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总而观之,魏星的打戏虽然一看便不是武打明星出身,但一动一静之间颇有古典神韵,且由于其跳舞出身,身体的协调能力、灵活性和反应能力都超出常人,因此这一整个试戏环节,对于台下的观众而言,反而是一个享受。 第597章 “卡!”场务再次喊停,谷雨生满意地为魏星鼓掌,请他下台。 魏星深深鞠了一躬,下台坐回了我和马思倩身旁。冷静了片刻后,魏星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语气,用控制不住的略大声的音量朝我说道,“云舒姐,你昨天跟我说的,让我打五十遍杨氏太极拳那个方法实在是太有用了!我觉得我的手脚好像被什么武术大师附体了,做出了好多厉害的招式呢!” 魏星的声量不小又没有避开表克风因此这个兴奋的声音在整个场地传播了开来。 我觉得有些社死,低下了头,也按着魏星的脖子让他小点声,刚要悄悄跟他说话,我的眼前却被一道高大的黑影覆盖。“魏星,打五十遍杨氏太极拳这个方法,是谁告诉你的?”一个音量虽小却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传入了我和魏星的耳朵,我们愕然抬头,却发现谷雨生面容严肃地站在我们身前魏星一向害怕这些导师,闻言颤巍巍道,“是云,云舒姐告诉我的,她说我照做之后,打戏就一定能打得漂亮!”闻言,谷雨生面容严肃中又透出几丝激动,朝我投来目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闻言尴尬地挠挠头,讪笑两声,“呵呵,是我在网站上看来的歪门邪道,昨天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教给魏星让他去做,没想到真的有用欸,嘿嘿嘿...” “网站上看到的?什么网站”谷雨生狐疑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可刚刚听到这个方法,谷雨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也知道这个方法。要么,谷雨生跟父亲是故交,要么,谷雨生便是翻看过父亲的演员手册... 无论哪种,都需要我继续追查。我眼神微眯,看向前方谷雨生的背影。 四位有意向试验侠客角色的男学员全部试戏完毕,《龙门客栈》的试戏已全部结束。 谷雨生拿起话简补充道,“想必你们也注意到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是女刺客,我们没有开展试戏,并不意味着这个角色不重要...” “只是各位女学员全部表演了客栈老板娘的角色,我已经对你们的演技和身体掌控力有了一定的了解,我已经有足够的依据做出判断,因此没必要在劳烦大家重新试一遍另一个角色。” 看着谷雨生虽然疲惫,但还是拿着话筒坚持站在台上的样子,我在心里估量道,这个人目前来看并不坏。 但无论是从那年他突然接收父亲在《烈火枭雄》中的角色,并随之爆火来看,还是从他清楚父亲独门打戏秘诀这件事来看,谷雨生身上,一定有着和父亲有关的、不小的秘密。“好,接下来请各位学员按队伍站好,我将从你们三组中选择一组并指定相应的角色,让你们成为我新《龙门客栈》片段的主创成员。” 谷雨生温和地看向我们,向我们宣读了接下来的规则。闻言,我和马思倩、魏星对视一眼起身,共同站到了片场空旷的场地中。一同站成一排的,还有田薇一组、李勋一组。我们恭谨地站着,无不期待谷雨生会选择自己的队伍,更期待谷雨生会选择自己出演更符合自己心意的角色。谷雨生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有些紧绷,呼吸也似乎变得急促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期待与不安交织的气氛。 来回踱步了几秒钟后,谷雨生的脚步听到了田薇队伍的前面。 马思倩轻呼一声,“完蛋”,魏星也垂头丧气地跺了一下脚,“都怪我...” 我按住身边的两个人,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朝谷雨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只见谷雨生停在了田薇面前,温和开口道,“田薇,你的表演很成熟,也很有代入感,但我总能从你的表演中看到你过往其他角色的影子。” 第598章 田薇有些不服,梗着脖颈想要分辨,却又顾及到这是直播,犹豫片刻后放弃了。 谷雨生还在继续,“还有,演好一部戏需要演员之间默契且有张力,我在你们三人之间,什么也没有看到..”说完最后一句话,谷雨生又抬起了脚步。 魏星长舒一口气,“好好好,还好不是要选择他们...”我踢了魏星一脚,“别说了,完蛋了,谷雨生往我们这边走来!" 之间谷雨生直接越过了李勋那队,直奔我们这队而来,看着他越来越近,马思倩也闭上眼睛开始做法,“别来别来别来别来..” 可惜做法无效,谷雨生最终还是在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见直接越过了他们,李勋一组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认定了谷雨生在委婉回绝我们之后,便会选择他们。 马思倩睁眼看到谷雨生,郁闷开口,“老师,您不必客套了,不选就直接说不选就好了,不必组织那么多夸奖...”听到马思倩的快言快语,我差点笑出声,影后就是影后,说话就是有底气,言外之意就是让谷雨生别废话,要淘汰就直接淘汰。 只见谷雨生高高地挑起了眉毛,声音也提高了三分,“谁说我要不选你们了?” 见我们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谷雨生笑呵呵道,“我就是来跟你们说,我要选择你们的,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 顿了一顿,看着我们你推推我,我戳戳你的庆祝小动作,谷雨生继续道,“除了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之外,还因为你们之间有着搭档的张力,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但我有感受到。” 听着谷雨生的点评,我心下一动,在意剧组氛围和演员磁场的前辈和导演,真的不多,谷雨生竟然也算一个。魏星兴奋不已,小小地庆祝一番后,迫不及待地看向谷雨生:“谷老师,你还没说角色分配呢,我肯定是侠客了,但云舒姐和思倩姐,哪个是老板娘哪个是女杀手啊!” 我和马思倩也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向谷雨生。 谷雨生沉吟了片刻后,脱口而出道,“我刚刚就想好了,云舒.饰演女刺客,马思倩,饰演老板娘。” “为什么?”话音一落,我和马思倩同时出声。 毕竟从刚刚的演绎上,以及从刚刚的形象效果上,我们彼此早已认定我会饰演老板娘,而她会饰演女刺客。 却没想到谷雨生会做出这么反直觉的决定。 谷雨生轻轻一笑,“你俩倒是有默契,要是能让你们演一对肯定很有意思..” 闻言,我和马思倩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做出这样的选择很简单,马思倩饰演女刺客是舒适区,而云舒你,不管是从外形还是气质上看,饰演风情万种我见犹怜的老板娘也是舒适区。” “但你们既然来了这里,肯定就是想挑战自己的极限,尝试不同的可能性,对不对?” 我和马思倩都重重点了点头。 谷雨生见状冲我笑笑,“你演的老板娘很好,但我更想看你演刺客的样子。不用担心,女刺客的戏份我调整过,不会比老板娘和侠客少上多少。” 闻言,我跟马思倩、魏星两两对视一眼,冲着谷雨生鞠了个躬,齐声道,“导演好!!” 谷雨生《龙门客栈》的选角就这样敲定,弹幕上一片载歌载舞,看起来比我们还要开心。 田薇一组以及李勋一组看表情很是有些不服气,但顾及到是在直播,并且看到网上观众们的反应那么好,还是忍耐了挑事的欲·望,郁闷得耷拉着脑袋跑去卸妆,赶去下一个试镜片场了。 【谷导的心思你别猜,竟然让那么柔媚的云舒演刺客,那么飒爽的马思倩演老板娘,我真是被惊到了..】 第599章 【但你别说,我还挺期待云舒演这种无情女刺客的,面热心冷,武功高强,感觉会很带感欸!】 【我不服!田薇明明也演得很好,凭什么选云舒这组!!】 【楼上的,你不长眼吗,没看到田薇那组的男的表现多拉跨吗,跟云舒组里的魏星根本没法比好吧!】【小魏星加油,卫星们支持你呜呼!!!】 田薇李勋两队终于离场,谷雨生把我、马思倩和魏星三人拉到一起讲戏,刚才还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你们三人需要在这个片段中紧密配合,每个人的角色都至关重要。”谷雨生看着我们,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先看向马思倩,“思倩,你饰演的是老板娘,她外表柔媚但内心坚韧,她经营着这家客栈,也暗中保护着龙门客栈的秘密。你要展现出她的温柔和坚毅。” 马思倩点头,拿出小本本乖乖做着笔记。 接着,谷雨生转向魏星,“魏星,你的角色是个浪子侠客,看似潇洒不羁,实际上内心充满了自己的坚持。你要把他的神秘感和深藏的过去展现出来。” 魏星思索着点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谷雨生看向我,“云舒,你的角色是个此刻,看似心狠手辣、武功高强,其实内心也有着自己的脆弱。在我调整剧情后,你的角色可以说是整个片段的关键,你要好好下一番功夫..”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回应谷雨生的目光。 说罢,谷雨生拿出了三份几十页厚的剧本,分别分给我们三人,然后叮嘱道,“今天接下来的时间,你们需要自己去搭戏、探索和磨合,明天上午我会来指导你们,用摄影机试拍,算是彩排。”谷雨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明天下午就是正式的在摄影机面前一镜到底的表演,评判时,依据我们五位评委老师的点评和观众投票打分,得分最高的队伍可以获得胜利,得到全A评级。” 虽然选择了一个对戏和人设都最精彩的part,但田薇那组要是选了国民度极高的《宫心计》片段,她们加上观众缘和知名度的加持,我们还是很难稳赢。 我、马思倩、魏星两两对视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在心里思索道,如果明天才到谷雨生指导我们和拍摄的环节,那今天岂不是都难再与谷雨生有交集了? 就在谷雨生朝我们挥了挥手准备离开时,我上前两步开口,“雨生老师,今天晚上有时间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夜宵?” 马思倩和魏星面面相觑,然后向我投来了困惑的目光。我匆忙朝他们狠狠眨了眨眼睛。在一番暗示之下,他们终于配合起来,异口同声道,“对啊雨生老师,一起来吃夜宵吧!” 谷雨生踌躇了一会儿,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爽朗道,“好啊,没问题,我今晚八点来找你们。”“好嘞好嘞!”我们三人热情地答应着,排着队把谷雨生En. 谷雨生前脚刚走,马思倩和魏星二人就像我投来了惊疑的目光,马思倩张大嘴问道,“云舒,你为什么突然邀请谷雨生跟我们一起吃夜宵呀!他可是圈里有名的不喜欢社交的前! “啊?是吗我只是想多找些机会跟前辈请教演戏...”这次换到我惊讶了。谷雨生竟然不喜欢社交,我还真是没听说过.. “天哪,他竟然答应我们了,云舒你还怪有面子的!”魏星也兴奋地感慨道。 我挠了挠头,“有这么夸张吗?” 马思倩接下了话头,“当然了!你都不看八卦的吗,谷雨生老师连手机用的都是翻盖诺基亚,平常圈内的朋友都很难把他约出来!” “这样子吗...”我表示出惊讶,心里却更加疑惑。如此不喜欢交际,这么多年,是怎么在娱乐圈做出这番成绩的呢? 第600章 倒是青山园以外的地方,大部分的人都在看热闹,平静了许多,夹着尾巴做人。 这次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都还在屈夫人的掌控之中,并没有传出去。 但安庆候府的下人们几乎都口口相传,都知道了唐少柔这次干的好事。 为了争宠,居然对亲孩子下手,并且要把这事儿栽赃到当家主母苏蓝的头上去。 事儿还没办成,把自己给害了,要不是运气好,关键时刻发现怀有身孕,怕不是早就被赶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一件事情,唐少柔这次可没有再被轻饶,不仅被软禁在了青山园,还被夺去了平妻的名分,如今顶多算是个贵妾。 不管是贵妾还是贱妾,说到底都是妾,也就是安庆候府的奴婢。 仗着侯爷的宠爱,比他们这些下人身份上贵重些,但说到底,在真正的主子面前,还是要低一等的。 因此现在的青山园可不像以前那般被不少人趋之若鹜,不少人都觉得唐少柔这次自己作死。 被侯爷厌弃,以后……怕是没有以后了。 但还有一部分认为,虽然唐少柔干了蠢事,但她到底是生了两个孩子。 再加上如今肚子里又揣了一个,保守估计,那就是三个孩子,唐少柔能给安庆候府添香火,那就是大功臣! 只要唐少柔肚子里这孩子能够平安降生,依旧是前途无量。 侯爷可能会短时间的讨厌唐少柔,但唐少柔有三道护身符,虽然是个妾,但当家主母苏蓝,也不能轻易的动她,以后还是有望翻身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唐少柔就是走了狗屎运,母凭子贵。 三个孩子就是她的靠山,轻易无人能动她。 但再怎么说,唐少柔都被软禁了,还被贬了身份,再加上屈夫人还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青山园。 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潜意思就是,不许任何人在没有屈夫人的允许下,帮唐少柔的忙。 否则,就是公然挑衅屈夫人的权威。 安庆候府的下人们,大部分都是墙头草,也知道眼下不可能再去巴结,也巴结不到唐少柔,自然乖乖听话,没有靠近青山园。 至少眼下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没人想去触屈夫人的霉头。 所以一部分人就转而去巴结兰心苑。 可是苏蓝根本就不是这一套,或者说,她一向不吃这一套。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唐少柔如今倒了,苏蓝的日子,也比以往好过了些,至少没人敢在她面前,或者在她经过的地方胡说八道。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屈渐行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打理安庆候府上上下下的当家主母的时候。 只可惜,即便表面看起来是这样,苏蓝依旧清醒地知道,不过只是看起来像罢了。 日子终归回不到过去。 所以清醒的苏蓝倒是没什么反应。 只不过春喜的反应就没那么平淡了,春喜特意去安庆候府到处逛了一圈。 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安庆候府的风景,看了这么几年早就看腻了。 她就是想去打听一下青山园的情况,唐少柔被软禁,不仅仅是人出不来,这里面的消息,也传不出来。 但春喜就是不死心,想搞清楚唐少柔这次到底死没死透,所以就打听了一圈。 只可惜,青山园里的真实情况依旧没有,问到的,也都是安庆候府那些下人自己预测的话,其中还夹杂着一半儿对春喜跟苏蓝的马屁。 春喜听着的时候,脸上笑嘻嘻,转头就满脸厌恶,呸,什么玩意儿! 她可没忘记这些墙头草在唐少柔得势的时候,是怎么在背后嚼自家小姐的舌根子的。 如今见唐少柔失势,又想来讨好他们家小姐,简直不知所谓! 带着这么一股子恼怒,春喜回了兰心苑,迅速就把打听到的事儿,包括这些狗东西的态度,一五一十的给说了,还没忘记骂上几句。 “这些个丧良心的墙头草,真以为咱们兰心苑忘性大呢?” “就他们做的那些事儿,不仅辜负了小姐你以往对他们的好,还算得上是恩将仇报,都是忘恩负义之徒,可笑的很!” 苏蓝放下手中的账本,看了一眼义愤填膺的春喜,劝了一句。 “你没事跟他们计较做什么?这么多年,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他们这样,要真跟他们计较,那可就真的没完了,放平心态就是,总归……咱们不会一辈子待在安庆候府。” 听见小姐这么说,春喜显然高兴了些,然后低声回应:“小姐说的是!” 春喜傲娇抬着下巴。 “何必跟这些没见识的计较?平白浪费奴婢的口水,咱们可是要过好日子的。” 苏蓝浅浅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随即问。 “对了,侯爷那边是个什么态度!难不成真像这些人说的,直接厌弃了唐少柔?” 以前对屈渐行还有留情的时候,苏蓝可能真会在意屈渐行对唐少柔的态度,或许还会因为屈渐行对唐少柔的态度,而患得患失。 可如今问起这件事情,苏蓝心态平稳,就跟问家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春喜看了一眼小姐的脸,没看见有什么变化,知道小姐是真放下了,真不在意,这才放心的拉满嘲讽笑道。 “不然还能如何?唐少柔这次做的事又蠢又坏,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还想把这盆脏水泼到小姐你的头上,最关键的事还没办利落,搞了这么一出。” “屈渐行喜欢的是柔弱可人的柔小娘,可不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唐少柔!从唐少柔被带回青山园开始,就一直没去过,昨天晚上还出去呼朋唤友喝起了酒。” 说到这里,春喜语气又多了几分嘲弄。 “咱们的侯爷如今事业心可强了,为了交朋友,连以往的傲慢都放下了。” “听说昨天那顿酒,请了不少公子哥,那些可都是咱们侯爷以往最看不上的纨绔,看来如今是真被逼急了呢!” 春喜语气中满是嘲笑和幸灾乐祸,显然对于如今屈渐行低三下四的举动很是不屑。 第601章 辣椒炒肉又辣又咸,又带有酱肉的浓香,实在是太过瘾了!“我不太能吃辣,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做辣的菜。”想到温已曾经跟我说过的话,我愤愤地狠狠往嘴甲赛了一大口辣椒炒肉。 想他做什么?控制狂!大混蛋!我才不要想他,我要畅快地吃爆辣的湘菜! 下一秒,手机提示音响起,我拿起手机,却发现消息框亮起的头像并不来自我置顶的“金主”温已,而是来自卢姐。卢姐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一连给我发了好几串感叹号:【卢姐:!!!!】 【卢姐:!!!!惊天大瓜!】 【卢姐:还没录完吗,我要跟你分享一个惊天巨!!!!] 我狐疑地放下筷子,飞速地打了几个字回复卢姐:【云舒:怎么了慌什么】 卢姐竟然是秒回,显然心情十分之急迫 【卢姐:你现在这个《无限演技班》的名额,你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我脑门上浮现好几个问好,这不是卢姐给我争取的吗?【云舒:不是你托关系给我争取到的吗,你失忆了?】【卢姐:是我搞错了,我们都太天真了,是温总跟节目组施压给你争取来的!!!】 一瞬间,我脑门上的问号全都变成了问号+惊叹号。【云舒:啥你咋知道的!】 【卢姐:我今天跟咱们公司的李哥吃饭,他跟我说的。他说那次温已跟节目组谈判时带上了他,他亲耳听到的,温总承诺投资《无限演技班》,前提是给你预留一个名额嘞!】 【云舒:什么】 我大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卢姐话语里的信息,卢姐丝毫不清楚我和温已的关系,还在兀自震惊中【卢姐:老天,温总可能是看上你了,那次他去你家一起吃饭我就觉得不对,我们那次提了一嘴名额的事,没想到他就放到心上了,他有没有骚扰你?】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温已现在都因为我出国出差了,并不是他骚扰我,而是我骚扰了他才对... 【卢姐:你别怕,你就当不知道,温总要是有什么越距的举动你找我,卢姐护着你!】 我犹豫了半晌,敲出了一行字回复卢姐 【云舒:好的,放心,谢谢卢姐。】 放下手机后,我的心里仿佛涌现了一阵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无限演技班》的名额,竟然是温已帮我弄到的..想到我跟他说过的,我对《无限演技班》的执念,我的心中涌现了一丝懊悔。 那天我和他争吵的时候,我还一直在说他想控制我,他在威胁我,他不在意我自己的选择和发展。 我还说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一切以他自己为中心。可是如今看来,恰恰是他帮我争取到了我最想去的综艺的名额.. 我放下碗骂娘,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金主”的聊天框。 点开跟“金主”温已的聊天框,我们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他喊我回家。 那天晚上他特意打包了饭,一口没吃,躺在沙发上等我回家。 我的愧疚感突然加深了几分,在聊天框里反复输入了几行字,却又删掉。 犹豫半晌后,我还是发送了一条消息: 【云舒:那天是我说话太过分了,你在法国还好吗?】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许久,我还是没有打出“对不起”三个字。 他之前的回复都是很及时的,可这次盯了手机三分钟,我却一直没有等到温已的回复。 看了看时间,我自嘲地笑了笑,是了,东八区跟欧洲是有时差的,他说不定早就睡下了。 越想越好笑,我甚至有些想哭,怎么会有这样的霸总,跟情·妇吵架后,没有封杀情·妇,而是自己一气之下跑到了国外去。 第602章 温已,该不会你对我,真的有几分认真吧?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他只是把我当作消遣,当作宠物而已,就像他为了阿豆和小咪也会专程从国外带回来宠物零食一样地,对我用心...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晃出脑海,然后继续夹着面前的辣椒小炒肉。 可不知为何,原本滋味十足的湘菜,如今到了我嘴里,却味同嚼蜡一般。 魏星在那边不住不住地暴风吸入,猛然停下,打了个饱嗝,“嗝”。 他满意地揉着自己的肚子,大大咧咧开口,“云舒姐,你推荐的这家湘菜馆真是...”马思倩察觉到我的神色不对劲,用手肘捣了魏星一下,魏星吃痛,捂着肚子不满嚷嚷道,“你干嘛..”马思倩朝我的脸怒了努嘴,魏星看到我的神色,立马也襟了声。 交换了一下神色后,马思倩小心翼翼地坐到我身旁的座位上小声询问,“云舒,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不对劲?”我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没事儿,你们吃。”魏星忙不迭地点头,“好嘞,听云姐的!”然后又短期筷子打算捞最后的几块黄牛肉。 马思倩再次向他投去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然后扭头看向我,“别说谎,你刚刚分明就是看到手机消息之后心情不好,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我苦笑一下,无可奈何地看向马思倩,“影后就是影后,观察力这么强,要是做侦探还得了?” 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但也算是落实了马思倩刚刚问到的“是否失恋了”这件事。 非要说的话,也跟失恋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失去了一个男朋友,而是失去了一个难搞的金主... 刚捞起来黄牛肉的魏星闻言瞪大了眼睛也凑了过来,“什么?云舒姐你失恋了姐你别怕,咱这条件还怕找不到男人吗!你说你喜欢中韩男团里的谁,我把他联系方式打包发给你!” 马思倩无语地扶着额,我一下子笑了出来,“别凑热闹了,这儿没你事儿,吃你的饭去吧...” 魏星愤愤地看了我们一眼,还是选择了化悲愤为食欲,继续打捞起了碗底。 马思倩突然用很认真的眼神注视我,只看得我不自在,我避开视线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马思倩若有所思道,“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开心,如果真的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去挽回他?” 我笑笑回答,“有些事情,不是开口了就能解决的。”“我没事,我还点了几份陈皮红·豆沙,也是特色甜品,我们快吃完回去继续搭戏!” 匆匆转移了话题,我低头一勺一勺地吃起了红·豆沙。马思倩似是还想说些什么,盯了我半晌,却还是乖乖低头一起吃起了红·豆沙。 我跟温已最深的隔阂,在于他想让我做一只言听计从的温顺金丝雀,而我却注定是一只独自在娱乐圈闯荡的孤鹰,为了找出父亲离开的真相,我愿意付出一切,即便是我的整个青春,更别说是世界上最最虚无缥缈的爱情。 吃完红·豆沙,匆匆结了个尾,我们三人吃饱喝足后便回到了片场搭戏。 谷雨生虽然不在,却有节目组的其他片场监制来帮我观看走位和画面效果,因此进展得也还算顺利。我此次的角色是《龙门客栈》中的女刺客,比起之前试戏的老板娘角色,女刺客的戏份看不出一丝女人味。由于肢体动作过于柔·软,不太符合角色的人物特色,我几乎半个下午的任务,都是磨练自己干脆利落、杀伐果断的肢体动作。除此之外,我的角色后续还和魏星饰演的侠客有一场屋顶上的打戏,这势必会涉及到吊威亚。我由于缺少古装打戏经验需要挂着威亚反复练习,另外的半个下午,我都在空中被吊来吊去,就是为了呈现更加赏心悦目的打戏。 第603章 相比我和魏星,马思倩的戏份便轻松了许多,虽然时长比我长,但却只需要在地面上跟侠客调调·情、做做庄,整个人演起来从容而惬意。 转眼间夜幕降临,我们三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一直在场景里反复走位、试戏。 谷雨生进门时,我正再次被吊在威亚上,反复重复着在屋顶上飞踢和突刺的动作。 看到谷雨生进门,我们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功课,恭恭敬敬地问号。 看着满脸狼狈的我们,谷雨生露出了欲笑又止的神情,“不早了,你们都收拾一下,跟我去吃夜宵。” “好的!”“好嘞!”爽快地应了好,魏星扯下了头上的头套,马思倩放下了手里的酒壶,而我,慢吞吞地先从梯子爬到地上,再狼狈地从衣服里面解开威亚的绳索。 端详了我们几秒,谷雨生笑着对我发问,“云舒,有没有后悔接下我给你的这个角色?” 我先是愣怔片刻,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摆摆手,“谷老师,你可是折杀我了,我有个角色演就不错了,挑不了一点~” 谷雨生笑着淡淡点头,我见状继续补充道,“女刺客的角色兼具杀伐果断和良善真诚于一体,层次很丰富,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嗯,我也是。”若有所思地甩下这句话,谷雨生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我、马思倩和魏星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拔腿便去追谷雨生。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和老前辈吃饭讨教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站在谷雨生身侧,在马思倩和魏星“你快说句话啊”的眼神示意下,我笑着问道,“谷老师,您夜宵想吃点啥呀?”谷雨生淡淡道,“吃什么都行,看你们。” 我为难地看了马思倩和魏星一眼,在他们的眼神撺掇下,我再次询问,“谷老师您是东北人吧,我们去尝尝东北麻辣烫怎么样,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比较正宗的。” “东北麻辣烫?!”谷雨生闻言眼睛一亮,然后探究地看向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车业人的?我百度百科上的简介写的何我,“你怎么知道我是示北大的?我自度目科上的间介与的是江城。” 魏星和马思倩闻言也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听你的口音猜到的,虽然你的口音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但偶尔有些时候,比如说说【别】【这】的时候,还会有一些东北腔..” 谷雨生了然地点点头,“你的耳朵倒是很灵敏,这么多年听出我口音的,不超过三个人”,顿了顿,谷雨生笑着继续道,“好,那就去吃你说的那家东北麻辣烫吧,我好久没有吃到家乡的味道了。” 在魏星和马思倩一路上偷偷比的“赞”中,我们有说有笑地坐到了名为“东北老式麻辣烫”的大堂里。 这家店虽然是麻辣烫店,但却装潢得干净有品位,桌椅餐具也都很干净,如今虽然过了饭点,菜品却还是新鲜的。谷雨生一进店便兴致勃勃地直奔选菜区选起了菜,我们几个小学员见状也紧跟其后。 不过十分钟后,我们热腾腾的碗便都端上了桌子。看了一圈四个人的碗,谷雨生冲着我挑眉,“你倒是识货,只有你和我一样选了麻辣拌。” 我促狭地朝马思倩和魏星笑笑,“吃不到东北麻辣拌的有难咯!” 马思倩不解地问,“不是说要吃麻辣烫吗,你们怎么都要没有汤的麻辣拌呢?” 谷雨生接话道,“这你们就不懂了,东北麻辣烫里的麻辣拌,才是地方一绝,麻辣只算是平平无奇而已。 马思倩和魏星闻言都大呼上当,一人从我碗中夹走了一大筷子肉和菜,送到嘴中后连连称赞。 我生怕被他们抢光,忙送了一筷到自己的嘴里。 第604章 ——真不愧是东北的特色名吃,碗中的每一块食材都被调料均匀地包裹着,每一口都充满了辣椒和香料的浓厚味道。麻辣的同时,还带有一丝甜味和酸味,平衡了辛辣的刺激感。无论是蔬菜、肉类还是海鲜,浸润在这种麻辣的汤汁中,都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吃到了好吃的,话匣子也就更容易打开些。 面对谷雨生,还是马思倩先提起的话头,“雨生老师,你是东北人,可为什么百度百科上写的籍贯是江城啊?”谷雨生羞涩笑笑,琢磨了一下措辞后委婉开口,“因为我的爱人就是江城人。” 马思倩和魏星一脸被甜到了的表情,感慨道,“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好浪漫啊..” 我却在心里暗自思量起来,江城?我的父亲冯荣华,他也是江城人..怎么会这么巧? 魏星又接力马思倩,七嘴八舌地问起了谷雨生关于他爱人的八卦,谷雨生却只微笑着埋头吃着麻辣拌,不愿再跟我们多说关于爱人的事情。 我佯装生气道,“好不容易把雨生老师约出来,是给你们学习的机会的,你们八卦什么呢!” 魏星和马思倩自知理亏,嘿嘿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请我们的课代表云舒向谷雨生老师请教问题!”我轻咳一声,假装忍笑,实际上确实在掩藏自己眼中的探究,我垂着眼睛夹起一根粉皮,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雨生老师,你入行已经二十多年了,那你觉得二十多年里对你影响最大的一部作品是什么呀?” “好好好,还是你的问题有水平!”魏星朝我拱了拱手,调笑道。 听完我的问题,正在暴风吸入的谷雨生一下子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好像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我吃完了第三根粉皮后,谷雨生才幽幽说道,“这二十几年,我出演了很多经典的作品,遇到了很多厉害的导演和演员..” 呵,还蛮会端水的,我一边嚼着粉皮,一边在心里笑道。可下一秒,谷雨生继续道,“可要论起对我影响最大的作品,那肯定是那部《烈火枭雄》。我真正的演艺之路可以说是从这部影片之后才真正开始的,即使这部影片当时被媒体嘲讽为风波和噱头大于本身的内容,我依然觉得,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作品..” 谷雨生的眼神逐渐放空,好像陷入了回忆,而我一边装作认真听讲,一边观察着谷雨生脸上的神色。 令我意外的是,我从他的脸上没有看见一丝虚假,更没有看出一丁点愧疚,能从他脸上看到的,只有无限的怀念.. 他好像,没有说谎。 马思倩在一旁感慨道,“我也听说过这个片子当时的风波,好像大满贯影帝冯荣华也参演过来着..”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唏嘘。 我定了定心神,继续问道,“是欺,听说当时老师您的这个角色原本是冯荣华饰演的,你是怎么想到去接替他演这个角色的呢?” 谷雨生的脸一下子从追忆变为了困惑。 谷雨生,你是怎么拿到那个角色的? 听到我的问题,谷雨生一下子又陷入了怅惘的回忆中,眼神好像在透过我看一些很遥远的东西。 “雨生老师?”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我保持着微笑继续问道。 谷雨生愣怔半晌,终于开口,“抱歉,刚刚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为什么接替冯荣华来演这个角色,是因为我当初受友人所托..” 我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哪位友人?” 谷雨生却早已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夹起一片藕片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回道,“抱歉,这属于当时剧组拍摄的幕后机密,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谷雨生嚼东西的动作优雅,神情安静平和,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丝毫没有因为我的问题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我观察片刻后,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吃不到瓜真是太可惜了...” 第605章 “不要紧不要紧,雨生老师,我听说你之前拍那个《倩女幽魂》的时候剧组里的灯光师、编剧和女配角都搞到一起了,是真的假的啊...” 马思倩迫不及待地抛出一大堆问题,显然是真的想吃听到马思倩的问题后,谷雨生先是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然后思索一番后示意我们低下头,凑过来低声说道,“这可不能大声说出来啊,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啊,剧组的灯光师小李确实跟女配角小赵走得很近,每天都能看见他们一块吃饭,编剧老王呢,倒是个热心肠,经常帮女演员们改剧本的台词,那时候大家都在传,说老王对小赵有意思,不过这事儿最终也没闹得很大,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把戏拍好...”接下来的饭局便在一个接一个的剧组八卦中度过了。抛开那年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谷雨生的确是一个很有风度的长辈,丝毫不端着架子,也不觉得我们这些小辈的话题无趣,反而会积极了解年轻人的世界,对于我们提出的问题也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一顿东北麻辣烫过后,魏星直接被谷雨生的人格魅力俘获,张口闭口“雨生哥”、“雨生哥”,面对这个称呼,谷雨生也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地就接受了,没有一丁点架子。酒足饭饱过后,夜宵终于结束,我们在跟谷雨生告别后共同在街边散步,有了这两天的共同经历,我、马思倩和魏星三人的革命友谊可以说是迅速升温。 W市如今已步入深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纷纷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落叶在微风中轻轻飘落,地面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叶毯。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夹杂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给人一种宁静而安详的感觉。 河边的小径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寻找最后的秋果。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我们突然看到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外,有许多男男在一起拥抱、拉手和接吻。 马思倩慌忙捂住眼睛,“以额,非礼勿视...” 这酒吧一条街,与其说是酒吧一条街,不如说是ga·y吧一条街,每到晚上都热闹非凡,久而久之甚至成了W市的著名景点。 我笑了笑,带着他们转了个弯,换了一条路走。 跟马思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发现旁边的魏星却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很不对劲。 于是我拉着马思倩停下脚步,还沉浸在思考中的魏星毫无察觉,兀自往前走了将近十米,这才发现身边没了人,扭头朝我们大叫,“好哇,你们合起伙来整我!” 马思倩朝他做了个鬼脸,戏谑道,“想哪个韩国妹妹呢,这么出神?!” 魏星的脸立刻成了紫色,“你才想韩国妹妹呢,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 “那你想什么的?”我也一脸好奇,很少见到魏星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魏星低头盯了半天地上的地砖,犹豫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们觉不觉得,雨生老师不太像直男啊?” 景文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对清宁不过情思刚起,就这样叫人难受,真不敢想爱了那么久的主子,内心该有多难受啊! 而且,主子爱的人,是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人。 回到他的寝房。 容洵裹着厚厚的棉被,再加上地龙,银炭这些取暖着,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可,内心深处对于某个身影的思念,却比身上的寒冰利剑还要叫他难捱。 不知是思念,还是担心。 容洵掐指算了算,等再睁开眼时,喊了景文。 景文刚打了热水来,想给主子净脸来着,回道:“主子有何吩咐?” “如今,负责娘娘身子的还是李院使么?” 第606章 景文略微一想,“皇上如此紧张娘娘,自然是要最信任的人看顾。” 说完,景文有些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关心这个事情,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事?” 容洵道:“你去同李院使说一声,一般妇人怀孕都体热,而她更是严重,叫他多细心。” “是。” “还有,去找简顺,让他叫冰窖多屯冰块吧。” 听到这里,景文又知道了,主子怕冷,沈蕴怕热,她如今还怀了孕,后面的孕期怕是不会舒坦。 “是,属下这就去。” 景文前脚刚走,后脚进来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他背着手,走到容洵的床边来,笑嘻嘻的道:“出去一趟,回来这毛病也没好呀。” 容洵道:“自食恶果,哪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那你做了什么恶事?” 容洵不答。 老头兀自坐下,看着容洵道:“钦天监自苍云国立国以来,数十位监正,从未有谁像你这样遭受如此严重的反噬过。” 容洵还是不理会,只拢了拢被子,让自己温暖些。 “你是不是去过禁术楼,偷用了禁术?”老头忽然凑近容洵,十分怀疑的问。 “夫子,这不是你能管,可以管的事情。” “哼,你少拿监正的头衔来压我,在钦天监扫了一辈子的地,你那些个阴阳太极八卦书,我都看过了,这里边的奥妙的确叫人迷恋。” 顿了顿,丁老头继续说道:“可惜我未有天赋,领略不到深层次的东西。” 容洵笑笑,还算有自知之明。 丁老头掐算了下,“我算出你臭小子来年有一大劫。”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道:“情劫。” 叹了一声,丁老头继续道:“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去了一趟太子府,到底是看上哪个小丫头了?” “没有的事。” “你红鸾星动,还说没有?你骗别人还差不多,骗不了我丁老头!” 容洵苦笑。 丁老头道:“你可得当心,这劫不死也要扒成皮啊!” “你是看到了程仲,所以才会这么说吧。”容洵靠在床头,淡淡道。 “你还这么年轻,干什么要收徒?那程仲,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你怎么会收他为徒。” “都是缘分。” “呸,什么缘分,你还年轻,先别教他,整天让他看书罢了。”丁老头说着。 反正,程仲从被景文救回来之后,都是他在照看,每日都让他把钦天监的卫生搞一遍。 搞完卫生,他就没多少时间看书了。 “他若不懂的,你要多费心。”容洵说道。 丁老头说:“你是他师父,你该多费心才是。”让他教,懂的就说不清楚,不懂的更是说不清楚。 他只告诉程仲,想成为像他师父这样厉害的人物,想当监正,那就得自己多下恒心,苦心。 程仲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为了能留下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不是在打扫卫生,就是在藏书阁看书。 容洵咳了一声,然后道:“当年,入门的知识,我也是你教的。” “亏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 丁老头爱怜的看着容洵,“哪怕是你师父,他们都是欢乐的离开的,你……” “你究竟做了什么,竟这么严重。”此刻,丁老头早就认定,容洵肯定是遭受反噬了。 他曾是前前任监正捡回来的洒扫弟子,容洵的师父,包括容洵,入门的知识都是他教的。 他真的没有想过,还要给容洵教徒弟。 教完徒弟,当师父的命也差不多到头了。 想着,丁老头眼眶微红,他一个孤寡老头子,把容洵是小主子,当孙子般照顾大的。 他已经送走两位监正了…… 容洵微微一笑,他做了逆天之事,且已经得逞了,这反噬也是应得的。 丁老头看他笑而不答,就知道,容洵自幼性子看似开朗,实则十分内敛。 第607章 他若是不肯说的事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 “罢了,我去给你地龙烧得更旺点。”丁老头起身说道。 容洵:“别把我蒸熟了就行。” “臭小子。” “夫子慢走。” 丁老头冷哼着一甩衣袖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把他的门关的啪啪响。 永华宫。 楚君煜下朝后,直奔永华宫。 沈蕴坐在大殿外,指使着宫人,将一些新的家具送进去,包括盆栽、书画这些要如何摆放,忙得她和清宁不亦乐乎。 “娘娘,皇上下朝后应该回去御书房,咱们永华宫真要辟出一间书房来么?” “不是辟出一间书房,是直接在寝店里装一个办公地来。” 清宁点点头,也是,从前皇上在太子府的时候,也是要在主屋里办公的。 “皇上驾到。”简顺喊了一声。 所有人看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先对着楚君煜行跪拜之礼。 沈蕴还未蹲下去,就让楚君煜给拉了起来,“你怀着身子,不必多礼,都起来。” “谢皇上。” 宫人们谢恩后,继续各忙过各的。 楚君煜道:“寝殿里,可设了桌案,书架这些?” “设了。” “那就好。”楚君煜深感欣慰,蕴儿还是最懂他的心了。 他拢了拢她的披风,“外边风大,不如进去吧。” “好。” 在接蕴儿进宫时,他就叫人把永华宫打扫、重修过的,只是等忙完父皇的丧事后,才让她按照自己喜欢打理永华宫。 “今日我见了景文,他说容大哥的病情有些严重,我想着都在宫中,我能日日去见他么?”一边走,沈蕴一边说。 楚君煜身子一顿,眉头微微拧了拧,没有说话。 沈蕴让清宁去盯着宫人干活。 然后拉着楚君煜回了寝殿里,当下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沈蕴问道:“夫君,刚刚我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楚君煜示意她坐下后说。 沈蕴点头,然后同楚君煜一左一右的坐在了炕上。 “从前,在太子府也就罢了,如今,我身为皇帝,而你,不久后也会封为皇后,再与外臣相处太近,难免要招人口舌。” 沈蕴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 “贵为皇后,便是一国之母,当母仪天下,成为全天下女子的典范,若还如从前那般与容洵相处,实在有伤大雅。” 说这些,并非是楚君煜嫉妒作祟。 而是苍云国的女子,大多都秀外慧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哪有与外男似朋友般相处的? 一个都没有。 他珍爱蕴儿,也知道蕴儿医术超群,所以,在容洵病重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蕴儿替容洵治病。 可如今,容洵的病没得治。 蕴儿即将成为一国之母,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否则满朝文武的口水都能把蕴儿给吓着了。 “那容大哥可怎么办,至少过了这个冬季,等来年入春了,也好一些。” “钦天监的地龙不比我们宫里差,只是要受些苦罢了。” 沈蕴点了点头。 没多会儿,简顺的声音在寝殿外喊了起来,“李院使前来诊平安脉了。” 楚君煜扬声道:“让他进来。” 不会儿,李院使提着医药箱进来。 在他来之前,景文已经找过他,说太子妃的体质怀上孩子之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所以,他更加的不敢松懈。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娘娘。”李院使提着药箱,先行一礼。 楚君煜抬手,“起来吧。” “多谢皇上,娘娘。” 起身后,他把脉枕放在沈蕴身侧的杌子上,才看向沈蕴,“娘娘请。” 沈蕴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清宁端了圆凳过来,李院使习以为常的坐下,然后专心诊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蕴暗想,这次怎么诊了那么久。 第608章 等李院使收回手后,楚君煜紧张的问道:“蕴儿身子没事吧?” “回皇上,娘娘和小皇子都很好,只是娘娘体热,还是要诸多注意饮食。” 沈蕴道:“我是想吃些冰凉的,但也都忍住了。” 李院使点头,“辛苦娘娘。” 为了孩子,忌嘴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她的手不经意的抚摸腹部。 “殿内的地龙可以烧的凉一些。”李院使对一旁的清宁说。 清宁福了下,“自娘娘说热以后,地龙烧得已经很低了。” “那就好。” 李院使心头有些打鼓,也不知道等开春以后,娘娘的内热会不会比今年更热? 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李院使,我看你似乎有些疑虑?”沈蕴问道。 李院使抱拳,“娘娘内热,如今怀上身子后,更是如此,所以,还是要多食用清淡的食物。” “这是自然。” 不用李院使说,沈蕴也察觉了。 她还觉得,自怀孕之后,连三急这件事情,也有些变化,每天喝挺多的水,吃水果这些,还是有些便秘。 想了想,沈蕴还是给李院使说了下她自己开的一些清凉泄火的药物。 包括饮食上,也都同李院使说明。 李院使点了点头,“娘娘医术超群,臣记住了。” 沈蕴道:“都说医者不能自医,也有可能出错,所以李院使如果觉得不妥的,也要及时纠正本宫。” “是。” 李院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他哪儿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啊,就皇上这双腿,这张脸,他当年也看过,根本毫无下手之力。 可是娘娘却治好了。 李院使离开之后,楚君煜陪沈蕴聊了会儿。 沈蕴看他今日的确没往常那样忙碌,就问道:“那楚止跃,李娟绫二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楚君煜道:“当时,楚止跃背叛了楚御,给我拖延了一些时间,所以,饶了他一命。” “那李娟绫呢?” “当初答应过,自然不会反悔,他二人如今都在平遥王府里,轻易不会外出,便是出门,也出不得京城的城门。” “倒是便宜了他们。”沈蕴有些遗憾的感觉。 “不急,等李娟绫生下孩子,再跟他们计较不迟。” 沈蕴点了点头,她还记得,夫君说过,若楚止跃真背叛楚御,给他一条活路。 但,这条路可不好走! 是李娟绫他们害死了先皇,他们用的什么办法,那就让他们也尝尝羊肉汤的好滋味! “我倒是想去看看她。”她说的是去看李娟绫。 楚君煜道:“仔细咱们孩子,你就别折腾。” “我自己就是大夫,孩子好得很。” “行,随你。” 沈蕴有些诧异。 合着除了去见容洵,她哪儿都能去么? “倒是还有一件事。”楚君煜说着停顿了下,看着沈蕴道:“今日,沈氏家族,流放岭南一带,你去送送吗?” 送沈家的人。 “沈鸿鹏、沈项阳就死在我眼前,也算送过他们了。”她笑着说。 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楚君煜道:“沈向寒瘸着腿,岭南那个地方,可不是好待的。” “都是自找的,他若用点心,也不至于帮着沈雨曦来绑架我!” “别动气。” “我不动气,他们已经影响不了我的心情了。”对于不在意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而情绪波动。 楚君煜起身,走到她跟前,猝不及防的抱了抱她,“我还有些公务,等殿内的书案,书架齐全了,就搬过来办公。” “嗯,注意身子,别强撑着。” “放心。” 父皇的离去,他内心的确很难受,但,比起母妃离世时,好像差了一点。 离开永华宫后。 楚君煜问简顺道:“你觉得永华宫可还缺什么,或者你多去问问清宁,看蕴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第609章 简顺道:“哎哟,奴的皇上哦,娘娘如今身份尊贵,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楚君煜笑了笑。 走起路来都带风。 他想要的,不就是今日吗? 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和蕴儿孕育子嗣,然后白头到老。 走了两步,简顺奇怪的道:“不过今日景文来找了奴才。” 景文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对清宁不过情思刚起,就这样叫人难受,真不敢想爱了那么久的主子,内心该有多难受啊! 而且,主子爱的人,是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人。 回到他的寝房。 容洵裹着厚厚的棉被,再加上地龙,银炭这些取暖着,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可,内心深处对于某个身影的思念,却比身上的寒冰利剑还要叫他难捱。 不知是思念,还是担心。 容洵掐指算了算,等再睁开眼时,喊了景文。 景文刚打了热水来,想给主子净脸来着,回道:“主子有何吩咐?” “如今,负责娘娘身子的还是李院使么?” 景文略微一想,“皇上如此紧张娘娘,自然是要最信任的人看顾。” 说完,景文有些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关心这个事情,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事?” 容洵道:“你去同李院使说一声,一般妇人怀孕都体热,而她更是严重,叫他多细心。” “是。” “还有,去找简顺,让他叫冰窖多屯冰块吧。” 听到这里,景文又知道了,主子怕冷,沈蕴怕热,她如今还怀了孕,后面的孕期怕是不会舒坦。 “是,属下这就去。” 景文前脚刚走,后脚进来个花白胡子的老头,他背着手,走到容洵的床边来,笑嘻嘻的道:“出去一趟,回来这毛病也没好呀。” 容洵道:“自食恶果,哪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那你做了什么恶事?” 容洵不答。 老头兀自坐下,看着容洵道:“钦天监自苍云国立国以来,数十位监正,从未有谁像你这样遭受如此严重的反噬过。” 容洵还是不理会,只拢了拢被子,让自己温暖些。 “你是不是去过禁术楼,偷用了禁术?”老头忽然凑近容洵,十分怀疑的问。 “夫子,这不是你能管,可以管的事情。” “哼,你少拿监正的头衔来压我,在钦天监扫了一辈子的地,你那些个阴阳太极八卦书,我都看过了,这里边的奥妙的确叫人迷恋。” 顿了顿,丁老头继续说道:“可惜我未有天赋,领略不到深层次的东西。” 容洵笑笑,还算有自知之明。 丁老头掐算了下,“我算出你臭小子来年有一大劫。”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道:“情劫。” 叹了一声,丁老头继续道:“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去了一趟太子府,到底是看上哪个小丫头了?” “没有的事。” “你红鸾星动,还说没有?你骗别人还差不多,骗不了我丁老头!” 容洵苦笑。 丁老头道:“你可得当心,这劫不死也要扒成皮啊!” “你是看到了程仲,所以才会这么说吧。”容洵靠在床头,淡淡道。 “你还这么年轻,干什么要收徒?那程仲,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你怎么会收他为徒。” “都是缘分。” “呸,什么缘分,你还年轻,先别教他,整天让他看书罢了。”丁老头说着。 反正,程仲从被景文救回来之后,都是他在照看,每日都让他把钦天监的卫生搞一遍。 搞完卫生,他就没多少时间看书了。 “他若不懂的,你要多费心。”容洵说道。 丁老头说:“你是他师父,你该多费心才是。”让他教,懂的就说不清楚,不懂的更是说不清楚。 他只告诉程仲,想成为像他师父这样厉害的人物,想当监正,那就得自己多下恒心,苦心。 第610章 程仲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为了能留下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不是在打扫卫生,就是在藏书阁看书。 容洵咳了一声,然后道:“当年,入门的知识,我也是你教的。” “亏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 丁老头爱怜的看着容洵,“哪怕是你师父,他们都是欢乐的离开的,你……” “你究竟做了什么,竟这么严重。”此刻,丁老头早就认定,容洵肯定是遭受反噬了。 他曾是前前任监正捡回来的洒扫弟子,容洵的师父,包括容洵,入门的知识都是他教的。 他真的没有想过,还要给容洵教徒弟。 教完徒弟,当师父的命也差不多到头了。 想着,丁老头眼眶微红,他一个孤寡老头子,把容洵是小主子,当孙子般照顾大的。 他已经送走两位监正了…… 容洵微微一笑,他做了逆天之事,且已经得逞了,这反噬也是应得的。 丁老头看他笑而不答,就知道,容洵自幼性子看似开朗,实则十分内敛。 他若是不肯说的事情,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 “罢了,我去给你地龙烧得更旺点。”丁老头起身说道。 容洵:“别把我蒸熟了就行。” “臭小子。” “夫子慢走。” 丁老头冷哼着一甩衣袖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把他的门关的啪啪响。 永华宫。 楚君煜下朝后,直奔永华宫。 沈蕴坐在大殿外,指使着宫人,将一些新的家具送进去,包括盆栽、书画这些要如何摆放,忙得她和清宁不亦乐乎。 “娘娘,皇上下朝后应该回去御书房,咱们永华宫真要辟出一间书房来么?” “不是辟出一间书房,是直接在寝店里装一个办公地来。” 清宁点点头,也是,从前皇上在太子府的时候,也是要在主屋里办公的。 “皇上驾到。”简顺喊了一声。 所有人看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先对着楚君煜行跪拜之礼。 沈蕴还未蹲下去,就让楚君煜给拉了起来,“你怀着身子,不必多礼,都起来。” “谢皇上。” 宫人们谢恩后,继续各忙过各的。 楚君煜道:“寝殿里,可设了桌案,书架这些?” “设了。” “那就好。”楚君煜深感欣慰,蕴儿还是最懂他的心了。 他拢了拢她的披风,“外边风大,不如进去吧。” “好。” 在接蕴儿进宫时,他就叫人把永华宫打扫、重修过的,只是等忙完父皇的丧事后,才让她按照自己喜欢打理永华宫。 “今日我见了景文,他说容大哥的病情有些严重,我想着都在宫中,我能日日去见他么?”一边走,沈蕴一边说。 楚君煜身子一顿,眉头微微拧了拧,没有说话。 沈蕴让清宁去盯着宫人干活。 然后拉着楚君煜回了寝殿里,当下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沈蕴问道:“夫君,刚刚我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楚君煜示意她坐下后说。 沈蕴点头,然后同楚君煜一左一右的坐在了炕上。 “从前,在太子府也就罢了,如今,我身为皇帝,而你,不久后也会封为皇后,再与外臣相处太近,难免要招人口舌。” 沈蕴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 “贵为皇后,便是一国之母,当母仪天下,成为全天下女子的典范,若还如从前那般与容洵相处,实在有伤大雅。” 说这些,并非是楚君煜嫉妒作祟。 而是苍云国的女子,大多都秀外慧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哪有与外男似朋友般相处的? 一个都没有。 他珍爱蕴儿,也知道蕴儿医术超群,所以,在容洵病重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蕴儿替容洵治病。 可如今,容洵的病没得治。 第611章 蕴儿即将成为一国之母,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否则满朝文武的口水都能把蕴儿给吓着了。 “那容大哥可怎么办,至少过了这个冬季,等来年入春了,也好一些。” “钦天监的地龙不比我们宫里差,只是要受些苦罢了。” 沈蕴点了点头。 没多会儿,简顺的声音在寝殿外喊了起来,“李院使前来诊平安脉了。” 楚君煜扬声道:“让他进来。” 不会儿,李院使提着医药箱进来。 在他来之前,景文已经找过他,说太子妃的体质怀上孩子之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所以,他更加的不敢松懈。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娘娘。”李院使提着药箱,先行一礼。 楚君煜抬手,“起来吧。” “多谢皇上,娘娘。” 起身后,他把脉枕放在沈蕴身侧的杌子上,才看向沈蕴,“娘娘请。” 沈蕴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清宁端了圆凳过来,李院使习以为常的坐下,然后专心诊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蕴暗想,这次怎么诊了那么久。 等李院使收回手后,楚君煜紧张的问道:“蕴儿身子没事吧?” “回皇上,娘娘和小皇子都很好,只是娘娘体热,还是要诸多注意饮食。” 沈蕴道:“我是想吃些冰凉的,但也都忍住了。” 李院使点头,“辛苦娘娘。” 为了孩子,忌嘴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她的手不经意的抚摸腹部。 “殿内的地龙可以烧的凉一些。”李院使对一旁的清宁说。 清宁福了下,“自娘娘说热以后,地龙烧得已经很低了。” “那就好。” 李院使心头有些打鼓,也不知道等开春以后,娘娘的内热会不会比今年更热? 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李院使,我看你似乎有些疑虑?”沈蕴问道。 李院使抱拳,“娘娘内热,如今怀上身子后,更是如此,所以,还是要多食用清淡的食物。” “这是自然。” 不用李院使说,沈蕴也察觉了。 她还觉得,自怀孕之后,连三急这件事情,也有些变化,每天喝挺多的水,吃水果这些,还是有些便秘。 想了想,沈蕴还是给李院使说了下她自己开的一些清凉泄火的药物。 包括饮食上,也都同李院使说明。 李院使点了点头,“娘娘医术超群,臣记住了。” 沈蕴道:“都说医者不能自医,也有可能出错,所以李院使如果觉得不妥的,也要及时纠正本宫。” “是。” 李院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他哪儿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啊,就皇上这双腿,这张脸,他当年也看过,根本毫无下手之力。 可是娘娘却治好了。 李院使离开之后,楚君煜陪沈蕴聊了会儿。 沈蕴看他今日的确没往常那样忙碌,就问道:“那楚止跃,李娟绫二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楚君煜道:“当时,楚止跃背叛了楚御,给我拖延了一些时间,所以,饶了他一命。” “那李娟绫呢?” “当初答应过,自然不会反悔,他二人如今都在平遥王府里,轻易不会外出,便是出门,也出不得京城的城门。” “倒是便宜了他们。”沈蕴有些遗憾的感觉。 “不急,等李娟绫生下孩子,再跟他们计较不迟。” 沈蕴点了点头,她还记得,夫君说过,若楚止跃真背叛楚御,给他一条活路。 但,这条路可不好走! 是李娟绫他们害死了先皇,他们用的什么办法,那就让他们也尝尝羊肉汤的好滋味! “我倒是想去看看她。”她说的是去看李娟绫。 楚君煜道:“仔细咱们孩子,你就别折腾。” “我自己就是大夫,孩子好得很。” “行,随你。” 沈蕴有些诧异。 合着除了去见容洵,她哪儿都能去么? 第612章 “倒是还有一件事。”楚君煜说着停顿了下,看着沈蕴道:“今日,沈氏家族,流放岭南一带,你去送送吗?” 送沈家的人。 “沈鸿鹏、沈项阳就死在我眼前,也算送过他们了。”她笑着说。 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楚君煜道:“沈向寒瘸着腿,岭南那个地方,可不是好待的。” “都是自找的,他若用点心,也不至于帮着沈雨曦来绑架我!” “别动气。” “我不动气,他们已经影响不了我的心情了。”对于不在意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而情绪波动。 楚君煜起身,走到她跟前,猝不及防的抱了抱她,“我还有些公务,等殿内的书案,书架齐全了,就搬过来办公。” “嗯,注意身子,别强撑着。” “放心。” 父皇的离去,他内心的确很难受,但,比起母妃离世时,好像差了一点。 离开永华宫后。 楚君煜问简顺道:“你觉得永华宫可还缺什么,或者你多去问问清宁,看蕴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简顺道:“哎哟,奴的皇上哦,娘娘如今身份尊贵,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楚君煜笑了笑。 走起路来都带风。 他想要的,不就是今日吗? 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和蕴儿孕育子嗣,然后白头到老。 走了两步,简顺奇怪的道:“不过今日景文来找了奴才。” 听到景文,楚君煜驻足,扭头看他一眼以后一边走一边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想也是帮容洵,来寻蕴儿的吧? 深呼吸一口气,楚君煜是真的觉得有些郁闷。 为何偏偏容洵的病,非得是蕴儿能治?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莫名的牵连缘分吗? 不想不觉得,这一想,楚君煜就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对方可是钦天监的监正。 历来,历代监正,个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不说起死回生什么的虚言,但是摆阵、改命、掐算这些那都是真真切切的。 简顺甩了下手中的拂尘,继续说道:“景文说容大人让他提醒奴才,让奴才多准备些冰。” 楚君煜道:“朕记得这个时候,早已经从古井河里搬了不少冰块回冰窖了。” “是,每年都准备的。” 一时间,楚君煜也想不到景文为何特意提醒这个事情,就吩咐道:“年后开了春,可就没什么冰了,若是有机会,多弄些屯着吧。” “景文说了,年前后还有一场大雪,奴才到时候会注意这事的。” “嗯。” 楚君煜大步流星般往御书房走。 只是,他这颗心有点乱。 不为别的,就为蕴儿和容洵之间的医患关系,还有,蕴儿腹中的孩子,他还担心着。 永华宫中。 沈蕴还是觉得要出宫一趟。 清宁找了永华宫的管事太监唐安,说明了情况。 唐安道:“娘娘如今还未封为皇后,倒是可以简易出行,就是不知道娘娘可有指定的侍卫?” 清宁道:“前不久封了御前行走的卫大人可行?还有周大人、林大人也行,你去看看谁人有空吧。” “是,我这就去。”唐安虽然是永华宫的太监总管。 可清宁是未来皇后身边的亲信,他哪敢怠慢! 但凡娘娘有什么要求,他第一时间都先问过清宁,这样更稳妥,如此下来,至今为止,还未被娘娘数落过。 没多久,唐安回来说,卫大人、周大人。 这卫大人,便是卫疏影。 周大人,便是羽七。 清宁道:“卫大人要护着皇上,还是让周大人随娘娘出宫吧。” “是。” 一炷香后,清宁给沈蕴换了一身衣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和京城里的贵妇们没什么区别。 步撵抬着出了好几道门,才看到羽七带着二十多名侍卫等着。 沈蕴看到后皱了皱眉头,“不用那么多人,看起来也太显眼了,还有不能穿侍卫服。” 第613章 羽七挠了挠头,“是,属下这就去换。” 清宁道:“周大人,你升官了,你得称臣,微臣。” 羽七:“……” 一下子,羽七的脸都差点红透了。 清宁捂着唇笑。 沈蕴也没忍住,看清宁和羽七,总觉得他们应该是擦起了一点火花。 但她也不急。 等清宁和羽七什么时候想成亲了,再撮合他们。 羽七等人去换了一身行头,只带了四五个大内高手,就出了皇宫。 羽七先派人去打探了。 沈夫人林氏、沈向炎、沈向寒三人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上交了,才求了一个给沈鸿鹏、沈项阳父子入土为安的要求。 所以,这一会儿,估摸着是在沈家墓地,给那二人下葬呢。 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虽然是冬天,那沈鸿鹏、沈项阳的尸体怕是也有些臭了。 羽七问道:“娘娘,那我们去城门,还是去沈家墓地?” 沈蕴道:“在外喊我夫人就是,”顿了下,她说道:“去沈家墓地吧。” 林氏不是说她比不过沈雨曦,不是见不得她好过吗? 那她偏偏要让林氏看一看,是她沈蕴笑着走到了最后。 一行人往沈家墓地去,半路上,竟然遇到了大肚婆李娟绫和楚止跃二人。 “微臣参见娘娘。”楚止跃抱拳行礼,规规矩矩。 一旁的娟绫红着一双眼,恨不得撕碎沈蕴似的,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果成功了,哪里还有沈蕴来这里耀武扬威的机会! 楚止跃扯了一下李娟绫的手,李娟绫才微微福了一下,“参见娘娘。” 沈蕴淡笑一下,没再看他们,而是下了马车,朝那哭声悲戚的地方走去。 羽七和几个乔装的侍卫紧随其后,生怕出什么意外。 “止跃。” 李娟绫忽然攥住楚止跃的手臂,“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愿对吧。” 楚止跃看了一眼沈蕴的背影,然后垂首,“其他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如果她有事,我们,还有孩子都会出事的。” “悄悄的啊!” “娟绫,别傻了!” 李娟绫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你和楚御,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对我也不是真心。” “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你说要来为沈家人送行,你大着肚子我都送你来。” “行了。” 李娟绫打断了楚止跃。 她就知道,这个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沈家墓地周围,都是押送沈氏家族前往岭南的差役。 他们看到沈蕴的时候有些诧异,怎么还有这么优雅的贵妇前来送行? 羽七拿了令牌出来。 那些人跪了一地,让出一条路让沈蕴进去。 沈夫人林氏哭得正难过,感觉差役散开后,往后看了一眼,只见沈蕴一身华服,正站在他们身后。 “沈蕴!” 林氏跳起来,只可惜她手上,脚上都有镣铐,且沈蕴还有那么多侍卫护着,她根本奈何不了什么。 沈向寒、沈向炎兄弟也看到了沈蕴。 坐在大背篓里的沈向寒咬牙切齿的道:“你分明最得楚君煜的宠爱,你只要为我们求情,我们一家还会被流放吗?” “你们分明知道沈雨曦欺负我,如果当初有人站出来,还会有今日吗?” “沈蕴,你眼里当真没有半点兄妹情分吗?” “沈向寒,你心里可有把我当过妹妹?” 一个问东,一个问西。 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沈向炎惨笑一声,看向沈向寒,“三弟,闭嘴吧。” “是她害死父亲和大哥,她害得沈家家破人亡!”沈向寒恨透了。 他指着沈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沈蕴不屑与他叫楚,而是看向羽七,“去把李娟绫请过来。” 沈家众人:“???” 第614章 找李娟绫做什么? 羽七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还是照着做了。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她还是很惜命的,所以,她今日前来,不光是要看沈家的惨状,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这个李娟绫,还有沈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不多会儿,李娟绫被押上来。 “放肆,你们凭什么押着我,放开我!”李娟绫一边骂,一边护着肚子。 楚止跃也慌了,连忙对着沈蕴下跪,“娘娘,还请你息怒,到底是什么事情,娟绫还怀有身孕,这样粗暴使不得!” 沈蕴道:“本宫不会如何她的。”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可能去害李娟绫肚子中的孩子。 清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人,给沈蕴端了一把椅子来,然后找个上方位坐下来。 楚止跃嗫喏道:“娘娘,皇上可是亲口答应过,会饶我和娟绫一命。” “皇上的承诺,本宫没有资格替皇上反悔,或者执行,今日,本宫只是问李娟绫,还有沈家的人一些话。” 林氏哈哈哈大笑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绝不会告诉你的。” 说着,她看向李娟绫,“好姑娘,皇上金口玉言,总不能出尔反尔,我愿意用生命起誓,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沈蕴偿命,若在天有灵,必然保佑你们。” 李娟绫冷笑了下,只觉得讽刺,她保佑林氏? 如果不是林氏害得母亲沦落风尘,母亲会染上脏病,抑郁而终吗? 她至于出生就是妓女这样的身份吗? 在场的人,最该死的就是林氏! 她今日前来,就是要打点那些差役的,让他们半路出个什么天灾人祸最好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沈蕴! 且看看沈蕴到底要做什么,千万别坏了她计划,想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袖中的白骨指节。 算她好心,也让沈雨曦来送一送至亲。 “保佑他们,还想化作厉鬼来纠缠本宫!”沈蕴笑着,这种恨,诠释了什么叫做恨之入骨! 沈蕴看向沈向炎,“犹记得上回我去问过你,沈家与李娟绫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后来问过了吗?” 沈向炎摇了摇头。 林氏却奇怪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向李娟绫,她一直都是雨曦的好朋友。 雨曦死的时候,她还来悼念的。 背篓中的沈向寒也觉得诧异,他问道:“李姑娘,你来是为我们送行的吗?” 李娟绫沉着脸:“当然是。” 林氏、沈向寒都松了一口气,唯独沈向炎明锐的发掘,李娟绫的口吻中,更像是来送他们归西的意思。 “不枉雨曦与你姐妹一场,只可惜沈家已经破落了,否则,沈家一定会扶持你,还有你腹中的皇子的。” 清宁听不下去了,她插嘴道:“你们在牢中消息闭塞,但也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李妃早已暴毙了,腹中的孩子,更不复存在,现在在你们眼前的,那是平遥王的外室,李娟绫。” 众人云里雾里。 清宁继续道:“李娟绫肚子里的可不是龙种,而是平遥王的。” “平平遥王的……” 沈家的人都很震惊。 想当初,为了攀附平遥王府,他们都以为李娟绫腹中的孩子是楚御世子的。 沈蕴一直在观察李娟绫、以及林氏的神色。 因为沈家,只有林氏最年长,或许能知道点什么,可林氏面对李娟绫的时候,完全没有戒心。 甚至,他还觉得李娟绫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本宫今日来,纯属好奇,”她看向李娟绫,这个人给她的直觉就是不简单。 “你与沈家到底有什么仇恨?” 李娟绫不答,只想着,今日怕是不能杀了沈家的人泄愤了! 比起林氏,她现在更恨沈蕴,凭什么林氏的女儿可以当太子妃,还要当皇后? 第615章 凭什么她和母亲就这么的凄惨下场! 命运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就林氏这样的毒妇,她的孩子竟然还能有这般造化,苍天一定是瞎了眼的。 “我无话可说。”李娟绫淡笑着,眼眶里浸透着晶莹的泪花。 楚止跃心疼极了。 他什么都清楚,但,他不会说的。 林氏看到李娟绫哭了,原以为李娟绫的肚子能护她们沈家,结果是个无用的。 想了想,说道:“没有用的废物,明明都爬上去了,结果还是一无是处。” 李娟绫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她扶着肚子,愤怒的看着林氏。 林氏冷哼了一声,“你既然救不了我们,你来做什么?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李娟绫正准备发泄的说是。 可沈向寒却打断了,“母亲,李姑娘对我们还有曦儿是有恩的,不该这样说她。” 林氏已经绝望,“好有什么用,又救不了我。” “谁说我救不了你们?”李娟绫笑着说。 林氏,还有沈向寒等人都看向了她,“你,你真的能救我?” “我夫君,平遥王,他可是这次大战的大功臣,要救你们,只要他开口,皇上一定会酌情考量的吧?” “只不过……”李娟绫顿了顿,看向沈蕴,“只不过要你们死的人是她,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沈蕴笑笑。 林氏带着镣铐起身,就像要扑过来撕咬沈蕴一般,“沈蕴,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你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还给老娘!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会诅咒你生不出儿子,生出来也没有屁眼!” “你放肆!” 沈蕴怒得从椅上站起来,指着林氏,手指发抖,“你就这么见不得本宫好? 从本宫懂事以来,所有人都是对的,本宫说什么都是错的,沈老夫人都死了,你还在恨着本宫!” “哈哈哈,让我说中了,你怀不上,坏事做尽的人,怎么可能孕育子女呢,就算孕育了,也要死绝!” “沈蕴,你这么恶毒,你的亲人,儿女都会死绝的!”林氏疯魔了。 她跪在地上猛烈的磕头,祈求苍天,她诅咒着,让苍天收拾沈蕴! “给我掌嘴!” 沈蕴气得不轻。 她向来稳得住,可是今日,着实让林氏气得不轻。 李娟绫看到沈蕴那样子,暗自得意。 怀孕的人,本就睡眠不好,性子也会发生变化,越发的焦躁,暴躁。 她越气越好,最好肚子里的野种也一起气没了才好。 李娟绫说道:“伯母,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诅咒,这个不太好吧?” “她不是我的女儿,我宁愿认你这么乖巧的姑娘做女儿,也不要她这样的蛇蝎心肠之人做我女儿!” “我错就错在,当初没有把她掐死在襁褓之中!”林氏笑得疯狂。 沈向寒也道:“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早在云佛寺,就该弄死你,要是那个时候弄死你,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好,很好。”沈蕴哭笑不得。 她看向清宁,“看到了吗,这些人,他们的心都是铁做的,我们是天生的敌人!” 清宁张了张嘴,真不知道说什么。 沈蕴继续道,“原本本宫想着为腹中的孩儿积德,多管闲事,过分一下,谁料,他们都巴不得我去死!” “娘娘。” 清宁满心的心疼,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李娟绫暗自舒爽,可沈蕴说的话让她有些想不明白,只道:“娘娘有没有想过,或许是血脉相承,承的是坏种?” 楚止跃连忙拉了李娟绫,“你疯了!” 他那点功劳,在楚君煜面前根本说不上话,而且,他也知道,目前,他们都被囚禁在京城里,根本出不来城。 第616章 这一点,楚止跃是真的不清楚,楚君煜到底会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三口。 而现在,娟绫还要去刺激沈蕴,还要跟她争执。 万一沈蕴肚子里的孩子有事,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的! 李娟绫别了楚止跃一下,愤愤道:“当初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们根本不会输!” “楚止跃,你这个叛徒,是你毁了我。” 楚止跃一愣,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太了解娟绫。 看他们争执起来,沈蕴忽然觉得莫名,她来的时候告诫过自己不要动怒。 可是刚刚,根本就忍不住! 清宁过来搀着,“娘娘莫要动怒,别忘了,咱们得事事小心。” 沈蕴点了头。 是啊,她是想来搞清楚李娟绫,还有沈家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的。 可不是来气自己,气肚子里的孩子的。 看着身边的侍卫围了一圈,心里稍觉得安全些,“罢了,那就算了。” 她看了看李娟绫,然后扶着清宁,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沈蕴,你要看我们笑话,看我们悲惨的样子也都看到了,你满意了吧?” 沈向寒捏着一双残废的腿,恨恨的盯着要离开的沈蕴喊。 沈蕴冷笑着。 沈向寒他真的一如既往的蠢,从未长过脑子! 刚刚李娟绫说的话,他竟然还觉得李娟绫是菩萨心肠,来给他们送行的? 沈蕴也不想去解释什么,淡漠的道:“本宫只是觉得李娟绫这个人挺危险的,今日纯属好奇,来问问因果,既然你们不配合,本宫自然要回宫的。” 清宁道:“娘娘一番苦心你们不懂,非以为那个女人是你们的救世主。” 李娟绫:“……” 沈向寒不甘的道:“李姑娘比你善良多了,只是你狗屎运气好,竟然翻身了!” 管得他们说什么了。 反正夫君说了,他不会轻易放过李娟绫、楚止跃的,他们又不是楚御、沈雨曦那样重要的人物,死活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吧。 但—— 沈蕴扫视了一圈,林氏、沈向寒、以及沈向炎,这三个人被流放岭南,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但,李娟绫…… “你们的死活本宫从未在意过。”她朝沈向炎瞄了一眼。 沈向炎低垂着头,时到今日,沈家如山一样彻底的倒了,他哪怕搬出沈家,也逃不脱! 她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沈向炎与之对视。 沈蕴心说,他只要求她,她就饶沈向炎一命。 她相信,聪明的沈向炎,一定能读懂她眼中的意思。 沈向炎心头扑通扑通的滚动着。 所有人都死了。 他还活着做什么呢? 从前,他虽从未针对过沈蕴,却也是像个哑巴似的,看着沈家的所有人,对她不公平对待。 若那时候,他曾出面阻止过…… 或许,他都有脸面求她一次。 “好自为之吧。”撂下这句话后,沈蕴紧紧的握着清宁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清宁沉着眉头,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一次次的看到娘娘被沈家的人抛弃和羞辱。 自然也清楚,这句话之后,沈家的人能不能平安到达岭南,真的是未知数了。 沈向炎对着她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个头,心中默念,但求她往后人生顺遂…… “不许给她磕头,她不配!”林氏咆哮着。 沈向寒也气得不轻,甚至伸手去捶打沈向炎,“你还没有看清楚吗?我们有今日都是她沈蕴造成的,你竟然给她下跪!” 沈向炎如木头般,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凭身侧的沈向寒撕扯他。 “让我死了算了,不用你背我,你现在就勒死我吧!”沈向寒猩红着眼。 岭南那种瘴气毒虫满地的地方,根本无法想象怎么活下去,何况,还有沈氏家族的一些族人。 第617章 连希尔雅都这么觉得。 这感觉还真是有些莫名的刺激,这一次是卫疏影和羽七变聪明了,还是楚君煜和沈蕴? “奴婢也不清楚,等公主和卫将军大婚之后,奴婢只想和赵将军会大漠去。 等时机成熟,奴婢一定要和太子来把公主接回大漠去。” 希尔雅神情凝重。 “直到现在,你也还不愿意跟我说你的事情吗?”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希尔雅倒是愣住了。 她一心为阿玲着想,而对方到现在还要瞒着她。 希尔雅游些生气的样子。 “当初你说要回苍云国,是为了祭奠你的家人。 可是你每天忙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祭奠家人。” “你和赵将军什么时候走的那么密切?”她顿了顿,半是生气的模样:“我为什么住在长安客栈?都是为了让你方便行事。” 李娟绫陷入了一阵沉默。 “今天卫疏影绝对是带着目的来的。” “还有周大人!” “今天游云湖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巧合,你别再瞒着我了,指不定本公主还可以帮你!” 看着希尔雅满是真诚的眼神。 李娟绫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她。 一阵凉风吹来。 希尔雅喟叹一声后,继续说道:“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是你救了我母后,王兄把你托付于我,不论看在哪一面,我都会帮你。” “公主……” 李娟绫看着她很是感激,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别再磨磨蹭蹭,卫疏影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希尔雅急切的道。 厚着眼眶猩红,隐约闪着一点泪光。 李娟绫说道:“公主请你原谅我,奴婢现在确实是没法说。 将来有一天,奴婢一定会全部告诉公主,届时还请公主能够原谅奴婢。” 希尔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娟绫。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李娟绫竟然这么不信任自己。 李娟玲直接跪在了谢尔雅的面前,她行了一个大礼:“奴婢叩谢公主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有朝一日,奴婢一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公主。” “不是奴婢不愿意说,而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还请公主相信奴婢,奴婢和石浩永远都站在大漠这一边。” 永远都站在大漠这一边…… 希尔雅觉得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亲自将李娟绫扶起来,“好,本公主不过问你的事情了。” “多谢公主,”李娟玲起身之后继续说道:“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公主,请记住你什么都不知情。” 听见她这么讲,希尔雅又心软着,她是没有想到李娟玲竟然不想连累她。 叹息了一声,希尔雅看了看云湖,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 吹来的风,也是湖水微微凉的味道。 “既然如此,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谢尔雅说着对她微微一笑。 李娟绫点了点头,“多谢公主。” 他们已经把船准备好。 卫疏影走过来,看到李娟绫和希尔雅在凉亭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靠近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朝他走来了。 “卫将军可以登船了吗?”希尔雅问道。 卫疏影点头,“我过来就是请公主登船赏风景的。” “很好。” 希尔雅笑着朝卫疏影走去。 其余人也都不急不徐的跟在他们身后。 游湖的船不算小,船舱也算不得大。 刚好足够承载他们这些人。 在上船的时候,李娟绫特意等了一下赵跃。 后者自然也看到了,她想要找自己的眼神。 “将军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危险,还请将军不要自乱阵脚。” 李娟绫就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跃愣了愣。 “如果我死了,记得要为我保全尸。” 如果她死了,要给她保全尸? 赵跃也一头雾水。 今天与羽七他来云湖游玩,已经觉得让人很诧异了。 第618章 “李姑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今日,沈蕴不是问我和你们沈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不是你……”沈向寒懵了。 林氏,沈向炎也看过来,他们才看清楚李娟绫脸上的杀气,还有那一股已经无法遮掩的仇恨感。 沈向寒浑身一个激灵。 难道,沈蕴说的是真的,李娟绫对他们有敌意,他们之间有恩怨仇恨? 可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娟绫苦笑了声,她擦了眼眶夺出来的泪水,“林氏,你当真不觉得我很熟悉,不觉得沈蕴的长相是随林家吗?” 林氏茫然,脑子飞速的翻转,可她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谁?”李娟绫冷哼着。 此时,楚止跃已经用钱财,将那些差役收买,他们都陆陆续续的往林间走去。 此时,沈家的坟地里,只有李娟绫,楚止跃和他们带来的十几个侍卫。 “你,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那些侍卫,带着锄头,铁锹过来,林氏惊呼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挖了你丈夫,儿子的坟!”李娟绫愤愤的说着,“怎么样,也要让你们一家人团聚才行!” “李姑娘,你你别吓唬我们。”沈向寒有些后怕。 他真的觉得李娟绫的笑容,太渗人了。 看到那些人挖坟,林氏哀求着,“别,别挖我儿子的尸体。” “父亲。” “爹,大哥。” 沈家人都惊慌着,即便手脚有镣铐,即便腿废了,他们朝坟墓爬去。 那刚刚掩埋的坟墓,被几个侍卫暴力的挖开。 “平遥王,你让他们住手,都住手。”沈向炎猩红着眼,“连皇上,沈蕴都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你们这样做,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楚止跃也不虚,硬着头皮说道:“刚刚沈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你们沈家人的死活,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不,不,住手。” “住手是不可能住手的,倒是你们,”楚止跃看了心爱的女人一眼,还有她腹中的孩子,“你们是罪有应得!” 说着,一招手,又扑上来几个侍卫,先是按着最边上的林氏,手起刀落,一截手指滚落在地上。 “啊!!!” 林氏痛的几乎晕厥过去。 “母亲。” 沈向寒,沈向炎兄弟二人齐齐大喊。 沈向炎站起身来,虽然他身子健全,可手上,脚上都是镣铐,走路都走不稳。 他疾步扑过去要保护林氏。 但,侍卫们根本不会再去弄林氏,而是抓着沈向炎这个文臣,轻易的砍掉他一只骨节。 紧接着是沈向寒。 惨叫声震天动地,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的手指渐渐开始凝固。 久到侍卫们把沈鸿鹏、沈项阳的尸骨挖出来,并断了一只指节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质问李娟绫。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当初,好歹我们也是支持你,支持平西王府的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沈向寒惊慌的说着,眼里皆是恐惧。 “为什么?那你们要问问你们的好母亲,生平做了什么恶事?” 李娟绫淡淡的说着。 沈向寒,沈向炎纷纷看向林氏。 林氏捏着断掉的手指,“不,我没有,我不知道。” 她视线乱扫,根本不敢去看李娟绫。 因为她忽然发现,李娟绫长得好像那些年,她丢在百花楼门口的妹妹。 听闻,李娟绫也是青楼出身。 可是,如果妹妹真的被青楼的人弄去了,为什么父亲、母亲把整个京城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妹妹? 如果妹妹真的是被青楼的人带走了,一个妓女怎么会有后代?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第619章 “胡说?” 李娟绫不屑的觑看她要一眼,“我告诉你们,这个东西,就是沈雨曦身体的一部分,和你们一样,是一截指节。” “当初,在天牢,是我,亲自结束了沈雨曦的生命,而后,我率先一步去了乱葬场,亲手割断她的手指!” “为了让你们感受绝望是什么滋味,我还特意勾引楚御,让他来劝说你们投靠平西王府!”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好骗啊,你们真放着能当皇后的沈蕴不巴结,竟然巴结楚御和我!” “原本,我是想等我大权在握那天,让你们沈家的人封侯拜相,然后再狠狠的将你们全部打进死牢,凌迟处死!” 说到这里,李娟绫身子都在发颤,她扶着椅子的扶手,恶狠狠的说道:“都是沈蕴,是她毁了我的计划,你们都该死!” “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恨我们?”沈向寒问道。 李娟绫看向林氏,“问她啊,问你们的好母亲啊!” 沈向寒看向林氏,第一次觉得母亲很陌生,“母亲,你,到底是为什么?” “不,我不知道。”林氏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听。 在妹妹失踪的那段时间,她几乎夜夜做噩梦,都梦见妹妹哭得很凄惨。 甚至成年后,她成亲了,梦里的妹妹,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去,却被那些牛鬼蛇神的男人乱摸,乱搞。 一时间,她心里全是心病。 直到她生了儿子,全身心的投入相夫教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才消停了。 可是,那一年,她生下沈雨曦和沈蕴。 沈蕴竟那么的像沈老夫人,她恨沈老夫人把这管家之权,所以憎恨沈蕴。 后来,沈蕴不像沈老夫人了。 却越长越像走丢的妹妹。 她总能梦见妹妹顶着沈蕴的脸来掐她脖子,所以,从沈蕴五六岁开始,她就恨之入骨! 也怕得夜不能寐,日子不得安生。 她觉得,沈蕴一定是妹妹的化身,是恶鬼,来找她索命的。 从此,她再也见不得这个女儿,恨不得她早死早超生! 这些埋藏在她心底,连身边的老嬷嬷乳娘她都没有说过,这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你不肯说,你还要狡辩,那我就来说!”李娟绫愤愤不已。 她把林氏当年是如何坑骗母亲去捡风筝,然后把母亲丢在百花楼门前,还骗着母亲不让她走开,说她去买了糖葫芦就来接母亲。 母亲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之后,被百花楼的人发现,抱了回去还进行了猥亵。 百花楼的老鸨子见母亲衣着不凡,在京城这种地方,她们也不好给百花楼背后的主子招惹麻烦,所以,他们连夜将母亲送出京城,送去了扬州烟花之地…… 听着李娟绫愤怒又无力的叙述,沈向寒、沈向炎只觉得背脊发凉。 “林氏,你这么恨沈蕴,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母亲,像被你坑害的妹妹啊?” “你这个人都没有良心啊,你怎么会怕呢?” 林氏抱着头,啊啊啊的疯叫,“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只是想惩罚她,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百花楼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母亲大了整整六岁,你会不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肯承认,是你恶毒,嫉妒母亲得宠,所以才这样下毒手!” 林氏哽咽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倔强的落下来。 她看着李娟绫,那张脸,的确是好像,好像妹妹……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李娟绫,她就觉得一种熟悉感,原来是妹妹的女儿。 “她都死了,为什么你不跟着一起去死,要来害我的雨曦,害我的家庭!”林氏咬牙切齿! 李娟绫哈哈的笑,笑得眼泪横飞,“难怪,难怪沈蕴对你们失望至极!” 第620章 “二叔,我没事,车子的性能好,又是绿化带,我只是蹭了一下头,现在也是头脑清醒。”安京溪不愿意让长辈担心。 “小溪,你一定好好的,你说我以后到了地下,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宋迁越说越难过。 他甚至是老泪纵横,二十年前的车祸,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大哥和大嫂都没了,他们的孩子,不能再出事了。 “爸,小京子真没事的,你别想多了。”宋梓彤递了纸巾给他。 宋迁点头,“景霄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人呢?” “爸,小叔和京子相亲相爱的,他肯定比任何人都难过,你还怪他做什么?”宋梓彤上次亲眼见到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见到的只是表象,真象如何?也只有安京溪和傅景霄两人知道。 “二叔,景霄来过了。”安京溪也轻声说道。 宋家父女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很快官方给出了结果,交警那边鉴定的是车没有问题,安兴嘉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也认可。 警方自然是不能介入,只能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来处理。 秋意前期做的走访工作和调查等等,也确实不见阴谋的端倪。 白天来医院看望安京溪的人很多,来了一波,又是一波人。 只有到了晚上,傅景霄才在披星戴月之时来。 每当这个时候,安京溪就已经入睡了。 他给她订的是VIP房间,夜晚也很安静,方便她休息。 唐凤很是自责,24小时在医院照顾着安京溪。 直到傅景霄来,她才离开了病房。 傅景霄看着睡着的女人,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摘。 她的脸色也惨白,房间的灯光朦胧,影子在墙上无限放大。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脸颊边。 “小溪......” 他用很轻的声音去呼唤她,甚至是怕惊扰到她,让她醒来。 “爸爸......” 安京溪睡不安稳,她的嘴里念念有词。 “妈妈......” 这几个字,犹如一记重捶,砸在了他的心上。 傅景霄瞬间就觉得难以呼吸,“小溪,对不起!” 或者,他不该强行留下她。 他也不应该忽略她的心理变化,她不肯去看心理医生,他也就没有坚持。 傅景霄晚上陪着她入睡,在她早上醒来之前,又离开了。 唐凤会带她喜欢的早餐给她,“太太,趁热吃吧。” “凤姐,我没事,你不用多想。”安京溪安慰着她。 唐凤难过的点了点头,她希望傅总和太太都好好的。 她是去查了陆家的女佣,但这事傅景霄不让她告诉任何人。 她也不知道傅景霄为什么要查那个女佣,但她如果是在送了安京溪去上学后,再去查女佣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有车祸了? 安京溪吃完了早餐,姜高朗过来查房。 之后,他又单独找了安京溪聊天。 “小溪,你感觉好些了没?” “没事,都是皮外伤,脑袋也很清醒。” 安京溪看着他,还自我调侃了一番,“这可是我当车神的一个笑话了,太可惜了。” “小溪,你开车时,精神恍惚可是大事。”姜高朗脸色变得严肃了很多。 “我知道了,姜医生,我以后都会注意的。”安京溪的态度很好。 姜高朗想了想,还是认真的道:“我介绍一个心理医生给你,你看一看?” 安京溪的脸色一变,她难道人格分裂的事情,瞒不过姜高朗吗? 也对!他毕竟是有经验的医生啊。 第621章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举起手中的长剑。 “不,不要,李娟绫,你敢杀我,沈蕴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沈向寒喊着,“你不得好死啊……” 林氏惊恐着,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脑袋已经着地。 唯独沈向炎,他跪在地上,仰望着这个冬日,这一生最后一眼太阳。 他直视着夕阳西下的太阳,流下一行不知道是悔、是恨、还是惧怕的眼泪。 沉稳如他,沉默的性子直至这一刻,那些长剑挥向他的脖子,他也抓紧多看了一眼冬季的日头。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是新年了。 可惜,过不了这个年。 沉默…… 沉默其实也是一把利刃,它也能伤人至深。 夕阳变成了血红色。 冬日的风吹得人脸上生疼,李娟绫扭头看向沈向炎,断了头的他还瞩目着天上的金乌。 叹息间,沈家的所有人都断了呼吸。 “呵呵,呵呵……”李娟绫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笑着,笑着,眼泪一行行的滚落,“不哭,不哭,我做到了,我让林氏的家人全都死光了。” “不,还有沈蕴,你这个不孝女,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不不不,母亲,我没有,我杀了林氏所有的亲人了,沈蕴,沈蕴被逐出了沈家,她不是!” “孽女,不孝女,我化作厉鬼,我要喝干你的血,连你肚子里的小杂种一起弄死!” “啊,不不不要。” 李娟绫打翻了手里的瞎子,跪在地上,朝着空地苦苦哀求,“母亲,母亲,我没有……” “娟绫,娟绫……”楚止跃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把人抱在怀里,“娟绫,什么都没有,只有我,我和你,我们的孩子。” 李娟绫有些恍惚,她哽咽着,肚子却忽然绞痛起来。 “我,我啊……” “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肚子疼。 这孩子算起来,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出生的,不会是要生了吧? 楚止跃不敢耽搁,立马下令,“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其余人随我回府,立马找稳婆。”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平遥王府。 李娟绫的肚子一阵阵的痛,稳婆来看过之后说道,“夫人这是动了胎气,要提前生产了。” “什么……” 楚止跃六神无主,最后反应过来,说道:“快,保大,小的,小的先不管。” 床榻上,李娟绫上气不接下气,清醒时候,竟然听见楚止跃这般说。 “是,王爷放心,老婆子一定会尽力的。” 稳婆不敢耽搁,立马就招呼着,让那些下人丫鬟准备热水,剪刀,消毒的一些器具。 楚止跃在外间急的直打转。 平遥王府的一切,很快就传入了宫里。 楚君煜刚好处理完一天的公务,听到简顺说沈蕴出宫见过李娟绫,沈家的人后,他心底一阵狂跳,“人回来了吗?蕴儿和孩子都没事吧?” 简顺笑着,“放心,娘娘仔细着,羽七带着几个高手保护着的。” “那就好。” 二人刚刚赶到永华宫。 疏影就急冲冲的赶来。 “卫大人,什么事这么着急?”简顺问道。 疏影道:“皇上和娘娘都在宫里吧?” “在。”说着,简顺连忙进去通报。 楚君煜刚拉着沈蕴的手,连关怀的贴己话还没有说两句,就让简顺打断了。 “启禀皇上,娘娘,卫大人急冲冲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禀报。” 楚君煜道:“让他进来。” “是。” 疏影进来时候,脚下生了风似的,见到楚君煜先单膝下跪请安,“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你起来说话话。” “是,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疏影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半个时辰前,楚止跃、李娟绫匆匆回府,随后请了接生婆来,看样子,好像是李娟绫要生了。” 第622章 “什么?你说李娟绫要生了?”沈蕴先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 沈蕴拧着眉头,“太突然了。” 今天在沈家坟地时,李娟绫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是像要生的样子。 如果按照李娟绫找她茬,在万安堂她说她已经怀孕那个时候算起的话,李娟绫腹中的孩子,还差一个多月就要出生。 若是按楚御被她阉了之前几天算,李娟绫的孩子起码还差两个多月,甚至三个月出生。 说到底,孩子是她和楚止跃怀的。 自然不能以李妃的孕娠来算。 “回娘娘,千真万确。” 疏影斩钉截铁的回答。 沈蕴苦笑了下,“她怕是要受罪了。” “那种恶人该受罪。”疏影说着,随后将沈蕴离开之后的事情都说了。 沈蕴还有些诧异疏影怎么会知道。 想了想,楚君煜肯定是让疏影他们,安排了线人监视着平遥王府。 所以,楚止跃,李娟绫今日的举动,楚君煜一清二楚。 自然,她去见沈家人,见李娟绫的事情,楚君煜肯定也知道,要不然,他刚刚进来,就问她有没有吓到,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那就让人看着,等她生下孩子,直接抱走,找一户农家养着就是,而李娟绫,楚止跃二人,就赐他们羊肉汤吧!” 顿了顿,楚君煜继续说道:“告诉他们,一日三餐,吃够三个月,就让他们离开京城。” “是。” 喝三个月,早就上瘾了,若真能戒掉,那是他们的本事! 疏影一走。 沈蕴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没告诉我?” “什么?” “沈家的人,你好像没有提,只说我走之后,李娟绫就发动了。” “她好端端的怎么就要生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情绪激动的事情。” 楚君煜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握紧她的手,“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吧。” “沈家的事情……”沈蕴心口有一阵的慌乱,良久问道:“李娟绫对他们下手了?” 楚君煜一愣,她都猜到了。 沈蕴笑笑,“我早就看出来了,李娟绫对沈家的人恨之入骨,只是我想不到,她为何对沈家的人如此痛恨。” 楚君煜陪着沈蕴说了会儿话,然后用了晚膳后,楚君煜开始埋头批阅奏章。 天边的晚霞,红色,灰色,金色,十分的耀眼。 沈蕴和清宁往御花园走了走。 没多会儿,总算把疏影给逮到了。 “娘娘。”疏影抱拳行礼。 沈蕴喊道:“卫大人,你可知沈家的人、还有李娟绫,到底是什么情况?” 疏影一愣,“那个,臣……” “别说你不知道。” 刚刚楚君煜不说,许是怕她顾念情分,会伤心,所以没有说吧。 但,她和沈家早就恩断义绝了。 半点情分都没有。 疏影十分为难,朝清宁看了看。 清宁眉头微拧,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告诉娘娘吧,不然她心里肯定永远都有一根刺。 “你说吧,皇上不会怪你的,是本宫逼迫你说的。”沈蕴淡淡的说道。 疏影抹不开,只好将沈家坟地的事情,全都说了。 “就是这样,总之,李娟绫、楚止跃二人割了沈家人的手指后,还割断了他们的头。”疏影都不敢看沈蕴。 他跪在地上,“娘娘,臣,臣当时并不在现场,安排的眼线也没有想到会突发这种事情,没有命令他们也没出去阻挡。” 时间静止了一样。 北风吹得人脸上生疼。 “娘娘……”清宁连忙搀着沈蕴,“娘娘,您没事吧?” 她拢了拢沈蕴的披风,生怕风大,把主子给吹着凉了。 “我没事,也许,从我清醒的那一刻开始,我和沈家的人,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她口中的清醒,清宁和疏影有些听不明白。 第623章 只有她自己清楚。 从她重生那一刻起,和沈家的人就是对立的。 “无碍,这些事不必瞒着我。”她没有那么脆弱,也不想被瞒着。 被瞒着,就好像是这场逆天偷来的寿命,总被人觊觎,惦记,甚至挑衅一样的感觉。 “是。”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走了一圈,回到永华宫时,楚君煜也批阅完奏章。 看她脸上无波无澜的样子。 楚君煜才算松了一口气。 夜里。 沈蕴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 楚君煜立刻惊醒,当下就要叫李院使过来,沈蕴连忙拦着,“我没事。” “你很久没有惊醒过了。” “梦魇时常是有的,只是之前……”之前和容洵相处的时间长,渐渐就少了。 如今,和容洵许久不见,也或许是因为白日里见过沈家人,所以才会梦到林氏还在诅咒她。 诅咒她的孩子生不出来。 “之前怎么了?” 楚君煜耐心的问。 沈蕴道:“之前也做噩梦的,只是夫君不知道。” “是么?” 他自认为自己很警觉,但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或许他真有睡得深沉的时候。 男人抱了抱她,然后说道:“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更小心,你身边永远都有我,便是做噩梦也不要怕,那些噩梦都是假的。” 沈蕴笑着。 男人继续说道:“只有我,还有肚子里的儿子是真的。” “你就知道是儿子?女儿就不喜欢了?” “我……女儿我也喜欢,我是觉得生一个儿子就够了,毕竟咱们有皇位要继承。” 沈蕴让他逗笑了。 楚君煜道:“如果是女儿,肯定像你,美丽又懂事,我只会更新婚。” “谁知道。” “你不信?” 沈蕴看着他,他连她不能生这种事情都能接受,怎么会不喜欢她生的女儿呢? “信不信?” 他挠她痒痒,“信不信?” 沈蕴猛然滚了一圈,“信信信,你别挠啊。” 楚君煜吓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怀着身孕的,要是压到腹中的孩儿怎么办? “没事吧?” “没事呀。” 昏暗的夜里,沈蕴隐约看到楚君煜那紧张的神情,有些奇怪啊,“怎么了?” “没事。”楚君煜笑了笑,把人搂在怀里,“这下不怕了吧,做了什么噩梦?” 沈蕴也不欺骗他,“梦见林氏,她在梦里都还在诅咒我。” “她人都死了,还能耐你如何?” “是啊,她都死了,能耐我何?” 可,经历过重生的人,还是有些心虚,但也只是一点点心虚。 她身边有最好的楚君煜,她什么也不怕! 在信任的男人怀里,沈蕴很快进入了梦乡。 翌日。 楚君煜起床时,天还灰蒙蒙的,简顺连忙招呼宫人前来伺候。 疏影也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楚君煜道:“她生了?” “是,不过……” “放过那个孩子,已经是朕最大的容忍了。” 疏影摇头,“皇上,那孩子是生了,但,让李娟绫亲手给掐死了。” “什么?” 楚君煜一时愣在原地,“她疯了吗?” “听羽十一说,是有些疯癫。” “楚止跃呢?看着她掐死那个孩子?”楚君煜一边站着,让简顺等人给他穿衣,一边问道。 疏影道:“楚止跃还在外边等着妻儿,稳婆就慌里慌张的跑出来,说是孩子让李娟绫掐死了。” “作孽!” 想他和蕴儿要一个孩子都多艰难,他们…… 他都给这个孩子打算好了,找的那一户是里正家,在村里也有一定的地位。 那孩子跟着里正家,总好过跟着楚止跃、李娟绫这样狠心没道德的父母强。 谁知道,他的人还没看到孩子,李娟绫就先掐死了孩子。 楚君煜接了简顺拧干的洗脸帕擦洗脸,“行,你且叫人看着,以后平遥王府只提供羊肉汤,除非他们不吃不喝。”随手又扔在一旁清宁端着的托盘里。 第624章 “是。”疏影告退。 楚君煜看了清宁一眼,“若是皇后问起,”他皱了皱眉头,想到蕴儿不喜欢期满,说道:“实话实说吧。” 清宁福了一下,“是。” 天际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楚君煜便带着简顺去勤政殿了。 太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耀进寝殿里,沈蕴才缓缓起床。 其实,楚君煜和疏影他们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万万想不到,李娟绫竟然连自己孩子都杀! 她真是杀疯了! 手不自觉的放在了腹部,哪怕才刚起床,她都觉得身心烦躁。 联想她和容洵大半个月没见面了,或许是跟她内热的体质有关系。 “娘娘?” 清宁走了进来,高兴的说,“皇上去上朝之前,还说你是皇后娘娘呢。” 沈蕴一笑,她听见了。 登基、封后大典都在年后,正月二十六,她现在的一切吃穿用度,同皇后根本没有区别。 就是吃食上,楚君煜还为先皇守孝,吃得较素,而她,只要能吃下,什么好的都让御膳房做来她挑。 清宁伺候沈蕴洗漱。 就等着她问平遥王府李娟绫,楚止跃的事情,但,都吃过早膳了,娘娘也没有问。 清宁想,要么娘娘早上肯定听见了,要么就是娘娘累了,不想管这些身外事了。 “清宁,弄些冰水来喝吧。”沈蕴觉得心里烧得紧。 清宁道:“娘娘,不可,你还怀着身子呢。” 沈蕴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算了。 可是,她真的觉得很烧心。 李院使前来请脉,沈蕴说道,“我食用冰水没事吧?” “啊?这还是冬日。”李院使心中立即警铃大作,娘娘这体质,实属不正常啊。 沈蕴道:“怎么了?” “哦,最,最好是不要食用,对娘娘和皇子都是很不友善的。” “罢了。” 李院使把脉之后,只觉得娘娘内火之症尤为严重,在开保胎药上,与寻常孕妇的大为不同。 别的孕妇都要温补之物。 而娘娘则相反,要清火之类的,且药量必须把握住,否则,对胎儿也不友善。 清宁送李院使出永华宫。 “李院使,娘娘身子没事吧?”清宁问道。 李院使略微沉默了下,“目前看着无事,但……” “李院使有话直言。” “好吧,清宁姑娘也帮忙拿个主意。” 还要她拿主意? 清宁都懵了。 随后,李院使继续说道:“我叔叔李大夫给娘娘请平安脉挺久,我也是看着娘娘脉搏过来的,娘娘的身子内热十分严重,但,我与叔叔讨论过后发现,娘娘的症状与容洵大人相反,他们经常在一起相处,似乎能压制彼此的气息。” 清宁张了张嘴,“大人的意思是说,娘娘如果和容大人多接触,这内热之症就会有所改善?” 李院使点头,“对,但,这种事,我不敢说啊!” 清宁内心苦闷。 这种事,她也不敢说啊! 娘娘就要封为皇后了。 一国皇后,经常和臣子在一起,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就算皇上珍爱娘娘,也会被那些大臣叽咕疯的。 “清宁姑娘,我的医术,现在冬日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治一治,若是开春以后,天气越发炎热,若是压制不住这内热,皇子也很危险,娘娘也是。” “这么严重。”清宁皱着眉头,心里开始担心起来了。 李院使点头,“是,清宁姑娘最得娘娘信任,不如你去说一说?” 清宁点了头。 她跟着沈蕴那么久,自然知道,娘娘和容大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且不提容洵喜欢娘娘的事情。 就他们两人体质这一块,简直就天选的情侣,只是,娘娘的命中天子是皇上。 这事可不好办。 一个说不好,真要人命。 眼看没几日就要过年了,清宁想着,等年后再说这件事吧。 第625章 李院使拱手,“麻烦清宁姑娘了。”然后背着医药箱走了。 清宁站在永华宫门口,闷闷不乐。 羽七喊了她好几声,清宁才回神,看着一身盔甲的羽七,比之前的暗卫服帅气多了。 她笑道:“你怎么来了” 羽七道:“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 御前到这里真的顺路? 看穿他心思后,清宁只道:“那你看到了,周大人可以先去忙吧。” 羽七咳了咳,笑道,“你还好吧?” “嗯,还好。” “那就好,我走了。” “嗯。” 羽七皱着眉头,“你,你真让我就走了?” “不然呢?侍卫,宫女,要是让人乱穿,可是重罪。” “我……” 好吧,她说的事实。 但是羽七不服,说道:“我去跟皇上求情,跟娘娘求情,你就嫁给我吧。” 清宁想着。 羽七着急道:“好吗?” “不好。” “为什么?”羽七都急了。 清宁道:“娘娘才怀孕没多久,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最熟悉,我怎么放心。” “是我欠考虑了。” 羽七有几分懊恼,“那等明年,娘娘平安生产以后……” 等小皇子出生以后,交给别人她也还是不放心。 想了想,清宁道:“明年再说吧。” “你,你不会心里还想着景文吧?” “你胡说什么?” 羽七垂首,“我那天看到景文来找了简顺,还站在远处看了你挺久。” 还有这种事情? 清宁有些不敢相信。 景文怎么会站在远处看她,只道:“旁人不知就算了,你还不知道吗?” 羽七:“???” 清宁皱了下眉,为什么有时候觉得羽七有些呆呆的? 分明他做事情的时候还是很麻利的,这会儿像个呆头鹅。 “景文来找我,绝大部分可能是为了他主子,容大人的病情,只有娘娘能缓解。” 说到这里,清宁叹了一声,腹诽了一阵,还是决定和羽七说,让他出个主意。 于是推着羽七走远一些,低声道:“刚刚李院使让我拿个主意,实际上,他就是变相的让我告诉皇上,或者娘娘,为了腹中的孩子,娘娘和容大人要多相处才行。” 羽七惊讶得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清宁内心煎熬着。 “娘娘向来很好,或许你不说,她自己也是清楚的,倒不如你先别说,过完年再说吧。” “我也是这样跟李院使说的。” 羽七伸手摸了下姑娘的头顶,“真聪明。” 清宁脸色窘迫,瞬间就红了,然后问道:“那你说我要不要试探性的跟娘娘说一说?” 娘娘性子好,向来通透,对她更是好得很。 特别是经过上一次那件事情之后,赏了她不少东西,衣着都不是宫女的样式,是真的把她当妹妹一样。 羽七点了点头,“可以提,毕竟娘娘和小皇子都很重要,你不说都对不起娘娘对你的信任。” “好。” 和羽七说了一会儿,清宁沉重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分道扬镳后。 清宁回去后,满面红光的样子,沈蕴打趣的问,“有好事呀?” “没,没有呀。” “可是本宫看你的脸,笑容满满。” 清宁也不遮掩了,说道:“刚刚见到羽七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如果他敢来本宫这里提亲,我就替你答应他。” 清宁:“……” “娘娘难道一点都不想留着奴婢?” “你嫁给羽七,也可以经常来宫里陪我呀,当初说的,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不用称奴婢。” 清宁笑笑,“嗯,奴婢,”两人对视的笑笑,清宁道:“我记不住。” “没事,慢慢来。” “嗯。” 沈蕴一边走,一边问,“倚梅园的梅花还开着吧。” 清宁想了下,“想来是开着的。” 还记得去年过年,娘娘去倚梅园,还遇到了楚御那个小人。 第626章 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多,沈雨曦,楚御,先皇都没了。 清宁玩笑道:“整个倚梅园都是娘娘的,娘娘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我去找唐安,娘娘坐步撵去。” 沈蕴轻轻‘嗯’了一声,好看的峨眉微微拧了下,今日李院使说的那些话,开的那些药,都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作为医者,便是不能精确的诊断自己的毛病。 但,大致也是知道的。 隐约中,她觉得,自己和容洵这两个重生的人,似乎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 虽然容洵说的是,他窥视天机遭受的反噬。 可他们怎么会一个畏冷,一个内热呢? 她的症状不似容洵那样严重,可是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加重? 她的手不自觉的抚在腹部,她不走动,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小宫女也静静的等着。 清宁、唐安着人抬了步撵过来。 沈蕴坐上去,让唐安把其余的太监宫女都给遣散了。 步撵去倚梅园走了两刻多钟。 远远的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梅花香气。 清宁拿着个大剪刀来,“娘娘,奴婢还拿了剪刀,等会儿剪一些回去装点么?” “你想的真周到。” 清宁笑笑,去年,皇上还是淮南王的时候,娘娘就是剪梅花回屋里插花,连皇上的书房也让送去。 这些她都记着。 唐安也不是个木桩子,他连忙走到清宁边上,“那奴才就当搬运工,等会儿剪得花枝,奴才拿。” 沈蕴点了头。 其余人都在原地等着。 清宁在前边探路,毕竟倚梅园的泥土地可算不得安全的。 “娘娘,这一枝开得茂盛。”清宁一边探路,一边寻找开得好的花枝,供沈蕴剪摘。 咔嚓、咔嚓…… 沈蕴剪下一支支含苞待放,或盛开的花枝,红梅、绿梅、黄色的梅花,她都挑了一些。 唐安在旁伺候着,恭敬的接过她剪下的花枝。 “这倚梅园应该刚被人修剪过,你看,还有许多的残树枝。” 唐安说道:“回娘娘,倚梅园一直都有专人打理的。” 一刻钟后,唐安都要抱不下了。 沈蕴看了一眼,“这些足够了,唐公公辛苦,先抱出去休息吧。” 唐安道:“多谢娘娘体恤,奴才不累。” “哪有不累的。” 沈蕴说着,看了远处的凉亭,忽然想起去年,也是在倚梅园,远远的看到楚御站在凉亭里的背影…… 前世、去年,这些仿佛恍若隔世。 “娘娘,要去凉亭坐一会儿吗?”清宁问。 沈蕴点了点头,让唐安先把花枝送回去,唐安只得应下离开。 她们往凉亭走去。 刚踏上凉亭,清宁说,“那边好像有人。” 沈蕴望过去,的确像是有人身影。 “去看看。” “娘娘,虽然皇宫很安全,但,还是仔细些。”娘娘毕竟是怀有身孕的。 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她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沈蕴微眯着眼,良久说道:“那好像是修总管,还有个……” “是小康子。” 清宁也看清楚了。 此时,那二人似乎也看到沈蕴了。 他们正往这边走来。 没多会儿,修邑就和小康子跪在了沈蕴的跟前。 “奴才参见娘娘。” 两人跪在沈蕴跟前。 清宁问道:“修总管怎么在这处?”还有小康子,这人娘娘说过,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 修邑朝沈蕴拱手道:“老奴现在也没什么事,所以带着徒弟在这里修剪花枝。” 刚刚还说有人打理倚梅园,却想不到竟然是修邑和小康子。 小康子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心底把修邑痛恨了一万遍。 这一场宫变,明明师父是大功臣,谁料,皇上还未登基呢,总管的位置是简顺的了。 他求师父,让师父求情,让他去永华宫当个管事太监,师父也不肯帮忙。 第627章 沈蕴点了点头,“这些活倒是轻松,不过,修公公应该多休息才是。” “修剪花枝,奴才还是能行的。” 沈蕴关怀了几句,问道:“你们师徒可愿意出宫,本宫让皇上为你们赏些宅子,仆人,颐养天年可好?” 修邑跪下谢恩,“若是如此奴才多谢娘娘恩典。” 小康子皱着眉头,他还那么年轻,可不想出宫,跟着修邑没出息。 小康子道:“奴才,奴才也多谢娘娘恩典,奴才还年轻,若是娘娘不嫌弃,奴才必定鞠躬尽瘁伺候娘娘。” 修邑撇头看了小康子一眼。 之前,他在明华宫陪皇帝时,让小康子传话,小康子很多时候都传不好。 他很怀疑这小兔崽子。 但,多年的师徒情分,也就没去深挖。 沈蕴看向修邑。 修邑磕头道:“奴才听娘娘吩咐。” 小康子爬上前两步,“求娘娘给奴才一个机会。” 清宁微微拧着眉头,万一这个小康子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留在身边那不是个祸害? 于是说道:“听闻小康子公公和修总管情同父子,修总管颐养天年,小康子公公不跟着去是不是有些可惜?” 小康子道:“师父还算年轻,将来师父真动不了那天,奴才一定去伺候师父。” 修邑低着头,随便他怎么说吧。 一个太监,没了命根子,只想在皇宫里当一个好差,也算光宗耀祖的。 沈蕴道:“本宫这里已经有足够的人了,到时候,本宫问问简顺吧。” 小康子略感失落。 但一想,简顺顶替了师父的位置,先跟着简顺,再徐徐图之吧。 “是,奴才叩谢娘娘恩典。” “都起来吧。” 小康子这才搀着修邑站起来。 沈蕴仔细打量修邑,他年岁其实也不算老得不中用了,只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是后宫的奴才也是一样的。 永华宫。 楚君煜早就回来,已经在寝殿侧的临时书房办公了。 他听见脚步声,只听见盈盈笑声,没多会,看到人的时候,就闻到了梅花香。 沈蕴手里拿着一把绿梅。 清宁一旁护着,唐安则抱着一大把的梅花,红色,黄色,绿色,粉色应有尽有。 沈蕴笑着过来,“今日摘了些梅花做插花。” “是啊,我都很久没有收到你送的插花了。” “这会儿就给皇上做。” “好。” 男人笑着捂了捂她的手,“都冻僵了,暖和会儿再做。” 沈蕴道:“我不觉得冷。” “怎么会不冷呢?” “许是一直走着的缘故吧。” 楚君煜刚松一口气,就看到清宁已经跑去银炭边上烤火去了。 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 寒暄两句,楚君煜批阅奏章,沈蕴则和清宁在不远处剪梅花。 没多会儿,就插了好几瓶。 清宁张罗着,在屋里什么方位放花瓶,沈蕴则笑着,也不说什么话,她怕打扰男人办公。 楚君煜不动声色,偶尔也会去看她,然后一笑泯之继续伏案批阅。 晚膳时。 沈蕴吃了些鸡汤,但整只鸡她也是吃不完的,剩下了许多肉,她看向楚君煜,“我都觉得你瘦了,还是吃点荤腥吧。” 楚君煜道:“听说双身子的人,都能吃,你多吃点。” “我又不是猪。” “孩子还小,你吃不下也是正常的。” 清宁在一旁插嘴道:“娘娘算运气好的,小皇子很听话,心疼娘娘呢,一点都不折腾娘娘,至今娘娘都没有什么孕反应。” 简顺也道:“可不,听修总管说,李娟绫怀孕的时候,吐得什么都吃不下。” 沈蕴笑着,抚摸肚子,“孩儿的确体恤我这个当母亲的。” 楚君煜也道:“还算他小子听话懂事。” “夫君吃一点吧。”沈蕴还是给楚君煜夹了一块肉,她都觉得夫君都瘦了。 第628章 一国之君,总不能真的守孝三年不吃荤腥吧? 而且,也没有听说一国之君守孝,要守一两个月的。 楚君煜皱着眉头,“我——对荤腥一点想法都没有。” “怎么会?” 她一个怀孕的人,都没说不想吃荤腥。 男人叹了一声。 夹起沈蕴给他的肌肉,还未喂到嘴里,他就频繁吞咽口水。 沈蕴定定的看着。 楚君煜只好往嘴里送,刚咀嚼两口,“呕——” “皇上……” “楚君煜。” 沈蕴,简顺,清宁所有人都吓得一跳。 清宁端上来痰盂,楚君煜一口全吐了,那样子好像还很恶心的样子。 简顺苦瓜脸,“皇上这是怎么了,传太医,得传太医……” “不可!” 楚君煜直接将简顺叫住,“此事不急,朕无大碍,只是闻不得荤腥,更吃不得罢了。” 沈蕴:“???” 夫君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拿帕子给他擦拭唇边的油渍,一边想,闻不得,吃不得荤腥? 这怎么那么像孕反应啊? “娘娘,皇上这,不让太医看看,奴才也不放心啊……”简顺一直以为皇上是悼念着先皇,所以还在吃素。 哪曾想,皇上这是生病了? 简顺的意思,沈蕴知道,是让她劝一下楚君煜,让太医前来检查身子。 沈蕴摇头,“皇上是对的,此时皇上还未举行登基大典,根基不稳,这个时候,若是传出什么,内外都会不安稳,还是不要闹一些没必要的事情。” 简顺这才想到这一层。 转念想,“找李院使也行啊。” 楚君煜深呼吸了一口气,“年后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宫里的修葺,装点都陆续进场,务必过一个欢乐的年才是。 沈蕴朝他招手,“我给你瞧瞧。” 她给自己看病不太方便,但是给别人看,还是成的。 楚君煜犹豫了下,伸出了手:“好吧。” 沈蕴仔细把着,只觉得楚君煜的身子挺好的,之前因为宫乱、先皇葬礼他很疲惫,但这些日子都养回来了。 不服气的,沈蕴又把了会儿。 楚君煜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问题,那他会不会和自己,还有容洵一样,遭受反噬? 可是,如果每一个因为她,或者是因为楚君煜活下来的人都要遭受反噬,这世界不是乱套了? 心情有些繁重起来。 “蕴儿,我没事吧?”楚君煜原本觉得,这没什么大问题,但看到她这个表情,还真有些心虚。 因为,他这个症状出现挺久了。 “没事。” 沈蕴淡淡的回答。 楚君煜却有些莫名,既然没事,她怎么还皱眉头了? 沈蕴重新夹了一块宫爆鸡丁给楚君煜,“你再试试?” “不用试了,我看到这些都吃不下,我是想陪着你,才每次强忍着不适,面对这些荤腥的。” 总之,看到这些,口水就在嘴里流淌了。 “明日李院使过来,我让他等一等你。”沈蕴说道。 楚君煜点头,“行。” 李院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自然嘴严。 晚膳后。 沈蕴抱着楚君煜的腰身。 后者嘴角上扬,转过身不待说话,就捧着她亲吻。 因为顾及她腹中的孩子,男人吻得很小心,就像个虔诚的信徒似的,小心翼翼。 “怎么突然这么粘人?”楚君煜有些惊喜。 自父皇去世,他们很久没有亲亲摸摸了。 沈蕴仰起头,问道:“你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不适呢?” “你在担心什么?”他轻轻的拂了下她一点散落的发丝,带着宠溺的笑问她。 “我怕你也遭受反噬?” “我为何遭受反噬?” 沈蕴道:“夫君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话,或者从未相信过,我是重生之人,这里只是一个的世界,我们都是配角,但是今天,我们逆天而行,我们成为了主角。” 第629章 楚君煜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说道,“往后,我试着相信你。” “你当真一点都没有信。”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因为你,无关信与否,我都会做到极致,让你我能平安的度过一生。” “夫君,你真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前世我真的瞎了眼……” 前世瞎了眼? “什么意思?”楚君煜笑着问。 沈蕴沉默了下,“前世,我逃婚了。”她抿着唇,如果他问,她就说吧。 楚君煜沉默了会儿,说道:“然后呢。” 如果蕴儿说的是真的。 作为配角,她逃婚了,依着母妃的性子,还有他的性子,绝不会放过沈家的人! “然后我被打断了手脚,丢在了沈家的门口,他们所有人都忙着给沈雨曦、楚御定亲,没有一个人出来看我,我死后,无人收尸,最后是你,帮我收尸的。” 楚君煜惊讶得脑袋发麻。 沈蕴说道:“我想问你,如果我逃婚了,真的成为一堆白骨,你会为我收尸吗?” “不,不会。” 楚君煜太震惊了。 她虽然没有说,逃婚后,输死打断了她的手脚,可是他知道,一定是母妃。 她问会不会为她收尸。 刚开始,他肯定是不会给她收尸的,甚至都不会多看,多想一秒这个逃婚的王妃。 除非,他查到她就是当年救他的少女。 “蕴儿……”男人把人拥在怀里,所以,他会给沈蕴收尸,所以,她说的噩梦,前世,这个的世界,大概率是真的。 沈蕴笑着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我没事。” “一切都过去了,当下才是真实,我们都好好活着。” 沈蕴点头。 他问道:“所以前一世,是楚御当了皇帝。” “嗯。原书里,他就是自带光环的主角,沈雨曦是他的皇后,他们往后都是幸福的日子。” 梦与现实,孰真孰假,楚君煜不去深想,但却能看清楚,难怪一开,蕴儿那么没有安全感,一定要沈雨曦,楚御死,她才会放心。 “以后,我们都是幸福的日子。”男人宠溺的亲吻了下她额头,神色愉悦。 沈蕴点头,“嗯。” 今夜。 沈蕴又从梦中惊醒过来。 此次,她梦见的却是楚御,沈雨曦,他们在梦里恶狠狠的说,他们才是主角。 他们诅咒着,要她、楚君煜这些人都遭受反噬。 “蕴儿……” 楚君煜刚出声,沈蕴就抱住了他,说道:“夫君,我得去见见容洵,有件事你并不知道。” “什么事?” “容洵也是重生之人。” “什么?” 沈蕴坚定的说道:“容洵他也是重生之人,他畏寒,我怕热,我们极有可能是因为逆天改命,才会如此。” “还有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影响。” 楚君煜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之后点头,“好,我们不会有事的。” 沈蕴和楚君煜说了很多,包括她和容洵的一些事情,再也没有什么瞒着楚君煜的。 “只是,钦天监你进不去的。”楚君煜说,“到时候,我下旨,让他经常出钦天监到永华宫吧。” 沈蕴问道:“我为何进不去?” 她开始在记忆中搜索,重生之际,原书的内容,她大致掠过一遍,关于钦天监的描述只停留在连皇帝都不得轻易进出。 至于为什么,书里没说,还是她忽略或是忘记了。 “钦天监内有阵眼,普通人进不去,对外边的人运势也会有所影响。” 男人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他们应该不会让你进去的。” 何况,蕴儿还怀着身孕。 “我们都能逆天而行,这运气已经够好了。” 楚君煜笑了笑,“那你去碰碰壁。” “嗯。”容洵应该会让她进去吧。 还记得在太子府的时候,容洵就说过,她可以去看看钦天监的。 第630章 没多会儿,沈蕴睡着了。 楚君煜却失眠了。 容洵作为监正,能掐会算,这一点毋庸置疑。 起初,他觉得容洵提前让他善待替嫁的蕴儿是他掐算出来的,可如果他是重生之人,那这一切也是能说通的。 好多事情,他到底是掐算出来的,还是因为提前知晓答案? 房间里明明灭灭,就好像他内心,一会儿向阳,一会儿忧虑起来。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蕴儿的体热,比他高太多太多了。 看着呼吸均匀的妻子,楚君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好好的。” 他的大手,轻轻抚摸了下沈蕴的肚子,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搂着心爱的女人睡了。 翌日。 沈蕴吃过早膳,就带着清宁、唐安去钦天监。 刚到钦天监大门。 沈蕴就觉得自己到了一个道观。 当然,容洵也说过,他就是个道长,学的也都是道家的本事。 “参见娘娘。”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就在她刚下步撵时,就打开了道观的门。 沈蕴颔首回礼,“道长好。” 丁老头看着沈蕴,眸光慈爱,完全没有此前那样俏老头的活泼劲,“娘娘请进。” 沈蕴张了张嘴,楚君煜不是说这钦天监很难进的吗? 当沈蕴和清宁、还有唐安一起上前时,丁老头道:“抱歉,娘娘,只有你一人能进。” 清宁拧眉,“我是一定要陪着娘娘的。”她怎么放心。 丁老头道:“并非老头我刻意刁难,而是钦天监阵眼诸多,不小心会伤及无辜,所以,我钦天监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还请善人见谅。” 清宁:“……” 唐安:“……” “清宁,你和唐安找个地方休息吧。”沈蕴说完,就抬步进去。 丁老头道:“那里有个凉亭,二位可以去休息。”他指着道观外的一个凉亭说道。 清宁气馁的叹了一声,看向唐安。 唐安道:“清宁请。” “好吧。”一边走,一边看娘娘都已经走进道观,身影都要看不见了。 丁老头也转身,关上了道观的门。 沈蕴在前头等着,直到丁老头跟上来,她才继续朝主路走着。 这道观内,奇花异草甚多。 在这个冬季,除了梅花,竟还有很多春秋的花卉也含苞待放的样子。 关键是,她进入之后,气温很像春日和初春时的感觉。 九转回廊之后,丁老头才将沈蕴带到了隐月阁。 隐月阁外,有个小道士正在打扫落叶,沈蕴问道:“方才道长不是说钦天监没有洒扫的人吗?” 丁老头一愣,说道:“他命格特殊,是钦天监内的学童,不是什么洒扫的下人。” “学童?” 钦天监的学童,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等事情呢? 于是问道:“那景文可在钦天监里?” “景文啊,他在的。” “那普通人进钦天监真的会有所损伤吗?” “自然,只有一些命格特殊的人,才能在钦天监来去自如。”丁老头笑笑,对沈蕴说道:“娘娘也是特殊命格之人。” 此前,他还不信。 但,当他开门迎接沈蕴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容洵身上的气息有几分息息相关。 这个人,就是让容洵动心的人? 容洵的情劫——当今皇后! 沈蕴驻足,回头看着丁老头,这人总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容洵在看她一样。 或许,他们都是一些得道的高人。 “老道长,你如何看出我命格不一样?”沈蕴问道。 丁老头斟酌一番,笑着说,“你身上的气息与容大人很接近。” “什么气息?” “容洵饱受反噬,畏冷,而娘娘,你则生内热,只是,你的反噬没有容大人重。” “你说我是反噬?” 沈蕴拧眉问道。 第631章 再看这身湿透的衣服。 那身材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根本遮不住。 林世安:“……” “我我我不是故意冒犯,我是在救她。” “我,我们知道,可是女儿家的名节……” 翠芽慌道:“不不,千万不能与外人说,不然我们小姐可怎么活啊。” 林世安松了口气,“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卿安宁则哭着起身,“我还是死了算了,反正别人都觉得我不洁。” 说着,她又要去跳河。 林世安一把拽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翠芽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小姐,她是清清白白的,可是最近有些倒霉……” “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轻易结束性命啊!” 林世安皱着眉头。 这些女子,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还真是令人惋惜。 卿安宁回头,抬起头,一双朦胧的泪眼定定的看着林世安,“公子,你可知名节对女子多重要?前几日我险从那些山贼的追击下平安归家,他们尚且闲言碎语压死人,而今日,我我……公子刚刚,刚刚是实打实的亲了我,还还……” 林世安:“……” 啥意思? 要他负责? 救人还救错了吗? 翠芽瘫软在地上,“此番我们二小姐,不管有没有被皇后娘娘选上,有没有被林将军选上,我们小姐都没有活路了。” 卿安宁垂着头,很是悲伤的样子。 不得不说,翠芽这回说的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你,你你们二小姐她在选什么?” “不是我们小姐选什么,是皇后娘娘在为林将军选妻,我们小姐清清白白的被人指点也就罢了,如今,还还……还遇到公子这件事,我们小姐肯定是活不成了呀。” 翠芽着急死了。 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她岂不是要被乱棍打死? 想着,她连忙对林世安扣头,“公子可千万别告诉旁人啊,否则我们小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阵凉风吹过。 林世安叉着腰,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翠芽……” 卿安宁站起来,她擦了水汪汪的眼泪,对着林世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是小女子给公子添麻烦了。” 她看着翠芽,“家事如何同外人道,这是我自己闯下的祸事,还有,方才并非我跳河自杀,而是失足落水,还未来得及呼救便沉了下去……” “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看向翠芽,“可带了银两?” 翠芽拿出十多两出来。 卿安宁皱着眉头,“太少了,公子住何处,我回府之后着人送来感谢公子。” “你们不必言谢。” 林世安松了一口气。 卿安宁福了下,“我乃御使大夫之庶女卿安宁,若公子将来有什么难处,可来寻我帮忙,小女子一定报答公子救命之恩。”拉着翠芽就走。 林世安:“……” 御史大夫卿诚世的女儿? 他点点头,“好。”御使大夫的女儿,果然还是很讲道理的。 卿安宁拉着翠芽走了。 赵七和刘顺子对视了一眼。 赵七说道:“这位公子,其实你应该对我们小姐负责。” “可,可我们二小姐身份尊贵,这位公子……”他打量着林世安,穿着粗袍子,“便是小姐愿意,老爷他们估计也不同意的。” “会吗?我看二小姐并非嫌贫爱富之人。” “二小姐不是,可二小姐也是要嫁门当户对的。” “就怕二小姐想不开,真的要自缢,或者……” “赵七,你别说了。”他看向林世安,“今日多谢公子搭救我家小姐,” 二人说着对林世安拱手后就追着卿安宁而去。 林世安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艳丽的晚霞一眼,想着刚刚那些人说的话。 卿安宁——御使大夫卿诚世家的庶女,这次还参加了皇后为他的选妻。 第632章 沈蕴摇头,“不知,或许是没有吧。” “你给他看过脉象了吗?” “看过,一切都正常,就如当初,你我的脉象一样,看似一样,实际上……” 实际上,她们的脉象隐藏着不正常。 当时,给楚君煜把脉,她也害怕楚君煜的情况和她,还有容洵一样,所以多诊了会儿。 “怎么?”看她不说话,容洵问道。 沈蕴抬眸看向容洵,“他的脉象很正常,就是看起来饮食不怎么规律,肠胃虚弱之外,似乎是吃得东西太差,缺乏营养的样子?” “皇上自幼生活优越,忽然食素,自然是亏不起的。” “可偏偏他吃不下。”说到这里,沈蕴皱起了眉头。 容洵道:“其实苍云国的国运越发的明亮,未来都将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所以,皇上应该不会有事。” “你又卜了?” 他微微一笑。 “你不要命了,反噬你怎么受得住?”沈蕴都要急了。 看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多少有些心疼。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男人语气十分平淡,一边说,一边给沈蕴斟了一杯清茶,“尝尝。” 沈蕴抬起来闻到了一股清香,抿了一口,“好香,有些苦,但入喉回甘。” “这是高山上的苦丁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 “却有独特的香味,甘苦都能尝到。” 容洵道:“等会儿你拿一些回去,给皇上服用吧。” 沈蕴看着他,怎么忽然要给夫君带茶,容洵道:“清火的,你偶尔也能喝一点。” “好吧。” “皇上——”容洵说着顿了顿,“至少让李院使好好看看没什么事。” 沈蕴点头,“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过,今日刚好我来找你,李院使估计也会多等一会儿。” “嗯。”应声时,又无趣的呷了一口清茶。 “之前你说要带我看看钦天监。”沈蕴笑着说,书中,对于钦天监的描述很少。 就算提及也是虚无缥缈的一笔带过。 更让钦天监显得神秘。 但,全书贯穿的钦天监,特别是监正们,一个个都是本事非凡的人。 见到容洵这个监正本人病恹恹的模样,沈蕴都觉得描述不实。 又或者是因为重生,导致出现的一些偏差。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听闻玄明楼十分神秘且神圣,我可以去看看么?” 沈蕴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容洵,“好吗?” 他想拒绝。 “刚刚,那位老人家说的话,很让我好奇,其实你我之间肯定有共同之处,对吗?” 这一语,带着沈蕴深深的怀疑。 容洵向来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 他不去看沈蕴的眼睛。 这让沈蕴更加确定,她所猜测的一些东西。 “我并非质疑容大哥的能力,而是十分笃定容大哥的能力惊人。” “那老人家说,普通人进不得这里,连清宁、唐安都被拦在外面。” “还有夫君,他也如此笃定,可,我刚到,你就让人把我放进来了。” 沈蕴看着容洵,一字一顿的说,“容大哥,你我之间的重生,你还要否认有关联吗?” 容洵看着自信的女子。 终是低头一笑,“那就带你去看看。” “好。” 沈蕴应声时,容洵一拍膝盖,便从炕上下来。 本来就裹得挺厚,出门时,还是又披了一件毛绒大氅。 走过一个又一个的院子,走廊,才到了那座一开始就看到的高楼。 沈蕴站在楼前,仰头细数了下,足足九层。 容洵站在大门前,捻了个剑指决,嘴里念着无量天尊这些沈蕴听不太明白的口诀。 剑指指向玄明楼大门时,一声‘启’大门就轰轰大开。 男人回头来,与沈蕴对视上,面上依然是淡淡的从容,和那种孱弱的神韵。 “走吧。” 第633章 顾家府邸,瀚海别院。 嚯!嚯!嚯! 别院的北屋里,一名枯瘦老人,正在磨着一柄精致的短刀。 瞥见刀上渗人的寒光,顾红叶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近乎颤抖的走到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跟前,正是二老爷顾震雷之子,顾海。 “顾海大哥,是不是只要我把异瞳给你,你和二叔就会救我哥哥?” 顾红叶语气拘谨。 顾海和韵一笑道:“红叶,我爹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更何况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绝对不会骗你的。” “一家人……” 顾红叶觉得讽刺,可为了哥哥,她还是咬了咬嘴唇,压下心中恐惧。 “那……那就开始吧。” 见状,顾震雷和顾海喜笑颜开,朝着枯瘦老人点了点头。 紧接着,枯瘦老人就端着一堆工具,来到了顾红叶的跟前。 得到许诺的顾红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能够让哥哥痊愈,不再抵抗,但单薄、虚弱的娇躯,仍因为即将面临的手术而微微颤抖。 枯瘦老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锋利的刀刃抵着顾红叶的眼角,割开她的眼眶。 “啊!” 刹那间,顾红叶被疼的尖叫,指尖攥进掌心,一行鲜血也从她的眼眶中流下。 “好!好!” 见此一幕,顾震雷和顾海非但没有任何怜悯,反倒露出了兴奋的狞笑。 “爹,这小野种的异瞳,终于要是你儿子的了!” 顾海面目狰狞。 哐! 然而,就在枯瘦老人更换器具,准备取出顾红叶异瞳的时候,房门被一脚踢开。 “顾剑?!” 顾震雷和顾海瞳孔一缩。 顾剑不是重伤将死,被顾东、顾西两个下人看管在柴房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叶?” 顾剑手上紧握一把滴血的长剑,目光瞬间落在顾红叶的身上。 然而,当他看到顾红叶眼睛流血,正在面临一场“酷刑”之时,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浑身热血喷涌而上,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变得恐怖狰狞。 他终究是来晚了! “敢动我妹,我操你妈!” 顾剑满腔的怒火在此刻爆发,化作滔天的杀意! 锃! 他猛地冲向枯瘦老人,手中锋利的长剑,裹挟着凌厉的杀机,划破长空。 顾剑的修为,虽然只停留在炼体九重,但所爆发出的杀伐之气,仍是让房间内的顾震雷和顾海脸色微变,甚至震慑住了他们,让他们反应不及。 噗呲! 枯瘦老人想要格挡,可顾剑的长剑太过迅猛,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就已经人头落地。 顷刻间,血腥弥漫! “他……他干了什么……” 直到这时,二老爷顾震雷才反应过来,顾剑竟杀了枯瘦老者。 这老家伙可有炼气初期修为,顾剑一个气海被毁的废物,为何能秒杀他? 更重要的是,异瞳移植手术不仅难度大,更是王国明面上禁止的,而这枯瘦老人是他寻遍青云郡,花费三年时间才找到,唯一一个还干这种勾当的人。 可他现在却被顾剑给杀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儿子想要获得异瞳,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正当顾震雷、顾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跟丢了魂一样时,顾剑已经将顾红叶搂入怀中。 “红叶,对不起,哥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哥哥……你没事了?”顾红叶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问道。 “嗯!哥哥没事了,你不用交出自己的眼睛,哥哥带你走!”顾剑两眼通红。 “太好了……” 顾红叶露出释怀的笑,但数日积压的劳累与今日遭受的痛苦,终究是在此刻爆发,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红叶!红叶!” 顾剑连忙查看顾红叶的状况,发现除了眼伤以外,身上并无大碍,只是太累了。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清楚,必须赶紧带红叶离开这里! “顾剑,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顾海站了出来,冲着顾剑怒声吼道。 顾剑的突然出现,意味着顾红叶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愿意交出自己的异瞳,更何况移植异瞳的大夫也被他给杀了。 他和父亲酝酿多年的计划,居然以这种荒唐且突然的方式收场。 他怎能不愤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 顾剑眼神冰冷道。 “我妹妹才十三岁,你们竟敢如此迫害她,你们还是人吗?!” “放肆!” “顾剑,你休要糊涂!” “快点把剑放下!” 就在这时,顾家一众族老和侍卫,闻风赶到了这里,看到顾剑居然拿剑指着二老爷顾震雷,纷纷大叫。 “顾剑,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居然在顾府内大造杀孽!” 大长老指着瀚海别院中,几个趟在地上的下人尸体,指着顾剑的鼻子问责。 “呸,几个为虎作伥的狗奴才,老子杀了就杀了。” “我不光要杀他们,我还要杀了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顾剑不仅没有丝毫退让,甚至举起长剑,剑尖直指顾震雷、顾海。 “顾剑,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这是在自寻短见!” “反了!反了!” “我顾家养大的野种,今天居然要噬主了!” 大长老等人愤怒无比。 “顾剑,你在顾府滥杀奴仆就罢了,还敢当着老夫的面,杀我顾家的贵客!今天我就要将你亲手诛杀,为顾家清理门户!” 顾震雷怒吼,看向顾剑的眼眸当中,只剩下深深的杀机。 既然你不让我儿子得到异瞳,那你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轰! 顾震雷杀意爆发,炼气四重的磅礴灵气翻涌,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只孔武有力的拳头,溢起白色流光,以迅猛之势砸向顾剑的胸膛。 黄阶上品武技,磐石拳! 武技分为黄阶、玄阶、地阶以及天阶,每阶又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品级,由弱到强。 而顾震雷所施展的磐石,是顾家少有的黄阶上品武技,以他炼气四重的修为施展,就是一块坚硬的磐石,都会瞬间被轰成碎渣。 顾剑清楚,这老杂毛一出手就是杀招,必定是想斩草除根。 “清你妈的门户!” 顾剑暴喝而起,眸中寒芒闪烁,不躲不避,举剑迎之。 第634章 沈蕴感觉自己脚下踏着地,才睁开了眼。 这是玄明楼的地底下,脚下踩着的依然阴阳八卦图,八卦图的光辉让整个地底下如白昼一样。 容洵问道:“你确定要知道吗?”他心头紧张得无以复加。 “嗯。” “好。” 很多话,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好拉着沈蕴一男一女,坐在鱼眼之上。 沈蕴的手下意识放在了腹部。 这一点容洵自然也注意到了。 今日,进这玄明楼,自然也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以他之命,护她儿子平安降生。 “放轻松,没事的。”容洵伸手,轻轻拨了下她额前凌乱的青丝,眼神缱绻。 沈蕴先是一愣。 他刚刚的动作看起来,无疑是太亲密了些。 只是对方似乎并未在意,神色泰然自若,“怎么了?” “没,没事。” 此时,她才仔细打量容洵。 发现,他刚刚穿得厚重的披风,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了哪里去。 现下,他只穿着一身白色山水衣袍,显得身形单薄,却又透着无穷的力量感。 他们对坐在双鱼眼上,浅浅笑着。 不知为何,沈蕴的心口一阵心悸,看着容洵,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四周开始渐渐暗淡下来。 唯有八卦图还散发着莹莹光辉,将二人笼罩着,沈蕴端坐在其中,从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只觉得像是被棉花云包裹着一般,不冷不热,特别的舒适。 “闭上眼睛吧。” 容洵淡淡的说着。 沈蕴‘嗯’了一声就照着做,当她闭上眼之后,微微感到了风拂过。 她悄悄的睁开了眼。 容洵宠溺的笑着,素白的手指腹点在她眼皮,“用心聆听,而不是用眼。” “听什么呢?” “用心能看到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哦。” 这一次,沈蕴闭上眼,再也没有耍赖。 她只觉得在软软的云层里,周遭也不是暗黑,或者光晕里,而是一切阳光,微风都很平和的地方。 容洵捻了诀,以禁术打开了乾坤门,他的剑指点了一下沈蕴的眉心,后者并没有任何知觉似的,任由他双手将她的手牵了起来。 “这,这是哪里?”眨眼间,沈蕴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因为她现在是在钦天监门外。 “是前世。” 容洵淡淡的说着。 沈蕴发现,对方正拉着她的手,她刚想要挣脱,容洵说道,“别急,拉着我,你才能跟着梦境寻找答案。” “寻找答案。” “嗯。” 她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样子,似情侣一般,心里对楚君煜产生了愧疚感。 容洵似看出她的想法说道,“蕴儿,这里是梦境,你我没有对不起皇上。” “拉着你,是为了确保,你能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怎么叫她蕴儿这么亲密。 她的确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还有楚君煜,他会不会遭受反噬。 还没等沈蕴弄清楚,容洵已经拉着她的手往钦天监的大门走去。 这感觉轻飘飘的,但,所经过的地方都十分的真实,真实得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随后,二人直奔玄明楼而来。 玄明楼的门是关着的。 容洵拉着她直接闯入,她吓得一跳,只感觉一些气流打在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疼痛。 她紧张的紧闭双眼。 再次睁开,她们已经安然无恙的进入了玄明楼。 玄明楼,那八卦中心坐着个男人,头发花白。 四周乱串着金光闪闪的象形字,其中,她的生辰八字尤为突出。 白头发的男人,那张脸,不就是容洵吗? 沈蕴扭头看了一眼,紧紧拉着自己手的容洵,这是他的前世吗? 容洵一双眼定格在八卦图中的白发人身上,一言不发。 “你在做什么?” “逆天改命。” 第635章 沈繁画颔首,“可这样的厨师,不该都有远大的抱负么?竟然不追名逐利,就愿意给你们当私厨?” “起初他也是不愿意的,但是我支持他研发新菜,还答应会帮他开餐厅,做大他的名气,他才同意的,过来给我们做私厨,也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研发新菜品。” 叶星语听到这,才知道原来星湖畔的厨师这么大有来头。 她没问过,只觉得对方做菜很好吃,原来私下,封薄言答应了他这么多条件。 “你有心了。”沈繁画笑。 封薄言道:“您要是觉得这菜好吃,我可以让厨师过来每日给你们做一日三餐,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也可以告诉我,我若是能做的,一定为您扑汤蹈火。” 他在讨好沈繁画。 沈繁画客气道:“你太客气了。” “不麻烦,你是星语的外婆,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沈繁画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越看越顺眼,什么叫讨喜的孙女婿,这就是。 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多金,情商高,不像其他成功人士表现得那么傲。 “妈咪,外曾祖母好像很喜欢老爸。”门外,西西对叶星语说。 叶星语觉得无语,全家都被封薄言给收买了,就剩她这个人孤立无援了。 她抱着西西走进去。 西西立刻对封薄言张开双手,“老爸!” 封薄言微微一笑,起身将西西从叶星语怀里抱了过去,说了一句,“你妈咪这人没什么力气,你不要总让她抱你。” “那谁抱我?”西西问。 封薄言笑着说:“老爸抱你。” “好耶!”西西比了个耶,眼睛亮晶晶的,下意识看向叶星语。 叶星语面无表情,懒得理他们,转身坐到了沈繁画身边。 沈繁画说:“你怎么坐到我这边了,西西跟他爸爸都坐在那边,你应该跟他们两坐一块。” “没事。”叶星语只能这么说。 管家摆上餐具,沈繁画说:“你看桌上这些云芝菜,都是薄言一大早送过来的,他把深城那边的大厨都带过来了,就为了给你做饭吃,他真是太有心了。” 沈繁画为他说好话,都叫上“薄言”了。 其一,她看出外孙女对封薄言是还有感情的,其二,西西跟他爸爸相处愉快。 可能她年纪大了吧,见不得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拆散了,心里始终是希望他们好好的。 这样西西有爸爸妈妈,将来不用担心父母再婚,落得个可怜没人管的下场。 叶星语听到那声薄言,眉头皱了皱,不知道说什么,没吭声。 桌上都是人,她也不想总扫兴说那些让人下不来台面的话,那样显得情商太低了。 所以她就低下头,拿起筷子静静吃饭。 不过菜真的很好吃,她吃了一口,就忍不住被诱惑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她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过来找西西,是打算要做什么?”饭间,沈繁画忽然开口。 封薄言温声道:“打算带西西到附近的游乐园去玩玩。” 谁说让他带出去了? 叶星语还不肯,眉毛拧了拧,看过去。 第636章 404 Not Found 404 Not Found nginx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第637章 沈蕴道:“她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后来,给先皇用羊肉汤,这些都证明,她也是通晓医术的,而且,她的医术要么专攻岐黄之术,要么比我还要高明!” “倒是有可能,可是,她一个青楼姑娘,师承何方?” 沈蕴笑笑,“青楼,那可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高手没有?” 顿了顿,沈蕴看向容洵,认真的道:“何况,当初,我也只是用长命锁跟你换了医案,自学成才,这不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蕴儿天资聪颖。” 沈蕴脸色微敛,“你,你怎么叫我蕴儿啊。”要是让楚君煜听见,不误会都要误会了。 容洵笑笑,“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叫你蕴儿不能了么?” “哦,挺,挺好的。”哪怕他说的是当亲妹子,可沈蕴心中再也不会回到从前那样的心境,也不太相信,他只是为了报恩,所以才想法子让自己重生一世。 她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容洵,她若是松开容洵的手,真的会走不出这梦境吗? “你别想逃了,等会儿我还要花费好大的力气去梦境里的各个角落找你。” 沈蕴:“……” 他竟然看出她的想法了。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 沈蕴摇头,“不,我倒是要看看,两个时辰后,那只大黄狗到底会不会沈醒过来。” 容洵看了一眼天色,“好吧。” 两个人在院子里等了许久。 连李娟绫都吃完饭,然后拿药草出来晾晒时,沈蕴也在药材间行走,看到她把药材按照药性区分晾晒,心底对李娟绫又多了一丝了解。 这个女人,果然是会医术的。 两个时辰后,大黄狗果然睁开了眼,然后活蹦乱跳的吃李娟绫为它留的剩饭剩菜。 看到这儿,沈蕴道:“我怀疑,李娟绫掐死的孩子并没有死。” 容洵点了头,“掐死之后,那个婴儿是怎么处理的?” 沈蕴摇头,“我不清楚,或许疏影知道,等出去我问一问。” 说着,她似自言自语的样子,“我和夫君从未想过要那个孩子的命。” “嗯。” “但愿那孩子福大命大。”沈蕴看着小男孩,是真心的希望他还活着,希望他不受李娟绫,楚止跃的影响,健康平安的长大,幸福一生。 她另一只手,摸着腹部,越发的真诚。 容洵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楚君煜和沈蕴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更下定决心要为她守护好这个孩子。 握着她的手,他身体冰冷的气息,一点点带走她体内的炙热,只要所有的反噬都让他来承受,那她就会和正常人一样,做一个幸福的母亲。 离开李娟绫的小院。 容洵又捻了个诀,日出日落在她的几个呼吸间过去了两三个。 沈蕴问道:“是过去两个时辰了吗?” “嗯。” 这里一个日出日落,外边半个时辰,这样算来,外边估计也傍晚了。 “万一夫君去钦天监找我……” “放心,他进不来,便是进来,更进不得这玄明楼。” “万一他闯进来,会不会……” “不会,丁老头怎么会让一国之君出事,”顿了下,“顶多是受点伤。” 沈蕴拧着眉头,“我不愿他受伤。” 容洵捂着心口,那里忽然的钝痛,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一般。 爱而不得,就是这样的折磨人。 让人的心随时随地,会因为她的一言一行而痛着。 “容大哥,你没事吧?”沈蕴连忙关心,她发现,和容洵手牵手,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这种感觉刚刚好,很舒服。 倒是容洵,他觉得他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冷了。 果然,他们两个多相处,就能缓解彼此身上的反噬。 “我……”他虚弱着,就要站不住似的扑在她身上。 第638章 沈蕴吓得不轻。 使出吃奶的劲才把男人给扶着,容洵就这样靠在她弱小的肩上,然后轻轻的抱着她,“我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嗯。” 在这里,其实他们都没有嗅觉,可是,他依然觉得自己嗅到了她秀发的馨香。 他贪婪的想着,等离开这个梦境,再也不会相见了,让他放肆一次,让他贪婪一次吧。 所求不多,只要抱抱她,记住这一刻,前世今生,他都觉得圆满了。 夜幕降临。 二人回到钦天监,瞬移到观星台。 站在观星台上,她们拉手,趴在木栅栏边上,俯视着整个皇宫,以及京城。 放眼看去,大片的灯火通明。 一想着,勤政殿,还有永华宫这些地方住的是楚御和沈雨曦,她就懒得去看。 反而是想,楚君煜这会儿是在批阅奏章,还是在钦天监外焦急的等待,甚至已经冲进了钦天监,被拦在了玄明楼外…… “蕴儿,过来。” 容洵喊了她一声,拉着她往观星台的八卦图里走去。 随后,二人躺在了八卦图里,入目是万千星辰。 容洵指着天上最明亮的星星,为她介绍二十八星宿,东南西北四方各七宿…… 沈蕴看着满天的星辰,耳边是他温润的声音,像是说书一样,让她觉得很舒适,很放松。 渐渐的,她呼吸越发的均匀。 容洵扭头问她,“你可知道那一颗是什么星宿?是心宿,代表情感和内心,平静和和谐。” 他怔愣了会儿,笑了笑,她居然睡着了。 虽然是梦境,可他还是把外袍脱下来,给她盖上,然后端详着她那张昳丽的脸。 微风,和暮色,都是让人思绪浓厚的时候。 他看着心上人的脸上,还有那红唇,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红唇心头针扎好几番。 良久,他俯身下去,微微闭着双眸,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 怦怦怦…… 容洵心如擂鼓,跳得他面红耳赤。 他睁开眼,看着如瓷娃娃般熟睡的女子,微微一笑,坐在她的身边,为她驱赶蚊虫。 “蕴儿,我直到这一刻才算明白,前世和今生,我都是为了什么。” 他声音温和,带着无憾。 目光缱绻又执著的看着熟睡的她继续说道:“或许是为了这个梦境吧。” “这一场梦,容洵死也无憾了。” 他的笑从未爬下脸庞,他时不时的为她驱赶蚊虫,偶尔仰望星辰,偶尔俯视那张在月色下昳丽的脸。 这一刻,容洵是最幸福的人。 沈蕴嘴角微动,然后翻了一个身,她的手脱离了男人,她以为会跳出这个梦。 事实却没有。 难道,他说不牵手,会走不出这个梦,又或者需要到处寻她都是骗她的。 沈蕴心头五味杂陈。 她尽量的让自己保持着顺畅的呼吸,刚刚,容洵说的那些话,还有吻她的事,她刚好模糊的感知到了。 她背对着容洵,眼角滑出一滴泪,她懂了,这一世,她的复仇,和楚君煜的幸福,都是容洵给的。 他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他——爱着当初那个送他长命锁的小姑娘。 沈蕴心口有些揪着疼。 她知道爱一个人,而不能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可惜,她终究不能回应他的情意。 沈蕴感觉到,容洵在她身后躺了下来,她也装作不知,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很久…… 久到第二日,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容洵站在她前方,挡住了血红的夕阳。 “天亮了。”沈蕴迷蒙的睁开眼,逆光看着容洵朝她伸出了手。 “今天,我们要去哪儿?” 沈蕴从地上起身,然后把他的外袍还给了容洵。 容洵笑笑,“玄明楼,该回去了。” “好。”她迫不及待的回答。 仿佛反应过来她回答得太快了,又说道:“谢谢你的衣服,没想到梦里也会怕冷。” 第639章 容洵微微低头,“大抵是她。” “看来她还真是顽强,竟然敢回来,她到底要做什么?” 沈蕴说着看向容洵,“她已经逃走了,明明可以过安稳的生活,从前觉得螳臂当车是个形容词……” 容洵道:“一个人的执念,是最难消的。” “她的执念……” 二人四目相对,沈蕴笑道:“她母亲被林氏所骗,一生颠沛流离,成为做那最下等买卖的女子,所以要毁掉林氏,毁掉与林氏有血亲的所有人。” “是。” “呵呵,有时候我还是挺佩服她的,她曾搅乱了朝堂,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的确是掀起了腥风血雨。” 容洵默默的颔首。 看那张昳丽的容颜,与几年前一样容光焕发着,他心底一阵阵暖意。 蕴儿一切都好。 她如今的地位,哪怕李娟绫想要报复,也是一件极其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心提防便是。” “我知道,你也是,虽然她与你可能没什么仇怨,但,你是我的知己好友,就怕她发疯,见人就咬。” “这种人,是不会讲道理的。” 容洵点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记下了。”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不提李娟绫了,问道:“你如今看起来,气色的确好了很多。” “你的蛊虫放在何处的?” 闻言,容洵从袖中将那陶瓷罐拿出来,“随身携带着。” 沈蕴点头,看向一旁的清宁道:“前几日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清宁点头,“是。”转身进了寝殿, 没多会儿,清宁拿着个木匣子出来,沈蕴让她直接给容洵,“这是本宫让工匠打的蛊盅,比你那个陶瓷的实用,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蛊虫不出意外。” 容洵嘴唇翕动。 他站起来,对着沈蕴拱手,“多谢皇后娘娘。” “又没有旁人,容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她连忙让容洵坐下。 清宁双手奉上木匣子。 是什么样的蛊盅? 容洵双手接下来,沈蕴说道:“打开瞧瞧。” “是。” 打开木匣子,里边是个圆形的铁球,铁球只有婴童拳头那么大。 铁球的上方镂空酷似太极八卦图,像个香炉似的,还打了璎珞,可以当玉佩挂在腰上。 太极球的下方还有暗格,可以随时清理蛊虫的垃圾。 看到这里,容洵瞬间就喜欢上了。 “本宫叫它太极球,赠给容大人。这太极球就算掉在地上,马车碾压也蛊虫也不会受伤。”沈蕴笑着说,“我特意让人问过那冉蛮巫师,蛊虫生命力很强,只要不是被碾压,焚烧,轻易是不会死的,你只需注意保管就好。” “实在是太好了。” 容洵看着太极球,再看手中的陶瓷蛊盅,两者相差巨大。 太极球既方便携带,且十分精致美观,最主要是十分坚固,可以当玉佩佩戴。 太方便了。 他真心喜欢这份礼物。 “那臣就不客气了。” 沈蕴看他眉目间不似客气,也是真心欢喜,“自然不必客气。” 容洵当场将蛊虫捉出来,温柔的放置在太极球之中,刚系在腰间,便听见了奶娘喊小公主慢一些的声音。 “本公主已经长大了,不费摔跤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欢乐。 不会儿就看到了小家伙的身影。 小瑶儿看到容洵后,肉眼可见的欢喜。 她跑跳过来,先同沈蕴行礼,“儿臣见过母后,”然后歪着身子,看向容洵,“见过好看的舅舅。” 容洵又一次讶异。 每次见小瑶儿,她总是给人很亲切的感觉,这个舅舅他当得十分欢喜。 他站起来,回了个礼,“臣见过公主。” “舅舅快起身,舅舅今天系来带窝去钦天监的吗?”不等回答,小瑶儿的小嘴巴继续说着,“很多人都说钦天监进不去,舅舅一定要带窝去才系。” 第640章 容洵看着程仲,“你要多用心,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一定,一定要及时来询问。” “是,弟子谨记师父吩咐。” “好。”他挥挥手,“都退下吧。” 程仲抱拳退下。 丁老头,欲言又止的。 容洵道:“有些事,说与不说,都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丁老夫子还是回去歇息吧。” 丁老头点了点头,只得紧随程仲出去,随手帮容洵把隐月阁的门给关上。 ———— 楚君煜将沈蕴抱回的路上,她就转醒了。 “蕴儿,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男人紧张得声音都有些暗哑。 看他紧蹙着的眉头,沈蕴伸手轻轻抚平,“我没事。” 男人似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说道:“已经着人去请李院使了。” “嗯。” 回到永华宫,清宁、唐安等人都忙个不停,都知道钦天监进不得,可偏偏娘娘进去了。 还在里边待了一天一夜。 看楚君煜,所有人都这么紧张,沈蕴笑了下,“我真的没事,你不用紧张。” 楚君煜道:“我怎么会不紧张呢,那玄明楼笼罩在金光之中,我闯不进去,丁老头还说,若我贸然闯入,不止你,还有容洵,你们都会被关在禁术之中,会有生命危险。” 沈蕴张了张嘴,倒是想不到这么严重,问道:“什么禁术?” 楚君煜道:“不知,但,丁老头说,容洵开启了禁术。”他看着沈蕴,一脸的关切,“你真的没事吗?” 他看到蕴儿的身上,还有一些血点子。 沈蕴摇头,“我真的没事。” 垂眸的时候,沈蕴也看到自己袖上有些血点子,很明显不是她的,那是谁的? 楚君煜? 还是容洵? 沈蕴问道:“夫君,容洵他没事吧?” 楚君煜摇头,“我不知道,我冲进去的时候,只有你,没有容洵,我已经着人去钦天监外候着了,有什么事,丁老头会知会一声的。” 沈蕴觉得心口有些发慌,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蛰伏在暗中一样。 特别是想着梦境里的一切,不论是前世的白发容洵,还是与她一同入梦的容洵,都叫人心疼。 她点了点头:“嗯。” 没多会,李院使来了。 给沈蕴把脉了下,他表情惊讶又怀疑,急得楚君煜问道:“蕴儿到底如何了?” 李院使心中胆颤,“还请皇上稍安勿躁,容臣再瞧瞧。” 说着,李院使又开始新一轮的诊脉,弄得沈蕴都觉得心慌,孩子不会有事吧? 良久。 李院使笑容满面,他站起来,对着楚君煜,还有沈蕴恭喜起来,“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这喜从何来? “此前,娘娘体热,微臣一直忧心,都害怕年后天气越来越热,娘娘贵体会承受不住,而现在,完全没有这些症状了,如同正常有孕的女子一样,一切正常了。” “一切正常了。” 沈蕴念了一句,想起梦境之中,容洵一直拉着她的手,好似他身上的寒凉将她体内的热毒全都吸走了一般。 楚君煜道:“太好了,太好了,赏,全宫上下都有赏!” “蕴儿,你听见了吗,孩子很好,你也很好。”他每日担心她,担心她腹中的孩子。 沈蕴道:“如果过几日都正常了,或许就真的好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容洵相处了一天一夜,所以才会暂时正常的呢? “一定会正常的。”楚君煜回答道。 清宁已经准备了浴汤。 楚君煜遣散了所有人,然后将她抱起来,“我伺候你。” “我自己来吧。” “一日不见,你就对我生疏了么?” “没有。” 男人抱着她往浴室走,“这一天一夜,你和容洵,你们都在做什么?” 沈蕴眉头微沉。 想起容洵,想起那个梦境里,容洵的表现,她知道哪些绝不能说。 第641章 只道:“入了一场梦。” “一场梦?” 沈蕴点头。 楚君煜继续道:“禁术,一场梦之后,你的内热就没了。” 他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的贵妃上,然后亲手为她宽衣解带。 沈蕴看到衣服上还有一些细碎的血点子,“这好像不是我的血。” “嗯。” 他小心翼翼的为她宽衣解带,直到他看到她身上,什么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楚君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对蕴儿的信任有些可笑。 就算他不信任容洵,难道还不信任蕴儿吗? “夫君,怎么了?”沈蕴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劲。 楚君煜直接把人抱在怀中,“对不起。” “怎么要说对不起?” “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别离开我那么久好吗,我担心你。” 沈蕴笑了笑,“以后咱们两个都在这皇宫之中,应该也不会去什么地方。” “谁说的?” 楚君煜并不觉得,“等你生个儿子,让他继承皇位,我们去游历山川。” “好像挺不错的。” “如果你喜欢的,我一定会带着你去实现。” 沈蕴点头,“我是觉得挺不错的。” 楚君煜笑笑,把人放进了冒着热气的浴汤中,他温柔小意的坐在她身后为她擦洗。 沈蕴却在想,她身上怎么会有血渍呢? 她没有受伤,那就是容洵的。 “容洵开启禁术,带你入梦,都看了些什么?”楚君煜随口问道。 沈蕴也不隐瞒,除了牵手,她睡着时候容洵亲了她额头这些事,其余的都说了。 特别是说到李娟绫和她儿子,还有死而复生的大黄狗时,楚君煜停顿了一下。 立刻联想到被李娟绫掐死的那个孩子…… 沈蕴道:“原先还为那个孩子可惜,如果她真的是使用了手段,起码那个孩子还活着,与我们的初心是一样的,那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楚君煜点了点头,“就怕李娟绫她还要兴风作浪。” “你不是叫她们一日三餐食用羊肉汤吗?” 楚君煜答道:“是,不过,到现在,除了楚止跃,李娟绫还未吃过一口,她在院里找树叶,树根吃,都不吃羊肉汤呢。” “她也知道羊肉汤吃不得。” “坏人,也是最惜命的。” 沈蕴扭头看他,“我想过几日,她怕是要来一场死遁。” 楚君煜道:“除非刀插在她心口上。” “起了吧,我好困。”这场梦,做得还是挺累的,她到现在都觉得很困。 楚君煜‘嗯’了一声,就服侍她起身,直接抱去了床上。 男人止不住的与她亲昵。 沈蕴推诿,“孩子还小。” “我知道,我有轻重。” 浅浅的亲吻,哪能满足? 只是,就算不能满足,也不敢多过火。 楚君煜问道:“此番,容洵带着你去玄明楼,开启禁术,你的体热之症就好了。” 他撑起身子,定定的看着身侧的妻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的秘密。” 沈蕴微愣。 容洵从未说过这件事不能和楚君煜说,于是她说道:“我说过我是重生之人,容洵也是。” “我知道。” “我能重生,并非苍天怜悯,”她看着楚君煜,认真的道,“是容洵,前一世也是他开启禁术,让我重生了。” 楚君煜十分诧异。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钦天监叫人起死回生的能力,竟是真的。” “我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既是禁术,必遭反噬,所以他畏寒并非全是窥视天机的原因。” 沈蕴点头,“禁术才是反噬的最大祸首,而我这个重生之人,所遭受的反噬,也只是一点内热,不能孕育子嗣……” 说到孕育子嗣,沈蕴的手抚在小腹上,“可我怀孕了。” 楚君煜也惊讶。 第642章 “是容洵,他的体质与我的体质相反,我们长相处,才会中和一下我体内的炙热,以及他自身的畏寒……” 楚君煜听得不是滋味,“好似你们才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我还是要好好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有和你相守的机会。” 男人也是真心这般想的。 “可是,我想不明白,容洵他为何会违反禁术,遭受反噬也要让你重生?”楚君煜看着沈蕴。 其实,不用问,他心底似乎也有了答案。 以往,容洵对蕴儿的关注,关心,似乎已经不是正常的友人这般寻常了。 蕴儿——她很有可能也是容洵追寻了两世的心上人。 沈蕴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曾赠了他一把长命锁,他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吧。” 她不会说出真相,让她,还有容洵,楚君煜,他们三个人都相处尴尬。 楚君煜点头,“应该是。” 他把妻子抱得更紧,其他的,再不想费心神去细想了。 “若是容洵受了伤,让太医院把大把的好药材,温补的药都送去钦天监吧。”沈蕴提议道。 “好。” “还有,若有好的狐裘、兔毛这些做的大氅,冬衣也都给他送去吧。” “好。” 沈蕴难以心安,可也只能如此。 容洵的大恩,她这辈子是还不清的。 这些东西,她相信容洵都有,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事了。 渐渐的,沈蕴困得眼皮打架。 楚君煜哄她睡着之后,悄悄起身,外头阳光微弱,太阳时不时的躲入云层之中。 “把卫疏影找来。” 简顺挥了下拂尘,立马躬身退下去找疏影。 看清宁站在一旁,楚君煜走过去,“以后,尽量劝诫皇后莫要再去钦天监。” 清宁一愣,连忙福身道:“是,奴婢知道了。” 就算皇上什么都不说,清宁也看得真切,皇上为了闯入钦天监,吐了好几口血。 后来,她们这些下人想要跟进去,都举步维艰,每走一步就像是针刺。 最后,只得在钦天监外等候。 当日月更替,皇上抱着娘娘飞奔而出的时候,她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 但凡,男子,谁能忍得自己的妻子与外男相处那么些时日? 寻常男子都不能,更何况是一国之帝王。 清宁心绪万千,却又十分理解,毕竟娘娘的体质,唯有容大人可缓解。 就像是一个死结。 今天,李院使把脉过后,说娘娘已然恢复正常,她是真的雀跃开心。 但愿,往后都不用提心吊胆,一切正常就好。 远远的楚君煜看到了疏影。 把人喊在一边,“平遥王府,若李娟绫莫名暴毙,决不可亲信,极有可能是炸死,务必让她屈服,自愿吃三个月的羊肉汤。” 疏影有些不解。 都暴毙了还能是炸死的? 但,皇上的话,他哪儿会质疑,只抱拳道:“是,属下一定吩咐下去,绝不让那些人作妖。” 说完,疏影犹豫了下,说道:“要不,属下亲自去盯着?” 楚君煜点头,“可。” 平遥王府。 楚止跃看到送来的羊肉汤,不痛不痒,端起来就开始狼吞虎咽,里面的粉,肉都是极具风味。 李娟绫看着天色,天色灰蒙蒙的,她喃喃说着,“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楚止跃道:“过年还是要喝过羊肉汤之后才能吃别的东西。” 她走近楚止跃,小声的说着,“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帮我。” 楚止跃点头笑着,“嗯,只要你真的能好好活下去,我怎样都无所谓。” “你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她捧着楚止跃的脸说。 “若真有得治,你怎么不敢吃?” 李娟绫眉头紧蹙,“我若被控制,那里还有精神来为你解毒?你不相信我?” 第643章 “不,我相信你。”楚止跃拉着女子抚摸他脸上的手,“我一直都相信你。”他坚定的这样说服自己。 忽然,外边一阵哗然。 看到好多禁卫军走了进来。 为首的还是疏影。、 疏影给禁卫军训话,且还说了很多与平遥王府死磕到底的话。 楚止跃眉头微皱,“他们加大了人手,看样子,疏影也会常驻,直到你我喝满三个月的羊肉汤。” 李娟绫眉头微蹙着。 没多会儿,疏影走了过来,他随意的对这楚止跃抱拳,“从今日起,我就在平遥王府住下,直到你们都喝满三个月。” 李娟绫笑着,“我不会吃的,死也不会吃的。” “你死?最好不要突然暴毙。”疏影说完,转身离开。 轰!!! 李娟绫只觉得巨石在心里翻起了巨浪,疏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些日子,坚持不喝羊肉汤,也不离开平遥王府,就是为了打消楚君煜和这些侍卫的警惕。 然后过年时,在皇宫最忙的时候,她就暴毙,死遁…… 不,不可能疏影会知道这件事。 她看向楚止跃。 楚止跃微微摇头,他一直都和娟绫在一起,怎么可能会通风报信,他可以背叛所有人,但唯独不会背叛李娟绫。 疏影也懒得和这些人纠缠不清。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盯死这二人,一个都别想逃! “从今日起,主院守四个人,轮流守着,平遥王府外,给我围一圈,就算是飞过的蚊子,都要给我盘查清楚!”疏影对着带来的手下吩咐着。 “是,大人。” “行,这平遥王府家大业大,除了主院,自己找个地方,轮流休息。” “是。” 疏影吩咐完之后,回头对着楚止跃一笑,“平遥王,只要喝了羊肉汤,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楚止跃微微颔首。 而李娟绫则一脸的木讷。 进食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守着楚止跃的,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吃到羊肉汤以外的食物。 这些日子,她都是靠楚止跃洒落在地上的食物,以及院子里的草根活着。 只要时机成熟,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她绝不能就这么死了,儿子还在外边等着她,未来,她们母子一定可以将今日欺负她们的人,全部杀光! ———— 今晨,楚君煜起床时,沈蕴都知道。 许是昨日,吃了睡,睡了吃,让她精神恢复如初。 腊月二十七,楚君煜已经让朝臣全部回家过年去,简顺来问,是否要准备年宴。 “我只想和蕴儿过年。”他看着沈蕴说。 沈蕴道:“可以早点吃完年夜饭,然后让他们回去,你才坐上皇位,且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一切仔细总没有错处。” 楚君煜捏了她的脸颊一下,“有个贤惠的妻子,男人想犯错都不行。” 沈蕴翻了个白眼。 早膳时,沈蕴问道:“你给容大哥送去过年的节礼了吗?” 楚君煜点头,“除了你安排的貂皮大氅,棉衣,棉被都给他送了许多去,自然,吃食上,御膳房这边也是日日去送的。” “要不再让李院使,或者别的太医去一趟,我始终担心,他身子会不会更严重了。”特别是想到自己衣服上的血渍。 她一颗心都不安。 楚君煜道:“好。” 蕴儿对容洵的关心,让楚君煜有些不安。 容洵这个人看似坦然,对万事万物一派从容,可,见过他的姑娘们,也是对其充满了幻想。 饭后。 楚君煜去处理一些政务,沈蕴则迎着寒风在御花园转了转,雾蒙蒙的天际,开始飘散雪花。 而宫人们则在四处悬挂着喜庆的灯笼。 各处都按照规制,装扮得很是喜气。 “娘娘,不如回去吧,下雪了,万一着凉了可不好。”清宁提醒道。 沈蕴耸耸肩,看看雪花,是觉得挺冷的。 第644章 回想起来,去年,她也没觉得冬天多冷,今年也一样,原是她体质的原因。 这还是她头一次感觉到冬天很冷。 就如李院使说的那样,她的内热已经完全好了。 那容洵呢? 开启禁术之后,他是好了,还是遭受更严重的反噬? “娘娘?”清宁看她不回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好,又喊了一句。 沈蕴回过神来,问道:“清宁,可有听见钦天监传出什么话来吗?” 清宁摇头。 “不知道容大人如何了。” 都说是禁术,都说会遭受反噬,容洵他好得了吗? 自一同入梦境,知道容洵的心意之后,她其实有些不敢面对容洵。 “娘娘不必担心,皇上也吩咐过,各司都会对钦天监多有关照。”清宁一边挽着沈蕴,一边细心解释着。 沈蕴朝钦天监的方向看去。 还能看到玄明楼,比皇宫里的建筑物还要高出几层楼来。 但愿他一切都好。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娘娘该多想想小皇子,想想皇上,其余的事情,勿要多操心,省的亏了身子。”最主要是别伤了皇上的心。 别说皇上了。 就是她,都觉得娘娘和容大人太过亲近。 此番,皇上可是亲自交代,让娘娘别再关注容大人,钦天监那边。 沈蕴回眸看向清宁。 清宁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心虚。 好在,娘娘什么都没有说。 这时,清宁打发回去拿伞的宫女回来,清宁撑开油纸伞,为沈蕴撑伞。 寒风吹得风雪歪歪斜斜,也吹得沈蕴瑟缩了身子。 再看清宁和其余的宫人,没人觉得这御花园有什么好逛的。 “回去吧。”她的确有些心不安。 可又无能为力。 “是。” 一行人往永华宫走。 楚君煜直接出来迎接,“这么大风雪,你不怕冷吗?” 沈蕴道:“冷,比往常冷了很多很多。” 男人将她娇小的身子揽在怀里,将她大半个身子都遮着。 进屋后。 没多会儿,唐安就来说景文前来求见。 沈蕴眉头微拧,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 楚君煜握着她的手,“不会有事,你太紧张了。” 她太紧张了吗? 没多会儿,景文前来,对着楚君煜,沈蕴行礼,“参见皇上,娘娘。” “起来说话。” “是。” 景文起身后,这才娓娓道来,“草民是奉容大人之命前来慰问,请问娘娘体热之症可好了?” 沈蕴点头,“已经好了,容大人呢?他还好吗?” 景文点头,“容大人也不畏寒了,反噬都好了,只是放心不下娘娘,所以特地差草民前来问问。” “容大人也都好全了?”沈蕴既高兴,又有些担心。 “嗯,我家主子已经好全了,只不过,动用了禁术,驱除了反噬,也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什么代价?”沈蕴一颗心悬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楚君煜握着她的手,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也看向景文。 景文笑道:“娘娘不必紧张,我家主子无事,只是需要闭关三五年,不碍事的。” 沈蕴当真是大松了一口气。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主子就是怕二位担心,所以特意让草民前来知会一声,免得皇上,娘娘担心。”景文继续说道。 “闭关三五年?”沈蕴有些疑惑,“是都不出钦天监了吗?” 景文点头,“回娘娘,是这样。” 沈蕴还想问什么,景文继续道:“毕竟是动用了禁术,这点代价还是要付的,但,娘娘还有主子都恢复了正常,主子说,十分值得,还望娘娘莫要担心。” 顿了顿,景文继续说道:“主子还说,若是以往有任何疑难问题,可请云佛寺的长空大师相助。” 沈蕴自然明白,容洵闭关,却还担心着自己,担心帮不了自己忙,还给她出谋划策。 第645章 “替我谢谢容大哥。”沈蕴说。 景文点头。 楚君煜问道:“如此,你回去问一问,容大人需要些什么帮助,朕会全力支持。” 景文恭敬的回答道:“这两日,皇上,娘娘送去的东西已经足够。” “好。” 景文抱拳,“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草民就告退了。” 等景文一走。 沈蕴扑进楚君煜的怀里,“吓死我了,还好,一切都是好的,只是苦了容大哥,闭关三五年,该多难熬啊。” 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呢? 楚君煜抚摸着她的发顶,安抚着,“没事的,到时候咱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等他出关,让孩子去喊舅舅,缠着他舅舅如何?” “嗯,好。” 她小拳头捶了楚君煜几下,“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想,容大哥有没有事。” “我身上的血渍肯定是他的,不然还能有谁?” 楚君煜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太好了,容大哥也没有事。”沈蕴撑起身子,看着楚君煜道:“总算可以过一个安稳的年了。” 除夕。 按照惯例,今日,皇上会在勤政殿设宴,宴请朝中大臣,促进君臣良好关系。 虽然还未进行封后大典,但,当朝臣山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的时候,沈蕴还是觉得挺震撼。 眼前的一切都叫人感叹。 看过烟花秀后,楚君煜就放那些大臣归家过年去,然后和沈蕴去了一趟倚梅园欣赏被瑞雪压着的梅花。 平遥王府。 今日过年。 李娟绫虽然没有喝羊肉汤,但,因着过年,疏影也没去看管他们,随便楚止跃有没有给李娟绫吃食。 但,当皇城里的烟花秀结束后,李娟绫和楚止跃就吵起了架。 疏影有种直觉,这李娟绫不会今夜要诈死吧? 是预备被楚止跃气死? 他抱着剑,走进主屋,还在银炭盆边烤火,“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吵的?” 李娟绫愤愤不已,“过年,我们这样阶下囚的日子,还算是人过的日子吗?” 疏影挑眉,不说话。 看她怎么死! 楚止跃道:“皇上仁慈,不亲自了结你我性命,已是宽恕。” “宽恕,那汤,终身都戒不掉的,顶多四五年,你我都会被侵蚀殆尽。” “起码还有五年的活头。”楚止跃倒是发自真心。 李娟绫冷笑,“你就是不肯与我一同寻死,说什么爱我,楚止跃,你从未有过真心。” “我此生唯爱你一人,你说这种话,实在令人心寒。” “呵呵……”李娟绫冷笑着,她倒了两杯酒,然后盯着楚止跃,“这两杯毒酒,你陪我喝了,也比现在这样活着强。” “怎么你怕,你不喝?” 楚止跃背负着手,不去看李娟绫。 疏影算是看明白了,她们这是要喝毒酒? 这样恶毒的人,让她轻易逃了,死了,那都是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 疏影看戏不嫌事大,说道:“毒酒毒死之后,我亲自为你收尸,让你入土为安,亲自为你守三天三夜。” 此言一出。 楚止跃,李娟绫纷纷看向疏影,这个人还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话让李娟绫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他们真的知道她要死遁?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 “谁要你守?”李娟绫怒吼。 疏影冷笑一声,继续烤火,懒得搭理李娟绫。 然而,李娟绫怎么可能放弃策划许久的逃生计划,她把面前的两杯毒酒都饮尽。 楚止跃吓得面色如纸,“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何必想不开呢?” 李娟绫惨笑着,“我不像你,如此窝囊的活着,我死之后,谁也不许近我的身。” 疏影冷眼旁观。 还是娘娘有远见,早看清楚李娟绫要死遁了,那毒药或许就是那什么龟息丹? 第646章 不多会儿,李娟绫口吐鲜血。 吓得楚止跃让疏影赶紧找太医,疏影道:“放心,她不会死的。” “我跟你拼了!” 楚止跃心急如焚,猩红着眼,要与疏影血拼。 只不过,他本身的武功就不怎么样,加之这些日子缺乏锻炼,又喝羊肉汤,整个人都没什么力量,根本近不了疏影的身。 他气馁的跌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大把。 再看李娟绫,吐着黑色的血,面色如纸,“娟绫,娟绫……” 虽然知道这只是演戏,可是楚止跃还是很害怕。 他抱着李娟绫,“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冲着疏影喊,“皇上是说要我们喝羊肉汤,但,并没有说不能请太医。” 疏影对外招手,“去请太医来看看。” “是大人。” 等人一走,疏影还是无所谓的坐在原地烤火。 李娟绫苦笑不已,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匕首来,“楚止跃,今日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楚止跃吓得一跳,松开李娟绫跌坐在地上,“你,你干什么?” 她要杀自己? 这不是他们商量好的剧情啊? 李娟绫道:“你以为你我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休想,不会的,他们不会给我们机会的!” 说着,李娟绫忽然癫狂起来,她双手握着匕首,然后朝楚止跃刺去。 楚止跃笨重的身子,忽然矫健的躲开,一个想夺走匕首,一个想把匕首刺入对方的左心房。 “我杀了你,我们一起死!”李娟绫怒喊着。 疏影看得眉头微皱,难不成李娟绫真的疯了,她不过是诈死,为了死遁要真的杀了楚止跃死遁? “你疯了!” 楚止跃惊恐不已。 他甚至分不清李娟绫是真的愤怒绝望,还是在演戏,当看到匕首刺向他的时候,使出全部力气去夺。 “这很危险,你别疯了。”楚止跃喊着,以他的武力,制服李娟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念及她还在月子中。 李娟绫哭喊着,“这样活着,还不如大家一起死!” 一起死? 好啊,很好啊! 疏影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没什么心意,等会儿太医赶来,李娟绫应该也要毒发身亡了吧? “要死就快点死吧!”疏影淡漠一句。 李娟绫被楚止跃轻轻一碰,就摔倒在地上。 听见疏影说的话,李娟绫已经确定,他们就是知道她要死遁,登时又急又怒。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拿着手中的匕首就刺向疏影。 “找死!” 早就想弄死这两个人了,今天,李娟绫自己送上门来,可怪不得他。 疏影甚至都没有看李娟绫一眼,夺过匕首,直接插在了她的心脏上。 “噗……” “娟绫!” 李娟绫一口鲜血喷涌出来,只见血色泛黑,的确是像中毒的样子。 楚止跃飞奔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娟绫,你别死,你别死……”他的手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那匕首还插在李娟绫的心口上,他悲痛欲绝,愤恨的看向疏影,“我跟你拼了!” 疏影怕谁? 他连身上的配件都没有抽出来,陪楚止跃玩了几招,“你们不是一直密谋着要向死而生吗?我帮你们一程!” 说着,疏影直接拿出配剑,眼里是决然的杀意。 “不不,楚君煜答应过,不会杀我们。”楚止跃惊恐的说着。 疏影道:“不错,皇上是答应过你们,但,却没说你们作乱,不能斩杀!” 语罢! “别,别杀楚止跃!”李娟绫咬牙,忍着剧痛苦苦哀求。 然楚止跃看李娟绫心口的血染红了衣衫,匕首插在心上,她一定没有活路了。 一切都完了。 想着,楚止跃忽然觉得,就算他三个月后能离开平遥王府,除了痛苦的等待死亡,一点向往都没有。 第647章 “娟绫,我的妻。”楚止跃看向李娟绫,苦笑着,“我没有骗过你,自始至终,我最爱的人只有你,黄泉路上,我陪你。” “不,不用你陪我,楚止跃,楚止跃!!!”李娟绫面色如纸。 她一手捂着心口上插着的匕首,一手伸向楚止跃想要阻止他。 然而,楚止跃冲她惨烈一笑之后说道:“爱你这件事,我从未有过保留。”直冲上疏影的剑尖。 “噗……” “楚止跃,楚止跃!” 她眼睁睁的看着楚止跃死在疏影的剑下。 即便是她拼了命的爬过来,也没能阻止,她一手拔掉心口的匕首,跪在楚止跃身前,要给他止血。 “不,不用徒劳了,让我陪,陪你一起赴黄泉吧。”他惨笑着看她。 “你好傻,你好傻……”她还在给楚止跃止血,可是,刚刚服用的毒药,龟息丹都开始发作。 她的呼吸困难起来,“卫大人,救救楚止跃……” 说完这句话,李娟绫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楚止跃伸手在她鼻翼探了一下,“娟绫,娟绫……” 死了。 原本说好的服药假死,等他服用三个月的羊肉汤之后,走出京城,她会为他解毒。 可是现在,他要死了。 而娟绫,她服用了假死的药不错,可,匕首插进了她的胸口…… 巨痛之后,是麻木。 楚止跃只觉得眼界越发的缥缈,看向疏影的时候说道:“我知道,他们恨透了我们,死后就算把我们扔在乱葬岗,可否把我们,把我们扔在一块。” 他使出全力,将李娟绫拥在怀里,然后靠着她低下头,呼吸越发的困难。 一刻钟之后。 太医院派了值班的一个太医前来。 疏影道:“已经死了。” 李娟绫或许是要假死的。 只可惜,最后失控,二人都死于利刃。 那太医上前,看到二人胸口都中了剑,再探鼻息,均已死亡。 “死了,这伤口在心脏的位置,便是我来得再早,也药石无灵。”太医向疏影说道。 疏影点头,“劳烦了。” 太医抱拳,“客气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太医走的时候,外边的雪花飘得挺大的,疏影看了看满地血色,以及那两个已经没有呼吸的人沉默了会儿。 “卫大人。” 忽然有人喊。 疏影看到羽七走了过来。 他有些好奇,“除夕你怎么来这儿?” 羽七道:“皇上,娘娘他们去赏梅,我约不上清宁,只好来找你。” 疏影眉头微皱,连羽七都找到心仪的姑娘了,而他还孑然一身。 “怎么,你遇到事了?”羽七往主屋里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满地的血色,他上前去,确定楚止跃,李娟绫都已经死了。 “娘娘说防止他们忽然暴毙,服毒等死遁,却不想,他们竟然是这样的死法。” 两人视线相接,疏影道:“这个样子,绝无可能生还。”顿了顿,疏影继续说道:“或许是因为看透了他们的伎俩,所以绝望之下,真的选择死亡吧。” “便宜他们了,当初先皇可是被他们折磨得不像话。” “先皇遭罪,罪魁祸首是李娟绫,楚御、楚镇南他们,这下,所有人都集齐了,都该去地下向先皇请罪去。” 羽七点了点头,“那现在要去禀报皇上吗?”他手里还提着酒菜,就是来找疏影喝酒的。 疏影摇头,“皇上早说过,这种人,死后扔去乱葬岗就是。” “那不耽搁我们喝酒,明日一早再禀报。” 疏影笑了下,随即招手,进来两个侍卫,“大人。” “再找几个人,把这二人扔去乱葬岗。” “是大人。” 两个侍卫看了看下,随后又喊了两个侍卫进来,将楚止跃、李娟绫抬了出去。 看侍卫们抬出门。 第648章 疏影道:“扔的时候,把他们扔一处吧。”人都死了,不介意帮他们一次。 “是大人。” 羽七笑着,“你还发了善心。” 他们当暗卫的,对待敌人可不会好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人都死了。”疏影走出主屋,望着满天飞雪,这一场大雪应该是寒冬最后一场雪了吧。 “走,去我屋子喝酒,明日一起进宫。” “这两个祸患除了,以后再没有什么事能威胁到皇上和娘娘了。”羽七一边说,一边跟上疏影。 疏影点头。 他扭头问道:“那你和清宁,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羽七摊手,“清宁说要等娘娘生下小皇子以后再说。” “也是情理之中的。”两人说着,往一旁的偏殿走去,疏影如今就暂住在那处。 ———— 风雪中。 一辆马车疾驰要去城外。 守门的侍卫立即拦着,“什么人?” 大年三十,要出城,没有特令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中一名侍卫拿出令牌,当看到是禁卫军令牌之后,也就开了小门放行。 马车又是一阵狂奔。 等到乱葬岗之后,大雪之下,依然是臭气熏天。 “把他二人扔了,咱们也回去,和老婆孩子过个年去。”其中一人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是卫大人心软,要我,大过年的来这一遭,真是晦气。” “别说了,干活儿。” “要怎么干,还小心翼翼的给他们找个安乐窝吗?”说着,那人直接一脚就将楚止跃踹下马车。 紧接着,又将李娟绫给踹下马车。 看到二人滚在地上,离得也不算远,那人说道:“看,离开得也不远,也不算违背大人的命令。” “走吧走吧,冷死人了。” 说着,几人驾着马车逃似的离开了乱葬岗。 直到马灯都看不清楚,乱葬岗一旁的杂草丛里串出两个人影来。 夜色如墨。 他们摸索着找到了尸体,其中一人问道:“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尸体吗?还有一个是谁?” 声音尖锐些的男子道:“可能事情有变,先都背回去。” “好。” 当下,二人一人背一个。 三刻钟后。 他们终于到了一间农舍。 长着胡子的大汉哎呀一声,吓得面如纸色,指着被他放在床上的楚止跃道:“小弟,这个人心口有伤,真的还能活吗?” 闻声,李福连忙放下背着的李娟绫,在看到李娟绫的胸口也有伤的时候,整个人头皮发麻。 “不是,这都死了,那他们藏的那些金银珍宝咱们岂不是拿不到了?” 胡子大汉拍着脑袋,“早就说这种事做不得,还是把人背回去,免得招惹麻烦。” 李福皱着眉头。 李娟绫这么自信,这么聪慧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可是,她胸口的血都凝结成冰了,脸如白纸,的确是已经死了的样子。 “不,她说过是假死,一定是假死。”李福拧着眉头,皇宫他断不能回去的。 他一个太监,普天之下哪有栖身之地? 唯有李娟绫,只要她活着,自己就还有主子,就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吗? 不,那至少要拿到一些金银,才对得起母亲、嫂嫂和侄儿侄女们。 “大哥,先生火,别让他们冻着。” “从他们死了,冻了一路,就算没死,也冻死了。”胡子大汉说。 李福跪在了大胡子跟前,“大哥,救救她,她还没有死。” 胡子大汉哎呀一声,看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呼吸都没有了,就算你之前说他们是吃了假死药,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活着?” “大哥,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求求你了,看在我之前往家里拿过那么多的钱的份上。”李福双手合十,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当初宫变。 第649章 他已然是必死之局。 是李娟绫趁乱,让楚止跃想法子把他给送出了宫,并约好,如果平遥王府被控制起来,那就让他多关注,特别是除夕夜之后,要在乱葬岗守着。 一切都在娘娘的算计里,她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死了呢? “别疯了,你如今身份尴尬,还是快逃命去吧。”大胡子汉子说完,给李福递上一个银钱袋子,“娘、还有你嫂嫂,侄儿们都在家里等我。” 李福匍在李娟绫的尸身前,不敢相信李娟绫死了。 她若死了,自己的人生也好像没有了方向。 大胡子汉子看李福魔怔了一样,直接丢下钱袋子,转身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大风如魔一样,吹得这个农舍瑟瑟发抖。 四处都漏风一样。 可这些都没有李福的心凉,悲伤了一会儿,他想起李娟绫给她的药箱,他从农舍里找了出来。 然后找到李娟绫说,如果她假死一直没有醒来,要给她服用的解药水。 解药水…… 李福找到白瓷瓶,然后打开,抱着李娟绫给她服下。 “醒过来,娘娘,你醒过来。” 说着,他还不忘给楚止跃也服用解药水,只可惜,楚止跃的嘴唇是掰都掰不开。 掰不开? 李福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一点点。 他猛然抬头,看向刚刚他给李娟绫喂过解药的嘴唇。 李娟绫的肤色,还有僵硬程度,似乎不一样。 他伸手去触摸,李娟绫的嘴唇,脸蛋,尽管被风雪侵蚀过,但却在这农舍之中,是有弹性的。 反观楚止跃,他的脸,唇已经很僵硬了。 “娘娘,娘娘……”李福把剩下的解药水尽可能的给李娟绫倒入她口中。 肉眼可见的,那些药水,从她嘴里,至少是一点点的流了下去。 “娘娘,娘娘,你醒醒。”李福搓热了手,然后去焐热李娟绫的脸蛋。 渐渐的,像是奇迹一样,李娟绫睫毛如展翅的蝴蝶一样扑闪几下。 她睁开眼后,看到破败的房间。 在看到李福后,眼眶猩红,问道:“楚止跃呢?”一开嗓,嘶哑得不像话。 李福指着她边上,“在你边上,奴才也给他喂了解药水,可是,他没有反应。” 李娟绫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当然没有用啊。 楚止跃是被疏影的剑穿透了心脏啊! 李娟绫捂着她自己身上的伤口,看到旁边就是医药箱,她皱眉道:“里面有纱布,还有金疮药,你拿出来,帮我上药。” 李福连声说好。 他拿了金疮药,纱布,却有些束手无策。 李娟绫虚弱道:“脱了我的衣服,仔细清理伤口,别让伤口有机会化脓,然后将那个金疮药倒上来。” 李福连忙应声,“是。” 好不容易看到娘娘醒来,李福感恩戴德似的,他一点都不敢懈怠。 尽管笨手笨脚。 两刻钟后,也还是给李娟绫把药上了。 随后,李福拿了寻常的棉衣给李娟绫换上,“娘娘,你不是说有假死药吗?怎么会真的伤了身体?” “哼,我小瞧了沈蕴,她竟然知道我要假死逃生,所以,喝假死药逃生根本就不可能,只能使苦肉计。” 李福心惊胆跳的,“好险,娘娘福大命大,伤那么重还活过来了,可惜平遥王……” 李娟绫眼泪珠子滚落不停,“不是我命大,而是我幼时,我母亲说我是累赘,说我就算长大了也是万人枕千人骑的东西,所以,她拿剪刀刺向了我的心脏。” 李福惊得捂住嘴巴。 李娟绫继续道:“我也是那一次才知道,我的心脏在右边,与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吃药暴毙不可能成功,只得使了这一出,谁知道,谁知道……” 她哽咽起来。 谁知道楚止跃竟然要同她殉情。 她从不会相信任何男人! 第650章 但看到躺在身边,身体已经僵硬的男人,李娟绫的泪水始终忍不住滚落不停。 “平遥王对娘娘的确是忠心。” 李娟绫不愿再说,他不是忠心,就如她们欢爱情深时,他说她是他的命,并非随口胡诌的。 楚止跃,楚止跃…… 她宁愿他是个骗子。 为了活命,与她撕破脸皮,也不要他这样痴情,惹得她心脏一阵阵的发疼。 比左胸的伤口还要疼。 “李福,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李娟绫问。 李福点头,“娘娘放心,你当时给我的钱财,除了给我家人的以外,我都准备了马车,干粮这些东西。” 李娟绫点头,“好。” 她开始整理医药箱,除了药材,林氏的亲人们的指节外,里边还有两份路引。 一个叫李玉,一个叫石浩。 这路引,是当初她进宫之前,让楚止跃提前准备的身份,就是为防有一天他们要亡命天涯时准备的。 “李福,以后你就叫石浩,我叫李玉,记住了。”李娟绫虚弱的说着。 李福点头,“是娘娘。” “别叫娘娘,从今往后,你我就以兄妹名义赶路,你叫我妹妹就行了。” “妹妹……” 李福有些迟疑。 “为了我们的未来,也为了赶路方便,只有这个身份最合适。” 李福尴尬的笑笑。 他一个太监,虽然和李娟绫有过肌肤之亲,但,在她眼里,就算楚止跃,楚御这些人都死光了,自己也不可能成为她的丈夫。 李娟绫的柔荑拉着他的手,“李福,不,石浩,我只有是你妹妹,我们未来的路途才会更好走,你明白吗?” 她一双眼神,比之从前多了许多真诚。 李福愣了愣,是啊,他们一个太监,一个本该死去的宫妃,想要活下去,还要活得不错的话,的确需要好好的规划。 他重重的点头,“好,石浩一切都听妹妹的。” 女子点头,“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还去一趟乱葬岗,把楚止跃扔下去,”她看着自己脱下来的那些旧衣服,“找个尸体穿上,再把这张面皮贴上去。” “是!” 时间紧急,李福半点不敢耽搁。 他立马把事先准备的包袱搬上马车,再把楚止跃,以及李娟绫背上马车。 最后,他看着手里的银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三颗碎银子,约莫是有二三两的样子。 他当太监这些年,不算后来李娟绫给打赏他拿回家的几百两银子,他自己在宫里打拼的时日,也是月月把月俸交给母亲了的。 母亲的银子,也都是给了大哥一家…… 倒是想不到,如今,他被迫离宫,他们竟然用二三两银子就打发了他。 “你还有事?”李娟绫裹好衣服,看李福脸色不大好。 李福摇头,“没什么。这就走。” 好在没下雪了。 路面积雪也不深,没多会儿就到了乱葬岗。 李福把楚止跃放在了他们丢弃的位置,再去乱葬岗里找了个女子,按照李娟绫的吩咐,伪装好了之后,将尸体搬来楚止跃身边。 李娟绫跳下马车,扑在楚止跃的尸身上,她埋在他颈间,“你,你好傻,我,我从未真正的信任过你。” “我走了,我总有一日会回来接你,还有我们的儿子。”说着,她把一把事先剪下的青丝拿出来,塞进了他的怀里。 “就当是我陪着你,若你泉下有灵,保佑我,保佑我们的儿子!” 她起身,亲了一下男人僵硬的脸颊。 风吹裂她的眼泪。 她站起身来时,李福也收拾干净。 “娘……妹妹,现在去接小主子吗?我看到那孩子的襁褓,就知道,他是妹妹的儿子。”李福问道。 李娟绫苦笑一声,“不,直接往边疆赶!” 说起来,还真是缘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她还是妓女的时候,出门去买东西,别人都嫌弃她。 第651章 平白叫人说一顿。 还是李福的娘指着那些人骂,“笑贫不笑娼懂不懂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所以,当时她就经常在李福娘那里买手绢,一来二去也熟悉了,明白李福娘也就是喜欢钱。 但,她喜欢钱也不嫌弃她。 再后来。 目睹沈家、平西王府的婚事作废,她才和楚止跃动了心思。 毕竟,皇帝只有楚君煜一个儿子,可这个儿子是个残废,那下一任皇帝会落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路人皆知的事情。 他们一个想废了平遥王,一个想报复林氏的亲人们,一拍即合的,搜罗情报,她画着酷似平西王妃的妆,顺利的进了平西王府。 本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谁知道,沈蕴竟然治好了楚君煜那个废物的腿,打乱了她和楚止跃的所有计划。 进宫之后。 她让楚御、楚止跃把那些宫人的家人都拘起来。 恰好其中就有他们认识的李福娘。 李福也算是得她几分信任,便没有把李福娘一家子拘起来。 直到后来,宫变失败。 她和楚止跃趁着还能出平遥王府,对林氏以及她的儿子们赶尽杀绝。 因此也动了胎气。 她知道此番凶多吉少。 这个孩子并非别人知道的月份,不是什么提前出生,算起来也是足月的。 回来的路上,她就让楚止跃去联系了李福娘,让她到时候去捡她的孩子,并附上了巨额的钱财。 “孩子他还好吗?”李娟绫问。 李福点头,“嗯,我大哥生了五个闺女了,一直都没能生到儿子,而我……” 他一个太监,早不是家里传宗接代的人。 苦笑下,李福说道:“你放心,捡到小主子,他们都高兴坏了,当自己儿子养着。” “那就好。”这也是她选择把孩子交给李福娘的原因之一。 李福‘嗯’了声,心里想的是那个只有两三两碎银的钱袋子,心酸得紧。 “走吧。”李娟绫哽咽着,将眼泪憋了回去,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马车哒哒哒的,像是踏在李娟绫的心上。 她望着乱葬岗的方向,心里默默发誓,她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让楚君煜、沈蕴二人安宁! ———— 正月初一。 全是新年新气象。 但,楚君煜听到简顺说疏影、羽七前来求见眉头就拧了一下。 “疏影不是在平遥王府吗?”楚君煜问了一嘴。 简顺道:“是,平遥王府那边出事了,所以特来禀报的。” “行,让他们进来。” 简顺恭顺的退下。 楚君煜则看到蕴儿还有清宁在那边做手工,看样式似乎是给腹中的孩子做的。 他走过去,“蕴儿,疏影来了,说是平遥王府有消息。” 沈蕴顿了下,旋即道:“莫不是李娟绫行动了?” “不知,让疏影来说。” 清宁站在一旁听着,她也想知道,李娟绫,楚止跃二人又作什么妖。 没多会,简顺带着疏影、羽七进来,他也想听听平遥王府到底又有什么事。 疏影、羽七先拜了个新年。 “起来说话。”楚君煜抬手。 二人起身后。 疏影这才说道:“娘娘神机妙算,那李娟绫果真预备吃药死遁。” “因为娘娘事先告诫过,所以,臣当时就说了,会亲自掩埋她,并为她坟墓守个两三天,她就彻底疯魔。” “彻底疯魔?”沈蕴疑惑道。 疏影点头,继续将除夕夜里平遥王府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 “所以,李娟绫,楚止跃二人直接送去了乱葬岗?” “是。” 沈蕴眉头紧蹙着,只觉得不可思议,也有些怀疑。 疏影看出沈蕴疑惑,说道:“娘娘放心,太医也去检查过李娟绫、楚止跃的伤口,他们二人也是当场死亡,绝无生还的可能。” 楚君煜点了点头,“如此倒便宜了他们。” 第652章 “不,她一口羊肉汤都不喝,每天靠院子里那些杂草树根充饥,她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李娟绫她不会轻易的自戕,结束自己的生命。”沈蕴肯定的说。 虽然她和李娟绫没有正面交锋过,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李娟绫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疏影一脸的尴尬,“这,不可能吧?” 他看了看皇上,再看向沈蕴,最后视线落在羽七的身上,“当时太医检查过,而且,羽七也去了,羽七也亲自检查了。” 羽七点头,抱拳道:“回皇上,娘娘,臣去找疏影吃年夜饭,去的时候,李娟绫、楚止跃双双中剑而亡。” “臣想着娘娘说过,李娟绫会什么龟息丹,怕他们死遁,特意去检查了她二人的伤口,正中左心房,伤口也很深,绝无可能还活着。” 羽七说得更加详细。 沈蕴想了想,“就因为和楚止跃拌嘴,然后产生自杀的倾向,最终真的自杀了?” 疏影点头。 楚君煜让沈蕴面对他,说道:“你若还是不放心,让疏影去乱葬岗看看,他们的尸体还在不在。” 沈蕴摇了头。 “正中左心房,的确没有活着的可能了。”她看向羽七,她自然是相信羽七,疏影的。 只不过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觉得李娟绫这么轻易的赴死,太像是诈死一样。 清宁、简顺送疏影和羽七出永华宫,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简顺看了一眼清宁,对疏影、羽七二人说道:“清宁最清楚,娘娘说李娟绫可能会诈死,除夕夜李娟绫,楚止跃就死了,的确很巧合。” 疏影道:“有没有可能是她诈死逃生无望,所以选择真死。”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她亲自掐死的婴儿,后面也没了踪影,会不会还活着呢?”简顺疑问道。 四个人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清宁道:“娘娘说,那个孩子一定还活着,只要不是在李娟绫、楚止跃这样心术不正的人身边长大也挺好的。” “我得去看看。”疏影说。 羽七知道他说的看看是什么意思,“我也去。” 两人说着,就和简顺,清宁告辞。 目送二人离开,清宁道:“按照羽七说的,那可是正中心口,怎么可能活下来?”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你看皇上,当初多少太医都说他的腿不可能治好,还有皇上的脸,娘娘一出手,不就都治愈了吗?” 清宁嘴唇翕动,重重的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简总管说的有道理。” 她看着远方,羽七和疏影的身影都已经看不见了。 “欸,可不能这么说。”简顺说着,就看到远处,小康子在冲他招手。 他眉头不经意的微蹙了一下。 清宁看过去,也看到了小康子。 她说道:“娘娘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你把他打发远一点去当差便是。” “那可不行,离远了,还看不到他一天做什么,何况,也是给修总管面子,毕竟是修总管的徒弟。”简顺说着,还觉得莫名,“这人还喊我师父,我可当不起,油嘴滑舌的,就差直接说要给我当儿子了,可我年纪比他大多少,才大他三岁。” 噗呲…… 清宁一下子笑出来了,“那简总管你忙。” “忙什么忙,这龟儿子不知道要拿什么来孝敬我,说他没问题鬼才信,他一个小太监,哪来那么多好东西。” “嗯,盯着就是,现在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简顺‘嗯’了声。 清宁微微福了下,便回永华宫了。 小康子过来时,看清宁已经走远,深深的鞠躬,“简总管新年好,奴才给您拜年了。” 简顺‘哦’了声。 小康子已然送上了个红包。 简顺斜眼看了下。 想着近来无事也挺无聊的。 第653章 他就陪这个小康子玩玩,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分明拿钱银跟着修总管出宫颐养天年是最好的选择,他偏要留下来。 “新年好,新年好啊。”修邑拿过来掂量了下,里边似乎是金银玉器之类的东西。 看简顺已经收下,小康子一颗心放下,谄媚的笑着,寒暄几句,简顺才把他打发了。 打开红包,里边是一串黄金手串,分量还挺重的。 行啊,这小子是真藏有好东西啊! 回到永华宫。 简顺看皇上,娘娘都有时间下棋打发无聊时间,于是说起小康子送他的手串。 他拿出来,“看这个还挺重的。” 楚君煜看了一眼,笑笑,“他是想让你给他什么位置呢?” 简顺道:“就是想顶替娘娘身边的唐安嗯。” 刚刚出去办差回来的唐安听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清宁道:“他倒是想得美。” 整个永华宫,虽然唐安是总管,可,许多的事情,也都是她在张罗管理。 小康子那么多歪心思,她可不想和他相处,还担心对娘娘和小皇子不利呢。 沈蕴道:“父皇最后的那段岁月,修总管一直陪着父皇,都说让小康子传话给你,却也没说过什么有用的东西。” 楚君煜道:“李娟绫、楚御、楚止跃这些人都没了,倒是没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个吃里扒外的。” 下了一子之后,楚君煜道:“到底是修总管的徒弟,你多盯着些吧。” 这话是跟简顺说的。 简顺应了声是,手里的金串像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一样。 楚君煜白了他一眼。 如今简顺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免不得有人给他送礼,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会儿在这跟他装。 简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收好金串,“既是新年,那奴才找时间去拜访一下修总管?” “嗯,问一声也好,修总管毕竟是父皇的贴身内监。”怎么也是要给些面子的。 “是。” 简顺应声后,看了清宁一眼,见清宁眨眼,便知道清宁应该已经将疏影,还有羽七去乱葬岗的事情说过了。 “奴才告退。”简顺恭敬的退下,走出永华宫。 新年。 皇帝没有那么忙碌。 简顺也就相对的清闲了不少,所以,他走出永华宫之后,就带着金串出了宫。 与此同时。 疏影、羽七二人也到了乱葬岗。 昨夜的风雪并不算大,这会儿都消融得差不多了,所以很轻易的找到了楚止跃、李娟绫的尸体。 他们骑在马背上,俯视着二人的尸体,那模样,怎么都不可能活过来。 疏影甚至跳下马,还特意看了下二人的面部,确定就是他们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羽七道:“娘娘也只是猜测,是你我太紧张了。”那样的伤,神仙难救! 疏影点头。 他的确是太紧张了。 这楚止跃,李娟绫,他们可是害苦了先皇,皇上心里憋着难受,要是让他二人逃出生天,他都不敢想象皇上得多震怒。 追随皇上的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办砸的事情过。 疏影翻身上马。 离开前,还特意看了李娟绫的尸体一眼,总觉得这尸体似乎臃肿了不少。 “走吧。”羽七一夹马肚子,扬长而去。 疏影扬起马鞭,紧随其后。 二人回了皇城,却看到简顺鬼鬼祟祟的,大年初一,事情还真多。 他们也不动声色,悄悄跟着简顺,走了一程,才发现简顺是跟着景文的。 “简总管。”疏影拍了简顺的肩。 简顺吓得一跳,看到是疏影和羽七,这才舒了一口气,“怎么是你们?” “你跟着景文做什么?” 简顺道:“钦天监的一切物资都是我在管理负责,但是我看到景文进了好几家药铺,以及布庄。” 第654章 “药铺,布庄,这些也还算正常吧?” “不正常,若是有人病了,太医院也不是吃素的,用得着他们自己配药?还有,钦天监,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有规制的,用得着自己采买?” “有道理。”羽七点了头。 疏影问道:“去了哪些布庄?还有药铺?” 简顺道:“这条街的都去过。” “好。”疏影应了一声,就走了。 “他去干嘛?”简顺随口问道。 羽七望着前面的保和堂药铺,说道:“他去打听景文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正说着,景文已经出来了。 他们跟上去,下一个地方,景文又进了药铺。 没多会儿,疏影也跟了过来,他说道:“他在布庄定了一套比一套大的棉衣,在药铺定了硝石。” “棉衣,硝石……”简顺念了下,说道:“过完年,没多久就立春了,还订购棉衣做什么?” 疏影道:“恐怕是容大人需要。” 三人面面相觑,羽七说:“不是说容大人都好了吗?” “那也只是景文出来传话的,事实如何我们并不知道,而且,娘娘此前体热,李院使曾找过清宁,让清宁想法子告诉娘娘,她的体热只能和容大人多相处,才能缓解……” 简顺和疏影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皇上,娘娘身边最贴近的人,就算不知道全貌,也是一知半解的。 “自上回,娘娘去了一趟钦天监,李院使亲自诊脉,说娘娘的体热已经全部解了。” “景文也说容大人的畏寒之症也全好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简顺怀疑的说着,“景文出来采购的棉衣是御寒的,而硝石则可以制冰,是为了消暑的,如果钦天监只是需要简单的消暑,我管着的冰窖完全可以供应,特别是今年,为了以防娘娘体热过剩,喊了两千多名士兵从天然河里凿的。” “娘娘的体热之症的确是好了,但容大人就未必了。” 羽七和简顺都看着疏影,让他聪明就多说两句。 疏影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钦天监是很神秘的存在,历届监正的本事也是神通广大,会不会是容大人动用了禁术,为娘娘治好了体热之症,但,他自己却更严重了?” “这……这不可能吧?”简顺瞪大了双眼。 “有什么不可能?那日皇上冲进钦天监时,还是我打头阵陪皇上冲进去的。 一进去钦天监,整个人头晕目眩,要不是我武力尚可,谁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玄明楼前? 那玄明楼笼罩在明光之中,如日中天,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不能小觑。” 疏影说着,想了想,“丁老头都惊讶的说,禁术,他动用了禁术……这个他,不是容大人是谁?” 大年初一的风,还是挺冷的。 一时间也没有人说话,直到看到景文又从药铺里出来。 “每一家药铺,他都定了硝石。”疏影似肯定的说,“简总管可说了,硝石可以制作冰,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容大人根本不是什么闭关,怕是独自承受着畏寒,热毒之苦。” 简顺、羽七纷纷睁大双眼,似不敢相信,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景文已经走远。 三个人都把手揣在衣袖中。 简顺说道:“我还有事,你们二位自便。” 疏影、羽七点头,“简总管忙。” “嗯。”简顺应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我虽然是个太监,但到底是经常跟着皇上,娘娘的。 皇上对娘娘的爱,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娘娘虽对皇上也一样,可,娘娘和容大人之间,联系太多,太密切了,如果让娘娘知道,容大人还处于这样的境况中,绝不是什么好事。” 羽七点头,“简总管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件事,就当咱们不知道。”简顺说着,顶多往后,钦天监有什么需求,他都极力促成便是。 第655章 揣着这么大个秘密。 疏影和羽七对视了会儿,疏影道:“你和清宁关系好,这事最好也别让清宁知道。” 羽七点头,“嗯。” 娘娘还怀着身孕,要是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而且,清宁也说了,娘娘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和容大人都好了。 一晃,正月二十六皇帝登基、封后大典。 这一日,清宁带着宫人,为沈蕴梳妆打扮,皇后制服华丽且厚重。 特别是头冠,更是压得沈蕴都要喘不过气了。 楚君煜看着,称一声,“凤仪万千,三千粉黛不及你一人。” 沈蕴朝铜镜里看了下,皇后的朝服既华贵又规矩,衬得她挺贵气的。 “我先去勤政殿,登基大典差不多的时候,司仪会来请你。” “是。” 楚君煜看着心爱女人身穿皇后朝服,心里十分的愉悦,走路都带风。 清宁招呼着宫人,“你们都仔细着,都看看,哪儿是否不妥当的,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是,姑姑。” 沈蕴拉了一下她,“你比我还紧张啊?” 清宁尴尬一笑,“娘娘,你一点儿都不紧张吗?” “有一点吧。”她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犹记得刚重生的时候,只想着活命,想着有机会要复仇…… 更想着,如果有一天楚君煜有了心仪的女子,她愿意让出王妃之位等等…… 万万也想不到,楚君煜竟然和她一路走到今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心仪之人。 勤政殿那边,终于传来了山呼的皇上万岁的声音。 沈蕴紧张的手心起汗,虽然此前,楚君煜已经是皇帝,但到底没有举行登基大典。 从今日起,苍云国的历史上,一代帝王楚君煜正式载入史册。 吉时。 唐安抱着拂尘进来,说是要到封后的吉时了。 沈蕴站起身,凤冠琳琅珠翠轻轻摇动,她站定,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头保持平衡。 脚下莲步轻移。 珠翠没有那么的叮当响。 每一步,都像是脚踏实地。 坐上凤撵,勤政殿外,黑压压的官员,侍卫站满了。 沈蕴走下步撵,地上铺着的都是红毯。 清宁、唐安一左一右的跟在她身后,她的每一步都在红毯之上,不曾沾湿鞋袜分毫。 楚君煜站在勤政殿大门外。 他微笑着看着心仪的皇后款步朝他走来,喜庆的礼乐在耳边,比婚宴时的更悦耳。 等了好久,他心爱的人,还走在阶梯上。 楚君煜看她走得艰难,干脆下了阶梯,过去搀着她一起步入勤政殿。 沈蕴对着他行了君臣之礼,“臣妾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随即,他一招手,简顺就拿出册封的圣旨出来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沈氏贤良淑德,温婉贤淑,深得朕心。兹封沈氏为皇后,掌管后宫,母仪天下。钦此。” 司礼奉上皇后宝印。 楚君煜拿过之后,递在沈蕴的面前,他笑着,似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快拿着。” 沈蕴抿着唇,忍着笑,躬身道:“谢皇上信任。”随即双手接了过来。 司仪高喊一声:“礼成。” 朝臣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一片山呼中。 楚君煜拉着沈蕴的手,走上龙椅。 二人共坐一处后。 楚君煜看向沈蕴,二人一同开口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坐在高位。 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片,那种震撼感,是沈蕴前世今生从未体验过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永华宫的。 清宁一边为她解开繁重的头饰,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皇后娘娘一向貌美,可近日,奴婢才觉得,天与地,不可同日而语,太震撼了。” 第656章 唐安站在一旁,说道:“各位重臣的家眷,都送了礼来,都在外边,娘娘可否要去看看,挑一挑?” 沈蕴揉了揉头,凤冠太重,她都觉得自己好困,说道:“不了,送去库房。” 想了想,她看向清宁道:“不如你去看看,可有什么适合皇上,还有容大人的,挑一些送去。” 清宁一愣,福身道:“是。” 等给沈蕴卸完妆容,伺候沈蕴歇息,清宁才走出寝殿,看着山一样堆积的礼物,她也不得不皱眉。 最后,她从这些礼品中,看到有送子观音,和简顺,唐安二人商议之后,都觉得挺好,就送入了永华宫,其余的虽然都珍贵,但,哪有皇上赏娘娘的珍贵,让一并入库房。 简顺道:“你刚才不是说,娘娘让挑些送去钦天监么?” “是,不过,奴婢也不知道容大人喜欢什么。”想了想,她看着有一株珊瑚,“不如送珊瑚去?” “容大人是修道的人,珊瑚怕是不合适。” 清宁双手一摊,她也不知道啊。 简顺看了看,“这件冰蚕丝纳凉神器倒是不错,送这个吧。” “从前娘娘体热,这东西倒是好东西,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留一留,万一到时候要用?” “娘娘都好了,用不着。”简顺说道。 清宁呸呸了两口,“对,娘娘都好了,用不着。” 唐安这个时候才笑着插嘴,“那这送冰蚕丝的任务就交给我去了?” 简顺和清宁纷纷看向唐安,“好,这个任务就麻烦唐总管了。” 唐安笑笑,有些尴尬。 他也就是永华宫的挂名总管,简顺可是整个皇宫的内监总管啊。 但,这辈子能做皇后娘娘宫里的太监总管,已经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自立春之后,虽然风还有些冷,但,天气尚好,每日都是天清气朗的。 唯独楚君煜,他还是没好,反而越发的严重,已经发展到闻到油腥就呕吐的地步。 这日,沈蕴馋得不行,趁他还没下朝,就先把各种烧鸡,荤菜吃上了。 谁料,楚君煜提前回来。 刚走到餐厅边就扶着门框呕吐起来,眼泪都呕出来了。 “夫君,你没事吧?”沈蕴担心的要死。 清宁等宫人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说让请太医,楚君煜连忙阻止,“不,不用了。” 沈蕴眉头紧紧拧着,“快把这些撤了。” 清宁哦了一声,连忙招呼宫人将那些大鱼大肉的给撤掉。 好一会儿,楚君煜缓过来后,唐安带着人上了素菜,就跟寺庙修行的苦行僧们吃的一样,半点荤腥都没有。 楚君煜看着一桌子素菜,眉头紧蹙着,他刚刚一直在吐,根本说不出话,不让她撤了的话。 “就算我不吃,你和皇儿也是要吃的,撤下做什么?”楚君煜说道。 “我已经吃饱了,没事的。” 楚君煜握着她柔荑,轻轻的搓了搓,“往后我吃过再来永华宫吧。” 沈蕴想拒绝,但想想也是,她这张嘴根本控制不住,想吃的东西如果吃不到,连心情都会低落不少。 她知道,并非她想吃,而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想吃。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沈蕴说。 她给楚君煜把脉了,他一切都好,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可为什么会这样? 好在,永华宫都是自己人,楚君煜这种状况还未传扬出去。 “李院使到底年轻,不如找那些老太医来看看?”沈蕴提议。 楚君煜道:“其实李院使曾说过一个民间现象,说我可能是……” 他看着沈蕴。 “是什么?”她睁着一双潋滟无双的眸子看他,都急死了他还卖关子。 楚君煜笑着,“说是世间上太爱夫人的男子,会在夫人怀孕时替夫人害喜。” 沈蕴张嘴结舌。 连一旁的清宁也都惊得张大了嘴,竟然还有这种事? 第657章 “没事的,我没事的。”楚君煜捧着她的脸,宠溺得很,清宁害羞的别开眼,不去看皇上,皇后二人恩爱。 她真的觉得挺羡慕。 “真的有这种事吗?”她拧着眉头,“我看了那么多医书都不曾看到过这样的案例。” 楚君煜道:“李院使也不确定,但,民间确实有这种事情,等过几个月,或者你生下皇儿以后,我就会好了。” 沈蕴笑着,轻捂着唇,“我一点儿害喜都没有,什么都能吃,也觉得好吃,原来害喜都在你身上了?” 男人耸耸肩,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威严不可侵犯,但他深情的眼神,对她说话的温声细语让她们像寻常夫妻一般,令人羡煞。 沈蕴亲自为他布菜。 楚君煜半天舍不得她劳累着,沈蕴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我,我要多走动,多做些事情,将来才好生下皇儿呢。” “李院使倒是说过,说你需要多走走,寻常无事便在御花园到处走走。” 沈蕴叹了一声,“御花园都让我踏玉了。” 他吃了两口菜肴,看向她,“那你想出宫吗?” 出宫? 她问道:“我这个皇后才当了几天,这就出宫去,能行吗?” 楚君煜道:“宫里也没什么别的人,连个和你吵架的,争风吃醋的妃子都没有,我怕你闷坏了。” 沈蕴好看的眉头一皱,“你,你想纳妃了?”她还记得当初他说过只要她一人。 可她并非乡野村姑。 虽然沈家并未全力培养她,但是,她们培养沈雨曦的时候,也都是千叮咛万嘱咐,将来沈雨曦成为当家主母之后,要如何大度,如何管教侍妾。 说是什么主母。 大家都知道,沈雨曦就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的,让她要容后宫三千粉黛。 就是原书中,楚御虽然对沈雨曦是真爱,但,为了平衡前朝,后宫也是纳妃的。 她看着楚君煜,心里千万般的不舍得。 楚君煜逗弄的笑笑,“我都听皇后的。” 听她的? 如今怕是已经有人要往他后宫送女人了。 她撅着嘴,头一次在他面前使了小性子,冷着脸说:“臣妾不知道,皇上自己做主吧。” 楚君煜一看,她生气都那么好看,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纳妃的。” “皇上说话可要算数。”说完,沈蕴也有些惊讶,许是仗着他爱她,仗着她怀了孕,故意要他承诺。 “算数,不过……”楚君煜停顿了下。 沈蕴问道:“不过什么?” “前朝那些老家伙我都可以阻挡了,但,如果我实在阻挡不了的,你可得站出来,帮我出主意。” “我怎么阻挡。” 楚君煜想了想,“我们到时候一起想办法,”他还看了一眼在一旁充当木头人的清宁,“让清宁也帮忙出主意。” 清宁都要憋不住笑了,她能想出什么办法啊? 皇上对皇后娘娘实在是太好了。 从前,人人都说淮南王是个魔鬼,谁嫁给他谁倒霉,谁知道,人家竟然这么好。 把全天下的男儿都给比下去了。 沈蕴看向清宁。 清宁福了下,“奴婢听皇上和娘娘的。”她嘴角的笑真的要压不住了。 沈蕴松了一口气。 她说道:“大不了以后人人都说皇上有个妖后,把持后宫,善妒……” “这会不会不太好?” “那皇上可还有别的法子?”她要享受独宠,自然也要付出些什么。 楚君煜握着她的手,说道:“暂时还未想到。” 沈蕴抿着唇。 良久楚君煜说道:“要不让他们认为朕不行?” “那可不行,堂堂一国君主,怎么能不行?”沈蕴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这算什么办法,你是皇上,你不愿意,他们硬塞,也塞不进来。” 楚君煜重重的点头,“蕴儿所言不差。”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下去。 第658章 他要的就是她争风吃醋,而不是什么都大度。 现在看来,他在蕴儿的心目中已经是顶重要的了。 “消消气,我还饿着肚子呢。”楚君煜打起可怜牌。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连忙抚摸了一下还没有什么起伏的肚子,“好。” 她继续给楚君煜布菜。 两个人对视的几个瞬间,清宁真的觉得空气中都是暧昧的甜味,她现在巴不得去找羽七…… 这夜。 沈蕴深夜饿得醒过来。 她看楚君煜睡得很深沉,也没有打扰他,而是披上外袍,走出了寝殿,去一旁的通房找了清宁。 清宁吓得一跳,她瞌睡还算惊醒的,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娘娘,你这是?” 沈蕴皱着眉头,“我有些饿了,可是屋里那些甜点一点都不想吃,想吃一些咸的,或者辣口的,红烧肉也行。” 清宁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看看。” “这个时候还有吃的吗?”她肚子真的好饿。 清宁道:“您是娘娘,御膳房没有也得有,而且,自娘娘怀孕之后,御膳房也有人值夜班了,就防着娘娘你饿,他们肯定都做了娘娘寻常爱吃的东西。” “好,那太好了。” 目送清宁离开。 沈蕴耸耸肩,初春的天气,夜里风露又大又冷,她冷的打哆嗦。 忽然的就想起了容洵。 她去过钦天监外的凉亭好几次,但都没有勇气去敲门。 毕竟,容洵说了,他要闭关,闭个三五年。 一刻钟后,清宁端了吃食回来,二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食。 “你也吃啊。”沈蕴让清宁也动筷子。 清宁摇头,“奴婢不饿。” 她看着沈蕴,虽然娘娘能吃,但是,身上也没有长多余的肉,倒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了。 吃着吃着,那外头的风,大得不成样子。 清宁连忙给她又拿了个披风来。 沈蕴吃得火热,倒不觉得冷,与清宁说道:“我记得之前,你和羽七,你们两个可有打算?他预备什么时候来跟本宫要人?” 清宁羞了下,“奴婢现在还不想嫁,等娘娘、小皇子平安之后再说。” 听清宁这般说。 沈蕴知道,她这是放心不下自己。 到时候,她必定要为清宁准备好嫁妆才行。 吃过夜食之后。 沈蕴洗漱之后,就回了寝殿,一侧的窗户没关,将桌案上的奏折都吹到了地上。 她走过去,将奏折捡起来时,透着隐隐的烛光看到竟是容洵的字。 容洵写了什么奏折? 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楚君煜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她捡起来,然后坐到一旁的炕上看起来。 只见容洵预测了苍云国未来五年的国运,一切皆好,只是年后南方会有水患,边疆匈奴也会对边境进行骚扰,要多加防范。 最后,容洵提报了一个名字,程仲,将会是下一任的监正。 程仲是谁? 沈蕴心神一跳,想起去钦天监时,丁老头说钦天监国之重地,普通人不得进入。 特殊命格之人却可以。 当时丁老头还说,钦天监连洒扫的下人都没有,可她当时看到的那个瘦弱的少年,他拿着扫帚,一瘸一拐的,又是什么身份呢? 就像景文,他也是十天半月去一次钦天监,其余时候也都是在宫外的住所。 那个人是程仲? 是容洵的徒儿,下一任的监正? 他好好地为什么收徒,为什么要提报下一任监正的名字给楚君煜? 收了徒,传授道业,那容洵的未来…… 他要闭关三五年…… 沈蕴不敢想,内心有个可能油然而生。 眼眶浸着泪珠,她看着奏折上,他娟秀的字体,心中既难过,又有些无能为力。 想着那程仲,沈蕴忽然记起当初她跟着容洵出门,阻止容洵去收徒这件事。 第659章 看来,他还是暗自收下了徒弟。 她听得细微的脚步声,刚一抬头,就看楚君煜拿着披风过来,然后温柔的给她披上。 很显然。 楚君煜已经看到这个奏折,也批阅过了,只是还未下发,已经送还回钦天监。 他一言不发,只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你现在除了是我的皇后,还是皇儿的母亲,你绝不能有任何事。” 沈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风吹的窗户打来打去。 楚君煜将窗户关上,然后回来把人直接抱上了床。 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沈蕴问,“容大哥他该怎么办啊?” 楚君煜也不知道。 良久,沈蕴忽然想起那一串佛珠。 在钦天监回来,容洵给她的那串佛珠,说是云佛寺的长空大师给的。 将来,有什么事,也可以拜访长空大师。 男人没有回话。 沈蕴继续说道:“我想去拜访长空大师。” “好。” 在知道蕴儿、容洵的前世今生后,他的心里也就不怎么坦然,甚至有些别扭。 他能拥有蕴儿,是容洵倾尽一切换来的。 楚君煜知道,他可以忌惮,可以嫉妒,甚至可以阻止蕴儿与他接触,但,他不能阻止蕴儿想为容洵做些什么。 作为君臣,作为朋友,他也不希望容洵是这样牺牲的。 每当他嫉妒之火燃起来的时候,总会去想,从一开始,他所求的并非江山黄帝梦。 只有沈蕴。 现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有什么好去嫉妒的? 难受的人,其实是容洵。 “出去就大大方方的出去,不必从简。”楚君煜这样跟沈蕴说。 沈蕴点头,她食指摸到男人的嘴唇,轻轻的磨了磨,“我记得你曾说过,长空大师是个很有本事,且很神秘的人。” 楚君煜点头。 “你说,他的本事和容洵比如何?” “他们不是一个派系,”顿了顿,楚君煜道:“除了改国运这样的事情,长空大师是个得道高僧。” 想起上回见到长空大师,长空大师说的那些话沈蕴一时感慨万千。 不变应万变,顺其自然。 这是当时长空大师告诉她和楚君煜的话,当时的她们对未来至少是有些忐忑的。 就怕对抗不了天命。 事实顺其自然之后,她们赢了。 可容洵…… 若容洵的事情也顺其自然下去,他会死吧…… “得道高僧,那些话本子不是说,很多高深莫测的圣僧也有逆天改命的本领吗?”沈蕴说。 楚君煜看向沈蕴,“你想让他帮容洵?” “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不急,总会好的。” 他总说这句话,事实上他们也的确越来越好。 沈蕴要去云佛寺,这件事提前三日报给了云佛寺,此番,她是以皇后娘娘的身份去。 皇家的仪仗队。 云佛寺也没有半点怠慢,也不敢去怠慢。 此番出行。 负责安全的是羽七。 清宁、唐安二人也都一起来了。 当时,给云佛寺的人说的是为国祈运,所以,云佛寺也给准备得十分充足。 考虑到沈蕴怀着身孕,一切从简,半个时辰不到,就差不多完成了。 在云佛寺小僧的带领下,沈蕴被安排在了贵人客房之中。 清宁和唐安环视一周,只见房间虽然朴素,但一尘不染的,可见云佛寺也十分重视。 “唐安,你去请示一下长空大师,问问本宫可否求见?什么时候方便拜见?”沈蕴一边素手,一边说道。 唐安躬身,“是,奴才这就去。” 清宁拧干帕子,递给沈蕴道:“长空大师怎么也不会拒绝娘娘的求见。” “虽然是,但,对待高僧,也要慎重。” “娘娘这两日似乎都不怎么开心。”清宁是贴身伺候的人,自然能看出沈蕴又有些忧愁。 沈蕴看了看她,“什么都瞒不过你。” 第660章 清宁没再问了。 如今天下太平,腹中的皇子也一切安好。 皇上、皇后,两个苍云国最尊贵,最能决定他人生死大权的人,除了容大人,娘娘还有什么事好忧心的? 清宁不问。 沈蕴也没有继续说了。 一切的一切,她心里都有了答案。 容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更舒心的活着,而她,即便给不了容洵什么承诺,但,她想尽力的去为他做点什么。 唐安回来后说道:“回皇后娘娘,长空大师说,娘娘随时都可以去。” 沈蕴愣了下,“那吃过午膳后就去。” “是,奴才去知会长空大师一声。” 沈蕴点头。 清宁笑着,容大人除了动了不该动的心,对他们这些人也十分和蔼。 而且,他对苍云国也是十分的尽心尽责,哪怕是她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希望容洵能够平安。 云佛寺的斋饭很素。 但沈蕴却吃得很香,一时间也没有怎么想肉菜,她忽然想到楚君煜此刻。 特别是有一道素肉菜,她还以为是真的肉,结果云佛寺的僧人告诉她是豆制的。 还不等沈蕴开口。 清宁就同唐安说了,“这素肉,若是学会了,那皇上也不用吃那些没什么味道的素菜了。” 唐安点头,“我这就去问问,看能不能学了去。” “好。” 唐安走后。 沈蕴让清宁拿了一身素衣来,将皇后制服换下后,才同清宁走出屋子,去拜见长空大师了。 沈蕴微微颔首,“见过长空大师。” “娘娘有礼了,阿弥陀佛。”长空大师双手合十,也微微颔首回了礼。 随即,长空示意沈蕴入座。 沈蕴看了一眼地上的蒲团,含笑入座。 长空大师看沈蕴身穿寻常的衣服,也不是穿着皇后制服前来,就已经知道,她此番前来,必是私事。 “这是云佛寺自种的茶叶,娘娘尝尝。”长空大师和蔼的为她斟茶。 沈蕴也十分有礼,笑道:“多谢大师。”也拿起来呷了一口,轻轻的放在茶几上。 随后,沈蕴将左手上的佛珠露出来,“容大人说这是长空大师所赠。” 长空大师一见,原是为了容洵而来。 他便是没有看错,这容洵,沈蕴二人缘分不浅,只可惜造化弄人,缘来缘去,缘尽缘灭都是自然。 长空大师点头,“正是。”他语气很缓,面容慈祥,一眼就让人觉得从容、平静。 不似她有些心浮气躁,忧心忡忡的。 “皇后娘娘今日前来,是为容洵施主?”长空大师直白的问。 沈蕴点头,微微抬手,佛珠就被衣袖藏了起来。 长空大师看向清宁。 沈蕴也看向清宁,说道:“清宁,你去外边等本宫吧。” 清宁福了下,“是,奴婢告退。” 当门关上之后。 这禅房之中,又回到之前那半明半暗的样子。 沈蕴盘坐在蒲团之上,从她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觉得长空大师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手中转动着佛珠,眼睛微微闭着。 “大师,这佛珠既是大师赠容大人的,还请问,送出这佛珠时,可都说了什么吗?”沈蕴轻声的问道。 生怕大声了把长空大师给打扰了。 长空大师睁开了眼,看向沈蕴娓娓道来,“老衲虽不知逆天改命这等事真与否,但,容施主,娘娘的确与人不同,老衲姑且信了一二。” “这佛珠乃是开寺佛主留下的,十分有灵性,能稳人魂魄,是容大人为娘娘求的。” 沈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师,你是否全都知情?”沈蕴问道。 长空大师道:“一知半解。” 一知半解。 沈蕴也不管他知道多少,就像说故事一样,把她和容洵的事情改编了姓名、背景、朝代的跟长空大师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661章 这一说,便说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茶水喝尽了。 长空大师出去打山泉水,又煮了两壶茶,沈蕴才把这些事说得差不多了。 “长空大师,你说本宫这个故事里的朋友该如何帮助那个为她付出那么多的知己?”沈蕴问道。 长空大师看向沈蕴,良久说道:“逆天改命,阴阳,生死,这些都是相对的,想救你朋友的命,那你朋友的知己做出牺牲是必然的。” “阿弥陀佛。”长空大师念了一句佛号。 沈蕴觉得,他就像佛一样散发着仁慈,眼含泪光的问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长空大师又念了一声佛号,看向沈蕴,“我佛慈悲,道是有一法子,但你那朋友身份尊贵,其子嗣更是人中龙凤,显然此法不可行。” “这么说是有法子的?”沈蕴一双眼充满了希望。 她的心都开始颤抖。 “娘娘,此法虽能救知己的性命,但,对你朋友的孩子有极大的影响。” 对孩子有极大的影响? 沈蕴的手不自觉的抚在腹上,难道还是逃不过一命抵一命吗? “我自己的命也不行吗?”非得要她和楚君煜孩子的命? 这跟杀了她和楚君煜有什么区别? 长空大师摇头。 “我的孩子会怎样?”她呢喃着,似在问长空大师,又似在想象一切的可能。 “阿弥陀佛。”长空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继续道:“此法可保容大人性命,小皇子的命运却也会发生改变,度过此劫,便是顺应而生。” “什么样的劫?” 长空大师摇头。 沈蕴问道,“大师的意思是,我孩子性命无虞,只是命运多舛?” 长空大师手持佛珠,清脆的佛珠撞击声音,衬得周围都十分的寂静。 “性命无虞,”他说道,“但佛也不知是什么劫。” 哪怕是要她的命,她都能慷慨。 可为什么非要孩子? 逆天而活,总有人付出代价,这个人能是容洵,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这等逆天之事,如今已顺应了天命,一切都回归了正道。”沈蕴苦笑着,“唯独容洵,他一个人承受着。” “阿弥陀佛。得失,生死,阴阳皆是两极,苍云国国运昌隆,百姓安居乐业,一切皆成了定数。” “既成了定数,唯独不能解容洵的劫数?非要我的孩子承担后果?” “阿弥陀佛。”长空大师看向沈蕴,“娘娘自身是逆天而生之人,你的孩子,也只是因为容大人的牺牲才能平安降生,即便如此,小皇子的命途也并非从此顺遂。” 这下沈蕴更忧了。 “娘娘放心,我佛慈悲,定能护小皇子平安,此子与我佛有缘。” “小皇子……”好似真的怀的男孩儿一样。 沈蕴想到她的体热完全没了。 在钦天监回来后,佛珠一直带在身边的,或许容洵的意思也是沾佛门气息,佑孩子平安吧。 又喝了一口茶,沈蕴站了起来,“多谢大师。” 长空大师微微颔首,“阿弥陀佛。” 她走了两步,脚步似千斤重一样,打开房门后,阳光洒进来,刺得她都快睁不开眼了。 扶在门上的手紧紧的握着门,她还是踱步回来问道:“若我要帮容洵,我该怎么做?” 长空大师已经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道:“自幼送他入佛门即可。” “那,那他是否可还俗?” “自然是可以的。” 沈蕴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自幼在佛门长大,他会想,会愿还俗吗?” 长空大师念着佛号,任是慈悲的样子,可他没有回话。 有时候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沈蕴紧握着拳头,她已经看到清宁,羽七还有唐安站在院子里,几个人远远的望着她这边。 “多谢大师。”再次感谢,沈蕴离开了禅房。 第662章 她脑海里想的是长空大师说的那一句,容洵保她孩子能平安降生,却也保不住孩子从此顺遂。 可,佛可以。 她怀着的,若真是皇子,楚君煜一定会对他给予厚望,甚至封为皇太子。 皇太子,入佛门,又如何堪当一国之重任? 命运还真是捉弄人。 当日,沈蕴的凤驾回了皇宫。 进宫后,天都已经黑透了。 楚君煜接到她之后,也有些诧异,“原以为你会在云佛寺多住两日。” 沈蕴看向楚君煜,像是有了主心骨,她扑在他怀里,矫情的哭了会儿。 “太医说,你情绪不宜大起大落,长空大师到底怎么说的?”楚君煜也很关心。 容洵的事情,到底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哽咽了会儿,沈蕴说道:“长空大师说,是容洵力保我们的孩子可以平安出生,但,今后的人生并非顺遂。” 楚君煜嘴唇翕动,“什么事都不是绝对,也有可能一切顺遂呢?” 沈蕴不知道,只道:“大师说,我们的孩儿与佛门有缘……” 她苦笑了下。 把今日的事都同楚君煜说了。 两个人相对沉默。 过了许久之后,楚君煜说道:“若他真与佛门有缘,在佛门能更平安顺遂,也让能容洵平安,有何不可……” 她看向楚君煜,“可我舍不得,也舍不得容大哥出事。” 他揉了揉她的脸,擦干她泪痕,“那一切都等孩子出生以后我们再考虑这个问题,好吗?” “如果你继续忧思下去,你和孩子都会生病的。” 沈蕴点头,有种无力感,“我听你的。” 她心头一直压着大石。 楚君煜何尝不是? 送自己唯一的儿子去佛门,就跟拿刀割他的肉一样。 连长空大师都说孩子与佛门有缘,佛门能护他平安长大,还能让容洵活下去,他如何犹豫? 还有蕴儿。 听见他那般说,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愧对容洵,她想帮容洵…… 所以,将来,这个决定便由他来做! 时光如梭。 于三月,南方果然水患,好在楚君煜早有准备,很快的安抚了民众,并未造成大规模的灾难。 而边疆,时常有匈奴骚扰,陈威将军带着林世安前去镇压,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清宁看沈蕴除了给孩子做衣服,也没什么旁的事情,怕她闷,就给她说李娟绫儿子在李家院子的事情。 沈蕴好奇的道:“那院子可是一进一出?” “几个小姑娘在边上搭了棚子住,但,李娟绫的儿子却被养得很好,那家人缺儿子。”清宁笑着说。 一大家子人? 沈蕴猛然想起,前世,那个院子里只有李娟绫还有她儿子,那那些人去了哪儿? 清宁看沈蕴神情微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便没再说什么,而是把亲自缝制的小肚兜递给沈蕴看,“娘娘看,这个小肚兜小皇子穿会不会太小了?” 沈蕴看过去,她其实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那奴婢再做一个大点儿的,总能适合小皇子。” “我就替宝宝谢谢姨姨了。” 姨姨…… 清宁真觉得自己上辈子烧高香了,这辈子能得娘娘如此重视。 瞬间,她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了。 又高兴又谦虚的说道:“奴婢哪里当得起,要是到时候小皇子穿奴婢做的小肚兜,那是奴婢的荣幸。” 沈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总是这样谦虚,奴婢来奴婢去的,往后我孩子叫你一声姨姨,你还得在他面前奴婢来奴婢去啊?” 清宁双眼猩红,感动极了,“能得娘娘的青睐本来就是青柠的荣幸,如今这样,奴婢已经幸福死了。” 得了,沈蕴算是知道了,根深蒂固的尊卑之别,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她对清宁是从心底里喜欢和信任。 第663章 将来等她和羽七好事将近的时候,送她风光出嫁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沈蕴。嘟哝一句。 清宁笑了一下,“谢娘娘宠爱。” 文德殿。 楚君煜把谢宴珩找了过来,“容洵可与你通信了?” 谢宴珩叹了声,“我给他递了好几次请帖,也都没能请他出来,他也未给我回信,旁人说钦天监的监正们性情寡淡,六亲缘薄,我此前还不信,现在我算是拜服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他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有。” 顿了顿,谢宴珩继续说道:“不,或许我和他从来就没什么交情,他也许只是把皇上您放在了眼里。” 六亲缘薄。 只把他放在眼里? 楚君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若真是把他放在眼里,他和蕴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秘密了。 可以肯定的是,容洵是因为蕴儿,所以才会逆了天的站在他这边,直至今日,他登上皇位。 “皇上?”谢宴珩不知道楚君煜在想什么,只得出声询问。 楚君煜笑笑,并未和谢宴珩多说,转而说别的,“你是朕的臣子,也是朕的知己,这些年陪着朕闯过了一关又一关。” “都是臣的荣幸。” 楚君煜罢了罢手,继续说道:“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谢宴珩抱拳道:“皇上尽管吩咐,臣在所不辞。” “朕需要你在民间,甚至别国寻能人异士,为容大人治病。” “他病得很重吗?”问着这个话,谢宴珩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年前,容洵亲自送登基、封后大典的卦象时,他惨白一张脸,整个人身上都透着病气。 如今过去了四个月,容洵闭不见面,足以说明一切。 “皇上对臣等着实太好了。”谢宴珩感激着。 楚君煜微微一笑,他和蕴儿,都欠容洵的,尽最大的努力让他过好,也变成了他的一种执念。 送孩子去佛门,那是没有办法之后的办法。 当下,他还想为孩子也搏一搏。 蕴儿肯定和他一样,若不能治好容洵,会觉得他们的幸福,是参杂了容洵的苦难,不会心安理得的。 楚君煜起了身,走到谢宴珩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今也该娶妻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谢宴珩脸色微红,“臣还未想过。” “该想想了,朕看朝中各位大人们的闺女都不错,你过来看看。” 说着,他直接把谢宴珩拉到了书案边。 然后是一张张美貌姑娘们的画像。 谢宴珩颤音道:“皇上,他们是想让皇上纳入后宫,臣可没有这个福气。” “朕说你有,你便有。” “不不不,臣怎么能跟皇上媲比?”跟皇上抢女人,他疯了他? 何况,他本来也没有想好娶什么样的夫人。 “不必拘礼,也不要跟朕客气,这些大臣就好像找不到合适女婿一样,非得往朕这儿送。” 谢宴珩不说话。 “怎么?你不愿意?” 谢宴珩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他的婚事,爹娘都很着急。 特别是现在,皇上登基后,爹娘也知道他和皇上关系不错,更是干瞪眼,就等着皇上赐婚呢。 “也不是,只是皇上想拒绝那些人,也不一定要拿臣来挡啊。” 楚君煜笑笑,“没有人比谢将军更合适了。” 谢家父子都是英雄好汉。 他就得从这些大臣的女儿中选人赐给谢宴珩,如此,也好绝了他们送女儿入宫的心思。 谢宴珩看着楚君煜有些不可思议,“皇上毕竟是天子,难不成今后只有一个皇后?” “不然还能有两个皇后?” 谢宴珩抱拳,“臣必将向皇上学习。” 楚君煜‘嗯’了声,“那你选一选,看喜欢谁,朕为你赐婚。” “多谢皇上。” 这些年,谢宴珩何曾看过楚君煜对女子感兴趣过? 第664章 唯独沈蕴一个。 所以,他并不觉得皇帝是试探他,或者什么不好的方面去想。 而是真诚的,真心的看那些秀女的绘画,还问道:“皇上、娘娘伉俪情深,臣羡慕,皇上帮忙看看,为臣做主吧。” 楚君煜瞥了他一眼。 谢宴珩很真诚的点点头,“臣看女人的眼光可不怎么好,臣也想像皇上这般,娶一妻,从一而终。” “朕的眼光也就好那么一次。”他承认,从一开始,是被蕴儿的善良打动。 再看到她如此美丽,更是深陷其中。 谢宴珩只能自己挑选,最终在左丞相家嫡出大小姐左丽棠,以及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家的妹妹,欧玉荣之间摇摆起来。 镇国公府世代武将,谢宴珩挑选的两个书香世家的女儿,的确不俗。 楚君煜也不动声色。 良久还是把难题抛给了楚君煜,“还请皇上定夺赐婚。” 这些人都想把女儿插进后宫。 他偏不能如这些人的意。 “容你回去想想,也可去问问,谁愿同你成亲之后,远离京城,去寻那能人异士的,便是你的良缘。” 谢宴珩也觉得言之有理,“多谢皇上,微臣现在就去。” “可。” 谢宴珩告辞,心说,如果爹娘知道皇帝开口为他选亲了,指不定多开心。 谢宴珩离开之后。 楚君煜喊了简顺,结果喊了两声,进来的是小康子。 小康子端着茶盘,躬身行礼,“回皇上,简总管有事离开了,奴才来伺候您。” 楚君煜‘嗯’了一声,待小康子斟茶后,呷了一口,便放置在龙案上,“下去吧。” 小康子点头,正要退下时,楚君煜又喊住了他,“这两日皇后都去了什么地方?” “回皇上,娘娘这两日去的地方挺多的,御花园,启祥宫、明华宫都去过。” 小康子虽然对这个新皇帝琢磨不透,但,他也知道一点,皇上对皇后那是极好的。 他回话时,更是仔细,不敢丝毫怠慢。 楚君煜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一刻钟后。 简顺回来,他在门口的时候,小康子还将今日皇上喊他的事情,以及皇上问的问题都一并说了。 讨好卖乖的样子,倒真是让简顺放下了不少的警惕。 “你之前问过的修总管了吗?”楚君煜问道。 简顺颔首,“问过了,他说这小康子也是个可怜人,当初看他机灵所以留用了,若他妨碍皇上,背叛皇上,惹皇上不高兴,就随皇上处置,不必看在他的份上。” 楚君煜眨了下眼。 简顺又道:“修总管心中,只有先皇,至于那小康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多方核查之后。 这小康子不过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好几次传达修总管的命令,他可能是没敢去通知楚君煜,其余倒是没什么问题。 楚君煜道:“那就打发他去外边打扫院子,别进朕的地盘。” “是。” 随后,楚君煜又问了沈蕴,简顺的回答和小康子倒是没什么区别。 但简顺沉吟了下,还是说道:“清宁说,娘娘偶尔也还是会担心钦天监那边的情况。” 楚君煜道:“朕命你送去钦天监的东西,你也都送了?” “送了,丁老头还跟奴才说,让奴才代他谢谢皇上对容大人的厚爱来着。” “容洵还是不愿接受太医的诊治吗?” “不愿,奴才连面都见不着,丁老头那儿套不出什么话,景文也是许久没去钦天监了,也不知道里头什么情况。” 容洵拳头紧握。 他想擅闯钦天监的,但上回闯入钦天监,他胸口都疼了好两天,实在是有些为难。 “既然不知便算了。”但愿谢宴珩到时候出发,能找到能人异士最好。 楚君煜起身,“去永华宫。” 简顺应声,立马招了步撵来,楚君煜却不肯坐,“朕走一走。” 第665章 在文德殿坐了一天,他想走一走。 简顺只好应下,跟在楚君煜身后,小康子等宫人刚准备跟着,楚君煜就发了话,不让跟。 最后,是简顺陪着楚君煜往永华宫的方向步行。 经过御花园,在一处假山水榭旁时,隐约听见有人在嘀咕什么。 楚君煜看了简顺一眼,二人便不做声,就往石头路上走去,从石缝间过去,没多会儿就听见两个小宫女在玩笑。 一个说:“可惜了,咱们皇上那么好,却除了皇后一个妃子都没有,那文德典,勤政殿,能见到皇上的小宫女都少。” “肯定是皇后善妒,所以皇上就不敢纳妃。” “可不是。” 楚君煜听着,不免发笑,现在都在传蕴儿善妒,而他惧内了? “真可惜,要不然凭咱们的美貌,是不是也能弄个小夫人,贵人什么的当当?” “你疯了,这种话都敢说。” “有什么,此前那个李妃,据说还是青楼出来的,你看她,没差点把苍云国都给颠覆了。” “嘘……” “没事儿,菊儿不是在外边扫地吗?有人来,她还不知道吭一声?” “也是,你说李妃?我倒不觉得,反而是皇后……” “皇后如何了?” “皇后是沈家最不得宠的大小姐,结果医术过硬,治好了皇上,她不享福谁享福?” 在外的楚君煜和简顺对视了一眼,可不,沈蕴不享福都没道理。 那个宫女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只可惜,听闻皇后与监正大人私情很好,在皇上还是淮南王,太子的时候,两人就不清不白的,太子出宫,去赈灾,亦或是太子进宫监国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娘娘,和那监正更是不好说。” “你都听谁说的?” “还有谁,是以前李妃的宫人传出来的,李妃可是随时都想整垮太子呢。” “这种事太玄乎了,不是咱们能说的。” “皇后……据说才四个月的肚子,可是你看,她那个肚子看着都六七个月了,像是要生了一样,谁知道是不是容唔……” 其中一个宫女捂住了口无遮拦的宫女,“别胡说,别胡说了。” 此刻,在假山外的楚君煜脸色黑沉得可怕。 就像是滔天的愤怒,硬生生的被压了下来,他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简顺张嘴结舌。 许是楚君煜离开时的脚步声过于明显,假山后的小宫女们没有讨论了,只是走出来一看。 视线与简顺对接的时候,直接吓得跟筛糠似的,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简总管……” “简直放肆,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这个话一出,两个宫女自然知道肯定是让人听见了,吓得魂飞魄散,磕响头哀求,“简总管饶命,奴婢,奴婢知错了。” 没多会儿,来了禁卫军。 疏影看简顺那个怒气冲天的样子,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简顺只道:“这宫里的风气不好,我得好好查查,若是卫大人知道有人诋毁皇上,娘娘的,绝不姑息!” 疏影敛眉,看来事情大了。 招了手下过来,“押入大牢!” “是。” 两个宫女吓得求救都磕巴,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个劲的求饶。 简顺擦了一把汗,同疏影悄声说了几句。 疏影听完之后,也是面色如纸。 虽然那些宫女嚼舌根。 但是,简顺从楚君煜的反应来看,的确是怒不可遏。 关键是,娘娘的确是只有四个多月的身子,那肚子看着大得有些过了。 自娘娘去云佛寺回来之后,也不让李院使给看诊,就说她自己身子很好,没什么好看的。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儿?”简顺咬牙。 疏影摇头,他哪儿知道啊。 最后,疏影说,“娘娘不可能背叛皇上的!” 简顺抿着唇,一甩拂尘,“对。” 第666章 娘娘和皇上结婚那么久都没有孩子,和容洵来往密切之后就…… 应该只是他们体质特殊,相互影响的结果,并不是背叛这个原因! 楚君煜黑沉着脸,直奔永华宫而去。 沈蕴和清宁刚休息了一阵,才拿起布料来,就看到楚君煜大步流星般的前来。 “夫君。”她起身,才发现他黑沉着脸。 “你这是怎么了?”沈蕴有些莫名,甚至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 他怎么了? 楚君煜自问,他一定是气糊涂了,竟然让两个宫女说的话气得心肝疼。 就算信不过容洵,他还信不过蕴儿吗? 只是这肚子…… 他说道:“要不还是让李院使来看看,这孩子是否一切安好?” “我也是大夫,如今没什么不适,应该没问题吧?”她这些日子给自己把脉已经十分熟练。 而且…… 她之所以不让李院使前来诊脉,是因为她自己诊了出来,她怀的是两个。 在寻常百姓家,一胎双宝,无可厚非。 但,在皇家,双生子,算不得吉利,可能会让楚君煜为难。 当然,她也相信,以两个人的感情来说,这双生子,除了朝臣和其余人不高兴,她和楚君煜都很高兴。 “清宁,你先下去。”她把清宁支走。 楚君煜看清宁出去,并关上了门,这才直言道:“我是觉得,你的肚子大了很多……” 沈蕴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也看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 过了许久,沈蕴说道:“不用,我很好。” 看她坚持。 楚君煜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说,“我只是担心你,寻常妇人怀孕,这个月份,并没有这么明显,而你……” 他看着沈蕴,“你知道的,我很在乎你,孩子什么的都没有你重要。” 沈蕴有些感动。 她抱着楚君煜,“有件事我想同你说。” “什么?” “我之所以与旁人不一样,是因为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我们有两个孩子?”楚君煜并不觉得不吉利,而是十分高兴。 “确定吗,怎么现在才说?” “确定!”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说是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还有……” “你怕我觉得这不吉利?” 沈蕴没有说话。 楚君煜想的却是,一个养在宫中,一个养在宫外,但这种话,他不会说。 说出来,只会让蕴儿有心理负担。 沈蕴看他并未忌讳双生子,反而挺开心的模样,也松了一口气。 楚君煜此刻心情不错。 既然是双生子,那肚子肯定大啊! 他拿起沈蕴做的小衣服,“真是可爱。”只不过这颜色太过鲜艳,“咱们皇儿会喜欢这么鲜艳的衣服吗?” 只有小姑娘才会喜欢这么鲜艳的衣服吧? 沈蕴道:“反正闲着无聊多做一些,随他喜欢。” 那长空大师毕竟是得道高僧。 他既然都说孩子与佛有缘,他们夫妇也觉得差不离了。 “孩子小时,穿什么都好看,没什么忌讳,挺好的。”她是跟宫里的老嬷嬷询问过的。 既然说她孩子与佛有缘,那她偏要用这些花花绿绿,企图扰乱佛缘。 希望他即便在佛门长大,护得容大人安康,也能在他长大之后回归红尘。 楚君煜问道:“怎么个挺好法儿?” 沈蕴一扭头,想找一把剪子,结果想起清宁走的时候,把那些东西都收走了。 她看向楚君煜,“可不告诉你。” “怎么说不得?” 沈蕴想了想,还是摇头,“就是说不得。” 看他刚进来时那个不高兴的样子。 谁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也不想因为容洵,让两个人有芥蒂,干脆就不说,反正,依着她对楚君煜的了解。 他肯定不会不管容洵的。 她放下衣服时,楚君煜已经坐在她身边,抱着他说了几句亲昵的话。 第667章 沈蕴的小拳头打在他肩上。 楚君煜道:“我都问过太医了,说你都过了三个月,可以了。” “大白天,你想什么?”她嘟哝一句,“流氓一样。” “我哪儿流氓了?自你怀孕时,我怕便一直胃口不佳,吐得怀疑人生,仅剩的那点精气神忙于政务,便再没吃过肉了。”他很是委屈的样子。 沈蕴道:“你现在好了,不爱我了,所以不吐了?” 楚君煜道:“我现在也难受,只是没有从前那么夸张了,现在一些辣的重口味的东西,倒也很符合我的口味。” 沈蕴点着头,她倒是喜欢吃酸的。 “那……”男人盯着她的红唇,“累不累,休息会儿?” 沈蕴脸色一红。 宫变前,他进了宫,直至先皇驾崩,她怀孕,他登基为帝之后,两个人最亲密的动作无非是拥抱,和一两个浅浅的吻。 如今,四个多月过去了。 他不过是提及这件事,她就有些害羞。 楚君煜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沈蕴连忙推他,“别压着我肚子。” “不会的,我知道分寸。” 沈蕴拳打脚踢的,“算了,晚些再说,你别乱来,诶,你别撕啊……” 娇软的声音从开始的怨怒,到最后化为绕指柔。 刚入夏不久,天气算不得热。 但,整个寝殿的温度可谓是急速升温,没多会儿,两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了。 沈蕴娇喘了几下,已经不敢乱说什么。 她捶了捶楚君煜,“你真是疯了。” “那你舒服了吗?” 沈蕴别开他不说话,分明她是不想的,怎么让他一上手,什么都控制不住一样。 楚君煜看她担心的样子,“我真的问过太医,这样的力度,轻微的释放,对你,对我,还有咱们的孩子都有好处。” “你这分明是教坏小孩子。” “哪有,孩子这个时候根本没什么记忆,什么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孩子跟你说的吗?”沈蕴看着他。 楚君煜一愣,挠了挠头,“没有,我猜的。”他餍足的眯着眼,然后靠在床头,怀里搂着女人,“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听见男人长长的舒叹一声。 沈蕴抬头去看他,只见他假寐着,好似每个肌肤毛孔都打开了一样,的确是难得的慵懒。 楚君煜睁眼,与之对视,笑道:“辛苦蕴儿了。” 沈蕴好笑不笑,又觉得羞耻,却也说一句,“夫君也辛苦。” 他搓着她嫩滑的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会儿起床,叫了水。 门外,清宁、简顺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皇后怀孕之后,好像没有这样大白天叫水过了。 洗漱过后。 楚君煜叫上简顺出了永华宫。 “那两个宫女呢?”楚君煜一边走,一边问。 简顺如实说道:“已经关押起来了。” 男人忽然驻足。 他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初夏时节,阳光和风都很暖,站在阳光里久了,都会觉得晒人。 简顺也抬头去看。 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微微清风,还带着些刺眼的光芒,也不知道皇上在看什么。 “打发去浣衣局。”他当时是想杀鸡儆猴,想着蕴儿腹中的孩子,他得为孩子和妻子积德。 顿了顿,“晓谕后宫,再有违反者乱棍打死!” 简顺点头,“是,奴才一定严苛管教,绝不会叫皇后娘娘听见这些污言秽语。” 楚君煜点了头,便往前走去。 简顺紧随其后,从皇上大白天叫水这件事来说,他就知道皇上根本不信那些谣言。 永华宫中。 清宁弄了不少清淡的小食,供沈蕴选择,只是她隐隐憋着的笑,让沈蕴有几分害羞。 填饱肚子。 沈蕴又让清宁拿了针线、布料这些过来。 清宁一边对比裁剪,一边说道:“皇上对娘娘是极好的,奴婢这些日子都提心吊胆着,都不敢跟娘娘提,如今倒是好了,是奴婢多虑了。” 第668章 “提心吊胆什么?”她看向清宁。 清宁红了脸,“反正今日皇上在永华宫叫了水,总不会去别的地方叫水。” 沈蕴手上的针线停下,这才听明白清宁是怕她怀孕,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那些大臣怕是早就开始要往他宫里送人了,”顿了顿,她笑着,“皇上还是太子时,这种事都不可避免,更遑论现在。” “皇上对娘娘专一,那些人就算把天仙送过来,也不及娘娘,皇上才不要。” 沈蕴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心间,她还真有几分担心,怕他看到了更心动的姑娘,怕他顶不住压力然后纳更多优秀的姑娘入宫…… 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那天夫君说不会纳妃的时候,她不会那么急切的要他承诺。 “你去打听打听吧,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娘娘知道了也不好吧?”作为皇后,是要为皇帝选妃,让后宫遍地开花结果的。 那样才称得上贤良的皇后。 “有什么不好的,我若知道了,也好帮他拦着些。”沈蕴笑着说。 清宁点头,若是从前,她可能会觉得做这种事会惹怒上位者,从而导致自己生存艰难。 而现在,看到皇上,皇后关系那么好,也始终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爱情很令人向往。 “那行,奴婢会去打听。” 入夜之后。 清宁就带了消息来,“果然,那些大臣都把自家女儿的画像都送进宫了。” 正在用膳的沈蕴手一顿,“皇上可选了?” “没呢,而且……”清宁忍不住捂嘴笑。 沈蕴问道:“而且什么,你快说,我都着急了。” 清宁清了清嗓子,“皇上为了让那些大臣闭嘴,直接要给谢将军赐婚呢,让谢将军自己从画像里挑的,估计往后那些大臣不会把画像送进宫了,毕竟下一次,赐婚的对象可不一定是像谢将军这么好的男人。” “那谢将军挑了谁?” 清宁道:“还不知道,丞相家的大小姐,还有大理寺卿家的亲妹妹谢将军都觉得不错,说是要去看一看,看她们是不是愿意嫁给他。” 沈蕴也笑了。 谢宴珩还真是有礼有节,还去问问人家姑娘,要是楚君煜一封圣旨下去,不嫁也得嫁了。 她高兴的说,“皇上这个办法的确不错。” “奴婢也觉得。” 沈蕴看清宁,“你打听得这么清楚,是简顺告诉你的么?” 清宁一笑,“不,是皇上自己。” “他……” 真是想不到。 沈蕴都要被楚君煜给笑岔气了,她捂着肚子,清宁忙问,“娘娘,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她摆手。 等缓和后,她快速的吃完晚膳,连忙去找楚君煜。 偏殿里。 楚君煜正在对着痰盂哇哇的吐。 远远的,沈蕴就听见了这难受的声音,她抬步过去,就看到简顺正在伺候楚君煜呕吐。 “楚君煜。” 沈蕴急步过去,连忙接替简顺的位置,为他顺气。 简顺道:“娘娘不必担心,等皇上把这些吐完,就可以正常吃饭了。” “吐完了,再正常吃饭?”沈蕴感到震惊。 医案上倒是有记录,有的孕妇在害喜的时候,会先进食半饱,等呕吐完之后,再吃进去就不会吐了。 而楚君煜并非真正的孕妇,怎么会吐成这个样子。 简顺已经倒了漱口的水来。 楚君煜也吐得差不多了,他漱口,擦嘴之后,才满脸无奈却又带着幸福的微笑看她。 “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 沈蕴道:“你还说你都好多了,难怪你还是要自己在一边用膳,都不和我一起了。” 她都心疼这个男人了,“宝宝,你们父皇可是一国之君啊,别折腾他了。” 楚君煜笑笑,拉了她的手,“只要你和孩子们健康平安,我这些罪算不得什么。” 第669章 “还骗我……”沈蕴是指,他孕吐这件事。 如今也瞒不了她了,楚君煜只好说道:“万一你看到了,也想吐怎么办?” 沈蕴抿着唇,“我,我真的一点儿想吐的感觉都没有。”甚至看到他呕吐,她也没有觉得恶心想吐。 “那挺好的。”楚君煜苦笑一声。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男人还能替夫人害喜的。 这件事,朝中还无人知晓,否则,他真要名留青史了。 沈蕴亲自为他布菜,还一边询问,“这个能吃吗?” 楚君煜道:“吐过一次后,什么都能吃了。” “以后你还是同我一起吧,分桌而食,总觉得无趣了些。”楚君煜点了点头。 其实,他挺饿的,但,几乎每一餐都是吐过之后,才能真正的吃进肚子里。 晚膳后。 沈蕴替他把脉,“没什么问题。” “有你常常看着能出什么事?”停了下,他继续说道:“这两日的确好很多了,至少犯恶心的程度没有从前严重。” 沈蕴靠在他肩膀,“咱们还是挺公平的,我怀孕,你害喜。” 特别你是李院使的那种说法让她既高兴,又好笑。 是因为楚君煜在乎自己,爱自己,所以才会在她怀孕的时候替她孕吐? “你还笑。” 饱腹之后,楚君煜假意生气的说。 沈蕴攥着他的手,拉着他走一走消食,身后跟了十多个宫人,显得御花园都热闹非凡。 “臣妾开心啊,皇上不开心吗?”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问。 楚君煜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只要你开心,我随时都是开心的。” 过几日。 谢宴珩进宫求见。 恰逢楚君煜在永华宫,既不是公务,连沈蕴也在场。 谢宴珩说道:“殴大人的妹妹愿与臣一同遍访民间,还请皇上赐婚。” “这是喜事,朕乐意之至。” “臣谢皇上。” 楚君煜笑笑,看了沈蕴一眼,说道:“朕去去就来。” 沈蕴起身,“恭送皇上。” 谢宴珩同沈蕴告辞后,也紧随楚君煜而去。 直到人走远之后。 沈蕴说道:“遍访民间,他要让谢将军去找什么?”她看向一旁的清宁。 清宁摇头,皇上带着谢宴珩去文德殿,显然是不会告诉皇后娘娘,那她就更不知情了。 御书房里。 楚君煜奋笔疾书的谢谢赐婚的圣旨,随后又叮嘱了谢宴珩几句,“寻找能人异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皇上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 “起来。”楚君煜亲自将下跪的谢宴珩给拉了起来,“一定要保重。” “臣定不辱使命。” 作为一国之君,楚君煜也有自己的无奈,他可以调动百万军士,甚至可以在战场上洒热血,但,他就是治不了容洵。 此刻,他也祈求上苍,希望一切顺利,求仁得仁,为容洵求得一生平安。 一天。 沈蕴带着清宁漫无目的在宫里行走,一边赏花,一边闲谈,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钦天监门口。 更巧的是,她看到景文背了两个大大的包袱,她走过去喊道:“景文?” 景文一愣,随即放下包袱向沈蕴行礼,“问皇后娘娘安。”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景文站起身,看到沈蕴时,心里说不尽的滋味。 但,主子自己愿意,他又能如何呢? 沈蕴的视线落在他的两个包袱上,露出来的一些边角,沈蕴看出来,里面似乎是棉袄之类的。 自从入夏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要这么多棉袄做什么? 景文知道主子的心意。 便解释道:“这些是草民自己准备的,等入冬后,冬衣就贵了。” “可是这么多你穿得了吗?” “当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主子,丁老头和程仲,钦天监的人,每个人都准备了两套。” 第670章 说着,景文还打开了一个包袱,看那版型,的确像是少年郎穿的。 沈蕴便想到了程仲,那个她见过一面,在打扫卫生的少年郎,容洵的徒弟。 她笑笑,“嗯,挺好的。” 景文还拿出一件,“娘娘请看,这个样式,是丁老头的。还有,还有主子的。” “还真是会精打细算,”停顿了下,沈蕴看着天边白云,“不过,钦天监的吃穿用度,不都是从宫里内务拨款么?你怎么还自己采买上了?” 那还不是因为主子不想通过内务,让皇上,皇后知晓,怕他们担心。 景文尬笑了下,拍着脑袋,“我真是个冤大头,娘娘提醒得对。” 沈蕴笑笑。 让景文走了。 景文进入钦天监之后,她还盯着那个门看了许久,手不自觉的抚在腹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宁大致也猜到了什么。 她看向沈蕴,就连她都知道,娘娘如何会不知情呢? 五月初,谢宴珩、欧玉荣二人大婚,大婚第二日进宫拜谢赐婚,夫妇二人便于三日后离开了京城。 沈蕴和楚君煜彼此默契,再不提容洵的事情,各自心中都有打算。 夏去秋来。 用过晚膳之后,沈蕴只觉一阵腹痛,随即哗啦啦的水流出来…… 产房早已准备好。 产婆、医女、奶娘都准备充分。 只听得产房中,沈蕴那嘶声力竭的喊叫声,楚君煜急得手指节都捏白了。 他来回的在外边踱步,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孩子还没有出生。 李院使也带着好些个太医守在永华宫外。 人人都紧张得不行。 清宁、唐安着人往产房里送热水,进进出出的,有条不紊。 尽管如此,楚君煜还是心急如焚。 特别是看到水盆里的水被血染红,更是神情紧张,一个劲的问,“到底如何?” 走出一个稳婆来说道:“回皇上,娘娘是头一胎,都很慢,皇上莫要着急,怎么也得要一夜。” “一夜……” 听见这个时间,楚君煜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要冲进产房。 李院使,简顺等人都拦住,“皇上不可,里边污秽不堪,皇上龙体,不可踏入这等污秽不堪的地方。” “滚!” 他喝斥一声,一挥手,把众人都掀翻。 冲进产房之中,到处都是血腥。 沈蕴躺在床上,汗流浃背,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看到楚君煜的时候,原本虚弱的她,气得大骂起来,“你进来做什么,你滚出去啊!” 楚君煜:“……” 不是,他担心得要死,怕她一个人害怕,进来陪她,怎么那么凶的骂他? “楚君煜!”沈蕴嘶吼一声,“你给我出去!” 男人什么都还没有看清楚,就被骂的晕头转向,心肝胆都被吓破了似的,“好好好,你别激动。” 他转身,“我在外面陪着你,你别怕,一定不要怕,太医院的人都在这里。” 说着,他想回头看一眼受苦的妻子。 “楚君煜,你若敢再进来,我要跟你绝交!”沈蕴咬牙切齿的说,整个人都要疼麻木了。 楚君煜哪里还敢,“好好好,我听你的。” 说着,又冲出了产房。 简顺抱着拂尘,看到灰溜溜出来的皇上,心里也一阵无奈。 皇上骂了他们一顿进去,又让皇后娘娘骂一顿出来,这下应该能安心在外等候了吧。 一抬头,便与楚君煜那锐利的视线对接,简顺笑着,“皇上息怒,娘娘和小皇子一定吉人天相,母子平安的。” 后者瞥了他一眼,双手抱在一起,来回的在产房外踱步。 简顺抱着拂尘,随着楚君煜左右摇头,心里已经开始祈求上天,少让皇后娘娘遭罪吧。 从深夜,到鸡鸣时分。 沈蕴在产房里多久,楚君煜就在产房外乱转了多久。 他趴在窗边,大声的喊着,“蕴儿……” 第671章 外头,跪了一地的人,各种人参汤往产房里也送了好几碗,还是没有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楚君煜抓住一个出来接热水的稳婆,“皇后到底如何了?要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朕诛你们九族!” “皇上息怒,皇上稍安勿躁,皇后娘娘怀的双胎,又是第一胎,确实慢了些……” 天际翻起鱼肚白。 钦天监内,裹着厚重棉服的白发男子双手结印,念着口诀,随即卜了一卦。 “善火本卦。” 容洵看着卦象嘟哝,嘴唇微微一笑,“上卦艮山,下卦为离火,山下有火,或在山中回荡,小皇子必定机智多见,意志坚定。” 一轮红日自东方而起。 万丈光芒徐徐洒下,瞬间将皇宫照亮,那永华宫的上方,如渡一层金色的佛光。 容洵推开窗,看着那永华宫的方向,恬淡而笑,“此卦,大吉。” ———— “生了,皇上生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小皇子。”稳婆出来报喜。 楚君煜舒了一口气,问道:“皇后可还好?” “皇上放心,有定好的人参含着,汤喝着,皇后娘娘一定没事的。” “快去,一定要保护好皇后。” 稳婆忙不停的转身,关上了房门。 孩子洪亮的啼哭声,弄得楚君煜很慌乱。 他刚一转身,跪了一地的太医,宫人们齐声恭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都起来。” 蕴儿怀的双胎,还有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他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还有刚刚出生的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他一转头,就差点撞到简顺,忙问,“刚刚出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 简顺:“!!!” 不是吧,那稳婆说的那么大声,一转头,皇上就忘记是皇子和公主了。 “皇子,小皇子。” 果然是小皇子…… 楚君煜忽然想到了,与佛有缘这四个字。 正是此时,小康子前来,朝简顺招了招手。 简顺过去,小康子说道:“云佛寺的长空大师来了。” “他,他这么快就来了?”简顺作为贴身内监,自然知道一些事情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走向楚君煜,“皇上,云佛事的长空大师来了。” 来的这么快吗? 楚君煜心底一阵纠结烦闷,他的皇儿,他还没有看到一眼…… “让他等着!”楚君煜冷漠道。 产房中,孩子的啼哭声止住了,周遭都安静得只有楚君煜来回踱步的声音。 两刻钟后,第二个孩子降生,啼哭的声音也十分的洪亮。 稳婆出来报喜,“恭喜皇上,是个小公主。” “小公主,小公主好。”他看着稳婆,“皇后可还好?” “皇后还好,就是有些犯困。” 楚君煜道:“先给皇后看看两个孩子,特别是大皇子。” “是。” 稳婆应声进了产房。 外头,一阵山呼恭喜的声音,楚君煜充耳不闻,急冲冲的往外走,他问简顺,“长空大师在何处?” “就在永华宫门外。” 他大步流星般,没多会儿一出永华宫的门,就看到了长空大师。 长空大师一身袈裟,持手仗对着楚君煜微微躬身,“参见吾皇陛下。” 楚君煜阴沉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长空大师,“龙凤胎,都要接走吗?” “阿弥陀佛。”长空大师说了句佛号,缓缓开口道:“老衲只方便照拂大皇子一人便可。” “公主可以留下?”楚君煜惊喜的问。 长空大师微微颔首,“可。” “此前,皇后说,皇儿在佛寺长大,成年后可还俗,此话当真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是真的,至于皇子今后要不要还俗,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楚君煜沉着眉,“那容大人……” “若无意外,容施主吉人天相,自然不会有事。” 第672章 “不会有事,钦天监历代监正,他们收徒之后……不出五年,也都陨落了。” “阿弥陀佛,皇上圣君,大皇子携福运而至,自可福泽容施主。” 楚君煜苦笑。 他并非什么圣君。 他一心只有蕴儿,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分,唯独亏欠的便是——刚出生的皇儿。 楚君煜转身回了永华宫。 这次,他进入寝殿内,里边已经收拾干净,隐约有点腥味。 他走到沈蕴的床前,看着因为生产,累得脸色惨白,汗渍打湿了她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是啊。 蕴儿辛苦了一整夜,承受了巨大的疼痛,直到现在才能安静的睡一会儿。 他俯身,亲吻了女子的额头,最后心下一狠,转身离开。 简顺看到他出来,忙道:“小皇子,小公主在偏殿,奶娘正哄着。” 楚君煜嗯了一声,抬步去找两个孩子。 他大步进去时,两个奶娘小声的行礼,说小皇子和公主都睡着了。 楚君煜问道:“可给皇后看过了?” “回皇上,娘娘看过了。” “好。”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走向两个婴儿床,一左一右,两个娃娃看起来很小,好在脸上能看到肉肉。 他伸手轻轻的抚摸孩子的小手,奶娘在一旁说道:“这是小公主。” 楚君煜笑笑,亲了小家伙的手指一下。 他又往一旁去。 小皇子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来人,嘴唇砸吧砸吧着吃手。 奶娘道:“小皇子居然醒着。” 楚君煜直接把小皇子抱起来,他都如此不舍,蕴儿又如何承受得起。 可他知道,蕴儿是不会不管容洵的。 与其让她来做决定,承受痛苦,倒不如一切让他来。 孩子眉清目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急吼吼的吃手指。 奶娘说道:“小皇子这是饿了。”她伸着手,想抱走喂养。 楚君煜道:“叫宸吧,楚宸。” “大皇子,楚宸。”简顺念了下,对着小皇子拱手,“奴才见过宸皇子。” 宸字。 宸,北极星所居,借以指帝王的居所。 简顺明白,这可是大皇子,皇上肯定是希望大皇子虽入佛门,但成年后还俗,回家继承大业的。 楚君煜抱着孩子,看向奶娘,“以后,你们照顾好小公主吧。” 照顾好小公主? 那小皇子呢? 楚君煜抱着楚宸往外走,直到亲自将孩子交给长空大师,“他在云佛寺吃什么?” 他还是担心。 长空大师道,“老衲早就准备了几头母羊,小皇子每日都有新鲜的羊奶喝。” 楚君煜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孩子好几眼。 长空大师说了句佛号,随即给孩子取了个法号,“这孩子于晨曦之时,朝阳初升时出生,将来必有自己见地,便叫正见吧。” 法号正见。 楚君煜道:“俗家名,楚宸,还望大师今后多费心教导,等他大一些后,朕会派启蒙老师去云佛寺。” “阿弥陀佛。”长空大师没说什么。 这正见毕竟是皇上长子,不论他佛性如何,皇帝肯定是许以期盼的。 一阵热风吹过。 长空大师单手抱着孩子,用襁褓遮住了孩子的眼,于太阳底下缓缓离去。 楚君煜哪儿舍得,立即同简顺说道:“派羽十七去云佛寺,暗中护着宸儿。” “是。”简顺应声的时候,仿佛在皇上眼眶里看到了一点泪光。 可一眨眼,皇上看着远处的云层,除了淡淡的忧伤,别的什么都没有。 接连三日。 楚君煜除了上朝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形影不离的在沈蕴身边照顾。 等她入睡之后,他才会去批阅奏折。 简顺说道:“皇上,您这么熬着,奴才担心您的身子啊,让清宁她们照顾也是一样的。” 楚君煜摇头,“你不会明白,这个时候,蕴儿可是最脆弱的,至今……” 第673章 他停顿了下,“至今,她还没有问宸儿的事情。” 简顺:“……” 是啊,皇后肯定是知道的,只是她不说,不代表她不难过,不伤心。 可皇上的龙体也很重要啊! 正是深夜。 偏殿传来了隐约的婴儿啼哭声。 楚君煜似乎已经习惯了,孩子总会在深夜里要吃的,又或者因为尿了之类的哭泣。 好在两个奶娘,一个负责喂奶,一个负责孩子日常卫生。 哒哒哒…… 楚君煜听见了脚步声。 他往寝殿的拔步床看去,果然看到沈蕴走了过来。 “蕴儿……” 楚君煜放下笔,连忙过去搀扶,“你起来做什么,好生休息啊。” “我听见瑶儿在哭。” 小公主名唤楚瑶。 前几日,她还沉浸在不见宸儿的迷茫里,身体上也很疲乏,所以,当瑶儿哭的时候,她即便难过,也麻木的躺在床上跟着落泪。 现在,她身子恢复差不多了,也就勉强的下床来,“瑶儿在哭,我想去看看。” 楚君煜对简顺道:“去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是。” 简顺立马去办。 “回去歇着。”他搀着沈蕴往床上去。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批奏折吗?” 楚君煜点着头。 沈蕴道:“我有清宁,唐安她们伺候,一些小事情,你就别挨边了。” “你嫌弃我伺候得不好?” “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楚君煜亲了她额头,“哪有我的大功臣累?” 她原本抑郁的心情,因着和他说两句话就会开朗许多。 不多会儿,奶娘抱了小公主楚瑶过来,小家伙还急拉拉的哭着。 沈蕴连忙抱过来,拍着她,小心的哄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竟细细的听了下,又继续哭了起来。 沈蕴把孩子抱上了床。 然后开始喂奶。 楚君煜笑笑,挥手,让简顺和奶娘都退下了。 孩子找到了娘,吃上了奶,一边哼哼唧唧的,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沈蕴说道:“她肯定是想我了。” “嗯,也是饿了,她还困,吃着吃着都睡着了。”他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下孩子清幽的黑发。 “宸儿他也会想我吧,他饿了又怎么办,是谁哄他?云佛寺应该不让奶娘去吧?” 她说着眼泪就直掉。 楚君煜连忙把母女二人都揽在怀里,“长空大师说,他可以喝羊奶,我派了羽十七去了云佛寺,他会护宸儿周全的。” “羽十七?” “嗯。” 沈蕴点了点头,她看着楚君煜,“谢谢你。” “傻瓜,怎么说这种话。” “我想救容大哥,可让我亲自将孩子送走,我如何舍得。”她的手一直抚摸着娇软的瑶儿。 “等他成年,一定会回来继承家业的。”楚君煜笑着说。 沈蕴也期盼着那一天。 钦天监。 晨光初现。 容洵夜里热得睡不着,干脆起身又卜了一卦。 卦象却变得迷离起来,他已经从丁老头那儿知道,大皇子叫楚宸。 这孩子将来就是帝王的命。 可为何却有些不明朗,甚至看到他的命星出了皇城…… “你怎么又在弄这些东西。” 金乌照耀大地后,丁老头端着早饭走进了容洵的隐月阁,看到他又在算卦,不免埋怨,“你这身子经不起折腾,别再任性了。” 容洵却道:“宫里可还有别的消息?” “别的消息?”丁老头努努嘴,最后说道:“大皇子楚宸一出生就送去了云佛寺,这件事旁人都不知道,但,我去打听的时候,简总管告诉了我。” 容洵苦笑了一瞬,心里认了简顺的顺水人情。 可同时,心里又有些莫名的难过,他倾尽一切也要蕴儿快活的过这一世,让她的孩子也一生顺遂。 他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会把孩子送去云佛寺,他们要做什么,容洵顷刻就明白了。 第674章 心口暖呼呼的。 “原本是他们欠我一份情。”容洵嘟哝着说。 容洵空洞的眼神,变得有几分光亮,“我从未想过让他们欠我一份情,都是我自愿的。” “他们——想让我活下去。” 丁老头讶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许久,丁老头说道:“从前我丁老头还不信,如今我是信了,皇上,皇后也是性情中人,他们为了你的性命,能做到让唯一的皇子去佛寺,不是一般关系能做到的牺牲。” “苦了那个孩子,是我对不住他。” 丁老头抬手,“不,道法缘,佛门之缘,一切都是缘。” 容洵苦笑一瞬,看向丁老头,“你才是整个钦天监里隐藏的瑰宝。” “不,我只是个老不死的,我也想当这个老不死的。”丁老头玩笑的说,忽然看向容洵,眼神坚定的道:“你也是,要争取做一个老不死的。” 做一个老不死的人? 从前,他也想过,自己要努力活着,至少多活个十来年。 而现在,蕴儿、楚君煜他们都那么希望他活下去,自然不会辜负了。 丁老头抿了一口茶水,看容洵热得只穿了一层薄纱,问道:“看来这个月,你很热。” 容洵点头,摊了摊手。 如你所见,他热得像个蒸熟了的虾子,即便房间里放满了冰块,他的汗水依然打湿了衣襟。 劲瘦的腰肢,肌理纹路清晰的胸襟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丁老头不忍直视,再看看他和自己同样花白的头发,只得叹一声。 容洵慵懒的靠在炕上的小杌子上,说道:“道法佛缘虽是两家,但也有很多相通之处,你倒是可以去云佛寺常住,或许小皇子对道法有兴趣?” 丁老头指着容洵,“好小子,咱们学道之人,倒是可以娶妻生子,与佛门的迂腐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 丁老头便起身,“我这就去准备,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容洵挥挥手,“多谢老夫子。” “别,叫父子即可,我们两个看着差不多,都是白发老人,别把我叫老了。” 看着丁老头潇洒离去的背影。 容洵连忙找了一面铜镜,看着镜子中自己满头鹤发陷入沉思。 就是头发白了而已。 这张脸,还是如从前,白的有些惨…… 深呼吸一口气,他苦笑了下,把铜镜丢在一边,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年轻、年老有什么区别? 于他而言,蕴儿、楚君煜他们成功的站在了最高处,已逆了这天,儿女双全,再没有什么能威胁他们。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云佛寺虽在京城外,但,羽十七每日都会把小皇子的情况飞鸽传书回宫里。 沈蕴每日除了看看瑶儿,最期盼的就是早晨看羽十七送的信。 春去秋来,已是三个春秋。 羽十七的飞鸽传书越来越少,因为长空大师、丁老头他们二人带着宸儿云游四海去了。 今日,沈蕴好不容易收到飞鸽传书,看到羽十七说,他们去了北荒。 “北荒,这地名听着都觉得荒凉。”沈蕴嘟哝一句,紧接着,就看到羽十七说那里的大漠很壮观,完全没有提艰苦之类的。 从前,末尾羽十七都会说一句小皇子一切安好勿念。 而今,她看着末尾那不算工整的字迹,写着孩儿楚宸问父皇、母后安。 宸儿他会写字了…… 想着素未谋面的宸儿,沈蕴既欣慰又忍不住落泪,她真的好想宸儿。 宸儿六个月时,她去云佛寺见过一面,此后,长空大师他们就带着宸儿云游去了。 “母后。” 软糯糯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沈蕴看过去,只见清宁、唐安等人跟在瑶儿的身后,一个个紧张得不行,生怕她摔了。 沈蕴慌忙的擦了眼泪,笑着起身,张开双臂等她扑过来。 第675章 “母后,呜呜,父皇他说要打洗小蕊蕊,不要打洗小蕊蕊。”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 哽咽着,还很伤心的模样。 清宁和唐安追上来。 沈蕴看向二人,“小蕊蕊是谁?” 清宁道:“小公主经过明华宫的时候,撞到了狸花猫捉弄老鼠,把狸花猫赶走,救下来的老鼠。 公主给那老鼠取了个名字,叫小蕊蕊。 唐总管怕老鼠伤了小公主,就找了个笼子装着,然后小公主就把老鼠送去勤政殿,说是要给皇上看看。” “父皇,父皇他要打洗小蕊蕊,娘亲快去救小蕊蕊吧……” 看着哭得伤心,眼泪都没有掉的小姑娘,沈蕴宠溺的抚摸她的小脑袋,“那我们去看看。” 小姑娘笑得如花儿般,连声说好,走路时还算平稳,看着就是很可爱的样子。 一行人去了勤政殿。 路上,沈蕴已经问过了,楚君煜正在和左丞相商议国事,就同瑶儿在外边玩耍了会儿。 直至看到左丞相出来,她才牵着孩子进勤政殿。 左丞相连忙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 “大人请平身。”沈蕴微微颔首。 小瑶儿也学着沈蕴的样子,“瓶身瓶身。” 那奶声奶气的样子,着实叫人喜爱。 左丞相笑了笑,退至一旁,让皇后、公主进去。 楚君煜此刻坐在龙案前,一双手揉着太阳穴,十分的苦恼,连一旁的简顺也跟着愁眉苦脸的。 沈蕴进来时,简顺正准备行礼,让她阻止,悄声问道:“今日左丞相在御书房待了两个多时辰吧?” 简顺点头。 “父皇……”小瑶儿已经叉着腰,朝龙案走去,“我带母后来了,把我的小蕊蕊,小蕊蕊给我。” 楚君煜这才抬眼,看到沈蕴,还有小瑶儿前来。 他起身,一把将小公主抱起来,“那是老鼠,身上很脏,有病毒的。” “我不管,我揍要小蕊蕊。”小家伙撅着嘴,据理力争,“我揍要小蕊蕊。” 楚君煜只觉得两眼发黑,那灰老鼠有什么好玩儿的,于是哄着,“父皇给你更好的小宠物。” “不要,瑶儿揍要小蕊蕊。”她反身看向沈蕴,一脸的委屈,“母后我揍要小蕊蕊。” 沈蕴走过去,楚君煜大手一揽,把母女二人都揽在怀里,“那我们去看看小蕊蕊?” 小瑶儿一听瞬间开心了。 她挣脱束缚,从楚君煜怀里下来,问简顺,“公公,小蕊蕊在哪里?” 简顺看皇上,皇后并未有阻止,只道:“奴才带公主去找小蕊蕊。” 小瑶儿欢呼着,拉着简顺就往殿外跑。 沈蕴看着小瑶儿欢乐的身影,不免想起宸儿,他跟着长空大师、丁老头这些人,不知道在外要吃多少苦。 “一只老鼠罢了,让她用笼子养着吧。”沈蕴看着门外说道。 楚君煜只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拉着沈蕴坐到了炕上。 沈蕴将来今日收到的信条给楚君煜,“羽十七传来的飞鸽传书,这里,是宸儿写的字,问父皇安呢。” “还真是,三岁了,字写得这么难看。”遥想当年,他三岁都能背很多古诗,字迹也都算整齐了。 “寻常人家三岁都未启蒙,你要求太高了。” “他不是寻常人,是皇子,将来的太子。”楚君煜强调着说。 太子…… 沈蕴却担心着,“万一他不愿还俗可怎么办?” 楚君煜道:“别担心,容洵不是让丁老头跟着的吗?他们道家人是可以娶妻的。” 喟叹一声,沈蕴也没法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暗中观察了,景文往钦天监送硝石、棉服的情况锐减,兴许容洵应该已经好了不少。 “今日,左丞相来了挺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沈蕴问道。 沈蕴几乎不问国事。 第676章 但楚君煜偶尔会和她闲聊这些事情,在楚君煜这里,没有后宫不能干政,不能问的规矩。 “边境急报,陈威将军被伏击,损失惨重,陈威将军甚至身受重伤。” “边境年年都在打,没完没了。”沈蕴有些气恼。 楚君煜道:“我想御驾亲征。” “不可……” 沈蕴连忙阻拦,“边境的战役大大小小很多,虽然没有完胜,但也从未失守过,不过是匈奴夺取钱财食物的手段,并不会动摇国之根本,还不至于让你御驾亲征。” “丞相也是如此说的。” “你若前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才是不可挽回的噩耗。” 楚君煜笑笑,“你当我那些年跟他们交战是做戏?我若前去,必定剿了他们老巢。” “他们有什么老巢,游牧的人,四海为家一样。” 这就是最让人难办的地方。 “那皇上准备让谁前去相助?”沈蕴问道。 楚君煜想了一遍,“老镇国公肯定是不行,而谢宴珩这些年一直在外,也不曾回来。” 沈蕴看着他。 楚君煜继续道:“我准备直接任命林世安为护国大将军,接替陈威,再命疏影率兵前往支援。” “丞相也是这个意思吗?”沈蕴问道。 “嗯,边境骚扰不断,若不痛击,绝不会安宁的。”苍云国立国多年,边境就未安宁过。 他出征那些年,也就安宁了那几年,自他被背叛,成为残废之后,边境又恢复了以往的纷扰。 沈蕴走后。 楚君煜便写了一封手谕着人送去了钦天监。 钦天监内。 容洵看到楚君煜询问今年对匈奴开展可否有利。 值此春上,他穿得十分凉薄,喝了一口茶,随后将谕旨递给程仲,“你来算算。” 程仲穿着稍微臃肿了些,毕竟在师父跟前,太冷了。 微微一愣后,恭敬的接过,“徒儿尽力。” “嗯。” 他微微点头,待程仲离开之后,转身就去拿了吃饭的家伙,开始卜卦起来。 这是一卦利于开战的卦象。 程仲离开隐月阁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将这几年所学都回味了一遍,然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 直至天黑。 程仲才走出房间,匆匆去了隐月阁,激动的说道:“卦象显示,此战可开。” 容洵笑着颔首,“不错,那就把你所卜的内容写下来,递交给皇上便可。” “是。”程仲应声。 再看师父的神情,比三年前精神了许多,而且畏寒、畏热的症状也逐渐减轻,如今正是初春,十分寒冷的时节,他只穿单衣,甫以几盆冰块,都不会热得冒汗了。 翌日早朝。 楚君煜将钦天监占卜的结果公之于众。 众位大臣,有主战,也有主和的。 楚君煜站起来,指着文臣问道:“如何和?” 文臣支支吾吾,“陈威将军战伤,此时再继续迎战怕是不妥,当派人去和谈便可,毕竟,匈奴居无定所,要打也不知从何打起。” “今日和谈,明日又进犯,这不是匈奴一味的操作吗?”冷笑了一声,楚君煜再问:“有谁愿领兵前往的?” 卫疏影站了出来,“回皇上,末将愿前往。” “好。既如此,封林世安为主将,卫将军为副将,”他看向疏影,“卫将军,你带十万大军前往边境支援林将军。”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卫疏影抱拳应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楚君煜自然愿意提拔卫疏影这些自己人。 十万大军,汇合边境的十万大军,踏入匈奴的地界,也能震慑他们一番。 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卫疏影领着大军前往支援镇压,这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一举杀得匈奴屁滚尿流。 大漠王宫中。 忽律单于的妻子正在生产,她已经哀嚎了一天两夜,逐渐没了气息,眼看就要死了。 第677章 俊秀青年在巷子里翻身下马,步步朝着陈三番逼近,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 “嘘——!” 陈三番转过身,忽然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青年皱起眉头,右手搭在佩剑上,来到了陈三番面前。 只见陈三番对着巷子外面指了指,“你快来看,那是什么?” 唰——! 下一刻,青年突然拔剑而出,锋利剑刃直抵陈三番咽喉! “你当我是傻子?什么人!把帽子掀开!” 陈三番见状眼睛倏地微微一亮,笑了笑,“对味儿了。” “什么味儿?” “骚味儿!” 啪! 突然,一串铜钱悄悄爬到了青年的腰上。 接着突然化身金色蟒蛇般向上一窜,连人带剑全都给缠住了! 青年面色大惊,瞪圆双目注视着眼前带着兜帽的陈三番。 下一刻,陈三番掀开帽子,手中金钱鞭牢牢握紧,“起初我还以为真是妖师府的人来了,害我还紧张了一下。” “你一过来我可算是知道了。” “想不到,你们这些妖魔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嘭! 一黑色身影从巷子中狼狈飞出,重重摔落在城门前的地砖上。 正在城门盘查的三名妖师府人员立刻看了过来,顿时一愣。 接着,陈三番手中金钱鞭凌空一挥,发出阵阵破空声响。 被甩出来的俊秀青年向后挪动着身子,脸上的皮肤和衣服一寸寸裂开,现出了一片白色的皮毛。 “啊!有妖怪!” 城门前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接着人群如被惊扰的鱼群般四散逃窜! 不过转眼之间,那黑衣青年居然现出原形,变成了一只两人高的白狐妖! 城门前的三名妖师府人员见状顿时面露狰狞之色,身上衣服顷刻间爆开,纷纷现出原形凌空一跃,跳在陈三番面前。 “陈老三!原来你真在这!我们要为鬼二哥报仇!” 转眼间,陈三番已被两黑,一红,一白,四只狐妖包围! 原本人群涌动的城门口,此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狗道士!你还我二哥命!” 只见其中一黑狐妖奋身跃起,右手长刀高举,向着陈三番狠劈下来! 陈三番向后撤出两步,右手金钱鞭悍然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金色弧线。 唰! 唰! 金钱鞭好似金蛇狂舞,以陈三番为圆心竟接下了一刀! 接着陈三番旋身一转,还未收力的鞭子借着惯性舞动纷飞,直奔黑狐妖的脖子! 一时间,金钱鞭的一枚枚铜钱,以红色绳线为轴心高速旋转,发出阵阵刺耳声响,边缘处寒光闪动,如同电锯一般,火星四溅,一寸寸切入了黑狐妖的脖子! 啪! 啪! 一夕之间,一颗硕大的狐狸头落地,颠来颠去滚到了陈三番的脚下。 “还你二哥命?你二哥是个恶鬼,他早就死了!你管谁要命?” 此时陈三番这一出手不禁让剩下的三只狐妖心中大惊。 它们记得陈三番只是个人阶一品的假道士。 怎么这眨眼之间,人阶二品的兄弟就妖头落地了? 见此一幕,三只狐妖心中怒极,同时扑向了陈三番! 陈三番身影如鬼魅一般,步法变换,手中金钱鞭迅速挥动,纷纷躲过要害攻击,接着回首抽鞭反杀! 又是一颗红色狐狸头滚落地面! 城门口的青色石砖转眼溅了一片暗红色的妖血! 金蛇狂舞间,三只狐妖纷纷被陈三番绞杀! 而此时陈三番也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自己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昨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啪! 金钱鞭落在地上,每一枚铜钱的边缘都染着暗红色的妖血。 此时那白狐妖已奄奄一息,睁开一只眼睛瞪着陈三番。 “你......你怎会......” 陈三番握鞭的右手微微一震,金钱鞭便回到了金钱剑的状态,一步步逼近了白狐妖。 “我是没想到,你们这些家伙来的这么快。” “我昨天杀鬼老二的时候并无其他外人在场,你们是怎么收到消息的?” “还是说,这城中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 白狐妖咧开嘴角,露出一颗只剩半截的烂牙,冷笑道:“陈老三......你敢背叛我们......黑熊妖不会放过——” 唰! 白狐妖还没开口说完,一道金光闪过,便将它的脑袋一分为二。 “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就一肚子气。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 片刻之间,四只狐妖已纷纷被陈三番斩杀。 对于自己昨夜修炼的成果,陈三番心中还算满意。 【血煞之气已吸收】 【共获取淬炼点:1800点】 【剩余淬炼点:1800点】 “一只二品的小妖600点,三只一品的小妖每只400点,一共1800点。” “看样子还是杀大妖来钱快啊。” 陈三番俯身捡起地上一块碎布,擦了擦手中的金钱剑,便要转身朝城外走。 “高人留步!高人留步!你们几个!把他拦下来!” 忽然,陈三番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随即在不远处躲藏起来的守城卫兵便纷纷冒出头来,一脸惧怕地拦在了城门口。 陈三番眉头一皱,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一身穿灰色常服,下巴长着一撮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你们干嘛?耍流氓啊?”陈三番开口道。 山羊胡男子跑到陈三番面前,一拱手,“高人请留步啊!我是本县主簿张维之,您刚才的杀妖手段我们可是远远的看到了!王县丞有请,还劳烦您赏个脸,随我去趟衙门?” “衙门?”陈三番一听就感觉这里面似乎有猫腻。 该不会是他们识破了他的身份,想要瓮中捉鳖? 张维之见陈三番在犹豫,便笑着说道:“高人您有所不知啊,近年来我们黄原县饱受妖魔困扰,经常有人在城外遭到妖魔袭击。” “这不上个月,我们这就出了两次妖魔进城残害百姓的祸事。” 听闻此事,陈三番挑了挑眉毛,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这两次都是前身陈老三干的。 这卧底当的真是太尽职了,怕是都快黑化了吧? “所以啊,刚刚我们王县丞看到您的神威,想要请您到衙门一聚,谈谈生意。另外......” 主簿张维之凑近了陈三番,小声耳语道:“我们镭城虽然不大,但却也收藏了些好东西。” “我们这还有好些姑娘待嫁闺中,高人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随意挑选,我给您牵线!只为求您能护得我们一方安宁啊。” 陈三番听罢一皱眉头,“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哎呦不敢不敢,高人您别误会,这都是我们镭城的一片诚心啊。您这样的高人,我们求还求不来呢!” “现如今想请个捉妖师,多难啊!那没本事的都被妖怪杀了!” “张主簿!张主簿!”突然,城外一卫兵远远策马而来。 随即他来到张维之和陈三番面前翻身下马,颔首拱手道:“张主簿!有大事!” 张主簿听罢面露不悦,“什么事比跟高人说话还重要?” “回主簿!我刚刚看到一队人马从东面而来,一行八人,从他们的着装上看,确认是妖师府的人。” “妖师府!这刚有四个妖怪假扮妖师府的人被高人斩杀,怎么又来了八个?”张维之惊道。 第678章 李娟绫笑着,“王后放心。” 她一边起身,命令人打热水来她洗手,再用烧酒净手,然后让稳婆帮忙提起被褥,她趴下去…… 稳婆看她那手,那野蛮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可最终什么都不敢说。 一刻钟后,李娟绫终于将胎儿归位。 她洗净了手,把止疼的银针撤掉。 王后瞬间被宫缩的疼痛折磨着,李娟绫安抚道:“王后,还请你用力。” 随即李娟绫看向一旁的稳婆,“现在你们来。” 稳婆哦了一声,她刚刚目睹全程,王后肚子都变形了,孩子应该已经在正位了,只要王后争气,这孩子一定能生下来。 终于在一刻钟后,孩子微弱的啼哭声传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唯独稳婆看着被憋紫,哭声微弱的孩子有些惊慌。 李娟绫一把抱过来,伸手把婴儿嘴里的污秽全都掏出来,没多会儿,孩子哭声更是响亮。 包裹好孩子之后。 稳婆抱着孩子给大漠王忽律单于报喜,“恭喜大王,是个小王子。” 忽律单于叉着腰大笑,“上苍赐我小王子,必佑我大漠,设全羊宴,庆祝小王子出生。”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一片山呼,在这大草原上,随风传去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产房收拾之后。 忽律单于走进产房,先是看了看虚弱的王后,握着她手感谢了一番。 王后虚弱的道:“多亏了那个姑娘,她是我们的恩人。” 忽律单于当然还记得那个女大夫。 李娟绫连忙跪在了忽律单于的跟前,“民女不敢当,能救到王后,是民女毕生的荣幸。” “好,哈哈哈。” 男人一阵大笑之后,看着李娟绫道:“你叫什么名字?除了承诺的东西,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回大王,民女叫肖玲,别无所求,但求我们兄妹能有个安稳的生活。” “肖玲……”忽律单于皱起了眉头,“你是苍云国的人?” 李娟绫点头,“是,我是被苍云国遗弃的人,我的丈夫,儿子,都被他们残忍的杀害了,那里的人虚伪,自私,贪官污吏一抓一大把,他们官官相护,害得我和哥哥家破人亡。” 忽律单于怒道:“原来如此。” 大漠与苍云国乃是世仇,他们地处贫瘠,苍云国肥沃,可他们去不了苍云肥沃的土地,哪怕他们祈求,苍云也不会怜悯。 人,都是为了活着。 他们要活着,要幸福的活着,就要跨过漠西、漠北!!! 忽律单于看向李娟绫,也怕她是细作。 王后说道:“大王,这姑娘救了我和儿子的命,我们应该把她当自己人。” 忽律单于点着头,“对,讨厌苍云的人,就是我大漠的朋友。” 李娟绫叩谢大恩。 王后说道:“肖玲姑娘的医术那么好,不如留在王后,当我们的女医,谁也不敢对你不尊敬。” 李娟绫看向忽律单于。 “好,听王后的。”忽律单于这般说。 王后此刻还很虚弱,忽律单于一招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不能妨碍王后休息。 出去后,忽律单于找来了贴身的奴才冒盖,“着令,肖玲、”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石浩,“那位就是你的哥哥吗?” 肖玲点头,“回大王,正是民女的哥哥石浩。” 忽律单于对冒盖道:“好,那你就安排好肖姑娘和他的哥哥,往后她们就是自己人。” “是,奴婢记下了。” 李娟绫和李福谢了恩,忽律单于忽然道:“你们看起来不像兄妹?苍云国那边兄妹应该是一个姓氏才对。” 肖玲道:“他是我表哥。” “原来是表亲。”忽律单于的怀疑一闪而过,但看在她救了妻子的份上,没有深究。 一个小女子,一个瘦弱的男子,对他们而言,不足以威胁。 第679章 “多谢大王。” 李娟绫和李福纷纷谢恩,随后同冒盖离开。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蛰伏了将近三年,他们终于等到了等到了机会。 大草原的夜晚,繁星格外的明亮,草原的风也吹得人浑身舒坦。 李娟绫和李福二人躺在草地上。 李福说道:“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过是萤虫一般,如何与强盛的苍云国斗?” “斗不过就不斗了吗?” 李娟绫冷漠的说着,她扭头看向李福,“如果不斗,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手,摸着腰间那一串指骨,“林氏一家,就差沈蕴,楚君煜和他们的孩子了……听说还是一对龙凤胎。” 冷笑着,李娟绫道:“凭什么他们可以幸福的活着,而我,没日没夜都活在痛苦里,我的娘亲,每天夜里都会责问我,为什么没有给她报仇,为什么没有把她姐姐的所有亲人杀死?” “那只是梦。”李福说。 “阿绫,那只是个梦,这么多年,沈家的人都差不多死绝了,你母亲应该安息了。” 李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两个,在这里重新开始,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就这样下去挺好的。” 李娟绫哈哈哈的笑。 “不,她会死不瞑目的,”李娟绫双眼猩红,十分可怜的样子,“我这些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她总是嘶声力竭的问我,为什么还没有把那些人杀光。” 李福抱了抱她,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就像她说的,如果不去复仇,她可能没有活着的动力了。 望着天际。 李福想,就算她疯魔的想复仇,也得有那个能力,光是妄想,那就让她一直妄想下去,至少这也是一个活着的理由。 “以后,你好好的跟着太子、公主,我也是,我们总会等来好机会。” “好。” 李福这三年来,只伺候李娟绫一个人,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太监挺幸福。 但今日,打破了许久的平静。 未来,又是荆棘之路。 风动云涌间,又历经几场大战,大漠的军队不敌苍云国,节节败退,再如此下去,怕是主城都要被攻下。 忽律单于把各个部落的首领,大臣聚集在一起,有人主张继续打游击战,熬过酷暑,等到冬季,他们就是草原上最勇猛战士。 为此,忽律单于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忽必顿,“忽必顿,你来说。” 忽必顿虽然才二十岁不到,但他有魁梧的身材,黝黑的胡子都彰显着他像个大男人。 只是,他还沉醉于昨夜的鱼水之欢中,他并非急色之人,但,苍云国女人实在是太美妙了。 会勾人。 会很多姿势,还叫得很好听,把他心肝肺都给掏空了。 “忽必顿?”忽律单于又喊了一声。 “啊,父王。” 忽必顿回神时,神色有几分慌张,好在有人提醒他,于是就想起肖玲、石浩二人的建议。 “父王,此番苍云国来势汹汹,就算我们东躲西藏,可这片主城也是花费了很多精力财力建造的……” “对啊,太子说的对,这次怕不是打游击就能敷衍过去的。” 忽律也皱着眉头。 大漠人的坚韧,如雄鹰一样伟大的民族,可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忽必顿,你有什么想法?” 祖上几十年,一直骚扰边境,讨了好处就走,一直都相安无事。 而今,遇到一个楚君煜,害他们损失惨重好几年。 现在,楚君煜登基了,竟让二十万大军来边境,攻击他们,这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忽必顿抱拳道:“父王,他们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现在要休养生息,求和吧。” “求和?” 众人面面相觑,交首接耳的,有人赞同,也有不少人反对。 “这怎么可能,从来都是苍云派公主来跟我们和亲,如果我们求和,必然要派我们的公主去和亲,这可不行,老单于怕是都会气得从坟地里爬出来!” 第680章 “若是硬碰硬,万一支撑不到冬季……” “若是撑不到,那我们大漠将生灵涂炭。” 一番对比之下。 人们开始认同忽必顿的建议,最适龄的公主,那只能是他的妹妹,希尔雅公主。 忽律单于撑着脑袋,很是沮丧,很沮丧。 他从来没有想到,草原的王,有朝一日,竟也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求几年的和平。 “父王……” 明亮的少女音响彻大殿。 一袭红衣少女走进来,手中拿着长鞭,英姿飒爽的模样,她上前来,对着忽律单于单膝下跪,“父王,女儿愿往。” “希尔雅……”忽律单于站起来,双眼透着无尽的父爱和不舍。 所有大臣都对着希尔雅抱拳,“公主大义,苍天一定会保佑公主一生平安的。” 一生平安么? 一个和亲的女子,哪有什么平安。 但,为了大漠的子民,她希尔雅愿意牺牲自己一个人的幸福。 “既然如此,那就派使者去求和,若苍云国同意……”忽律单于看着希尔雅,不忍直视,“那就这么办吧。” 他跌坐在地上。 未免觉得苍天不公。 他们生活在这贫瘠的地方,那么努力的活着,应该更眷顾他们才是。 忽必顿走到希尔雅的身边,“好妹妹,你是好样的。” “哥哥,我会在苍云国的京城等你的大军碾压苍云国,救我出水火之中。” “会的希尔雅。” “嗯。”希尔雅点头。 忽必顿心里对妹妹很是不舍,但,为了保全大漠,只有牺牲希尔雅。 只有这样,大漠才有未来。 回到自己的住所。 忽必顿喊道:“肖玲,肖玲……” 李娟绫正在绢花,听见声音,笑着放下,袅袅如烟般走来,那媚眼如丝,那妖娆的身段,是大漠女子不曾有的柔软。 他喜欢她。 喜欢得要疯了的那种喜欢。 “太子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李娟绫问道。 忽必顿道:“我的妹妹希尔雅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要去苍云国和亲了。” 啪! 忽必顿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巨响,吓得李娟绫身子瑟缩了下。 “阿玲,你没事吧?” 忽必顿忽然发现,李娟绫的脸色不怎么好,于是说道:“我知道,你厌恶苍云国,但你相信我,给我们大漠两年的时间,必然直捣皇城。” 李娟绫温温柔柔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好,我相信太子的远大抱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忽必顿点着头。 此前,苍云国也让公主来和亲过,可是那些公主徒有外表,一点都不解风情,还觉得他们野蛮,看不起他们大漠的男儿。 这些年,那些公主陆陆续续都死光了。 忽然,怀里的人开始哭泣。 忽必顿懵了。 “你,你怎么了?” 李娟绫眼泪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惹得忽必烈一阵心疼,“你要急死我了,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恕罪,我听见公主要去和亲,为公主感到难过,同时又想起了远在苍云国的家人,我想去祭拜他们。” “原来是这样。”忽必顿拧着眉头,“总有一天我会陪着你去的。” 李娟绫道:“多谢太子。”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等我娶了正妃,必定给你一个名分,我会永远的呵护你的。” 男人的誓言一如既往的好听。 李娟绫微微一笑,她这辈子,有心想要勾引的男人,还从未失手过。 顿了顿,李娟绫开始打听,如果公主和亲,什么人护送,又什么时候回来。 忽必顿也表示不清楚,毕竟去求和的人都还没有出发。 李娟绫道:“不如到时候我陪公主出嫁,祭拜过家人,再和送亲的人回来?” “这……” 忽必顿搂着女人的腰肢,十分不舍。 “太子放心,我一定会及时回来。”李娟绫说。 第681章 “到时候再说吧。” 李娟绫微微一笑。 心头有些打鼓,看来还要好好哄忽必顿,才能顺利的踏上返程。 岁月如歌。 晃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大漠递上国书求和。 左丞相道:“大漠地形广阔,那是个游牧人群,即便与他们厮杀到最后,以苍云的国力,也统治不好那边。臣主张休战,接受他们的求和。” “臣也同意休战。” “臣等附议。” 朝堂之上,全是休战。 楚君煜沉默了良久,就如左丞相说的,大漠的人杀不完,大漠的地形,也不利于统一管理,就算强行打下来了,也是苍云国的负担。 左丞相继续说道:“此番,他们主动求和,愿以公主和亲,并年年朝贡,于我苍云来说,不战利于战。” 楚君煜笑笑,“既如此,那就让他们带着诚意前来投降吧。” 骚扰边境几百年,不脱一层皮,怎么能轻易休战!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 自然知道将士们的不容易和血性! 随后,就对边境将军士兵进行封赏。 在陈威受伤前后的好几场战役之中,林世安战绩斐然,陈威多次在奏章中声明。 在陈威受伤之后,林世安更是一己之力,再战再胜,与当年楚君煜相差无几,打得大漠王不得不求和。 对此,楚君煜封陈威为护国公,护国大将军,封林世安为骠骑大将军。 封卫疏影为车骑将军,封赵雷为卫将军。 “皇上,此番大漠公主来和亲,皇上后宫添了新人……” “不,和亲是和亲,但不是充裕朕的后宫。”楚君煜直接回绝。 随后看向朝中之人。 “众位爱卿有未娶妻者,或家中公子有合适的,皆可和亲,众位爱卿不得推脱,需以国为重,为朕分忧。” “皇上,这恐怕大漠……” “来求和的是大漠,不是苍云,你们莫要把上下关系搞错了! 别跟朕说大漠公主不愿意,她要不愿意就滚回大漠去!反正求和的不是朕!”他要是同意大漠公主进后宫,蕴儿还不得拿白眼看他? 楚君煜直接起身,“众位爱卿可还有事可奏?”反正,大漠公主的事就不用说了。 众位大臣无人出声。 楚君煜看了简顺一眼,一甩长袖,就走了。 简顺喊道:“退朝。” “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堂一片山呼,简顺也连忙追着楚君煜而去。 众位大臣起身后,面面相觑。 大大小小的官都围着左丞相。 左丞相道:“皇上说的不错,求和的是大漠。” “丞相说的对,但是,皇上至今只有一位皇子、一位公主,皇子还不在宫里养着,对国不利啊。” “陈大人,皇上的后宫,我们的手伸不进去啊!”前些年,他把女儿的画像送进宫去,后来呢? 让楚君煜给赐婚,嫁给谢宴珩了。 如今,女儿看不到,只知道生了外孙,他们一家三口不知道在外找什么,至今都还未还朝。 看着左丞相为难的样子。 众人又不免想起之前皇帝做的事情,人家左丞相的女儿,至今都还没回京城呢。 “不如去劝劝皇后?”有人提议。 左丞相啧了一声,对啊,他们还未去问过皇后,万一人家皇后贤明呢? 作为皇帝,子嗣尤为重要,后宫没有妃嫔,那就是皇后的职责。 他看向一侧的御使大夫,“不如一起去?” 御使大夫清了清嗓子,“若皇后贤明,皇上这后宫也不至于这么空荡荡的。” 他女儿也是被皇帝退货过,从此再不敢送画像,直接与人定亲,现在外孙都有了。 “苍云国正值强盛,没有太子,没有更多的皇子,始终不妥,我等愧对先皇。” “是啊。” 其余的大臣附和着,“还请丞相大人,御史大人为皇嗣尽尽力啊。” 第682章 七言八语的。 左丞相和御使大夫也是推托不了。 只好转头,朝后宫去。 沈蕴坐在永华宫门前的草坪里,看小瑶儿提着个竹笼,里边关着她心爱的小蕊蕊玩耍。 两个奶娘一左一右的守在公主身边,免得公主摔跤。 清宁端了加冰的神仙豆腐来,“娘娘快尝尝,这是御膳房特意做的,甜得很,太解暑了。” 看着绿色的,挺像豆腐的东西,沈蕴拧着眉头,“这东西我还没见过。” “说是岭南那边把神仙树都用土养着,花了快两个月才送到京城的,珍惜得紧。”清宁一边解释,一边递上。 “岭南?那边不是很难生活吗?毒虫猛兽更是异常的多。”当初就是要把沈向寒、沈向炎以及林氏发配去那边。 清宁点头,“是,不过那边雨水充足啊,听说现在那些发配去的人,虽然艰苦,但也有不少人活下来,喏,这东西救了很多人的命。” 沈蕴看着碗里绿茵茵的豆腐块,如果不是李娟绫,或许林氏、沈向炎、沈向寒去了岭南也能活下去? “你尝过了吗?”沈蕴问道。 清宁点头,“人家都知道娘娘对我好,什么都有我一份儿,索性都准备了,我在御膳房就吃过了,哦,皇上的也送去了御书房。” “好。” 她端起来喝,小瑶儿忽然看过来,就看到母后在吃东西,瞬间就破防哭了,“母后有好吃的,肿么木有喊小公举。” “母后不爱小公举了,呜呜……” 清宁笑了笑,连忙给小瑶儿端了一碗过去,只不过她那一碗是凉粉,不是神仙豆腐。 这东西,还不敢给小孩子吃。 小瑶儿远远的,也不知道母后碗里和她碗里的有什么不同,咕咚咕咚喝下之后,又开开心心的玩耍起来。 唐安抱着拂尘过来,“娘娘,左丞相,御史大夫卿大人求见。” “他们?”求见? 沈蕴朝远处看去,正好看到两位大人远远的站着。 “所谓何事?” 唐安摇头,“奴才也不知道。” “那就让人过来吧。”她这个皇后,就跟透明的一样,既无娘家人,所以,极少有什么大臣之类的要求见她,探望她这种事情。 唐安点头去请。 沈蕴跟清宁道:“你让奶娘把公主带去别处玩儿。” “是。” 清宁应声就去说了。 小瑶儿先挣扎了下,但一个奶娘提着小蕊蕊走,她自己就去追笼子去了。 等左丞相和卿大人过来后,他们先朝沈蕴郑重的行了一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安。” 沈蕴抬手,“两位大人不必多礼。”她看向唐安,“给两位大人赐座。” “是。” 唐安离去。 没多会儿就带着两个小太监抬了椅子来。 今日已过正午,太阳晒不到他们这一处,倒也能坐下来细谈。 “两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呢?”沈蕴问道。 二人面面相觑。 这一看,就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她松快了那么多年,除了享乐,就只有思念宸儿这一份苦。 还真有些不想问的。 左丞相抱着拳,将今日早朝的事情说了个大概,毕竟后宫不能干政,他只是大致的说了大漠公主要来和亲的事情。 沈蕴问道:“这是好事,大漠终于扛不住,要投降了。”求和与投降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扛不住的那一方想停战了。 卿大人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只是大漠来和亲,还得娘娘多美言几句,让皇上纳了大漠公主为妃甚好。” “纳妃啊?” “对,皇上的意思竟然是让朝臣找合适的人和亲。” 沈蕴清了清嗓子,“倒也可行啊。” 左丞相、卿大人脸色微窘,“皇后娘娘,皇嗣乃是国之根本,皇上后宫只有娘娘一人,这繁衍子嗣的重则,娘娘一人怕是极疲乏的,还请娘娘为国着想,为皇上广纳年轻女子入宫,此乃大计。” 第683章 还不等沈蕴表态。 二人双双跪下,“还请皇后娘娘为皇家子嗣着想,劝皇上多多纳妃吧。” 沈蕴嘴唇翕动。 这事儿还是来了。 清宁在一旁拧着眉头,心里美的把这两个老家伙祖宗问候了一遍。 皇上,娘娘多恩爱啊! 他们就见不得别人双宿双飞,感情好吗? 非要让那些莺莺燕燕,那么多女人进宫…… 沈蕴叹了一声,“二位大人还是快快起身吧,这件事也不是本宫能决定的。” “娘娘乃皇后一国之母,选妃纳妾是娘娘的责任,凤印也在皇后手里,怎么不能决定?”卿大人问道。 沈蕴道:“这件事本宫会和皇上好好说的。” 左丞相和卿大人还准备说点什么,清宁就道:“娘娘,公主刚刚在找你呢,再不去小公主该哭了。” “她今天哭了好几场,嗓子可不能哭哑了,这就去看。” “皇后娘娘……” “二位大人先回去,本宫一定好好劝谏皇上,一切以子嗣为重。” “好……” 两位大人眼睁睁的看着沈蕴一行人离去。 他们站在原地,像个两个傻子。 “依我看,这皇后分明就是善妒,所以才不肯劝谏皇上……” 左丞相叹了一声,这不是劝谏的问题。 根源就在皇后身上。 皇上这是为了皇后,才不纳妃的,这件事在苍云国不是什么秘密。 从前觉得,等过一两年,皇上自己就会想要别的女人,毕竟大家都是男人,还能不懂男人? 谁知道,这都三年了。 皇上竟然还是坚持本心,只能说,他们神勇无敌的皇上,是个超级畏妻的。 沈蕴回到永华宫中。 想着左丞相和卿大人说的那些话,她都有些松动,但,也只是松动,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楚君煜和别的女人共享。 这事儿,她不仅不会去劝谏楚君煜,还得让楚君煜自己就觉得不该纳。 叹了一声,沈蕴问道:“皇上还在御书房么?” “是。” 自孩子出生之后,楚君煜的奏折大部分是在御书房批阅的,毕竟,她喜欢小瑶儿,总会打扰到他。 正想着,清宁就已经开口了,“娘娘,奴婢觉得,你还是让公主多跟奴婢,或者奶娘睡吧,别疏忽了你和皇上的感情。” 沈蕴指着清宁,“你说得太对了。” 想了想,沈蕴道:“往后皇上在宫里的时候,尽量带着她去别处玩。” “娘娘总算回味过来了,皇上虽然宠爱娘娘,但,也要多回馈,皇上才会对娘娘死心塌地。” 沈蕴嘴唇翕动,看着清宁,“你真是鬼机灵,说得太对了。” 她说着,盯着清宁瞧。 瞧得清宁一阵脸红,“娘娘为何这般看奴婢,奴婢也都是为娘娘好,才略献雕虫小技。” “你如此通透,都知道为我献策,倒是你自己如何想的?”沈蕴问她。 “奴婢?奴婢没怎么想啊。”她垂首,心底知道,娘娘说的是她和羽七的事情。 沈蕴笑了笑,“你也不小了,让羽七来跟本宫提亲吧。” “我……” “羽七如今也是分外风光,在外也有独立的将军府,想嫁给他的姑娘很多,但他都没有成亲,是在等你。” 清宁没有说话。 “你可别劝本宫的时候头头是道,到自己头上就犯糊涂。”沈蕴继续说道。 “奴婢知道了。” 晚膳后。 一家三口玩耍了会儿,沈蕴便让奶娘将小瑶儿给哄走了。 楚君煜有些莫名,“你刚刚说让奶娘去哄着睡么?” “嗯,是。” “那我们……” 沈蕴素手微抬,捂着他的嘴,“嗯,就我们两个。” 男人冷着一张脸,眸子扫了一圈,随即将手里的书给丢下,扬声道:“准备浴汤。” 简顺听闻,心头一阵腹诽,小公主不在,看皇上猴急的样子。 第684章 啧啧啧…… 这激情速度,不比当年差,立马就着人去准备了。 沈蕴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 男人则瞥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好笑?”不得不说,笑容如此灿烂的蕴儿,就好比天上最绚丽的云彩。 他喜欢她这样的状态,不是从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没。” 沈蕴起身,走到他跟前,然后搂着他脖子跌坐在他怀里,暧昧的样子,“听说你今日拒绝纳大漠公主为妃的事?” “嗯,啧,就是现在想想,有几分后悔。” “哦?怎么会后悔呢?皇上拒绝的如此干净利落,都叫臣妾心里暖了好一阵。” “有多暖?” 沈蕴搂着他脖子,嘴唇朝他的唇靠拢,却又在一指的距离停下来。 她看着他,一颦一笑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既勾着他,又有几分矜持,“皇上要不要自己摸摸看,有多暖?” 眉眼轻佻着,他刚动身要吻她,就被沈蕴轻易躲开。 成功挑起男人的胜负欲之后,沈蕴像是滑溜的泥鳅一样,轻易从他怀里溜走。 他手上,也就只有她方才停留过的余香罢了。 楚君煜坐在炕上笑了笑,心思雀跃不已,蕴儿多久没这般调皮过。 他仰着头,“这就怕了?” “妾身可不怕。” 明日要上早朝的是楚君煜,可不是她。 想着,她笑得越发灿烂,与他说道:“莫大夫做的壮阳酒,你可要再尝尝?” “呵呵,朕似乎还用不上那种东西。” 沈蕴抿着唇,想起他们二人第一次准备同房时,因为太疼而任性结束。 第二次,她让清宁准备的酒,就是莫大夫给的那个壮阳酒。 也亏得是那种酒,不然,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才能顺利在一起。 简顺带着人往浴室里加浴汤。 清宁则准备了换洗的衣物。 “那臣妾先去失陪一下?” “嗯。” 沈蕴转身就去了浴室,楚君煜摸着下巴,嘴角有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 随即起身,朝浴室走去。 只是,浴室中,并未看到蕴儿的身影,她人去哪儿了? 还有这浴室与往常不太一样,四处都有屏风,还有一些薄纱如雾一样轻,微微清风袭来就如置身云雾之中。 “蕴儿。” 楚君煜轻声的唤她。 “夫君,我在这儿。” 盈盈光亮的地方,他看到一个妖娆多姿的身影在薄纱后面,他走过去。 伸手去抓她的时候,又如鱼儿般逃了。 这多有意思? 楚君煜那颗疲惫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精力,看着烛火熄灭,再燃起。 他不断的在这里寻找沈蕴的身影。 直到听见沈蕴啊呀的一声,他吓得一跳,立马冲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烛火明明灭灭。 他其实已经听到蕴儿的脚步声,只不过陪着她玩耍,当沈蕴捧着烛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走过去,“你想怎么玩儿?” 沈蕴把烛台放在一旁,拉着他,“你跟我来。” 楚君煜邪魅一笑,倒是有几分期待,只是几个薄纱之后,他被沈蕴一下拽下去,双双跌入浴桶之中。 水花四溅,把二人都淹没其中。 男人立即托着少女的腰肢,“这浴桶怎么这么大。” 沈蕴道:“我让人打的,夫君日理万机自然不知道。” “文德殿的浴池,不如我着人修葺一番,日后我们可以常去泡澡。” 沈蕴点了头。 他看着湿漉漉的蕴儿,喉结滚动几下,覆上去,吻住那软唇,自孩子出生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放肆过了。 说着浑话。 沉浸在没有人会来打扰的香艳里,成为彼此的俘虏。 两个时辰后。 沈蕴瘫在床上,显然是精疲力尽,而男人则有条不紊的给她擦洗,十年如一日般的在事后伺候她。 看着他,沈蕴心头十分的感动,也越发的自私,看着他说道,“夫君。” 第685章 “嗯。”他轻轻的应声,不曾看她一眼,手上还在为她涂抹润肤的精油。 如同当年,她给他身上上药,按摩时那么的认真。 她慵懒的说道:“我不想把你放出去,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享你,你这些温柔,我只是假想着你宠了别的女人,我都觉得心里难过。” 楚君煜此时才抬头看着如玉般的人笑笑,“现在才知道珍惜是不是晚了点儿?” “我一直都珍惜的。” 楚君煜一边涂抹,一边笑着,“想着四年前,你还想给我纳妾,嗯,她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蕴嘟着嘴,“我那个时候怕你没有子嗣,怕别人为难你。” “现在不怕了?” “也怕,可我们到底有宸儿的。”说起楚宸,沈蕴不免有几分忧愁。 若是宸儿最后不愿回归红尘,可如何是好。 楚君煜笑笑,“对有宸儿,还有瑶儿。” “万一宸儿……” “不会的。”男人食指按住她的软唇,然后亲了一口。 沈蕴也不想再说。 命运的事情,谁能知道呢? 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沈蕴再清楚不过了,宸儿在丁老头、长空大师的熏陶下…… 于旁人而言,都说不必沉迷红尘,可于她而言,这红尘有楚君煜很快活。 这红尘,她也希望瑶儿、宸儿也是快活的。 楚君煜净手后,躺下来,双手枕头,“我看瑶儿就不错,丁太傅他们教不了宸儿,教瑶儿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 男人笑笑。 沈蕴扭头看他,“你,你不会是……” “有何不可?”楚君煜眉头微扬,“你不是说这就是别人写的一个世界吗?明天是怎样,未来是什么,谁知道呢?” 沈蕴道:“容大哥说过,即便是一个话本子的世界,但,已然形成了自己的规律,人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活着,感受都是真的。” “江山皇帝位,哪有逍遥快活重要?” 楚君煜笑着,不像是开玩笑,“你快活吗?” “嗯,快活。” “等大漠王那边的事情解决,我带你去游历山川,这是从前我曾答应过你的。”他还记得蕴儿曾经不怎么想被束缚在宫墙内。 那时候,他说等有了小太子,他就把皇位给皇子,然后带着蕴儿周游列国。 这些,他都记得。 沈蕴喟叹一声,“竟有你这么好的人。”还说人家是什么超级大反派。 她们今日有多疯狂,沈蕴是清楚的。 好多次,她都说还要生一个孩子,楚君煜却不想再经历她分娩时那种漫长等待的煎熬。 所以,这些年,他的种子全都在地上,床单上,亦或者浴桶里…… “蕴儿,想去吗?”楚君煜温柔的问。 沈蕴神色煽动,“想,我想去找宸儿。”她对瑶儿有多喜欢,对宸儿的思念就有多深。 所以,虽然瑶儿有两个奶娘,除了没有亲自奶孩子,她都是自己带着睡,一直到今日,才让奶娘把孩子带走。 或许是清宁的话让她重视了。 亦或者是她深刻的觉得,自己这些年和楚君煜温馨的一家三口日常,需要一些激情来延续。 男人的大手抚摸她脑袋,“嗯,我会带你去找。” 只要他们能离开京城,羽十七随时都能回禀他们的路线。 激情之后。 他们一如既往,想搂着睡,可沈蕴翻来覆去睡不着,楚君煜也出奇的没睡着。 楚君煜忽然起身,“我去把瑶儿抱回来。” 沈蕴张嘴结舌。 “我也是舍不得她的。”说着,男人已经下床,然后走出了寝殿。 没多会儿,楚君煜抱着熟睡的小瑶儿回来,沈蕴连忙让开位置,让楚君煜把孩子放在里侧。 她侧身,搂着小家伙睡觉。 楚君煜也侧身,搂着她睡觉,没多久,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第686章 迷糊之中。 沈蕴只觉得回到镇远将军府。 沈鸿鹏、沈项阳、沈向寒以及沈向炎四父子都在沈家的祠堂里。 当他们看到沈蕴进来的时候,愤恨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沈向炎恶狠狠的说道:“你还敢来,是你这个灾星,你害得我们全家人都死绝了,沈蕴,你当皇后当得安心吗?” “我们死不瞑目,家族的叛徒,你不得好死!” 沈鸿鹏血红着一双眼,“你母亲说得不错,你出生的时候,就该将你掐死,掐死……”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要找离开祠堂的路,可怎么也没有路,像是被困在了这里。 林氏和沈雨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林氏如从前那样愤恨的咒骂着她,而沈雨曦则一脸阴恻恻的笑,那笑声格外的刺耳,“沈蕴,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沈家的人,就差你和楚君煜,还有那两个孽种了,我们在这里等你,等你,在地狱等你……” 沈雨曦伸出只有四个手指的手来掐她脖子。 她一边闪躲,一边挣扎,沈鸿鹏、沈项阳、沈向炎、沈向寒以及林氏,她们都伸着那只只有四个手指的手来掐她,拉扯她…… “就差你们一家了……” “啊……” 沈蕴从梦魇之中惊醒过来。 楚君煜沉睡中惊醒,搂着她问,“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嗯。” 她扑在男人怀里,“忽然梦见了沈家的人。” “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沈蕴点头,“我知道,可是,梦到他们,他们还是那么的可恶……” 那些人从未反省过。 好像错的只有她。 这一场梦之中,他们都被砍断了一根手指,太诡异了。 沈蕴记得,他们的手指是李娟绫砍的。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她仰望这幔帐,不过是梦罢了,活着的是她。 “夫君,李娟绫死之后,她身上的指骨节也在身上吗?” 楚君煜都要睡着了,忽然听见沈蕴这般说。 “这……” 沈蕴笑笑,“没事,睡觉吧,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闭上眼时,楚君煜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就如她哄小瑶儿睡觉时那样轻柔。 渐渐的,直到沈蕴呼吸均匀,楚君煜也困得一闭眼就睡沉了过去。 翌日。 沈蕴将羽七给找了来。 羽七跪在她跟前,“臣请皇后娘娘安。”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羽七起身后,还朝清宁看了一眼。 清宁眼神飘忽了下,垂首看着绞着手帕的手。 沈蕴道:“有一件旧事,”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本宫怀疑李娟绫诈死,你和疏影亲自去检查过李娟绫的尸身,这件事你还记得清楚吗?” 羽七点头,“回皇后娘娘,臣记忆犹新。” 皇后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事情,李娟绫都死了那么多年,莫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沈蕴道:“李娟绫恨毒了林氏,所以,她害了与林氏相关的所有血亲,并把他们的手指砍下一根,制成了骨器,那骨器你们可搜到?” 羽七嘴唇翕动。 原本,李娟绫的事情,他还是记忆犹新的,但,那骨器他和疏影是看到李娟绫随身携带着过。 可,那尸身上有没有骨器这件事,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记不得了?”沈蕴问道。 羽七点头,“臣的确是记不清楚了。” 沈蕴点了点头,“的确,那么久了,谁会记得这些小细节。” 停顿了下,她看着花园里盛开的百花,蝴蝶忙,蜜蜂也忙,慢悠悠的说道:“李娟绫的孩子,你们没有去打扰过吧?” “回娘娘,不曾。”别说打扰了,都无人监视过。 沈蕴道:“着人去监视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第687章 “是,娘娘。” 羽七应下后,准备离开时,沈蕴喊住,“等等。” “皇后娘娘。”他抱拳,中规中矩的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沈蕴道:“你什么时候来跟本宫提亲,本宫就这么一个姐妹,你可别把人拖成了老姑娘。” 羽七心口噗噗的跳动着,看向清宁,随即向沈蕴跪下,“臣,臣愿马上就跟娘娘要人,可,清宁……” 他看向清宁。 沈蕴也看向清宁,“你还没想好么?” 清宁红着脸,“奴婢这些年已经适应了,就想伺候娘娘,不想嫁人。” 羽七急道:“清宁,那我,我怎么办?” “对啊,羽七怎么办?” 清宁拧着眉头,她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舍不得娘娘,还舍不得小瑶儿。 如果嫁给羽七,她也是将军夫人了,怎么也不能再伺候娘娘了。 沈蕴叹了一声。 良久,沈蕴说道:“昨日皇上说,等大漠的公主来了之后,朝中的未婚臣子,以及大臣家里的优秀儿子们都是要提出来给大漠公主挑选的。” 她看着清宁和羽七,“羽七这般优秀,长得也好,到时候肯定也在名单之中。” 羽七惊呼,“这,这……清宁,你嫁给我,嫁给我吧。” 清宁也是惊讶,她看着沈蕴,“娘娘,皇上当真如此说过?” 沈蕴点头。 清宁心头怦怦怦的跳,“奴婢,奴婢请娘娘做主吧。” 羽七松了一口气。 沈蕴垂首,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要不帮一把,也不知道羽七还要等多久,“你们两个去谈谈,本宫去找小瑶儿了。”说着就往奶娘,还有小瑶儿抓蝴蝶的方向去寻人了。 唐安微微颔首,也紧随其后。 只能说清宁真的很幸运,得皇后如此抬爱。 “清宁,你刚刚急死我了,你总算答应嫁给我了。”羽七舒了一口气。 说话也不想拐弯抹角,他伸手拉了清宁的衣袖,“你找时间跟皇后请个假,我陪你去选嫁妆。” 清宁往一旁走,“我送送你。” 羽七点头,跟着清宁走,“方才娘娘怎么会忽然提起李娟绫来?” 清宁道:“娘娘昨夜梦到了沈家的人,忽然想起杀了沈家人的李娟绫。” 这事儿也是早上,她看皇后娘娘气色不怎么好,皇后娘娘同她说的。 清宁扭头看向羽七,“我还记得当年你和疏影在一块儿,是亲眼目睹李娟绫和平遥王楚止跃心口的伤口,亲眼看着他们咽气的。” 羽七点头。 “后来,娘娘怀疑,我和疏影还特意去看了李娟绫和楚止跃的尸身。” 说起这件事,羽七都觉得李娟绫不可能金蝉脱壳了。 清宁问道:“娘娘向来敏锐,”当然,有时候也太敏感了些,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乱葬岗,现在要去找尸骨也是不可能的了。” 羽七道:“我着人去看看。” “现在去找,那得多恶心。”风吹雨淋,能剩下的只能是一堆白骨。 “皇后娘娘对你这么好,只要能让皇后娘娘安心,这些小事,不值一提。” 清宁喟叹一声。 她看向羽七,这男人如今都蓄了一点胡须,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了。 是该嫁他了。 “嗯,那你就着人去算日子,然后我去请皇后娘娘赐个婚。”她笑着说。 羽七咧嘴一笑,一口洁白的牙梗都露出来了些,“嗯。”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啊! 羽七同清宁告别之后,从宫门一直打马回到周将军府,随即召集了亲卫,准备了一些防臭的物品后,直奔乱葬岗而去。 三年时间。 乱葬岗新尸,旧尸增添了不少,特别是如此夏季,蚊蝇乱飞,还有啃食尸体的各种豺狼、鸟类。 羽七捂着鼻子,回忆起当初李娟绫、楚止跃尸骨的地方,然后抬手指,“那一堆,去找吧,找一具三年前的尸骨,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一串人骨制的东西。” 第688章 “是,大人。” 护卫们用黑巾蒙住口鼻,拿着工具就开始在那尸骨中寻找。 恶气熏天,不少人都熏吐了。 羽七拧着眉头,调转马儿站的远远的。 天黑之前,那个地方新的旧的都找过了,也没有看到如手指一样的骨节。 “周大人,属下们都仔细找过了,那周边的尸骨都找过了,没有大人说的手指节制作的玩物。” 羽七微蹙着眉头,看着那的确是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新翻的土一样。 “撤。” “是。” 众人翻身上马,马蹄震耳,尘土飞扬。 翌日。 羽七上值的时候,连忙去了永华宫。 沈蕴正在用早膳,听见唐安说羽七求见,“让他进来。” 唐安应声出去。 他带着羽七进来后,羽七抱拳下跪,“请皇后娘娘安。” “起来说话。” “是。”羽七起身,同清宁对视一眼后,继续说道:“臣昨日命人去了乱葬岗,已经分辨不出李娟绫的尸身了,也,也没有找到指骨节制作的玩物。” 沈蕴一顿,随即说道:“她难道真的逃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羽七道:“臣昨日还去探查了弄清里,李福的那一家子人,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沈蕴‘嗯’了一声。 原本,她和楚君煜早已经不去管李娟绫和楚止跃二人的孩子如何。 只愿那个孩子如寻常人一般长大。 “臣已经命人在那周围租住下来,随时监视那里的动静。” “好。” 楚君煜下朝后,直奔永华宫。 餐厅里,饭菜已上桌,就等皇帝就位。 沈蕴一边从清宁手里拿过拧干的帕子给楚君煜净手,一边说道:“皇上,你给羽七还有清宁赐婚吧,他们二人也该成亲了。” 楚君煜看了清宁一眼。 只一眼,清宁红透了脸。 “羽七和清宁,都是王府时就跟着我们的人,这样的大喜事,合该赐婚,到时候也要大操大办才行。” 沈蕴点了头。 楚君煜道:“就是疏影……” 提及疏影,沈蕴想起那时候,她要给襄绿、襄蓝姐妹赐婚时,他还挺积极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个积极的人,不仅没有心仪的对象,也未曾成亲。 便说道:“不如让他回来,万一大漠公主看上他了呢?” 一旁坐在特制餐车里的小瑶儿歪着脑袋问道:“父皇,大漠公举是谁?” 楚君煜道:“边境小国的公主。” “那个公举很好看吗?比宝宝还好看吗?”小姑娘撑着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父皇看。 “小瑶儿最好看。”楚君煜伸手摸了摸她肥嘟嘟的小脸蛋。 沈蕴也附和道:“对,小瑶儿最好看。” 小瑶儿一笑。 在场的人,脸上都是欢乐的笑容。 奶娘给小公主夹菜,还没吃两口,小瑶儿非要下餐车,“窝要去喂小蕊蕊。” 楚君煜拧了拧眉头,“吃饱了再去。” 真是,一天惦记那只老鼠都怕比他这个父皇还多。 他一天要防着大的变心,还要怕小的不爱他。 小瑶儿求助的目光看向沈蕴。 沈蕴摇头,伸手把她嘴角的米粒拿掉,温和的说道:“听父皇的,吃饱了再去不迟。” “好趴。”小瑶儿丧气似的鼓着腮帮子。 母后都不帮忙,看来是没戏。 小家伙拿着汤匙,一勺接一勺,咀嚼几下就吞了,像是胃口很好的样子。 不多会儿,米饭掉落一地。 她的小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吃完了,窝要去喂小蕊蕊了。”她把饭碗抖了抖,里面都没有米粒掉出来。 “去吧去吧。” 小瑶儿把饭碗递给了奶娘,“给小蕊蕊加鸡腿。” 奶娘笑着应声,加了米饭和鸡腿,哄着小家伙走了。 沈蕴道:“她是真把那只大老鼠当宠物养了。” 第689章 楚君煜笑笑,“也不知道那老鼠衣食无忧能活多少年。” “老鼠许是能活个十多年吧?”清宁笑着,还补充道:“奴婢也是听说的。” 十多年。 想着她要把这只老鼠养那么多年,楚君煜忍不住的皱眉头。 饭后。 楚君煜和沈蕴在御花园随便走走。 沈蕴问他,“那大漠公主,你想好如何安排了吗?如今,皇家也没有什么适龄的青年才俊。” 楚君煜拧眉,“满京城,总有合适的。” 沈蕴道:“疏影,羽十一、还有林世安,他们都是皇上的亲信,皇上应该为他们赐婚。” “他们的婚事,朕反而希望他们能觅得佳人,情深义重才好。” 他看着蕴儿,谁会懂,娶到自己心仪的女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沈蕴点头,“那就难了。” 男女大防在这里摆着,年轻男女,能相看的机会也就那么两个节日。 楚君煜看向身侧的妻子,两人一路走来。 蕴儿都操心过不少人的婚事。 想起这个事情,楚君煜便想起了容洵,当初,他和蕴儿还想着给容洵介绍一桩婚事来着。 “皇后还想着给人做媒?” “哪有?” 沈蕴反驳后,又觉得不够,继续道:“当初那襄绿、襄蓝是因为皇上,所以才给她们拉郎配的。” 她一边说,一边挽着楚君煜往前走,“清宁和羽七,她们郎有情妾有意,我不过是请皇上赐婚而已。” 沈蕴这一说,说得跟在身后的清宁面红耳赤。 楚君煜笑笑,“是该给他们赐婚。” 清宁对蕴儿有忠心,他都看在眼里。 “是啊,羽七都赐婚了,疏影他们也不好厚此薄彼,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自己也来求皇上赐婚呢。” 楚君煜笑着,“夫人说的是。” 沈蕴眉眼愉悦。 他们二人每日都如寻常百姓一般,根本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些规矩。 清宁跟着他们,也时常感觉愉快。 楚君煜笑着,随口说道,“大漠的公主年岁不大,估计怕是看不上疏影的。” 沈蕴道:“皇上是说疏影年纪大了?当初皇上也被人说年纪大,可我不照样喜欢?何况,疏影长得周正,大漠公主不见得会看不上。” 男人呵呵一笑。 他身边全是豺狼虎豹,她夸容洵长得好,夸疏影长得好,连羽七、羽十一,羽十七和林世安这些人都说好看。 “疏影若真有心,就他现在身份,想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他应该不需要朕赐婚。” 沈蕴耸耸肩,不说了。 清宁清了清嗓子,“皇上,娘娘,疏影的婚事,如果等他自己寻如意的姑娘怕是有点难。” 二人回头看着清宁。 “哦?这话怎么说?”楚君煜问道。 “羽七说的,疏影也想自己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可是他看那些世家大小姐每个都差不多,也不知道能和什么人看对眼,长相厮守。” “世家小姐们哪儿能在大街上和卫将军看对眼,再谈情说爱?” 楚君煜和沈蕴都笑了。 沈蕴道:“对啊,你继续说。” 清宁也放松了不少,继续道:“这一拖,他都去了边境打仗了,那边境估计也是找不到心仪的姑娘的。” 二人纷纷点头,“言之有理。” “疏影还曾说过,要是皇上对他,也像是谢将军那般给他赐一段良缘就好了,省得他一边想寻真爱寻不到,一边又不想随意就成亲了。” 清宁说完,看着楚君煜和沈蕴。 楚君煜嘴唇半张戳了下手掌心才回神。 “这么说来,疏影就等着朕赐婚?” 清宁点头,对着楚君煜福了下,“奴婢就替卫将军求皇上给他赐婚吧。” 沈蕴噗呲的笑出了声。 “若是疏影知道,皇上百般阻拦,非不给他赐婚,不知道会不会急得双脚跳。” 第690章 楚君煜头一次笑得开怀。 “看来朕比皇后还适合做媒。”他十分感慨的说道。 沈蕴点头,“本来就是,皇帝赐婚,一般人还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既然如此,过些日子,大漠的公主带着求和书来和亲时,先让疏影看一眼,他要是不拒绝,朕就给你们一起赐婚。” 清宁福了下,“奴婢多谢皇上,也替疏影谢皇上。” 楚君煜挥挥手,“起来吧。” 回到永华宫后。 简顺已经把奏折搬回了永华宫的寝殿。 楚君煜看着久违的桌案,倒是有些怀念当年一边批阅奏折,偶尔开小差看蕴儿午睡时的场景。 他等了会儿。 简顺都把奏折摆在他面前,也蕴儿回寝殿。 “皇后去了何处?”楚君煜问道。 简顺道:“小公主该午睡了,娘娘应该是去找小公主去了。” 忽律单于、大漠的亲王们,以及忽必顿等亲人都陪着希尔雅吃了最后一餐大漠的全羊宴。 羊肉、牛肉这场盛宴十分的浩大。 两个时辰后,己过了正午。 浩荡的送亲队伍出去王宫,还有民众夹道恭送。 希尔雅坐在古堡马车之中,与民众挥手,她什么都没有说,首到这一刻,她才算清楚,那些年远嫁来大漠的公主们,她们的心底是有多么的悲伤和无奈。 李娟绫递上了娟帕,“公主莫要悲伤。” 希尔雅看了李娟绫一眼,“你去了,还能回来,而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会陪公主一段时间的。” “很好。” ———— 夏日炎热。 送亲的队伍走了十多日,才到了边境。 天色己晚。 赵将军是想一鼓作气,先到边境再休息,但希尔雅却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是本公主在大漠的最后一个晚上,赵将军就这么着急吗?” 赵将军皱着眉头,他身旁的副将,名叫蒙尔铎劝道:“公主所言甚是,赵将军,就让公主歇息一晚吧。” “既然如此,那就听公主的。”赵将军看着边境的城门,脸上的神色淡漠,看不出他是何意境。 在大漠的土地上。 随行的厨子做了烤全羊。 送行的侍卫,随嫁的奴婢,他们围着篝火,也尽力的宽慰着公主。 然,希尔雅始终思念父王、母后以及哥哥忽必顿和那个刚出生的小王弟。 “公主,再喝点羊奶么?”李娟绫递上一杯羊奶,“是大漠地界的羊奶。” 希尔雅笑笑,接了过来,她一口喝干净,然后说道:“你们玩吧。” 随后带着她贴身的婢女蝉玉儿回帐篷去了。 李福走过来,与李娟绫坐到一处,“那个赵将军的确是苍云国的人。” 苍云国的人…… 是啊,大漠人,哪有姓赵的。 李娟绫朝赵将军看过去,只见他喝着酒,拿着刀割羊肉吃,满脸的胡子拉渣如一个真正的大漠男人一样豪迈。 女人端着羊奶酒,然后朝赵将军走去。 李福忙问,“你要做什么?” “我们回到苍云,也是需要盟友的。” “这个赵将军可不是好招惹的,谁搭讪都没有用,他很冷酷。” 冷酷算得了什么? 不探探,怎么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路数? 她有首觉,这个人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赵将军。” 李娟绫过去敬酒。 赵将军正仰头喝酒,然后瞥了女人一眼,随即望着边境的方向,根本不看李娟绫。 “赵将军也是中原人吗?”李娟绫首接走到了赵将军的跟前,使得他的视线被阻。 吃下一口肉。 赵将军这才抬头首视着李娟绫,首先看到的是她腰间挂着的腰佩,下方似玉又不似。 仔细斟酌之后,赵将军面色一黑,“李姑娘还真是个品味独特的人。” 李娟绫的视线落在腰间的那一串指骨上。 第691章 随即将它们藏进了腰封里。 “是别人送的礼物而己。” “赵某见过的蛇蝎比你吃的盐都多,就别藏着掖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娟绫笑笑,“能干什么呀,我是看赵将军似乎也是苍云国的人,所以特来近乎近乎。” “赵某独来独往,李姑娘还是请便吧。”说着,赵将军起身,朝篝火旁的人喊了一声,让人轮流值班之后,就回了他自己的帐篷。 李福走过来,“我早就接触过了,他这个人软硬不吃。” “这种人看似坚强,但,若知道他的执念,就是一把坚韧的利器。”李娟绫笑着说。 “妹妹说得对。”他看着李娟绫,眸光中藏匿了些许亲密的意味。 李娟绫握了握他的手,“这些日子不方便。” “嗯。” 人前他们是兄妹,人后,什么事都干。 李福感叹道:“等回京城,你要先去看看小主子吗?” 提及和楚止跃的孩子。 李娟绫的眼眶溢出了半点星光,她仰望星空,满天的繁星也不能让她的眼泪倒回眼眶里。 “要去,但,一切都得谨慎,特别是你,不要擅自行动。” “你这是?” 李娟绫冷笑,“当初,我计划的天衣无缝,我想着除夕夜饮酒自杀死遁,谁料,那疏影他们像是提前知晓的样子,这很不可思议。” “按道理,他们是不可能知道这样你的打算的。” “绝不可能知道,楚止跃不可能透露,而你自始至终都消失在他们的眼界,更不可能从你这里知道。” 李福‘嗯’了一声,“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好险啊。” “是啊,好险啊,苍天对我残忍,可苍天也是眷顾我的,所有人的心都长在左边,而我偏偏在右边,我躲过了一劫。” “我们会一首被苍天眷顾的。” 李福说道。 李娟绫看着星空,也这么认为的。 翌日。 大漠公主的仪仗队渡过边境的城门,进入了漠北城。 卫疏影,林世安二人己经接了皇令,随大漠公主一起回京城。 大漠公主听闻之后心说,这个时候最是大漠进攻的好时候,可惜,粮草,兵力,还有战马都是最缺乏的时候。 李福挺首了许久的腰,在见到卫疏影,林世安这些人之后,莫名的有些佝偻。 李娟绫轻轻扯了一下他,“你现在是大漠公主的奴婢,你不再是李福,记清楚了吗?” “是。” 他重新挺首了腰背。 在边境,卫疏影、林世安等人为公主接风洗尘了一番,决定第二日出发去京城。 夜里。 卫疏影、林世安同陈威将军在一起密话,大抵都是谨防大漠不讲信用,忽然突袭之类的。 之后。 陈威说道:“此番,皇上只召你等回去,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卫疏影和林世安对视一眼,纷纷看向陈威,“陈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威笑着,“这大漠公主看着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得中原女儿家的娇媚,但,却是个果敢的女汉子。” 女汉子…… 不会是真的要他们回去,然后让大漠公主挑夫婿? 林世安不大相信。 但卫疏影却有些信了。 毕竟,楚君煜对沈蕴有多宠爱,除了简顺那些人之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大漠公主,绝不可能留在宫里。 而旁支皇族,也没落了,连爵位都没的也不可能让大漠公主嫁去。 一月后。 卫疏影、林世安等与大漠和亲的公主队伍一起入京。 京城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和欢呼。 今日,沈蕴也身穿皇后朝服,同楚君煜一起稳坐在龙椅上。 那大漠公主一身红绿相间的劲装,辫着长发,正抱拳觐见。 御使大夫卿诚世提醒道:“大漠的公主,见到吾皇、皇后娘娘需行跪拜礼。” 大漠公主脸色不怎么好看,她大漠儿女,从不轻易跪人。 第692章 她直视着龙椅上的苍云国皇帝,皇后,“尊敬的皇帝,我此番是来和亲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左丞相笑笑,“我苍云国收到的是求和国书,是大漠向苍云求和,公主乃和亲的公主,见到皇上不跪,哪儿来的就哪儿去吧。” “你……”希尔雅拧着眉头,看主位上的皇帝。 他似乎一派从容,甚至还和身侧的皇后双双对视,对这场求和算不得重视。 一旁的婢女轻轻的拽了一下她衣袖,“王上说过,此番来苍云国,一切要遵守苍云国的礼节。” 希尔雅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跪了下去。 是啊,她是来求和平的。 不是从前那般来要赔偿,不给就可以大军压境,骚扰边境的大漠国了。 “希尔雅拜见皇上,皇后,愿两国缔结友好,从此停战。”希尔雅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楚君煜‘嗯’了一声,抬手道:“大漠公主不远万里前来,一路辛苦,赐座。” 话音刚落。 就有太监端了椅子前来。 往后,便是大漠使臣交上求和国书。 左丞相亲自接过来,在确认之后,又往上递,直到楚君煜看过之后,在上面盖上了玉玺印。 求和书已经被皇上认可。 接下来便是公主和亲的事情。 大漠公主跪下,说道:“在大漠我就听闻皇上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大漠的姑娘都崇拜英雄,如皇上这般英武的男儿,正是希尔雅所喜欢的,能成为皇上后宫的妃子,是希尔雅的荣幸。” 楚君煜道:“公主且慢。” 希尔雅愣了愣,不免想起肖玲曾说过,皇上极有可能不会纳她为妃。 所以,让她把眼光放在谢将军府、或卫疏影将军这些人的身上。 虽然心里清楚。 但希尔雅还是问道:“皇上这是为何,还是觉得我大漠的公主,我希尔雅就配不上皇上吗?” “希尔雅公主。” 与楚君煜坐在一起的沈蕴,这个时候才开了口。 两个偃旗息鼓是好事,楚君煜今日央她来,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她笑着,看到希尔雅朝她看来,便说道:“我苍云国好男儿多的是,满朝文武,若有合眼缘的,本宫倒是可以为你们牵线。” 希尔雅早就注意沈蕴了的。 她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左右,但一股子雍容华贵的味道,这样的女人,怎么就成了皇帝的偏爱。 甚至连一个后妃都没有。 只能说,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很会御夫之术。 希尔雅环视了一圈。 众人面色可不怎么好看。 简顺最后念了一份名单,大抵是能让希尔雅选择嫁人的名单。 最后,这份名单交给了希尔雅身侧的婢女蝉玉儿。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公主长途跋涉很是辛苦,休息好后可慢慢选择如意的郎君,届时,皇上自会为公主赐婚。” 希尔雅对着楚君煜方向抱拳,“多谢皇上。” 说是来和亲挑选如意郎君,实则也是被苍云国的男人们挑选。 离开朝堂之前。 希尔雅听到,皇帝正对这两位战功赫赫的将军进行慰问,她回头朝卫疏影,林世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抬步走了。 御书房。 楚君煜将卫疏影,林世安给喊了过来。 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随后等待皇帝的吩咐。 “二位将军劳苦功高,也是朕信任的人,此番大漠公主来和亲,你二人是什么看法?” 林世安:“要不是大漠地广人稀,一年四季都在随着季节变迁,不便于管理,末将真想给他一举拿下,免得以后骚扰边境,惹人烦心。” 卫疏影也是这般说。 楚君煜自然知道,只道:“如今能和平一段时日,我苍云国也要休养生息,壮大国威。” 顿了顿,继续道:“那希尔雅公主,你们二人可有看得上的?” 第693章 林世安垂眸,有几分尴尬。 他也知道自己的婚事,皇上可能会插手,如今,这大漠公主…… 虽然与他印象里妻子的模样差了许多,但,毕竟是公主,也不会委屈了他。 果然,陈威将军说中了。 林世安率先道:“微臣全听皇上安排。” 卫疏影:“……” “微臣也听皇上吩咐。”好不容易有机会被赐婚,结束多年的单身生活,怎么也不能让林世安抢了。 林世安年纪比自己小,他还可以等个一两年。 “你们二人都看中了大漠的公主?” 林世安笑笑,“那公主一路前来和亲,倒不是那娇弱的样子,倒是叫臣有些佩服。” 卫疏影道:“臣也这么认为。” 说是让大漠公主选。 最后,那还不是要让皇上赐婚的吗?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想到他的婚事,怎么能错过了,而且对方还是大漠的公主。 只要嫁给了他。 就没有什么大漠公主,只有他卫疏影的夫人。 这下,倒是楚君煜为难了。 他清了清嗓子,“行,你二位先行回府休息,这一个月里,准你们随时进宫,多与大漠公主接触接触,到时候让大漠的公主自己选择好了。” “是,皇上。” 这下好了,选择权竟然又回到了大漠公主希尔雅的手中。 走出御书房。 卫疏影埋怨道:“林将军,你年纪小,遇到心仪的姑娘,皇上一样会为你赐婚的,你就不必与我争了吧?” 林世安摇头,“卫将军,你我二人都是单身多年的男人,不成家实在不妥,你还没有亲人催婚,我就不同了,我父亲都催许久了。” 想着,林世安颇有些无奈,“我是一直都不好意思问皇上,是不是要给我指婚啊。” 卫疏影:“……” 巧了,他也是。 望了望皇城里的蓝天,卫疏影说道:“希尔雅到底是大漠的公主,脾气可能不大好。” 林世安哈哈一笑,“正好,你放弃大漠公主,让我来承受这坏脾气。” 看样子,林世安是认真的。 大漠的公主,嫁给旁人他们都不安心,毕竟是敌国的,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也许,皇上单独召见他二人,也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卫疏影说道:“既然如此,各凭本事了。” “好,卫将军慢走。” “林将军慢走。” 一个回了骠骑大将军府。 一个回了车骑将军府。 卫疏影刚回到车骑将军府,就看到了羽七。 二人久别重逢,把肩搂腰的一起进了将军府里,“多久不见,你已经成为大将军了。” 羽七倒是有几分艳羡。 疏影道:“智者不入爱河,你要爱情,注定事业上有所区别。” 羽七呵呵一笑。 他当初的确是舍不得清宁,所以宁愿在京城里当个御前侍卫。 不过也好,如今,他也升为正二品留守都督指挥使。 疏影叹了一声,“你我自幼跟着皇上,能有今日,实属不易。” 羽七点头,“自然。” 而且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有成就。 “皇上可私下召见了你?”羽七问。 疏影点头,把御书房的事情说了下,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羽七道:“清宁说的,皇上亲口答应,等你回京,若与大漠公主能看上眼,就为我们一起赐婚。” “真的?” “当然。”羽七说着,不免奇怪,“可是,林世安……他怎么也要跟你争,他难不成也等着皇上赐婚?” 卫疏影点头,“正是。” 二人进了正堂。 一路上跪拜了一地。 卫疏影道:“都起来,准备酒菜,我要与周大人畅饮。” “是。”管家领命,带着人速去准备了。 不过一刻钟,饭菜上了桌。 将军要回府了,自然早就收到了消息,接风宴早早就准备了的。 第694章 他们刚坐下。 门房就来报,说是某某大人,某某大人家送了礼什么的。 他一个车骑将军,都收到礼物,可见林世安的门庭更加热闹。 等坐下来。 金乌西沉了。 二人碰着酒杯,继续方才的话题,卫疏影说道:“林世安也一样,等着皇上赐婚。” 羽七表示理解。 当达到一定的高度后,婚姻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完全能掌控的。 即便遇到心仪的姑娘,也需要上奏天听。 卫疏影道:“再者,大漠的公主,若是嫁给旁人,我还不放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有放在身边放心。” 羽七竖起大拇指。 说起放心。 他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让监视弄清里,李福一家的事情。 “上上个月,娘娘深觉不安,我又派人守在了弄清里。” “弄清里,那不是李福一家,领养李娟绫儿子的那家人吗?” 羽七点头,“是的。” “怎么会忽然不放心起来?”疏影有些奇怪。 羽七道:“我也不知道,但,娘娘似乎从来没有出错过,就好比李娟绫当初想诈死逃走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 碰酒杯,喝酒吃菜。 卫疏影放下酒杯,“翌日,你我是一起去乱葬岗检查过了,那李娟绫,楚止跃已经死透了,就算他们没有死,一夜寒冷,冻也会冻死。” “对啊,而且他们正中左胸,不可能活着。” 羽七吃了一口菜,苦笑道:“不怕你笑话,我当时还有些后怕,甚至找人去将当初抛尸的地方再挖掘了一遍,那些服饰虽然已经腐烂,但,还是能看出来,就是楚止跃,李娟绫二人的尸体。” “那就好。”疏影倒是怀疑,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会怀疑李娟绫、楚止跃没死这种事情。 羽七继续说道:“只是,李娟绫身上的指骨并没有找到……” “你说什么?”疏影忽然紧张起来。 “你,你紧张什么?我是说李娟绫残害沈家人,那些沈家人的指骨并未找到。”羽七说着心虚起来。 卫疏影张了张嘴,怀疑的眸光看着羽七,“除夕夜,他们二人拉扯,吵架,残杀时,那指骨分明还在李娟绫的身上,我们不是都亲眼所见吗?” 羽七张嘴结舌。 半晌后说道:“不,不会吧。”他晕乎乎的脑袋里,恍恍惚惚的记得,他去找疏影,然后看到了李娟绫腰间挂着的一串指骨。 砰! 卫疏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难不成真让她逃了?” 羽七摇着头,“这个李娟绫她是有三头六臂吗?这都能让她逃走了,若是让皇上,皇后娘娘知道……” “娘娘既然已经怀疑了,是瞒不住的。”卫疏影说。 他看着羽七,“你再着人去找楚止跃,李娟绫的尸骨时,可还有什么别的可疑之处?” 羽七摇头,“太久了,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沈家人的指骨,会不会是运送去乱葬岗时被蹭掉了?” “不可能,李娟绫如此重视这指骨,不可能会掉落,她和楚止跃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也不会有人单独收走了那指骨。” 原本吃酒吃得头脑发昏的二人,此刻瞬间清醒过来。 “弄清楚,你一定要注意,如果李娟绫还活着,她或许真的有可能再出现在那里。”疏影说道。 羽七点头。 “任何接近李福一家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美丽丑陋,都要严查,绝不能漏掉半点信息。” 羽七当然知道疏影是什么意思。 那李娟绫可是易容的高手,一不小心,真的有可能让她钻空子。 翌日。 早朝过后,卫疏影都懒得先去找什么大漠公主,而是同羽七集合,然后去永华宫拜见沈蕴。 此时,楚君煜和沈蕴正在用午膳。 听见他二人前来,楚君煜干脆给他二人赐了午膳,一桌子吃了。 第695章 疏影和羽七叩谢之后,与皇上,皇后同桌吃饭,属实是放不开。 半个时辰后。 总算解脱了。 楚君煜看了看疏影,还说着急成亲,就不去找大漠公主,跑宫里来了。 简顺、清宁带着人将餐食撤下。 疏影同羽七二人跟着皇上,皇后进了正殿。 “说吧,你二人到底有什么事情。”楚君煜端坐在主位,喝着清淡的茶水问。 二人扑通跪下,疏影道:“皇上,娘娘,臣可能在三年前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楚君煜莫名得很。 什么事情,值得他二人如此惶恐? 沈蕴也觉得有些莫名。 疏影道:“臣回京后,同羽七闲话,得知皇后娘娘怀疑当年李娟绫之死,且没有找到那些指骨,所以臣也怀疑,李娟绫是不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楚君煜觉得不可思议。 沈蕴张了张嘴,这件事她还问过羽七,并让人守着弄清里李家的人。 羽七也道:“臣去乱葬岗寻找过,并未找到你沈家人的指骨,但臣和疏影,在三年前的除夕夜,亲眼看到李娟绫腰间挂着那东西的。 除非那东西在送去乱葬岗的途中掉落了,否则……就是让她逃了。” 羽七的脸色十分难看。 疏影道:“当年,李娟绫身边的贴身内监李福,直至现在都没有音讯,也从未现身过,他到底是在那场宫乱里死了,还是躲藏起来,助李娟绫脱身了?” 沈蕴的手也紧了下。 虽然她早有准备。 但仔细去想,的确是匪夷所思,偏偏收养李娟绫孩子的是李福的家人。 “皇上,皇后娘娘,要不把李福的大哥抓来问一问?”卫疏影提议道。 “不……不必打草惊蛇。”楚君煜不同意。 他看了看沈蕴,再同众人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福的亲人们也都还在弄清影里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并没有什么异常。证明他们根本不清楚李娟绫,李福二人是什么情况。” “盯着李家的人,他们每天接触的陌生人都要盘查清楚,若李娟绫当真还活着,兴许会去看看那个孩子的。” “皇上英明。” 沈蕴知道,李娟绫当初害先皇死得如此没有尊严,他心底肯定是恨透了她的。 也点头道:“那就这样。” 于他们而言,李娟绫这样的人,并不能撼动他们分毫,没有什么畏惧,只是这种恶人该有她的恶报! 流云殿。 此处紧挨着后宫,连接了大片的云湖,还有天鹅在其上悠闲游乐。 希尔雅就被安置在了此处。 时下已是正午,她早早起床,以为会有不少的官宦子弟,甚至卫疏影、林世安等将军都会前来与她攀谈。 谁料,除了几个管事的太监宫女,根本不见一个苍云国的男人。 她又困,心里又难受。 大漠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李娟绫宽慰道,“公主稍安勿躁,一个月之后,你只管选林世安,卫疏影便是,至于皇帝赐婚与否,等到时候再说不迟。” 蝉玉儿道:“公主千里迢迢前来和亲,他们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还说什么中原人注重礼节,还不如我们大漠人爽直。” “他们如此怠慢,只因为我们是求和方。”李娟绫说。 希尔雅心头梗得厉害。 她知道,李娟绫说的不错,求和的是她们,苍云国有傲气的底气。 回想她小时候曾看过苍云国送公主和亲时,祖父都老得牙齿掉了不少,那公主比她惨烈多了。 如此一想,希尔雅抱着双肩,只觉得一阵寒颤,只要苍云国的皇帝最后不要把她嫁给老头子,那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 “他们不来,我怎么……”希尔雅话说了一半。 蝉玉儿、李娟绫也都明白,希尔雅是想,怎么拿到京城的布防图。 第696章 “公主不必着急,我们这才刚到苍云国呢。” “大漠如今也需要休养生息,起码要度过今年的寒冬之后,才会好一点。” 希尔雅点头。 一路走来,她算是真的看清楚了,肖玲对苍云国是发自骨子里的痛恨。 她很清楚,这个女人是值得相信的。 蝉玉儿也点着头,“对,我们还是不要急。” 希尔雅没有说话。 她多么的想回到大漠去。 可是,一个月后,李娟绫、赵将军、蒙尔铎他们都会回到大漠,而她和蝉玉儿,以及十来个奴才婢女都要留在苍云国。 异国他乡,她心是凉的,但却不得不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或许,等哥哥攻入京城,她就会解脱吧。 “公主还是多休息吧,只有休息好了,才有精神面对一切。”李娟绫提议道。 希尔雅揉着太阳穴,“是啊。” 说着,希尔雅起身,同蝉玉儿回寝殿去了。 李娟绫将桌面上的茶水收拾后,直接去找了李福。 两个人找个隐秘的地方。 李福道:“你是要出宫吗?” “我倒是想,但是我们如今刚安顿,皇上还没有给希尔雅出宫的令牌和权利。” “也是。” 李娟绫看着李福,那张经过她三年多一点点削骨画皮过的脸,完全没有从前的李福影子,心底是一片得意。 而她自己,也如李福一样,把略微圆润的脸骨,削得瘦了许多,从前那双酷似沈蕴的大双眼皮,也透着些大漠人特色的单眼皮尤为出彩。 楚君煜,沈蕴,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李娟绫说道:“先按兵不动,等希尔雅可以出宫之后,我们再找机会去看看默儿。” 李默这个名字是李福的大哥亲自给起的。 反正都是姓李,叫这个名字,李娟绫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有一天她们母子能站在阳光下之后,她再给他一个全新的名字,全新的人生。 李福点头,“今日我还见到了一个熟人,但他认不出我来。” “当然认不出来,你从前是单眼皮,现在双眼皮,从前是大长脸,现在下巴还短了不少,脸上还多了好几颗痣,他们怎么可能认出来。”李娟绫自信的说。 “不过,你今日遇到的是什么人?” 李福道:“小康子。” “小康子,那个蠢货,你怎么会遇到他,他如今在何处当差?” “据说是来云湖给皇帝挖藕的,我与他面对面的走过,他甚至都没有抬眼看我一下,完全不认识我。” “挺好的。”想了想,李娟绫继续道:“那是个不知足的,贪心的人,从前是,现在也还是,找机会接触,总能有用的。” 李福道:“那还不简单,就是,万一暴露了身份……” “怕什么?他从前帮我传递多少消息,他最怕的就是我被人抓住把他供出来。” “你说的对,不过,就怕他起心思,置你我于死地。”李福说道。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李娟绫叹了一声,随后继续道:“最好不让他知道你我的真实身份,我们就是大漠公主的贴身奴婢,尽量用钱财去贿赂就是。” “嗯。” ———— 车骑将军府。 卫疏影忙着和羽七调查李娟绫的事情,一时没时间去流云殿见大漠公主。 等闲下来时,才后知后觉的想,林世安是不是已经去找大漠公主了。 这日。 他带了几瓶好酒去骠骑大将军府找林世安。 那府邸看起来真是比他的府邸大了不少。 “卫将军,你这是?”林世安看到卫疏影连忙问。 卫疏影道:“林将军,你这几日怕是已经赢得大漠公主的心意了吧?” 林世安笑笑,“上回知晓卫将军势在必得的决心之后,我便歇了心思。” 第697章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弄得疏影有些莫名其妙。 “咳咳这个嘛,自然是你年长,让着你吧。”虽然他的品级比疏影大那么一点,但,疏影可是自幼就跟着皇上的人。 当然,他们都是得皇上赏识,然后才有今天成就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让一让疏影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主要的是,他去流云殿的时候,让羽七拦着,然后说他要和清宁成亲了,就等皇帝为疏影赐婚一起办婚礼…… 这让他怎么说? 怎么也不好横插一杠,人家羽七说了,疏影可是等皇上赐婚等了好多年了。 而他…… 老父亲为他物色了好几位好姑娘。 只要他看得上,想来皇上也会同意赐婚的。 “不是,怎么还让着我,我用你让吗?”疏影拧着眉头,有些受伤。 林世安摸着下巴,看着疏影道:“那你到底想不想娶大漠公主?” 大漠公主。 反正让她嫁给旁人,疏影是不放心的。 最后点头,“想,怎么不想。” “那就好,你便去相看吧。”虽然来的路上,彼此也是见过一两面的。 但,现在才是正式的相看。 卫疏影笑了笑,“我原以为你已经成竹在胸了,特意拿了两壶酒来,给你庆祝。” 林世安走过来,拿了他给的酒端看,“是老窖汾酒,这个还不错。” “嗯,另外一瓶是酱香酒,香味扑鼻,你不能错过。” 寒暄了几句。 卫疏影才走出了骠骑将军府。 林世安望着酒,在想着老父亲还等着他被皇帝赐婚,光宗耀祖来着,不免叹气。 第二日。 疏影果然去了流云殿。 那么多日,总算盼来了人,而且,还是希尔雅最想嫁的人,不免显得有些开心。 这卫疏影,长得周正,还是皇上亲信,最主要年龄也不是那几十岁的糟老头。 她这位和亲公主,运气比从前苍云国那些和亲的公主好多了。 “卫将军,好久不见。”希尔雅说着,还学中原的词,“别来无恙啊?” 卫疏影笑笑,“希尔雅公主可还安好?” “好。”希尔雅看着面前的大片湖,“这里风景很美,比起大草原别有一番滋味。” “那是自然。” “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希尔雅说。 卫疏影道:“想要一直住在这里,只有嫁给我们皇上,但,皇上他似乎没有纳妾的打算。” 希尔雅脸色僵硬,尴尬的笑笑,“你们皇上还真是痴情。” “不谈皇上政权,公主可想过,要嫁什么样的男人?”卫疏影直言起来。 希尔雅笑笑,“迄今为止,皇上还未允我出宫,而所谓的挑选良人,却是除了卫将军,我还从未见到过别的男子。” 除非她选定了良人,才能出宫。 否则,这苍云国的皇帝,根本不给她走出皇宫的机会,又如何去挑选喜欢的男子? 卫疏影笑了笑,“那公主可愿同卫某出宫去体会一番风土人情?” “如此甚好。” “哦,那……改日卫某来接公主。” “好。” 疏影摸着头,有些不敢相信,竟然如此的顺利。 等男人一走。 希尔雅连忙将李娟绫喊了来,“与你分析的一样,林世安、卫疏影,皇上最倚重的两个人之一。” 李娟绫笑笑,“你是大漠的公主,楚君煜怎么会放心把你嫁给旁人。” 希尔雅蹙眉,有些想不明白。 苍云国和亲的公主,都是嫁给她们的大单于的,为什么她来和亲,苍云国的皇帝就不放心了? “这里的人好生小气。”皇帝也是,太小气了。 一点都没有大漠人的豪爽。 如果不是非要嫁给这里的人,苍云国的男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李娟绫笑笑。 巴不得世上的人都死光就好了,那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第698章 ———— 疏影离开流云殿之后。 去了一趟永华宫。 果然,看到简顺时,他就知道,皇上肯定在永华宫的。 皇上和娘娘的爱情史他真的好羡慕啊,哪怕是羽七和清宁,总觉得他们才是真心真情。 “皇上,娘娘,卫大人来了。” 卫疏影在门外候着,听见了清宁去禀报。 他则悄声和简顺打了个招呼。 简顺笑笑,“等我有时间,找卫大人喝酒。” “那就不知道简总管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简顺笑着,“等皇上为羽七、清宁赐婚,给你和大漠公主赐婚的时候,我怎么也会抽出时间来喝杯喜酒的。” 疏影一愣,不是,怎么简顺也知道他要娶大漠公主? 简顺笑笑,“羽七说了,十拿九稳,卫将军就不要谦虚了。” 羽七说十拿九稳? 羽七他怎么知道的? 想着,疏影不免想他去找林世安的时候,林世安忽然就不和他争了…… 莫不是,是羽七给林世安说什么了? 正想着,清宁已经出来请他了,“卫将军,皇上,娘娘召见。” 疏影点头,“是。” 走进去后。 他看到皇上如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逗着乖巧的小公主,而皇后娘娘则在一旁笑着,真是其乐融融。 楚君煜让清宁带着小公主、奶娘下去。 端坐在主位上后,一双手随意的放在双膝上,问道:“你今日来是?” 疏影抱拳道:“回皇上,臣今日去见过了大漠公主,她说臣是第一个去流云殿的人。” 楚君煜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人家清宁都为了疏影的婚事,给他谢恩过,这事儿怎么也要放在心上才行。 “出去走走也好,若是你有喜欢的人,朕为你做主,娶个平妻也是行的。” 这话刚一出来,沈蕴就道:“皇上是不是也想设立什么东西宫了?” “怎么会?”楚君煜一脸惊讶的看着沈蕴,她肯定是误会了。 疏影也道:“属下这辈子要以皇上为榜样,只娶一妻就是。” 沈蕴笑了笑,“刚刚本宫是同皇上和卫将军开个玩笑,皇上这样说是因为他怕你是为了国情而娶大漠公主,对你不公平。” “正是这个意思。”楚君煜喟叹一声,“想从前,我苍云国的公主去大漠和亲,年迈的大单于死后,还要嫁给他的兄弟,或者儿子们,朕想起来就是痛心。” 疏影颔首,这些事,苍云国的臣民谁人不知呢? 楚君煜道:“朕无意羞辱他大漠公主,但,也心疼自己人。” “多谢皇上,臣感激不尽。”疏影这一下算是彻底明白了,所有人都在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一个月时间,你考虑清楚,哪怕她是大漠的公主,若是瞧不上,也无须委屈自己!” 楚君煜义正言辞的说。 寒暄几句。 沈蕴给了疏影一份出宫令牌,确切的说,是给大漠公主使的。 “臣多谢娘娘。”疏影道谢。 离开永华宫后,直接去了找了羽七。 “怎么样,你同大漠公主的婚事可妥了?”羽七开口问道。 虽然疏影如今身份水涨船高,要娶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但,要让他自己慢慢琢磨,怕是又要单好几年。 为了不耽搁他和清宁成亲。 只好推波助澜了一把,就等皇上给他们一起赐婚了。 疏影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还去找过林世安?让他让着我了?” “啊,这你都知道了?” “连简顺他们都知道了,莫不是全京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吧?” “不,不至于。” 不是,这表情怎么看着有些不开心? 他和疏影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除了想建功立业之外,最重要的是想成个家。 但,他又遇不到心仪的姑娘。 又没有长辈为他打算,所以才会拖到今天。 第699章 作为好兄弟,他都要成亲了,自然也要帮疏影一把,先让他成家啊! “你从前不是说想成家,又不知道心仪什么样的姑娘……”羽七有些抓头,“倒不如让皇上做主,为你挑一门亲事。” 疏影哈哈一笑,拍了拍羽七的肩膀,“不愧是好兄弟,你要成亲了,也还念着我未成亲,为我争取了这么多,好兄弟,一辈子。” 羽七:“……” 吓他一跳。 不是一直都是好兄弟吗? “嗯,好兄弟一辈子。” 疏影把今日的事情也同羽七说了,羽七道:“你就没请皇上即刻赐婚?” “急什么?” 疏影笑笑,“一个月,给大漠公主机会选择的机会,毕竟是女人。” 羽七也道:“也是。” 成亲,两个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虽然很多人一辈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能过好一辈子,但他们跟着皇上身边太久太久,在看到皇上和皇后那样恩爱的一对之后。 忽然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以这么的深厚。 比起那些深宅大院中,男人三妻四妾,看满院子的女人勾心斗角,堪比战争现场,挺俗气。 “那你呢……对大漠公主?”羽七随口的问。 疏影道:“我好像对女子都很平淡,但又觉得男人就该如皇上那样,娶一个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反正,我觉得皇上和皇后,他们每天都在蜜里调油,已经那么多年了,他们还是很好,所以我有几分向往和期盼。” 羽七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想和清宁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漠公主,从边境护送她入京,她路上可能悄悄擦过眼泪,但,在我等面前从未掉过一次眼泪。”疏影说。 “这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姑娘。”疏影由衷的说。 ———— 翌日。 疏影去接了希尔雅,并将进出宫门的宫牌给了希尔雅。 希尔雅却摇头,“不,我要跟你出去,不回来了。” “什么?” “本公主说,我要跟着我的勇士走了,不回皇宫了,皇宫不是我的家。”希尔雅笑着说,她直视着疏影,“我们大漠的女子,喜欢一个人就会直言告诉对方,卫大人,你对我有几分喜欢吗?” 疏影哭笑不得。 果然,这在大漠马背上长得的姑娘,和苍云国囿于后宅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是不一样的。 他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的确有几分喜欢。” “如果是十分,将军心里对我的喜欢是几分?” 卫疏影是个很直接的人,他的世界从来只有武术,以及主子爷的安危。 如今天下大定,他才开始注重个人事情。 看着希尔雅那双殷切的眸子,卫疏影说道:“三分吧。” “三分?” 希尔雅感到惊讶,她可以算是大漠最漂亮的公主了,便是美貌不足以媲美皇后娘娘,但,绝不差啊! 深呼吸了一口气。 希尔雅忽然有些生气的样子,伸手去拿宫牌,卫疏影直接躲开,“公主莫要着急,中原有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切都要慢慢来。” 或许他的情感有些迟钝。 但他不是木头人,也想试试与女子交心是个什么感受,免得羽七患得患失和他诉苦的时候,他像个木头疙瘩,不能共情。 他看着大漠公主,眼神不是戏谑,而是真诚。 大漠公主眉头一挑,再看卫疏影一眼,就是这个男人打败了他们的破苍将军。 笑了笑,大漠公主道:“好,就听卫将军之言。” 卫疏影这才将宫牌递交给希尔雅,“在苍云国,男女婚嫁,要名正言顺,要三媒六聘,还得委屈你在宫里住一段时日。” 希尔雅有些诧异。 苍云国的婚事,与大漠还是有些不同,她是知道的。 她惊讶的是,卫疏影看着有几分冷冽,但却是个十分细节且细心的人。 第700章 一时间,对这位将军又多了几分好感。 希尔雅接下宫牌,“那就入乡随俗,全听卫将军的。” 说话间,二人上了车骑将军府的马车。 “先去长安街。” 卫疏影对着贴身护卫长庆说道。 “是,将军。” 长庆扬起马鞭,驱着马车往前走。 李娟绫、李福和蝉玉儿的贴身护卫都隆奇纷纷骑上了马儿,随着马车骑行。 没多会儿就顺利的通过宫门。 街道上,十分繁荣。 商铺,小贩,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群,更显得京城格外的繁荣。 看着这些,希尔雅不免去想,若是大漠拿下了苍云国,这些都是大漠的。 大漠的百姓们,也能如此安居乐业,不用过那种游牧的辛苦日子。 李娟绫骑着马,与李福接近,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卫疏影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李福也道:“也没看我。” 他们穿着大漠人的服饰,加之这几年变换了容貌,别说卫疏影,就是他们自己的爹娘来了,也认不出来。 二人对视一笑,有种法外逍遥的感觉。 这一日,他们跟着卫疏影、希尔雅先在京城的各个名胜古迹游玩,买了不少的东西。 之后,卫疏影又将他们给送了回来。 告别时,希尔雅看了李娟绫一眼,随后问卫疏影道:“这宫牌是随时能出宫的吗?” “下钥后不能。” 希尔雅看向李娟绫。 李娟绫压了压嗓子,说道:“将军的意思应该是宫门关闭之后不能通行?” 疏影这才看向这个嗓子有些微哑的婢女,点头道:“是找个意思。” “我这婢女虽然姿色非凡,但,却不会随本公主嫁过去,本公主完婚之后,她是要随我大漠的将军回去的。”希尔雅直言道。 疏影笑着,“我只想娶妻,不是想妻妾同娶。” 他只是觉得奇怪,那个婢女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她看自己的时候,那眼神竟半点畏惧都没有。 或许,大漠的公主,大漠的婢女都这样? 可,当他看向迎接出来的蝉玉儿时,后者恭恭敬敬的行礼,显得挺卑微的。 “今日多谢卫将军了。”大漠公主深呼吸一口气,捶着手腕,“改日再麻烦将军带我去看看苍云国的地貌风光。” “好。” 疏影离开之后。 希尔雅将宫牌交给了李娟绫,“往后流云殿的采买就你来负责,记得在下钥之前回来便是。” 李娟绫跪在地上,“多谢公主。” 希尔雅朝她住的偏殿走,一边同李娟绫说道:“说起你的亲人,他们的坟墓,你可还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奴婢知道。” “需要多久时间?” 李娟绫道:“或许需要三五日,不过现在公主才到苍云国,一切都还不适应,奴婢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我答应哥哥,要帮你达成愿望,自然会帮你的。”顿了顿,希尔雅话锋一转,看着李娟绫道:“只是,一个心系男人的女人,不该是你这样的。” 李娟绫面色微白,“公主,公主怎么会这样说?” “若你真舍不得我哥哥,怎么肯不远千里回来故乡,从离开大漠之后,你从来没有思念大漠的样子,也从未思念过哥哥吧。” 这般一说,李娟绫整个人呆若木鸡,就要跪下去时,希尔雅扶住了她,“不用跪,有你陪本公主来和亲,我心底是觉得安全的。” 连一旁的李福也捏了一把汗,公主怎么突然这样说? 希尔雅笑了笑,拍了拍李娟绫的肩膀,“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我相信你对苍云国的恨是真的,你一定是大漠的友军。”至少看在哥哥,还有她救了母后和小皇弟一命的份上,她不会为难李娟绫的。 李娟绫肯定的点头,“公主所言不假,但,奴婢对太子也是想念的,只是没有那么浓厚,对苍云国,奴婢只有恨。” 第701章 只有沈蕴死了,她才不会害怕做梦的时候,母亲掐她脖子,问她为什么不给她报仇。 只有苍云国都灭亡了,她才算给楚止跃报仇雪恨! 这种活在噩梦里的日子,她真的好崩溃,恨不得早日结束。 一连三日。 李娟绫、李福二人都拿着宫牌出宫,然后在下钥之前回流云殿。 这流云殿本就在监视之下。 疏影也曾跟着大漠公主的婢女,奴才,一天都不带落下。 但她们出宫似乎是真的买一些寻常之物,甚至还买菜,水果,零嘴这些东西。 或许,对大漠公主来说,异国他乡的东西,她都想尝试一遍,所以玩心比较大? “看什么这么出神?”羽七从背后跳出来,吓得疏影冒冷汗。 “至于吗?” 疏影道:“如果哪天我突然拍你一下,你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羽七笑笑。 “你盯着大漠公主的奴仆做什么?” “这大漠公主那么泰然,我虽敬佩,但也会往坏处去想,她有没有别的目的。” “她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从苍云国传递消息回大漠是不可能的。” 疏影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定。” 羽七忽然皱眉,“这么说来,你这桩婚事,其实也算不得好,要不算了?” “不,大漠公主还挺不错的。” “啧啧啧,这么快就向着人家了,你将来不会要为了红颜一怒,然后叛国吧?” 啪! 疏影一巴掌打在羽七的头顶,“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羽七笑笑,“我也是开玩笑。” “这种玩笑不好笑。”顿了顿,疏影道:“跟了他们三天了,没什么问题。” “让下面的人跟着就是,你亲自盯,不累吗?” 能不累吗? 不止盯着流云殿的人,他时常还去弄清里,总之是没得闲着。 “弄清里,你的人都盯着,还没有消息么?”疏影问道。 羽七摊手,“一切都是未知的,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亦或者人家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这样的等待,无奈又没办法。” “言之有理。” 疏影点头道。 “他们进行馆了。” 羽七看到大漠公主的婢女、奴才进了行馆,行馆中,住着的是大漠的送亲的赵将军,蒙尔铎将军。 疏影道:“这些人要等大漠公主完婚之后才会回大漠。” 所以,这期间,他们总会来往的。 李娟绫、李福二人进入行馆之后,下人为他们通报。 赵将军正喝闷酒,听见贴身的侍卫来报之后,问道:“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侍卫摇头,“肖玲、石浩兄妹并未直言,单纯说是要见将军。” 想起李娟绫这个人,赵将军就觉得不爽利。 这女人一看就是很功利。 他刚要说不见,后者已经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来,“赵将军,小女子打扰了。” 侍卫一愣。 赵将军只好挥手,“你下去吧。” “是,将军。”侍卫只好退下。 李娟绫提着食盒,是从京城最大的酒楼打包来,这里面包含了苍云国全国各地的美食。 她有条不紊的提着食盒,在餐桌上布菜,一边说道:“奴婢打包来的菜,不知道赵将军可否赏脸?” 赵跃撇了李娟绫一眼,“肖玲姑娘,你未免太过自负,就不怕我了结了你吗?” 李娟绫笑笑,“将军不会的,”她停顿了一下,饭菜已经摆好了,“将军过来看看,我们坐下聊。” 门外。 除了他们大漠的侍卫,连同李福也在外边守着,李娟绫并不怕有人听见。 赵跃看着李娟绫自信的样子,不免发笑,“你为何总要来招惹本将军呢?” “因为我知道,赵将军肯定同我一样,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赵将军也是苍云国的人吧。” 赵跃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第702章 他姓赵,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是苍云国的人。 “来京城的路上,赵将军少有的急切,可到了京城之后,偏偏格外的冷静,整日在这行馆之中,喝酒作乐——哦不,更像是喝酒麻痹自己。” “你监视本将军。”赵跃的眸子微眯着,这个女人确实又聪明又惹人厌烦。 李娟绫道:“不,我只是关注将军,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只有我们抱团取暖,才能图大计!” “你凭什么?” “凭大漠的太子要你一路要保护我,务必将我送回大漠,哪怕是绑着——也要求你把我送回去。” 赵跃嘴唇翕动,他就给太子忽必顿说过,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实则是个蛇蝎一样的女子。 忽必顿被美人迷了心智,根本不信他。 看看李娟绫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蛇蝎,他耐着性子,“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一个月后,本将军自然会把你绑回去的。” “何须绑呢?我自然会同将军统一阵线。” 她说着,给赵跃倒了一杯酒水,“过来吃菜吧。” 赵跃走了过去,坐在李娟绫的面前,“你恨苍云国,是家里蒙冤受屈过。” “岂止啊,血海深仇。” “当今皇帝?”赵跃眯着眼问。 “差不离多少。” 赵跃喝了一杯酒,“你这仇人,就算你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没办法帮你。” “赵将军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呢?” “你——” 赵跃直接站了起来,“你真是个疯子。” 他背着手,“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赵将军别着急,先让我猜一猜……” 赵跃看着她。 李娟绫说道:“来京城后,你去过几次茶楼,听了八场说书,其中,五场你中途就走了。” 赵跃的手紧紧的握着,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聪明的可恶,他看着她,倒是想听听她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 李娟绫继续说道:“关于淮南王娶了神医王妃逆袭,重登太子宝座,与平西王府斗智斗勇那一年,将军虽然在听,却面带笑容,跟寻常听客没什么区别,但唯独听见平遥王府的平遥王被王妃、世子谋杀时表情分外精彩……” “那又如何?” “赵将军在苍云国的仇人就是平遥王府,是平遥王吧?” 赵跃呵笑一声,“是又如何,仇人已死。” 李娟绫道:“赵跃将军,即便我把平遥王府的所有人际关系关联起来,也不知道你与平遥王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呵。” 他也不会告诉李娟绫的,这些都成为了过往。 李娟绫自然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的告诉她,猜着的胡乱说,很显然,这个人憎恨平遥王。 “平遥王杀害了将军的家人?” 赵跃已经淡然的坐下来,喝了李娟绫给的酒。 “平遥王残暴,是个大色魔,莫不是抢过将军心爱的女人?” 此言一出。 赵跃顿了顿,随即依然吃酒吃菜。 李娟绫确定,一定跟女人有关系。 她在脑海里不断的去想和楚止跃在一起时,楚止跃给她说过的所有秘密。 直到她说,“平遥王世子楚止跃伙同继王妃害死平遥王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听了那么久的事情,赵跃也吃饱喝足了,随口问道:“为何?” “因为楚止跃并非平遥王的亲生儿子,而是平遥王妃与外人所生……” 咕咚…… 赵跃手里的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碰撞的声音,他看着李娟绫,“你,你胡说什么?这种事,那些说书人都不知道,你随口捻来?” “不,并非随口捻来,而是事实。” “我为什么要听你胡说。” 李娟绫怀疑的看着赵跃,“赵跃,赵跃,楚止跃……莫非你就是楚止跃的生父?” “胡说!” 赵跃站起来,满脸的怒容,代表了一些猜想。 第703章 李娟绫直接跪在了赵跃的跟前,“虽然我只是猜测,可是赵将军,你那双眼,和止跃极为相似。” “完全胡扯,你滚!”赵跃赶人。 李娟绫也并不气馁,只道:“若止跃知道,他的父亲是大漠的大将军,或许他会感到欣慰。” 离开之前,李娟绫道:“将军,其实我很想知道,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丢下他们自己逃了。” “我根本没有逃……” 赵跃为自己辩解,同时也意识到,他已经承认了一切。 这次回苍云国,他还是想见平遥王妃的,但,到了之后才从酒楼说书中知道,平遥王府已经全府灭亡了。 而他心心念念的平遥王妃,早就难产而死。 李娟绫回到了餐桌边上。 重新给赵跃倒了一杯酒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二人坐了下来。 赵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你好像很清楚平遥王府的事情。” 最主要,她说楚止跃是他的孩子。 他和平遥王妃的确有过一段时间的恩爱,但,他离开的时候,并不知平遥王妃怀孕了。 两个人欢好是一件秘密。 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会知道? 李娟绫道:“将军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将军所有的事情。” “什么问题。” “若止跃在世上还有血脉,将军当如何?”李娟绫看着他,不放过蛛丝马迹。 赵跃不敢相信,“怎么,怎么会?” “说书人说的内容,关于楚止跃的事情,将军是半点都没有听进去吗?” 赵跃张嘴结舌。 李娟绫深呼吸一口气,对着赵跃眼眶含泪,“我替止跃拜将军一回,全当替止跃尽孝。” 抬起头的时候,李娟绫双眼含泪。 从大漠到京城,这一路上,她从公主,还有随行的大部队里打听过了许久。 赵跃至今未婚未育,她原以为这个人和李福一样,是个太监。 但到了京城,他的种种表现,加之刚刚确定他就是楚止跃的亲身父亲之后,才放心大胆的坦白,“止跃这一生都活在平遥王的淫威之下,他很不容易,好不容易守的云开,可惜又遇到了楚君煜,沈蕴夫妻,是他们答应要放止跃离开京城的,可惜最后他们失言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高坐那个位置。” 赵跃处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说道:“那又如何,成王败寇。” 何况,人楚君煜乃是前皇帝唯一的血脉,他登基为帝不是正常的吗? 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虽然远在大漠也是知道一些的。 楚君煜一个被废掉的皇太子,身子也残疾,是娶了淮南王妃才逆袭的。 “是,可将军如今乃是大漠的大将军,我,虽然人微言轻,可我也在努力,哪怕希望渺茫,可总是有希望的。” 赵跃苦笑。 他投靠大漠,是想有一天能攻入京城,把平遥王妃带走。 谁知道人都没有了。 李娟绫自然看出他的颓废,不然,他不会白天听说书,晚上就把自己锁在行馆,混吃等死一样。 “楚止跃的孩子,你的孙儿他可是还活着,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是,当初平遥王妃赶走你,一定是为了你好。” 这一句话让赵跃红了眼眶。 他紧握的拳头一紧再紧。 李娟绫继续道:“当然,赵将军想过安稳日子,当我没有说,当我多事了。” 说着,李娟绫喝了一杯酒,“告辞。” 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跃忽然站起来,对着李娟绫的背影道:“慢着……” 李娟绫并未即刻回头,而是站在那里,直到赵跃说,“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里。” “赵将军知道了又如何?” “我要带他回大漠。” 李娟绫嘴唇一勾,“好啊。” 她这次回来,不光是想复仇,更重要的是想把儿子接走。 第704章 如果默儿送去了大漠,她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女人走回来,站在赵跃的跟前,“他在弄清里,不过我想那个地方可能已经被皇帝、皇后他们监视着。” “不,不会吧……” “肯定会的。”这是她的直觉,因为当初,她想和楚止跃死遁这件事,都让沈蕴提前察觉了。 如果不是她天生心脏在右边,根本就不可能有今日。 “你,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秘密,又为什么要帮我?”赵跃还是有些怀疑的。 李娟绫道:“迄今为止,楚止跃并非平遥王亲生儿子这件事,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吗?” “还有平遥王妃背叛过平遥王这种事情,有任何风声传扬出来过吗?” “赵将军,就算是我骗你,我能知道这么多平遥王妃,还有世子楚止跃的秘密,怎么就那么准确的与你的怀疑对上号?” “赵将军,你其实早就相信了我,因为这件事很隐秘,除了死去的那些人,根本没有人知道了。” 赵跃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李娟绫苦笑了一声。 他喝了一口酒,“好。”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你接近默儿,在回大漠的时候,想法子把人带回大漠,哪怕是偷。” 默儿…… 楚止跃的孩子,他的孙子叫默儿。 赵跃道:“那你呢?” “我刚刚说过了,那里有人监视,我不能去。” “为什么我能去?” “因为他们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赵将军会和一个小孩有什么亲缘关系。” 此时,赵跃才算明白,她是不敢现身。 他看着李娟绫,也想不通这个人到底和平遥王府,还有楚止跃是什么关系。 “赵将军不必多问,知道得越少,对你我都更好。” 赵跃点头,不再多问。 李娟绫道:“赵将军可以多想想如何接近默儿,绝不能让那些人怀疑。” 她拧着眉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卫疏影,羽七、甚至林世安这些人,都是皇上忠心的臣子,在他们那里,赵将军都要谨慎。” 之后,娟绫将默儿如何存活下来的事情给赵跃说了。 赵跃看着眼前的女人。 有了一些猜测。 但是他想着说书先生说过,楚止跃,李娟绫这夫妇二人在除夕夜纷纷中刀身亡。 中刀身亡的,怎么可能生还呢? 走出房间后。 李娟绫喊上李福,“回去吧。” 李福道:“你和赵将军说好了吗?” “嗯。” 李福松了一口气,“我也想去看看小主子。” “不,你别去。”她是觉得李福并非什么演技很好的人,如果被抓到,撕开一个口子后,她的身份也是藏不住的。 走出行馆。 李娟绫四处扫了一眼,垂首时不免觉得沉重。 她其实已经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好几天,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跟踪。 再买了一些希尔雅喜欢点心,就和李福回流云殿了。 疏影同羽七二人跟了一路,一无所获。 羽七回宫上值之后,与清宁闲聊几句,说起了大漠公主奴仆去行馆的事情。 清宁道:“行馆的将军就好比大漠公主的娘家人,派婢女去送点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羽七一噎,“说得也是。” 顿了顿,他喟叹一声,继续说道:“知道李娟绫还活着之后,我看路人都觉得可疑。” 清宁道:“李娟绫太狡猾了,但,你们也不至于去怀疑人家大漠的公主,那面相看着就很大漠人。” “没有怀疑公主。”羽七解释着,“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多观察而已。” 清宁不以为然。 羽七追着她,“好了不说这些事。” “照你这么说,疏影要是娶了大漠公主,整日还要勾心斗角,这多累啊。” “疏影决定娶大漠公主的时候就应该想好了这些事情,这些倒是不用担心。” 第705章 二人正说着。 就看到了林世安。 “林将军,你这是?”羽七和清宁过去问道。 林世安道:“嗯,我是来请皇上赐婚的。” “赐婚?” “对赐婚,我只比周大人,卫将军小几岁,没道理你们都成亲了,我还单着。” 羽七和清宁对视一眼。 羽七道:“这么说来,我们有望同一天成亲?到时候可苦了那些吃酒席的大人们了。” 一日三赶,那不得跑断腿。 林世安道:“咱们府邸都很近,不碍事不碍事。” 清宁道:“如此,那我去给将军通报一声。” “多谢清宁姑娘。” 羽七也拱手,“祝你马到成功。”随即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果然没多会儿。 清宁出来,让林世安进去,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楚君煜当即问道:“那你看中的是哪家小姐?” 林世安道:“御使大夫家的庶女。” 原来是御史大夫卿诚世的女儿。 倒也是相配。 “这好办,不过朕还是需要问一问卿大人的意愿。” “多谢皇上。” 卿诚世早就同意了,就是让他来问问皇帝的意思,如果能赐婚就更好了。 林世安告辞时,沈蕴却突然喊住,“慢着。” “娘娘……”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总不能他好不容易相看上,对方也对他挺满意的情况下,皇后娘娘要阻止? 楚君煜也看向沈蕴,“你这是做什么?” “近来我总觉得不安心,想借着林世安这件事出宫一趟。” 借着林世安赐婚的事情出宫? 这什么意思? 楚君煜有些不明白,林世安就更不明白了。 “林将军乃是我苍云国新起的大将军,你的婚事,本宫和皇上多关心关心,应该没有人质疑吧?” 楚君煜点头。 林世安也备受感动,皇后娘娘竟如此关心他,还以为他这个半路来的,不如卫疏影,羽七二人呢。 “不过,本宫既然要为你选妻,自然要打些迷魂阵,当然,你可以和卿小姐说清楚,说本宫要插手你也没有办法,但最后,你只会选择卿小姐即可。” “是。”什么迷魂阵啊。 林世安想不通。 楚君煜则问道:“蕴儿,你是在怀疑,担心那人已经回京城了?” “我不知道,可若她真的来了,我躲在宫里,她去哪儿找我报仇?” 这话一说出来,楚君煜和林世安恍然大悟。 “娘娘不可,以身作饵太危险了。”林世安说。 楚君煜也是一样。 沈蕴道:“把曾经的太子府修葺修葺,很安全吧?”何况,这些年,楚君煜培养的暗卫们也不是吃素的。 “皇上,这宫里我也是待闷了。” 楚君煜无奈叹一声。 他早知道蕴儿在宫里憋闷久了,所以他才会说,等大漠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带他出去走走。 “我不会出京城,绝不会有什么危险。”沈蕴再次认真的说道。 “大不了,臣妾经常回宫给皇上请安?” 楚君煜脸色微窘。 林世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歪了,说什么回宫给皇上请安,其实是为了缓解皇上的相思之情? 天。 皇上和皇后的感情真的不要太好了。 此刻。 也不知道楚君煜在想什么,良久他一口应下来,“好,非常好。” 还非常好? 沈蕴笑了笑,她已经在计划什么时候回宫才能和小瑶儿玩耍,什么时候能和楚君煜谈谈心。 三天后。 沈蕴正式打着为林世安选妻的名头出了皇宫。 曾经的太子府已经焕然一新。 清宁回到这里,有种恍然的感觉,“又回到这里了,奴婢还记得娘娘刚嫁给皇上的时候,皇上还是淮南王,我们都在猜测娘娘能否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毕竟,皇上的几任王妃,大婚第二天都是被横着抬出来的。 第706章 沈蕴笑了笑,她的手摸着桌上的一个花瓶,从前她用这花瓶给楚君煜装了好多年的花枝。 太子府外。 人群涌动,都想一仰皇后娘娘的凤面,直到太阳西下,人群才慢慢散了。 入夜之后。 吃过晚膳,沈蕴总觉得各种不适应,烦闷的拿了医书看,可怎么也看不进去。 清宁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沈蕴道:“本宫也不知道,初回这里还觉得兴奋,可天黑之后,就觉得差了什么。” 清宁笑了笑。 “你笑什么?” “娘娘莫不是在想小公主,还想皇上?” 呃…… 让清宁这么一提示,沈蕴才觉得,她的确是想楚君煜和小瑶儿了。 寻常吃晚膳,小瑶儿也会叽叽喳喳的,吃饭满地都是米粒。 然后她还故意让楚君煜去收拾。 非要让楚君煜没苦硬吃。 偏生他也不生气,还乐在其中,实在闲的日子无聊,还要学着吵嘴,乐得她肚子疼。 “娘娘,离宫第一天就想皇上呀?”清宁笑着问她,还有几分俏皮的看她笑话一样。 沈蕴眉头一拧,“等你嫁给羽七之后,我没事儿就把你召回宫里陪我,急死你和羽七。” “娘娘……” 清宁脸一下子全红了,像是蒸熟了的虾,“娘娘惯会欺负奴婢。” “我还欺负你呢?”沈蕴笑着,“我这次出宫,除了引诱未知以外,也的确是想给疏影、林世安、你和羽七办好婚事。” “奴婢多谢娘娘。” “不用跟本宫客气,我呀,就你这么一个家人了。”说起这些,沈蕴不免想起当初清宁为她付出,以及容洵。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容洵的消息。 哪怕让简顺,清宁去钦天监打探,也是一无所获。 丢下书。 沈蕴带着清宁走出屋子。 唐安抱着拂尘连忙过来,“娘娘,您这是?” 清宁道:“娘娘想四处走走。” 这太子府,承载了多少的回忆。 走过凉亭,她就仿佛看到他们当初坐在那里谈笑时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 沈蕴是真困了。 她躺上床,困意全消,不是想小瑶儿有没有想她,就是想楚君煜在做什么? 是在批阅奏折,还是有献殷勤的不知名宫女。 “娘娘……” 清宁穿了衣服,从通房进了主屋,“娘娘这是怎么了?” “清宁,我从没有想过,我自己一个人还睡不好了。”她表示有些不可思议。 “那奴婢陪娘娘说会儿话?” “不,你去休息吧,别管我做什么。” 清宁打着哈欠,看沈蕴真的不需要,这才回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糊糊间,竟觉得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楚君煜?” 她呢喃着,对方轻轻的‘嗯’了一声,大手还不怀好意的乱摸。 沈蕴惊醒过来,看到楚君煜一脸坏笑,“楚君煜,你怎么来了?” “我哄着小瑶儿睡了,还是睡不着,所以来找你了,谁知道你好没有良心,一点都不想我。”楚君煜有些生气的样子。 他还看着这间主屋,他们所有的回忆都在这里,“点了那么多蜡烛,你都睡得着。” 沈蕴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啊,我……”她干嘛要承认自己想他想到失眠。 “你什么?” 她鼓着腮帮子,得意又娇俏的样子,“不告诉你。” “你说不说?”说话间,他就去挠沈蕴的痒痒肉。 她瞬间就笑了起来,一边推开他,一边喝斥,“楚君煜,你住手,啊,哈哈……” 楚君煜偏不,甚至捉住她反抗的双脚,挠她脚心,“快说,说不说?” “楚君煜,啊,你太坏了哈哈……” “那你快说。” “好好好,我说,你快松手啊!” 她气的踹他胸口,楚君煜捂着胸口紧紧的拧着眉头,好似很痛苦一样。 第707章 “你,你没事吧?”沈蕴紧张起来。 楚君煜难过的样子,“你都不告诉我……” “我当然想你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就觉得做什么都不对劲。” “当真。” 沈蕴点头,“嗯,真的。” 她也是没有想到,楚君煜半夜还会来找她。 楚君煜指腹在她殷红的唇上来回摩,脑子里从他们成亲的洞房花烛夜,她脱了衣服,又羞又怕的装作叫床,再到后来两个人什么都做了,却没有越雷池一步。 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甚至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准备正式洞房时,她半途疼得掉眼泪,死活不让他进去的可怜模样。 箭在弦上的时候,他是如何隐忍才熬下来的。 “蕴儿,今夜可不准任性。”他笑得惹人心弦发颤。 沈蕴有些莫名,“什么任性?” 楚君煜蜻蜓点水般的亲了她红唇一口,“从前,我们第一次,我已经进行了一半,你非要任性。” “你还记仇?”沈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几分羞赧的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你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的,谁让你自己……” “你是怪我当时没有坚持了?” “我……” 他强势的,把她双手抬到头顶,扯下腰带直接把人绑了起来,“那今晚让你看看,我能不能强势一点。” “你疯了……” “楚君煜,你要干什么,你别唔,啊……大爷饶命啊。” 到最后,她的求饶声越发的暧昧,一边喊着不要,一边像是个受害者,可最后却是最舒服的那个。 在云里雾间,她犹如飘在空中的云朵,轻飘飘的,那种感觉真真叫人欲罢不能。 “夫君,明儿还来吗?”沈蕴娇滴滴的问他。 楚君煜看着她,几年过去了,她还是宛若少女那般,特别是那双眼睛,甚至比他们刚成亲时还要清澈天真。 “嗯,来。”他问她:“这些年,蕴儿可曾什么时候后悔过,亦或者不喜我的时候?” 沈蕴不曾多想,“不曾,因为你,我觉得日子越过越快活。” 重生之初。 她只想活下去,只想报复苏雨曦,以及让那些辜负了她的家人。 后来,楚君煜让她知道,这世间还有人爱着她。 渐渐的,她的仇恨少了。 脑海一闪。 她恍然看到了容洵那张苍白的脸。 唯一的遗憾,或许是——没有真正的解决容洵被反噬的苦。 “想什么?” 沈蕴摇头,“没什么。” 虽然,她对容洵只是纯粹的感激,把容洵当大哥,当亲人看待。 她也知道,这种说不清楚的事情,最好是别和眼前的男人讨论。 不然,有道理也会变成没道理。 指不定还会伤感情。 他餍足的躺了一会儿,谈话间,像是回到了曾经在太子府的日子。 对蕴儿的爱恋越发的浓厚。 抱着心爱的人再一次翻云覆雨,直至沈蕴认输,叫他消停时,他才餍足的躺了下来。 “清宁,准备浴汤。” 楚君煜扬声高喊了一句。 “是。” 清宁原本早休息了,但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前来,她刚出去,看到来人竟然是皇上。 之后。 她真的再也睡不着了。 这些年,外人只知道皇上皇后感情甚好。 人人羡慕。 唯独她,是又羡慕,又脸红。 有时候甚至会做一些春梦,梦到羽七也这么放浪…… 当然,这种事情,她是不可能告诉第二个人知道的,特别是羽七! 翌日。 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沈蕴在为林世安将军选妻。 那些世家,大臣们倒也积极参与,给足了沈蕴面子。 这一次,沈蕴以这件事为幌子,对参与的姑娘们的确不算公平,但同时,她也收集了京城的贵公子们画像。 往后。 等林世安他们的婚事搞定之后,也为参与这次的俊男美人们一个相亲的大活动。 第708章 到时候,就算楚君煜不能为他们赐婚,她这个皇后赐婚,送嫁妆应该也能补偿她们了。 流云殿。 当希尔雅知道这件事之后,不免嗤笑,“堂堂皇后,竟然这么插手一个将军的婚事。 我大漠前来求和和亲,她们随意得很,为林世安选妻倒是这般浓重。” 希尔雅气得把面前的铜镜都给扔了。 她气是觉得自己怕是选错了人,因为林世安看起来更得皇上,皇后的倚重,否则一国之母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为林世安选妻? 蝉玉儿担心道:“公主,莫要把自己气坏了。” 把铜镜捡起来,蝉玉儿继续安抚道:“卫将军看起来也是个阔达之人,公主嫁给卫将军也是不错的。” “不错?” 希尔雅都差点气笑了。 她看着蝉玉儿道:“我来大漠和亲,是为了大漠,可不是为了来找男人的。” 蝉玉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阿玲姑娘不是给了太子那个东西吗?” “可是阿玲也说了,不清楚城防图换了与否,想要万无一失,事事都要万分小心才行。” 蝉玉儿点头,“公主说的是,可如今,除了卫疏影之外,并没有别的人来过流云殿,说是让公主挑选夫婿,实则,根本没有给公主选择的余地。” “正因为如此,本公主才觉得被耍了一样。” “真是过分。”蝉玉儿也如此觉得。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去把阿玲找来。”希尔雅气鼓鼓的说道。 蝉玉儿刚要出去,李娟绫就走了进来,“公主,卫疏影来接你出去游玩了。” 希尔雅皱着眉头,有几分松动。 “你说卫疏影是皇上、皇后最信任的人,可是,本公主来和亲,他们不痛不痒的把本宫放在这流云殿中,反而要给林世安全京城选妻,阿玲,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李娟绫道:“这林世安我虽然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卫疏影绝不是公主想的那样无足轻重,虽然他官没有林世安大,但,卫疏影可是当今皇上一手扶持起来的。” “听闻,林世安也是皇帝扶持起来的。” “虽然是,但卫疏影是自幼就跟在皇帝身边的。”李娟绫眸光望着地面,神情憎恨的说道。 希尔雅张了张嘴,“阿玲,你为何知道那么多?你从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娟绫看着希尔雅。 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对着希尔雅下跪,“公主,奴婢不想说。” 如果她非要相逼,她也只能假装捏造一个身份了。 希尔雅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看在哥哥的份上,允了你许多方便,你莫要辜负我,还有哥哥的信任。” “公主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公主和太子失望,我绝不会背叛大漠。” “那就好。” 叹一声,希尔雅往门外走,“一个月后,你就要回大漠了,要做什么抓紧吧。” 反正那枚宫牌一直都是阿玲自己拿着的。 今日。 卫疏影的说辞是,怕大漠公主憋得慌,所以准备带她去马场骑马。 “那真好,本公主早就闲的无趣了。” 说着,希尔雅看了李娟绫一眼,“今日,你再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统统给本公主买回来。” 卫疏影道:“公主喜欢京城的小食,我倒是给公主准备了一些。” 希尔雅好奇的‘哦’了一声,问道:“卫将军还真是用心了。” “当然。” “将军对本公主倒是真心得很。”希尔雅似在想什么。 卫疏影摊了摊手,“只要公主高兴。” 良久,希尔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要回流云殿了,将军,直接接我去你府上可好?” “这……” “若是不方便,那就在那个什么街?很繁荣,然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很方便的客栈入住如何?” 第709章 “你想在宫外?” “嗯,流云殿那一片的云湖,我看腻了,还是外边的烟火气息让人向往,在大漠,没有这么密集的集市,我们经常都在迁移,牧群经常需要新鲜草原。” 前几日,皇后娘娘就想着以身为饵搬出皇宫,现在希尔雅也要搬出来…… 不是,他想什么呢? 希尔雅是大漠的公主,她与皇上,皇后娘娘八竿子都打不着,更跟那个李娟绫没有什么关系。 他如今真是太敏感。 有种草木皆兵的荒唐。 “长安街尾,有一家长安客栈,那客栈算不得大,但如果公主包下来,倒也可行。” 希尔雅看了一眼李娟绫。 长安街道街尾,那里有个很大的集市,每天清晨直至黄昏,不少百姓在那里卖菜。 最重要的是,李福的娘就在那里卖菜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如今是否还在那个地方卖菜。 李娟绫微微颔首。 希尔雅自然看懂李娟绫是中意那个地方的,同卫疏影说道:“那就长安客栈吧。” 马场的人迎了过来。 “见过卫将军,见过公主。” 卫疏影点了点头,看向希尔雅,“去挑马?” 希尔雅朝马厩的方向看了看,“选你们最烈的马儿。” 马场的管事有些惊讶,但一想人家是大漠来的公主,自然不是苍云国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 “是。”管事的看向卫疏影,“那卫将军。” “我都可。” 管事的应声而去,没多会儿牵了两匹马儿来。 卫疏影对贴身护卫长庆招手,长庆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公主的奴仆,“你带他们一起去长安客栈,把客栈包下来。” “是。” 长庆领命,随后看向李娟绫和李福,“二位随我一起?” 李娟绫微微颔首,对着大漠公主行大漠的礼节,“公主,需要奴婢留一人在这里吗?” 希尔雅道:“卫将军可不会吃了本公主。” 疏影笑笑,“自然。” 即便与大漠是仇敌,但,他是不会特意为难一个大漠的公主,除非这个公主她有异心。 长庆翻身上马。 李娟绫、李福二人也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卫疏影还多看了一眼。 希尔雅玩笑道:“卫将军不会是看上本公主的婢女了吧?” “不,我只是觉得大漠的姑娘真是不一样,连婢女都会骑马。” “那当然,草原的女子如果不能骑马,那就要矮一头了。”大漠的姑娘,也比苍云的姑娘有志气和骨气。 卫疏影笑笑,翻身上马,“公主,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骑术。” “好说,卫将军可不要小瞧了本公主。” “绝不会。” 希尔雅拿着马鞭,轻易上马儿,说什么烈马,她上马之后,这马儿温顺得很,就如苍云国的女人,没什么脾气。 卫疏影陪着大漠的公主骑了大半日的马。 希尔雅也是畅快,她直言道:“自离开大漠,本公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疏影道:“如果公主喜欢的话,将来,也一样可以天天来畅快。”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笑着看疏影,“那我真的要很崇拜你了。” 二人去了品香楼吃过晚膳。 卫疏影送希尔雅回宫时,希尔雅问道:“必须要皇上点头吗?” “是的。” “卫将军作为苍云国的猛将,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希尔雅颇有些遗憾的样子。 疏影笑笑,“苍云国有苍云国的规矩,公主是贵客,自然要认真对待,离宫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让皇上知晓。” “可是听说皇后娘娘都离开了皇宫,要为林大将军选妻——卫将军,你同林将军一样是盖世英雄,是不是差别对待了些?我可是大漠的公主,也没得到皇上,皇后的重视。” 希尔雅怎么会这样想? 第710章 疏影想了想也对,希尔雅是大漠的公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是皇上一路提携上来的。 他与林世安之间,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是,那个时候皇上还需要他在身边,而林世安则早早的放在战场上去磨砺了。 “林将军功不可没,自然要重视一些。”疏影淡淡的说道。 希尔雅心口像是堵了一口气,苦笑了一瞬,也没再说什么。 翌日。 疏影将希尔雅的诉求转告了楚君煜。 楚君煜想了挺久,“宫里住着更安全,她为何想要去客栈?” “臣也不知。” “好,你看着办就行。”近来虽然没有什么大事操心,但,他来回的在太子府,皇宫间奔走,还是有些费时。 又或者说,他不想和疏影说太多,他只想批阅完奏章,赶紧去找蕴儿。 当日。 疏影就帮着希尔雅搬到了长安客栈。 原本在闹市中的小店,让重兵一把手,搞得老板、店小二都有些心慌。 在这处住下之后。 希尔雅常常坐在窗边,看楼下的行人来往,每当这个时候,她越发的期盼哥哥能够早日攻入京城。 旁人都以为她很坚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在哭泣中醒来。 她好想念大漠的一切。 在长安客栈住下来后,希尔雅会每天清晨让李娟绫陪着她一起去逛早市。 这些落在卫疏影、羽七和林世安的眼里只觉得既反常,又正常。 人家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对一切东西感到好奇,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当希尔雅走向李福的娘时,警惕的卫疏影还是皱起了眉头,他悄声问羽七,“你说这是巧合吗?” “大漠的公主,找她买香瓜,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炎热的风吹来。 人的心境也是浮躁的。 他们都恨不得把希尔雅盯出一个窟窿来,却也没有发现希尔雅和李福的娘有什么过多,或者引人怀疑的神情。 直至希尔雅一行人回到长安客栈后,林世安提议道:“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怀疑。” 几个人离开长安客栈,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疏影和羽七看着林世安,“你想说什么?” “你们二人亲眼看到李娟绫身上系着那一串指节,但,最后抛尸的人,会不会是他们搜身,拿走了?” “绝无可能,都是我自己的亲卫去做的。”顿了顿,疏影继续说道:“何况,当时他们身上别说是金子钱银,连好的首饰都没有,怎么会单单拿走那不值钱的骨头?” “万一就是路上丢失了呢?” “难道真的要监视李福一家一辈子吗?” 卫疏影和羽七看着林世安。 “原本这件事,我们二人肯定是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是皇后娘娘,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所以……”疏影说道,“我相信皇后娘娘的直觉。” 靠直觉。 林世安也很敬重沈蕴,但,他觉得有些离谱。 “我只是看你们两个为这件事情都着急上火了,看到什么人接近李福的娘,或者经过李福家门口,与小孩子说句话,你们都要把人调查一遍。” 卫疏影和羽七相视而笑,“小心驶得万年船吧。” 林世安耸耸肩,“也许是的。” “只是,这件事未免太夸张了,皇后娘娘为了这件事都离开了皇宫,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皇上这几日在朝堂上的压力也是挺大的。” “皇上是真宠皇后娘娘啊,历朝历代的皇后,或特殊奖励的妃嫔,别说出宫长住了,就是回娘家,那都有礼数,不能过夜的。” 羽七一听噗呲一声,把喝进去的酒都给吐了出来。 桌子上的菜,如果不是他扭头及时,就要印上他的专属印记了。 第711章 “你笑什么?”林世安皱着眉头问。 羽七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你是质疑皇后娘娘,谁知道你是替皇上着急呢?” 林世安抓头,“我也是替娘娘着急啊,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当初,要不是沈蕴帮他给皇上求情,他哪儿能去剿匪刷功绩? 之后,又哪有机会短短几年间成为大将军? 不止如此。 皇后娘娘更是在入宫之前,将万安堂还给了父亲,老父亲那是吃饭之前都要为皇后娘娘祈福一遍。 说实话,他们家,如果不是遇到皇后娘娘,万安堂早没了。 而他也绝不可能翻身。 疏影道:“皇后娘娘不合规矩的地方多了,如果皇上计较的话,就不是传闻中那样宠爱皇后娘娘了。” 林世安:“……” “要不你展开说说?” 疏影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林世安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当然是真的呀,难不成我还在这里跟你们装糊涂?” 羽七笑了笑,喝了一口酒,这才有条不紊的说道,“你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多关心关心皇上晚上到底在什么地方安置的。” 这话说的越来越玄乎了。 林世安一脸懵逼的问:“皇上不是应该在皇宫吗?” 卫疏影和羽七纷纷不说话,很显然,皇上就不是在皇宫。 “皇上难不成每晚都回了从前的太子府?皇上和皇后从来就没有分开过?”林世安这才恍然。 疏影给他倒了一杯酒。 “还算你聪明,总算猜到了。” 林世安呵呵一笑,“的确是我多虑了。” 皇上和皇后恩爱,乃是苍云国臣民的福。 羽七没敢喝多少酒。 他现在就负责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危。 刚回到府中。 清宁就走了过来,“你才回来,娘娘都等你多时了。” 羽七知道,皇后娘娘是要问他是否有什么新的蛛丝马迹。 “好,我这就去。” 两个人就往主屋去,这会儿天还早,皇帝还没来。 主屋门前的唐安通报了一声,“回皇后娘娘,羽七来了。” “让他进屋说话。” 沈蕴的声音传了出来。 清宁走在前头,羽七紧随其后。 二人先行了个礼,羽七说道:“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起来说吧。” “是娘娘。” 羽七站起来之后,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沈蕴问道:“大漠的公主和我们苍云国的姑娘的确是不一样。” “想不到他对我们的民情风俗这么感兴趣。” “臣同卫疏影,还有林世安刚才也还在讨论这个事情,或许是小姑娘真性情,看什么都觉得稀奇罢了。” 沈蕴笑笑,她抬眸看向羽七,脑海里想的是原书中,对于大漠人的简便描写。 书中说,大漠的儿女十分豪爽。 特别是女孩子,不是他们中原这样以柔弱为美。 那里的女孩子,也像男孩子一样英勇智慧。 “娘娘你这是?”羽七觉得皇后娘娘这个神情有些奇怪。 “没什么,以本宫的经验来说,应该要以最坏的心去度敌人的心。” “没错,对于我来讲,大漠的人便是我苍云国的敌人。” 羽七抱着拳,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沈蕴想了会儿,“林世安他不会中美人计吧?” “啊?” 羽七反应过来之后说道,“不会不会,林将军怎么可能中了敌人的美人计。” 就今天林将军还担心皇后娘娘和皇上之间出点什么问题呢。 沈蕴松了一口气,“想来他也不会再这么糊涂了。” 她还记得刚接触万安堂的时候,老林大夫想把林世安送到军营里去的事。 那时候的林世安正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为了给朋友出气,硬是把万安堂都给输掉了。 光是想想,还是觉得要多提醒。 第712章 “殿下,目前户部所登记的候补官员,也差不多只有二百余人,国有资产管理司这几千人的口子,恐怕是填不上啊!” “就按目前大明的情况来看,至少会多出四千多人的岗位,别说四千,就是四百,臣也难以拟任啊!” 杨文杰上来就开始诉苦。 这事确实不能怪他,大明现在的候补官员确实太少了。 户部尚书何超觉也适时的吐苦水: “殿下,现在户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按照殿下的要求,现在每个部门都要有术算统筹之人,这就导致不管哪个部门都来找户部要人,说什么太孙殿下有令,需要几个术算之人过来做统计工作。” “去的时候倒是简单,但回来的时候可就难了,他们一个个的翻脸不认人,臣派出去的官员就没几个能收回来的,长久以往户部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国有资产管理司刚刚成立,就有不少人又来向户部借人,户部哪还有人能借给他们。” “现在户部的人每一个都是任务繁重,往往是一天从早工作到晚,好多人年纪轻轻就累坏了身子,臣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啊!” 二人借此机会,把最近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全给吐出来了。 术算,在朱雄英看来是每个官员都应该会得本事。 不说全都会把,至少一个部门能挑出来那么一两个吧。 但经朱雄英了解过后,大为吃惊。 许多部门的官员,甚至连一个会算术的都挑不出来。 连最基本的算术都不会,以后要怎么统计每个部门的各种数据? 朱雄英查明情况后大为光火,立马就下令命所有部门必须配有会算术的人才。 这些人才往往都聚集在户部之中,这才导致了其他部门频频向户部要人。 术算,在古代很多人看来都是旁门左道。 虽说算的上是门本事,但不是走仕途的大道。 真正的大道是什么? 那还得是四书五经。 科举也并没有把术算给列入其中,这也就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 朱雄英十分注重数据,各部门最近的情况如何,只要一看数据便知。 但各部门的术算人才实在太过稀少,往往一个部门都抓不出来一个。 现在的国有资产管理司,其中自然需要配备大量的算术人才。 不用想也知道,这批人才大多肯定是从户部里面进。 但户部现在早已被挖了空,根本交不出来这么多人才。 朱雄英心中也懂两个部门的难处,出言安慰道: “两位尚书不要太过悲切,你们的努力本宫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现在大明最短缺的就是术算方面的人才,以后在各方面都要全面任用术算人才,这样才能保证每个部门的稳定性。” “本宫已经和皇爷爷商量过了,会在之后的科举中加入术算这一科目,从而使后面招上来的官员全都掌握这门本领。” “不过距离最近的科举也有些日子,当前肯定是赶不上国有资产管理司的建立。” “本宫方才也细想了一下,论算术本领其实宫中还有很多人才,比如说账房里面。” “因为该部门实在太不起眼,所以诸位尚书都忽视了账房的存在,如今大明正是用人之际,本宫认为应当考虑这些账房的人。” “应当设立一个临时的考核,让这些账房的人去暂时替代原本的官职。” “杨尚书,你觉得本宫这项提议如何?” 杨文杰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连连点头答道: “太孙殿下圣明!” “臣也觉得次法子可行。” 杨文杰也没有想到,太孙殿下会把算盘打到账房上去。 不过细想起来,这法子当真可行。 民间的术算高手其实很多,要远远高出宫内的人才数量。 术算最为实用,尤其是对一些经商的人来说。 这些老的账房先生,其算术本领已经炉火纯青,甚至有时候知县都会亲自去请他们帮忙协助办公。 而朱雄英这里的意思就是,把这些民间的账房先生进行一个汇总,考核过后留下可以任用的。 杨文杰顿了顿,继续说道: “太孙殿下,只是这项措施,臣还有几点不懂。” “这些选拔上来的人,是否也要和其他官员一样入了官籍?” “俸禄各方面,是否也要按照官员的水平发放?” 朱雄英思索片刻后,答道: “这些选拔上来的官员,职位限制在正七品,俸禄和官籍就照其他官员的标准来,但要在官籍上写明入仕的形式。” 杨文杰点点头,便不再做声。 朱雄英接着说道: “此法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大明缺人,但改革的步子不能停,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弥补人才的缺失,等到以后大明的人才多了,自然不再用这种法子选拔官员。” “通过此事,相信你们两位尚书也能察觉出来,科举改革迫在眉睫。” “现在大明需要的不再是那些只会死读四书五经的学士,而是全面人才,像这种术算也是每个官员都必须要掌握的。” “关于科举改制的事,就有杨尚书你来取办,本宫就不亲自干涉了,到时候你们议出结果来,拿给本宫过目即可。” 现在随着权力的下放,有些事朱雄英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亲力亲为。 只需给官员们一个大致方向,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处理便可。 而自己最后只要个结果,若是结果合自己的心意那边实行,如果不合心意则打下去重新制定。 …… 海上贸易,是重中之重。 朱雄英在这一点上十分重视。 大明如此大力发展海贸,就是想让大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海贸强国,让其来引临整片海域的贸易。 对于海上的开支,朱雄英向来都不吝啬,有时候甚至几倍几倍的追加投入。 船队是航海时代的根本,这点当然不能含糊。 第713章 沈蕴听着小家伙的哭声,心都要碎了,“母后有些事情出宫了,以后我经常回来看你好吗?” “不洗,不洗这个。”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原因呢? 沈蕴的愧疚少了一点点,然后安抚着小姑娘,继续哄道:“那我们小瑶儿是为什么哭呀?” “窝窝,父皇每天都叫丁太傅那个老头子来教窝写字,宝宝这么小,宝宝不要认字。” “可是不认字的话,很多奇妙的故事,见闻你都会错过的呢。” “错过就错过,窝要去找哥哥,窝和哥哥去游山玩水。” 沈蕴抱了抱她,她也想去找楚宸。 “母后……” 沈蕴搂着她,“那我们今天不学,明天再学怎么样?” “小瑶儿要明天明天明天明天明天……” 她明天了无数个,沈蕴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等小瑶儿好不容易说完,沈蕴才道:“学习这件事,母后可不能答应你。” “哇……” 小瑶儿伤心的哭了。 沈蕴道:“不过母后一定会向你父皇为你申请,每个月多几日休息怎么样?” 小家伙坐了起来。 坐在床头有些难过。 沈蕴道:“再奖励你每个月随母后出宫一趟?” “真的?” “真的。” “那好吧。”小瑶儿勉为其难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许多时候,她的言行举止,特别的像楚君煜。 午膳后。 终于等到了谢宴珩夫妇进宫来。 楚君煜特意到了永华宫接见他们。 自然,最主要的是让蕴儿也一起看看,夜郎国带来的巫师。 “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臣妇拜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身羽毛制成的男巫师见状,也随他们一起朝拜。 这毕竟是见到了大国的皇帝,还是不敢怠慢,搞不好小命不保也是有可能的。 “诸位请起。” 谢宴珩拉着欧玉荣起身,随后同巫师道:“皇上让你起来。” 他说的是巫师家乡的方言。 巫师道:“谢皇上。” 谢宴珩先说了一下遇到这位巫师的情况,再介绍了一下他的本事。 大概是这个人行蛊很厉害。 蛊这个东西沈蕴只在书本上见过,好奇道:“真有蛊虫这种东西吗?” 巫师看向谢宴珩。 谢宴珩解释了下,巫师对沈蕴点头道,“有,肯定有呢,”说着就从身上掏了掏,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罐子,“娘娘可以看一哈,这个就是冰蟾蛊,还有……” 他又掏出一个罐子,“这个是萤火蛊,这两个小家伙看着费滚滚,让人恶心,但是它们可以控制人的体温,直到宿主死亡,他们才会出来。” 沈蕴看着蛊虫都觉得心里发毛。 楚君煜也差不多。 二人看向谢宴珩。 谢宴珩就将巫师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听完之后,沈蕴问道:“他能保证不会伤害到容洵吗?蛊虫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害人的东西。” “如果真的给容洵用,怎么控制蛊虫只会吸收容洵身上的热量,亦或者寒气,而不让容洵受伤呢?” 她抬手,让谢宴珩翻阅。 谢宴珩点了点头,做好翻译人。 巫师对谢宴珩比手画脚的说了好久,只看到谢宴珩点头,哦,点头嗯的回答着。 良久。 谢宴珩说道:“巫师说,这个蛊虫的初衷的确是害人,而不是救人的,但是他听说容大人的体质特殊,所以正好可以平衡,应该不会出错。” 应该不会出错…… 沈蕴听得冒冷汗。 她看向楚君煜,“皇上,你怎么看?” 楚君煜道:“看来还要让容洵自己做这个决定。” “好,那烦请皇上着人去请。” 楚君煜扬声喊了简顺,“着令,让容洵即刻来永华宫,若他不来,便说朕不介意再闯一次钦天监。” 第714章 简顺一听,这还得了? 闯钦天监,也会伤害龙体啊! “是,奴才马上就去。” 沈蕴道:“你跟他说,就说我和皇上都等他,请他务必一定要来。” “是,娘娘。” 简顺一走。 沈蕴看向谢宴珩,“你跟这位大师说,若能成事,本宫一定万金为谢。” 万金。 皇后娘娘这是把皇上的私库都搭上了吧? 谢宴珩余光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皇上的脸都黑了。 皇上一只手挡着大半边脸,胳膊肘撑在扶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自咬牙切齿。 想来,皇后娘娘应该是精准的把皇上的私库钱银搬空了。 清了清嗓子。 谢宴珩把沈蕴说的话翻译给了巫师。 巫师笑着点头,表示能给皇上,皇后娘娘效力是他的荣幸。 他不远千里跟着谢宴珩夫妇来苍云国,可不就是为了那什么金钱吗? 所以,他并未推脱,当然也趁机提了要求,他想皇帝再赐他一座宅子,并保证他在京城的安全。 这种小事,只要他是安分守己的,根本不是问题,当即就答应了。 三炷香之后。 简顺回来了,沈蕴看到他都有些紧张,问道:“容大人可愿意前来?” 如果容洵不来,她也要闯钦天监了。 简顺自然知道皇上,皇后的心思,忙道:“来了,娘娘放心。” “快请啊。” 沈蕴说着,自己就先一步去迎了。 伸出手准备拉她一起出去迎接的楚君煜手拉空了。 看到这一幕的谢宴珩,欧玉荣权当没看见。 沈蕴走到永华宫大门时,正好看到容洵一步一步,很是艰难的踏步进来。 天气本来就热。 他穿得十分凉快,那纱衣若不是里面一层稍厚,怕是都能看到肉。 尽管如此,容洵的那张脸,红得像蒸熟了的虾子,与他那一头的银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你的头发……” 他宛如一个沧桑的老人。 那一头白发,更是没有一根黑丝。 “怎么会这样?” 沈蕴鼻头一酸,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眼泪哗的一下滚出了一滴。 她慌忙的擦干净,抬头望着他身后的蓝天白云,想要把眼泪给逼回去。 容洵艰难踏着阶梯。 抬头时,正好撞见沈蕴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眸,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丽,显然她一直都被爱着。 他的心口似被钝器砸痛。 差一点不能呼吸。 “臣容洵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愿皇上,皇后万岁千秋。” 白发男人行至沈蕴和楚君煜面前后从容的行了个大礼。 楚君煜微倾将容洵扶起来,“容爱卿不必多礼,快平身。” 沈蕴声音也有些哽咽,“快起来吧。” “臣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他起身时,手自然的放在膝盖处用力,才奋力的站稳。 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是绯红色,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颜色? 在看到他穿着薄纱似的衣料。 很显然,他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便是与容洵保持了一些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他周围的热气。 可见这几年,容洵他冷热交替的反噬有多难熬,那些热,应该是她该承受的啊…… 沈蕴的眼眶,鼻息都酸了一瞬,再不抬头,眼泪怕是都要流出来了。 楚君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淡笑着握住沈蕴的手。 沈蕴这才回神对容洵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皇上他让谢宴珩去寻了能人异士,许能帮你一二。” “臣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他又对楚君煜拱手,再次感谢。 便是寻常对话。 沈蕴听着都觉得容洵像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分明是他成就了她和楚君煜。 回到正殿后。 谢宴珩在看到容洵时,瞳孔地震,像是十级的中风患者,好久才回神。 他上前去,“容……容洵。”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715章 容洵回应一笑,“谢小将军,哦不,谢将军,”他看向一侧的欧玉荣,“这位是令夫人吧。” 谢宴珩点头,一只手放在容洵的肩上,那体温可以说十分的烫人。 他眉头紧皱,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欧玉荣福了下,“见过容大人。” 容洵也微微颔首,“谢夫人有礼。” 从进正殿后,他就看到了站在谢宴珩身侧,那个一身在炎热天气中,穿着羽衣的男人。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沈蕴口中的巫师。 这巫师叫冉蛮。 在看到容洵那绯红的脸后,也是一阵好奇。 他过来问道:“这位大人是生的什么病,还是被人下了蛊?” 路上,谢宴珩并未说容洵遭受反噬,而只是说体质特殊。 容洵的事情,谢宴珩也是知道的,所以这才开始同巫师说了反噬的事情。 巫师点了点头。 随后,谢宴珩再帮巫师提了几个问题。 容洵也一一解答。 这一来二去,巫师冉蛮捶着胸膛保证起来。 楚君煜、沈蕴等人一头雾水。 谢宴珩急忙解释起来:“冉蛮巫师说,他虽然不能彻底解决反噬,但是,这个病症,他的冰蟾蛊和萤火蛊能相互钳制,至少能让容大人过相对正常的生活。” 冉蛮点着头。 然后把身上的羽衣抖了抖,“这种天气,若是旁人穿这么保暖的羽衣,早就中暑了,而我,有冰蟾蛊在,全然不觉得。” 他一边说。 谢宴珩一边翻译。 听到这里,沈蕴眼里闪着期望的光芒。 她看向容洵,后者眼里似乎波动不大。 直到谢宴珩问,“容洵,冉蛮问你可敢试一试?” 众人看向容洵。 容洵看着自己的指尖,世间道法万千,他倒也不怕,便点头。 “那这种蛊……我曾听说,是要放在人的身体里。”容洵问道。 谢宴珩道:“倒也不用,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在回京的路上,谢宴珩已经和冉蛮沟通过了,所以一些事情他都是知情的。 “需要什么代价?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容大人。”楚君煜抢先一步问道。 谢宴珩道:“冉蛮巫师说过,需要随身携带这蛊虫,并晨昏喂养自身的精血。” 以血喂养…… 所有人都看向容洵。 容洵惨笑了下,“我愿意一试。” 这些年,他在钦天监,度日如年般,像是在火炉里煎熬,又像是在冰窖中煎熬。 看到容洵点头。 冉蛮直接从羽衣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再从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出此前给他们看过的罐子。 他打开罐塞。 递给容洵观看。 两条蛊虫,一红,一白。 冉蛮先拿出了白色的冰蟾蛊,看向容洵,说道:“伸出你的手指。” 容洵毫无迟疑,伸出手放在了冰蟾蛊的的嘴边。 胖家伙张嘴就咬,甚至能看到它舔舐血液的疯狂感,满足感。 眨眼功夫,小家伙就躺在冉蛮的手心,不肯动弹了。 肉眼可见的,冰蟾蛊周身散发着寒气,那感觉就像当初他们站在容洵身边时感受的那种寒气。 放好冰蟾蛊后。 冉蛮又将萤火蛊抓出来让它吸容洵的指尖血,它与冰蟾蛊的表现如出一辙。 吃饱后。 也是肉眼可见的它周身通红,像火石子一样,散发着热量。 冉蛮一边装好蛊虫,一边说着什么。 谢宴珩听完之后再度解释,“巫师说,等这些小东西吃个三五天后,就会产生更大的能量,容大人就不会再煎熬难受了。” 容洵微微一笑。 冉蛮递上了装有蛊虫的罐子。 容洵接过之后,明显感觉手上,一灼热,一冰冷。 他惊奇的看了冉蛮一眼,嘴唇翕动,什么都没有说。 冉蛮握着容洵的手,同他说了许多。 然后让谢宴珩帮他翻译。 谢宴珩点头,对容洵说道,“冉蛮说,请你相信他,只要你舍得精血喂养,它们也会越发的健康,持续的为你钳制体内的冰火两重天。” 第716章 “莹莹,别再坚持了,快和这个傻子离婚吧,人家江大少不嫌弃你是个二婚,只要你愿意嫁给他,江家就会给我们三百万的彩礼,到时候不止你弟弟可以结婚了,你家女儿也有救了啊!” “是啊莹莹,你妈说得对,你就别跟这个傻子继续耗下去了!” “姐,我女朋友说了,要结婚必须得我有房有车,你看着办吧,难不成你忍心让我爹绝后吗?” …… 一道道声音传入耳畔,令扬玄有些迷茫地眨动了一下眼眸,然后便看见了身前坐着的几道身影。 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皆有着不耐烦的神色。 三人都看向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扬玄身上,而是齐齐盯着扬玄身旁的女人。 一袭米白色的长裙,夹杂着一些浅红色的碎花图案,将这个女人衬托得有几分优雅文静,随后映入扬玄眼帘的,是这个女人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清澈的眼眸,挺巧的琼鼻,洁白如玉的肌肤,还有那仿佛是因为难过抿起来的嘴唇…… 海市名扬大学,曾经的校花,夏莹莹! “我这是又回到地球了?旁边坐着的这个女人,是那个校花夏莹莹?” 扬玄有一些惊愕,他和夏莹莹是大学同班同学,大学毕业晚会结束之后,夏莹莹遭到歹徒绑架,在深夜里扔进了浦江。 当时扬玄目睹了这一幕,一边报警一边尾随那群绑架夏莹莹的人,见到夏莹莹被扔进浦江之中以后,便奋不顾身的跳进浦江,将夏莹莹给救了回来。 但是,扬玄却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江水,在把夏莹莹救上岸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至此人事不知…… “没想到,我在修仙界度过了上千年的时间,地球上竟然只过去了三年!” “更没有想到,在我突破化神期的时候,那个想要跟我双修的贱人竟然会偷袭我……” “不过,我得谢谢那个蛇蝎心肠的贱人,若非是她的偷袭,我也不会在生死一刻分离我的化神期神魂,阴差阳错的又一次回到了地球!” 回忆涌现,思路逐渐清晰,扬玄的表情也是变得冷厉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一晚跳江把夏莹莹救回来之后,他的一魂二魄便进入到了仙界之中,历经千年修炼,成为了仙界的一代元婴大士! 更是因为扬玄在仙界使用各种方式修复自己的神魂,以至于在修仙界成为了人见人怕的存在,得到了一个幽冥鬼医的称号! 此时此刻,扬玄同样没有想到,在自己这副身体因为缺失了一魂二魄,变成傻子的时候,当初被他救下来的校花夏莹莹竟然会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而且,在扬玄此刻的感知之中,屋子内还有一道跟他十分接近的血脉! “莹莹,问你话呢,你到底想好没有?” 就在扬玄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中年女人再度开口了,同时还满脸厌恶的看了扬玄一眼。 “这个傻子当初不就是救了你一命吗?你嫁给他三年的时间,就住在这么个破出租屋里面,还给他生了个女儿,这简直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扬玄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中年女人是夏莹莹的母亲,叶丽容。 “现在江大少看得上你,这对我们夏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那可是三百万的彩礼啊,不止可以给你女儿治病,还能让你弟弟跟他女朋友结婚,你要是为了这个傻子拒绝了江大少,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叶丽容继续开口,话到最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一副要跟夏莹莹断绝母女关系的架势。 “妈……你们别逼我了好不好?媛媛她才两岁,还得了重病,不能没有爸爸的!” 夏莹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脸上不禁滑落下两行泪水。 “姐,你只要嫁给江大少,就有钱给你女儿治病了啊!” 夏莹莹的弟弟,夏天杰忍不住说道,同样满脸厌恶的扫了呆坐在沙发上的扬玄一眼。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嫁给了这个傻子,生出来的女儿才有病……” “夏天杰!你说什么?” 夏莹莹闻言不禁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瞪着自己的弟弟,整个人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 她可以接受家人说自己的不是,但却不能允许任何人说她的女儿。 这是一个母亲的底线! “莹莹!你也别跟你弟弟置气,他说的没有什么不对的。” 夏莹莹的父亲夏正阳开口了,他冷眼看着夏莹莹,语气中满是教训的口吻。 “都说疾病是遗传,你女儿或许就是遗传了这个傻子的基因……” “爸你别说了!你们都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然而不等夏正阳一番话说完,夏莹莹就愤怒地大声呵斥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膝盖上的裙摆,一双眼眸有些泛红,一副随时都要失控的样子。 “你这丫头,怎么对大人说话呢?我们可是你的爸妈!” 叶丽容站起身来,瞪着夏莹莹,脸上怒气冲冲地骂道: “看来你这些年嫁给这个傻子,真是长脾气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两个双亲?” “就是啊,姐,你也太过分了,骂我就行了呗,怎么连爸妈也骂了,当初要不是爸妈,你连跟这个傻子租房子的钱都没有呢……” 夏天杰也是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话落便扫了扬玄一眼,忽地一个激灵。 因为夏天杰忽然发现姐姐嫁的傻子此刻正一脸冷漠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就好像是他小时候看路边的蚂蚁一般,带着发自内心的俯视和冷漠。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要给媛媛熬药了,没时间招待你们。” 这个时候,夏莹莹也是压住了自己的脾气,面无表情的对三人说道,语罢,她便准备去拿茶几上的中药。 “你这死丫头,长本事了还?”孰料叶丽容却是抢先一步,忽然伸手抓住了夏莹莹才去拿回来的中药,双手用力地一把撕开了装中药的纸袋子,“我叫你熬药!叫你熬药!熬个屁的药!” 一边撕扯着那些中药,叶丽容还一边骂个不停,看向夏莹莹的目光中满是愤怒。 而夏莹莹则是直接被眼前的一幕给气得脸色苍白如纸。 那些中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还是那个中医看她可怜才卖给她的,现在就这么被母亲给撕扯开来洒到了地上…… “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从这间屋子里滚出去,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一道冷漠的男子声音,忽然间从夏莹莹身旁响了起来,赫然便是扬玄! 他本想给夏莹莹自己选择的机会,毕竟这三年来,扬玄缺失了一魂二魄,根本就不知道,两人竟然稀里糊涂的结婚了。 但是! 眼前这一家三口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了扬玄的底线! 而他的忽然开口,也是令正在撕扯着中药包的叶丽容动作一顿,夏正阳更是坐直了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惊讶地看向了扬玄。 “唔!” 唯有夏天杰,此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眼前的扬玄好似是恶魔一般,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第717章 “嗯。” “巫师说,要用血持续不间断的喂养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建立饲养关系,一旦建立,你与这蛊虫的生死便是系在一起的,你生它们生,你死,它们死。” 容洵笑着,“娘娘不必紧张,臣知道后果,也肯定臣能保护好它们,不会轻易的死去。” 沈蕴抿着唇,他倒是坦然多了。 她真是替他着急。 点了点头,沈蕴走向了容洵,她伸手问容洵要蛊虫罐子。 容洵道:“娘娘,这罐子一半烫人一半寒凉,你皮肤娇嫩,怕是受不住。” 沈蕴顿了顿,盯着罐子看了许久。 “娘娘好奇?” 容洵打开罐子,让她随便看。 沈蕴皱着眉头,“这可是你的命,怎可随意让人观看。” “旁人或许不敢,但若是娘娘,臣倒是不惧怕。” 沈蕴只会担心他,又怎么会害他的蛊虫,害他的命。 她笑了笑。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她。 随后,容洵问起楚宸。 沈蕴苦笑了下,“宸儿随长空大师,还有丁老头去云游四海了,这事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只是觉得为了臣牺牲皇上,皇后和大皇子的天伦之乐,臣罪过了。”更严重的是,万一楚宸长大之后不愿回来…… 即便回来,他也从未进行过储君培训。 一时间,容洵皱起了眉头。 沈蕴似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容大哥,这些你无须担心,如今的苍云国,已经民富国强,已成定局,也不会坏到哪儿去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 “臣是担心储君之位……” 沈蕴张了张嘴,“若宸儿能回来,自然会担负一国重任,若不能……” 她倒是想再生一个。 但楚君煜非说她生孩子时,那种危险让他记忆深刻,他不敢让她再冒险。 所以,每次房事,他都把种子撒在了别的地方。 “皇上他自有打算。”沈蕴笑着说。 容洵垂眸,从蕴儿说起楚君煜那样幸福的样子,他知道楚君煜对蕴儿一如既往的好。 他心里也是甜的。 上辈子,这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可是宸儿和小瑶儿的舅舅,回头小瑶儿见了你,可是要礼物的,她总说你给了宸儿佛珠手串做礼物,却没有给她,所以她有些生气。” 容洵嘴唇翕动,公主真这么说的吗? 沈蕴知道她不信,说道:“每次羽十七来信,都转述了宸儿的话,小瑶儿就知道你送宸儿佛珠的事情。” 虽然当初容洵是把佛珠戴在她手上的。 但她去云佛寺时,长空大师看到佛珠,就知道是容洵给她求的,也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求的。 容洵笑着颔首,“臣是信的。”想了想,他继续道:“那臣得回去找一找,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给公主。” “嗯,我就替小瑶儿应下了。” 清宁送了茶水来。 二人喝了一杯后,聊了一下宸儿成年后回来,有诸多学业之类的话。 茶水续上第二杯时,容洵起身告辞,“臣今日出门匆忙,还有些事得回去,改日再谢皇上,皇后娘娘盛恩。” 沈蕴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好。” 沈蕴说着也起身相送。 容洵哪敢当,却抵不过沈蕴的坚持,一行人走到门口,就看到个小小的团子身影冲过来。 “小瑶儿……” 沈蕴紧急喊停。 但小家伙还是直接撞进了容洵的怀里。 “哎哟,谁撞窝。” 小瑶儿捂着脑袋,才抬头来看人,“诶,这是哪个帅叔叔?” 白头发,一张红脸虽显得疲惫,煞是好看。 “母后,他系谁?” 小瑶儿打量着容洵,眉头微微皱着,似在思索什么。 丁太傅教导她,白发的是老人,皮肤会起褶皱。 可是眼前的人,只是头发白,脸蛋还是很好看,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第718章 对,他是一个和父皇一样英俊的男人。 只是他没有父皇凶,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眼睛笑起来像月亮。 小瑶儿非常的好奇,笑得越发灿烂,她走到沈蕴旁边,“母后,他不系爷爷,对不对?” 沈蕴捂着她的嘴,“别胡说。”当然不是爷爷啊。 他当初是为了救她,为了让小瑶儿和宸儿平安出生选择了牺牲他自己才一夜白发的。 “无碍。” 容洵蹲身下去,看着小瑶儿问道:“让臣猜猜看,你就是那个人见人爱,十分机灵的小瑶儿公主对不对?” 小瑶儿拍着手,“系呀系呀。”她撅着小嘴,笑眯眯的看容洵,“你肿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钦天监的人,能掐会算。”容洵笑着回答。 “钦天监……” 小瑶儿瞪大了双眼,“丁太傅说,钦天监系最最最重要的,掌权人要考量钦天监的大人们说的话,还要很尊敬,很尊敬他们。” “叔叔就是我们要尊敬的人。” 沈蕴笑着,“对,是我们要感谢和尊敬的人。”她看了看小瑶儿,她似乎挺喜欢容洵的样子。 她没看到的是,容洵在听见小瑶儿说的这句话后短暂的失神了一瞬。 心中突兀的产生了一个念头。 “多谢公主,多谢皇后娘娘。” “别总是谢来谢去。”沈蕴佯装生气。 小瑶儿道:“父皇和母后曾说,本公主有个舅舅在钦天监,你可曾见过窝那长得,长得很好看的舅舅了么?” 长得很好看的舅舅…… 容洵想不到沈蕴会这样去教导小瑶儿。 沈蕴拉着小瑶儿的手,说道:“这位叔叔不好看么?” “好看呀。” “他就是你舅舅,容洵。” 给小瑶儿介绍的时候,沈蕴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一种超越友情,如亲情般的情感。 小瑶儿高兴的蹦蹦跳跳,“我的舅舅,我的舅舅。” “小公主好。” “舅舅搞呀,舅舅搞呀。” 沈蕴忙解释,“她是说舅舅好呀,舅舅好。” 容洵点头,“臣知道。” 小瑶儿嘻嘻笑着,当听见容洵要走时,她忙道:“窝要去钦天监,舅舅,窝要和你去钦天监……” “钦天监不能去。”沈蕴严厉的说,还看了看容洵。 容洵垂眸没有说什么。 小瑶儿盯着他问,“真的么舅舅?” 一时间,容洵为难起来,对着那双纯真的眼,骗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见此,沈蕴回味过来。 她、容洵、还有小瑶儿,宸儿这些人本就是这场逆天行事的结果。 他们这些人之于钦天监,是能去的。 沈蕴道:“等你舅舅方便,有时间再说吧。” 小瑶儿问,“现在有时间么?”她依然定定的看着容洵,满是期待,好像被拒绝,她就会哇哇大哭一样。 容洵看沈蕴已经松口。 便道:“或许现在小公主有时间吗?” “有!” 小瑶儿跳着,“窝现在就去,舅舅,你现在就带窝去。”她拽着容洵的衣袖,“现在就去舅舅。” 不过是挨容洵近一些。 她就觉得好惹。 连忙松开了衣袖,“舅舅好烫。” 容洵耸耸肩,“是的,臣现在还有些病症,等臣恢复后,再来接公主去钦天监观赏可好?” 小瑶儿很是可惜。 最后只得点头,“好,舅舅千万别忘了。”她可太委屈了。 撅着小嘴,靠在沈蕴的腿上,百无聊赖的样子。 容洵笑笑,肯定的点头,“不会忘记的。” “好吧,舅舅挥挥。”她挥手告别。 容洵也跟着摇了下,朝沈蕴颔首一笑,“皇后娘娘留步。” “好。” 沈蕴只好拉着小瑶儿目送他走向步辇。 他那单薄的身子,走路都显得艰难,连上步撵也是景文搀着他。 步撵慢慢远去。 沈蕴的眼睛又一阵酸涩。 第719章 她望着远处蔚蓝的天空,欣赏美丽的云朵,感受微暖的风,握着小瑶儿肥嫩嫩的小手。 容洵,你一定要好起来。 小瑶儿松开了沈蕴的手,跟奶娘吵着要喝水。 清宁走过来,说道:“容大人一定会好的。” 沈蕴点头,“嗯,他会好的。” 那冰蟾蛊虫,萤火蛊虫看起来的确是能克制容洵体质的东西。 清宁道:“皇上早早就把赏赐给了那巫师,若真没什么大用处……” 沈蕴笑笑,“若他是行骗的,皇上可还派了两个暗卫保护他呢,他能去何处?” 清宁张了张嘴,“是奴婢狭隘了。” “无碍。那人既敢夸下海口,要在京城立足,要黄金宅子和暗卫,自然是很有自信能治容洵的情况。” “娘娘所言极是,奴婢糊涂。”清宁说着很是懊恼。 她怎么会去怀疑皇上和娘娘的决策? “不必苛责自己,你不过是担心我们被一个外邦人骗罢了。” 清宁抿着唇笑了笑,“是。” 两人往寝殿走。 “那娘娘还回太子府去吗?”清宁问道。 沈蕴点了下头。 眉头却是蹙着。 太子府她是要去的,计划都已经进行了,没到底半途而废。 她愁的是,小瑶儿那天说她出门不带她的话。 还有,刚刚小瑶儿喝水都喊的奶娘,从前她多少还会喊母后…… 这才几天啊? 小瑶儿对她好似就没那么亲厚了。 想着,沈蕴就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于是同清宁道:“你去御书房问问皇上可忙完了,若是忙完了,让他快些回来。” “啊?哦,好奴婢这就去。” 清宁刚转身,就听见简顺的声音喊‘皇上驾到。’ “真巧,皇上回来了。” 沈蕴也起了身去迎。 楚君煜看着扑过来的女人,本来有些沉重的脸,这会儿笑了起来,他赶紧拉着沈蕴的手,“今日怎么还有这待遇,蕴儿都很久没有这般欢喜的迎过我了。” 沈蕴打趣道:“你想我去迎你?当初不是夫君自己说的,不用我迎,要我自由自在的?” 楚君煜一愣,有几分懊恼,“是有这么回事。” 但是每次回来,有蕴儿笑脸相迎,他会觉得日子过得特别的幸福。 沈蕴道:“往后日日迎你如何?” “倒也不必,倘若你什么时候更想我,迫不及待的话,倒是可以辛苦多走几步路。” 二人说着,眉目间打情骂俏一样,沈蕴还捶了他手臂,“皇上这是枯燥无味,想找些乐子么?” “哪有?” 说着,楚君煜便想起,他不辞辛苦的赶去太子府,与她纵身情海的一些瞬间。 还真是既解压又新鲜。 他端看沈蕴,在这宫里,她穿着雍容华贵,举手投足皆是大方得体,连说话和表情也是中规中矩,极少与他打情骂俏说些露骨的话。 可在太子府就不一样了。 她会同他演许多角色,他偶尔霸王硬上弓,偶尔装作浪荡子去欺负良家少妇,亦或者两个青涩懵懂的男女初尝禁果,总之是花样百出,都不端着,要多好玩有多好玩。 而这些好玩的,在宫里,一两个月的能玩那么一次。 “真没有?”沈蕴看着他问,有些不信。 楚君煜笑笑,只要她每天都开心,他也是开心的。 坐下后。 清宁如往常那样,识趣的退下了。 “心情这样好。”楚君煜故意叹一声,然后失落的看着手指。 沈蕴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两人对视着,“皇上这是什么语气?方才分明是你自己要忙政务,才让我和容大哥多说了几句话。” “是,朕啊,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的怎么还叹气了?” “还不让朕叹气了?” “让,让让让。”她捧着他脑袋亲了脑门一口,“甜吗?” 他看着她,“甜。” 第720章 “想不想更甜?” 更甜? 莫不是她今日有什么新的玩法? 正想着沈蕴道:“若皇上允臣妾一件事的话。” 什么事这么重要? 都自称臣妾了? 他清了清嗓子,“皇后到底有什么事?” 沈蕴笑笑,“嗯,就是我带小瑶儿一起出宫去。” “这……” “皇上是怕危险?” “是也不是。” 整个皇城都在他的掌控下,太子府还有羽七,以及上百暗卫蛰伏,怎么可能会怕人对小瑶儿不利。 “那皇上是何意?” 蕴儿在太子府时,整个精神面貌都是不一样的,他怎么会看不到? 他从前答应过,让她隔三差五出宫的。 男人叹了一声,拉着她的手,“我答应。” “啊……” “嗯,我答应。” 沈蕴努努嘴,“这么轻易就——就答应了。” “当然,你知道的,对你的宠爱,我从无下限,”他停顿下来,揉着她娇嫩的小手,“我只要你对我的爱意,绝不消失。” 沈蕴微抿着唇,眸光似闪着星辰般看他,“楚君煜,你真的太好太好太好了,就像是假的一样。” 这王朝上下。 哪有楚君煜这样尊重女子的男人? 忽然她想到了这本来就是个世界,一切都是假的。 原书中,楚御对沈雨曦的宠爱也不过如此。 而楚君煜对她,真的一次又一次让她感动到流泪。 这样真的太好太好了。 “不是假的,我爱你是真的,我们的悲欢喜乐,吃喝拉撒,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 是的,是真的。 他们的感受,所有的悲痛和甜蜜,幸福和内疚,亲情、友情,国情,都是真实的。 她跌坐在他怀里。 “我虽然预感强烈,但,李娟绫她也很有可能不会再回到京城来。” “那是她的事。” 他安抚着,“即便没有李娟绫这些潜在的危险,你该出宫便去。” 这三四年来,他可没有闲着,京城多少明里暗里藏着的暗卫数不胜数。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允蕴儿出宫,不会有危险。 便是遇到危险,也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 “到时候,就让丁太傅去太子府授课吧。”楚君煜揉了揉脑袋说道。 沈蕴抬手帮他按摩,“只能这样了,不过,丁太傅不会指着你鼻子骂吧?” “那他倒是不敢,但埋怨朕一番还是要的。” “让人白白多辛苦,这里一趟,那里一趟的,咱们确实理亏,也只能忍着。” 楚君煜笑笑,“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 沈蕴果真带着小瑶儿出宫。 在马车上,小瑶儿高兴的手舞足蹈,亲着沈蕴的脸,一个劲的说母后好,母后万岁。 清宁说,“娘娘千岁。” “不管,窝父皇说了,他和母后,还有小瑶儿和哥哥,窝们一家人都系万岁。” 清宁笑笑点头,“对对,公主殿下说得对。” 算了,就皇上宠爱皇后娘娘的样子,怕是皇后娘娘说她要登基为女帝,皇上都要排除万难让娘娘坐上去的。 小瑶儿嘻嘻一笑,“当然啦。” 只是,刚到太子府,小瑶儿就开始唉声叹气。 沈蕴问道:“这又怎么了?” “丁太傅说的今日要教窝,嗯,嗯更深层次的东西,不是三字经了。” “那也好呀,为什么叹气?” “可是窝不在宫里?”她双手一摊,很是郁闷的样子。 清宁认真道:“公主不必难过……” 不等清宁说完,小瑶儿嬉笑起来,蹦蹦跳跳的跑进太子府,“哦哦,终于不用上学啦,万岁,万万岁……” 清宁:“……” 不是,她真以为公主是个好学的好学生,刚刚还替公主高兴,想告诉她真相来着。 “娘娘,小公主也太鬼灵精了。”她不记得自己被小公主骗了多少次了。 第721章 沈蕴笑着。 大声同清宁说道:“啊呀,那是丁太傅府上的马车吗?怎么大清早就来太子府了?” 清宁清了清嗓子,“好像不是啊,娘娘难道忘记了吗?昨儿皇上说了,请丁太傅来太子府为小公主授业嗯,想来丁太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蹦跳的小瑶儿回过神来,身子定住一般,痛苦表情问道:“母后,系真的吗?” 沈蕴笑着走向小瑶儿。 “丁太傅为你教授学业,是一件极其辛苦,又很伟大的事情。” 小瑶儿歪着脑袋。 “有父皇做皇帝伟大吗?”小瑶儿认真的问道。 沈蕴笑笑,继续说道:“你父皇也是丁太傅教的,你更应该尊敬和好好学习,这样才对得起你父皇,对得起丁太傅一把年纪还要来教你的苦心。” “父皇识字,所以能批阅奏章,能掌管天下,普济天下万民。” “读书明智,在人生观、价值观的建立过程中,蚊子是最重要,最核心的基础……”沈蕴拉着小瑶儿踏进院子,然后让她抬头看蔚蓝的天空,“读书,甚至可以说是重建了一个世界。” “重建一个系界?”小瑶儿咬着手指。 蓝天,白云,还有刺眼的阳光。 母后看得这么认真,小瑶儿又随着母后的视线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还有太子府大门外的宽阔大道…… “嗯,读书拥有创建一个世界的能力。”这个世界,也是执笔人创建的世界。 她拉着小瑶儿进屋。 清宁追上去,“娘娘说读书可以创建一个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沈蕴看她,“当然,你的学识会让你从多个视角去看待,你看到的是一面,你想的又是一面,你看不到的——也是一面。” 清宁点着头。 集市上。 赵跃将军也如希尔雅那般,在京城到处游走吃吃喝喝,让所有人都只以为他对京城好奇,享受京城的烟火气。 时至今日。 他终于走到了长安街尾,先去拜见了住在长安客栈的希尔雅公主。 希尔雅看到赵跃,眸光闪耀,“赵将军,近日在京城可还好?” 赵跃点头,“多谢公主关心,臣一切都好,倒是公主……”他看着这虽然整洁,却很狭小的客栈有些不解。 希尔雅道:“本公主也很好。” 这里,是对肖玲来说,最好的位置,所以她住下了。 赵跃离开的时候。 李娟绫过来,“奴婢送赵将军。” 赵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公主,赵将军和阿玲好像越来越熟了。”蝉玉儿说道。 希尔雅笑笑,“他们当然要熟悉,到时候赵将军还得给阿兄把人送回大漠的。” “奴婢瞧着,阿玲根本不想回大漠。” “回不回可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再者,不回大漠,阿玲在苍云国日子可不会好过。” 蝉玉儿挠头。 希尔雅叹了一声,“在大漠,她可以做阿兄的女人,即便不是正妻,也是身份尊贵的女人。” “在这里,她有什么前程可谈?” 蝉玉儿脸色一窘,“公主英明。” 李娟绫送赵跃下到二楼时,问道:“将军近日可还好?” “自然。”从到京城之后,他都是吃喝游玩,常与人和蔼交谈,想来,再接近李家的人,不会引人怀疑吧。 当然,他也去各个酒楼听书,把京城前几年发生的事情听了个全。 虽不说全部清楚,也知道了个大概。 其中,煽动楚止跃造反的女人——李娟绫让他记忆深刻。 而眼前的阿玲—— 他看向眼前的婢女,问道:“你对京城如此熟悉,去大漠之前就在京城吧?” “是。” 李娟绫笑笑,“要不将军移步去我那处喝杯茶?” “好啊。” 赵跃直接跟着李娟绫走,然后进了一间客房。 第722章 显然,是李娟绫的房间。 斟茶的声音格外刺耳。 “赵将军,请喝茶。”李娟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才围着圆桌坐下。 赵跃拿着茶杯在手中把玩转动。 呷了一口后,说道:“止跃、李娟绫在除夕夜双双赴死,从此再无关于他们的只字片语。” 他看着李娟绫,那种怀疑的眼神,已经藏不住。 李娟绫笑笑,“死了,自然就不会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了。” “可阿玲姑娘为何要告诉我止跃的一切,这些与你有何干系?” “赵将军。” 她笑着看他,不疾不徐的道:“我曾说过,如果将军不想管止跃的事情,可以选择不信我说的话。” 赵跃紧握着茶杯。 他怎么会不信呢? 这些日子,每每回想和平遥王妃欢爱的那些点滴,分明就是来找他借种,甚至是报复荒淫的平遥王的。 所以,在她怀孕之后,就将他赶走了。 “我会管。”赵跃站起来,直视着李娟绫,“我与平遥王妃乃是近邻,自幼我就喜欢她,所以当她找到我,我明知道她勾引我,我也自愿上钩。” 李娟绫倒是想不到赵跃会和她说这些。 让赵跃这么一解释,李娟绫倒是明白了,为何平遥王妃怀孕之后,会把赵跃赶走。 分明就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所以想要他好好活着。 想此,李娟绫忽然想起了楚止跃。 他从始至终都相信自己,甚至为她殉情。 楚止跃像个傻子。 而她,只想活命,否则下了黄泉,母亲肯定不会饶了她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以为她是想借种,或报复平遥王,从未想过她是为了保护我,才绝情的叫我离开……” 李娟绫苦笑了一瞬。 一滴眼泪从眼眶夺眶而出。 赵跃愣了一瞬。 李娟绫也想不到,楚止跃对她的爱,已经超越了生死。 “同阿玲姑娘说这些,只是想知道更多,更多的事,我觉得阿玲姑娘是知道的。”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 李娟绫笑着,对旁人或许她不会说太多,但赵跃,从他对平遥王妃的痴情,再对楚止跃的父子情,对李默的爷孙情来说,这个男人,是她可以拿捏的。 “因为我就是说书人口中的李奸妃。” 赵跃手中的茶杯脱落,掉在桌子上。 他看着李娟绫,不可置信。 李娟绫继续说道:“止跃自幼就在平遥王的淫威之下长大,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但却知道自己不是平遥王的血脉,所以,从他懂事以后,就知道平遥王妃对平遥王的恨,从那以后,他就开始谋划着如何为死去的母妃报仇雪恨。” “当我和止跃相识之后,或许是因为惺惺相惜,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仇恨,我们决定互帮互助。” “一开始,我帮他谋划着如何扳倒平遥王,等他成为新的平遥王后,再帮我复仇。” “当机会来的时候,我们毫不犹豫踏上了复仇的路,哪怕是送我进平西王府,进宫,都是我们计划的一环。” 李娟绫有条不紊的将来过往说给赵跃听。 说到楚止跃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哽咽,或许是伤疤被遮起来时还能装作已经过去。 但当重新提起时,她的眼泪是止不住的。 特别是那种失去了对她最好的男人的失落感,后悔让她心脏很痛。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止跃终于成为了新的平遥王。”说到这里,李娟绫眼眶含泪,“而我,在这个时候也有了止跃的骨肉,谁说平遥王府不能成为皇储呢?” “若不是楚君煜和沈蕴,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默儿此刻怎么会在农妇家中长大?” 赵跃的拳头已经握得很紧了。 若当初他没有畏惧平遥王的淫威,好好的去考武状元,在京城立住脚跟,怎会让止跃走错路。 第723章 他看着李娟绫,“可是,说书人说,李妃,楚止跃皆是自戕,心脏中刀,怎么会活着?” 李娟绫笑笑,想到了母亲拿剪刀刺她。 母亲又哭又笑疯癫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你长大也只是千人骑万人枕的玩意,不如死了保住清白,娟绫,别怪母亲心狠,母亲没有办法……” “做妓、女太苦了,年轻时被摧残,老了就苟延残喘,熬至最后一口气,太苦了,太苦了哈哈哈……” 她疼的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要母亲抱抱。 母亲抱了她,可是从白天到夜晚,再到破晓之后,她依然没有死。 许是母亲心软了。 找了大夫来,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她命大,而是她的心脏与旁人不同,长在了右边。 擦掉眼泪。 李娟绫说道:“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与旁人不同,我的心脏长在右边。” 赵跃张嘴结舌。 好会儿才道:“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怎么会觉得你已经死了?” “因为我的母亲是个妓女,时常被人打伤,我就学着帮她处理伤口,后来……后来认识了医术不错的人,跟着学了医。 他把毕生的医术都传授给了我,制作假死药,然后顺利的逃出生天。” 赵跃恍然道:“当初大漠王后难产,是你助她死里逃生的。” 他看着李娟绫,“你的医术真厉害。” “对,我许是有一些天赋,什么都学,假死药更是我的绝活之一。” 绝活之一…… 李娟绫笑道:“如果有一天你暴露了身份,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有可能让活下去。” 身份暴露…… 赵跃想,她的意思应该是,他若要把李默带回大漠,肯定会受到苍云国皇帝的阻拦。 那个时候,若他能活下来,她有办法让他避开追捕? 赵跃看着李娟绫。 她是李妃,为何跟着大漠公主来京城那么久,无一人知晓她的身份? 她甚至敢在京城的街上自由行走。 既是李妃,不可能满京城没有一个认识她的人! 李娟绫似看出赵跃的疑惑,直接端了一盆清水来,再配合卸妆的药水。 赵跃就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从一个面容秾丽的女子,变得样貌昳丽。 那眉眼,是个清秀的美人。 对比她之前的样貌,当真是各有千秋,就这手段,难怪会短时间就招得大漠太子的青睐,让他回大漠时,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回去。 “赵将军现在可明白,我为何能死里逃生了吧。” “知道了。” 那种震撼,赵跃不知道怎么去说。 “我唯一的遗憾是止跃,我没有想到他会先我而死,我若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告诉他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赵跃喉结滚动,拳头捏得很紧很紧。 “你怎么敢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害你。” “赵将军对我无所隐瞒,又这么关心止跃,关心我和止跃的孩子,我相信赵将军不会刻意害我,除非逼不得已。”其实活着,她也好累。 看不到儿子。 噩梦中,永远都有母亲拿着剪刀要杀她,责问她为什么还没有把林氏的亲人全部弄死,为什么还不下地狱去向她请罪…… 赵跃苦笑,“你很聪明。” 李娟绫没有说话。 从大漠到京城的这一路,她打听赵跃的事情太多了,一个大将军,打仗的时候更是身先士卒,从不畏惧战场和死亡。 他无妻无子。 如今,知道他的故事之后,李娟绫就明白,这个人大抵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他们都是麻木的活着而已。 他那么爱平遥王妃,怎会对自己孙子的母亲下手? 李娟绫很笃定,赵跃只会帮她,绝不会让她受到分毫的伤害。 所以,她没什么保留的告诉了他很多事情。 第724章 多到赵跃都震惊。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秘密,就别再告诉别人了。” 李娟绫颔首,看着赵跃道:“我自幼没有父亲,而老平遥王并非止跃生父,你是止跃的生父,我也该尊你一声伯父。” 赵跃有几分激动。 他看着李娟绫,还有她说的那句看在止跃的份上,喊他伯父,那种感觉很微妙。 说不出的滋味。 孑然一身多年,忽然知道世上有自己的亲孙子…… 就像是多年风平浪静的湖面,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心脏都开始滚跳起来。 赵跃点着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伯父。” 李娟绫说着跪下磕头。 赵跃连忙将人扶起,可李娟绫却不肯起身,“我是替止跃拜你。” 赵跃眼眶含泪。 赵跃点着头,将人扶起来。 “等公主大婚,离开苍云国时,我会想法子把默儿带走,你也同我一起回去吧。” “不,我还有我的任务。” “这是不可能的,孩子。”赵跃劝着。 李娟绫道:“我睡不安稳。” “可他们一个是苍云的皇帝,一个是皇后,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李娟绫道:“我要你回去后跟太子说,说我被扣押在这里了,让他出兵,把苍云国打下来。” 赵跃愣了下。 旋即叹道:“大漠战败,损失惨重,否则也不会求和,还送希尔雅来和亲了。” 李娟绫笑笑,“所以,伯父只管告诉大漠的太子,让他一定要来救我,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忽必顿……”赵跃看着李娟绫,“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来救你吗?” “不,我不肯定,但是,大漠想侵吞苍云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就说希尔雅在这里不被尊重,过得猪狗不如,你只需要这样说,忽必顿就应该心里清楚要怎么做了。” 匈奴的人是怎么对待和亲的公主们? 他们心里是清楚的。 所以,即便希尔雅在这里过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忽必顿他们也会觉得希尔雅在这里受罪。 赵跃捏紧了拳头。 良久说道:“你看得太简单了,以你之力,想颠覆这王朝,是不可能的。” 李娟绫苦笑了一瞬,“我知道很难。” 再难也要去做。 否则母亲肯定会把她拉下地狱,再无穷无尽的折磨她的。 赵跃无法理解。 李娟绫继续说道:“皇后不是出宫了吗,她住在太子府,也是给我的机会!” 赵跃脸色微变。 皇后在太子府,守卫也不算严,如果精心策划,的确是有机会。 刚刚李娟绫的叙述中,他已经知道了李娟绫的执着来源于帮自己的母亲复仇。 很显然,李娟绫的母亲肯定是一个令她恐惧到极点的存在,所以李娟绫才会如此执着,一定要弄死林氏身边的所有人。 “你可曾想过,这些年你从未好好活着过,一直活在你母亲的阴影里?” “就算你不去复仇,你的母亲她已经死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也害不了你。” 李娟绫摇着头,“不,她已经化作戾鬼了,她盯着我的,我不听话,她就要把我带走的。” “你……”赵跃摇头,“很荒谬。” 李娟绫苦笑,“就算不是为我母亲,那么止跃呢?当初止跃为给我们找一条活路,答应楚君煜背刺平西王父子,条件就是放我和止跃离开,结果呢?” 眼里全是恨意。 “楚君煜就是个卑鄙小人,答应我们的事,最后却不作数,止跃是死在楚君煜、沈蕴二人的戏弄之下。 不为止跃报仇,我心难安。” 赵跃张了张嘴,“可如今你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我们带着默儿回大漠,这是最好的结局。” “你带着墨儿回大漠,替我和止跃好好活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做。” 第725章 “对,我一定要这样做。” 赵跃站起来,神色不虞,李娟绫忽然有些慌了,她好像觉得赵跃并没有站在她这面。 他似乎没有要为楚止跃复仇的打算。 “回大漠后,你让我转告忽必顿太子的话,我会带到的。”说完,赵跃就走了。 李娟绫跌坐在椅子上。 看着打开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 她也曾想过放下一切,带着默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 可是母亲不放过她。 她跪在地上,“母亲,够了可以吗?你别再入我梦了,真的够了……” 她抱着头,无助得很。 “我没日没夜都睡不好,我也要疯了母亲,求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那当初谁饶了我,我是你的母亲,你不给我报仇,谁给我报仇?” “母亲……” 李娟绫惊恐的四处打量,根本没有看到母亲,但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刻薄的咒骂她。 “报仇,我要让她所有的骨肉亲人都死,都死!!!” “杀了楚君煜,杀了沈蕴,杀了他们的孩子。” “杀了他们,你还是我的好女儿!” 母亲的逼迫在耳边呶呶不休,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可是那些话就像是揪着她耳朵,让她不得不听。 “阿玲,阿玲……” 李福进门时,就看到她蜷缩在地上。 他关上门后,就连忙过去抱她,“阿玲,你怎么了?” “我,我是个好女儿,我是好女儿。”李娟绫红着一双眼,扑进李福的怀里。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 他拍着李娟绫的后背,“你冷静一下,你母亲早就死了,她根本不能把你如何,你别在乎她说什么……” “不!” 李娟绫推开了李福,“只要那些人都死了,母亲就不会缠着我的,她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李福一个后跌,坐在地面,无奈的看着李娟绫,“我会永远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会支持你的。” “真的?” “真的。” 李娟绫看着缥缈的空中,“我会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的。”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串指骨,“这些都是林氏一家人的骨头,你知道的啊,我会集齐的,到时候一并烧给你,你别再缠着我了,别再缠着我了……” 越说,她哭得越凶。 李福爬过去把人抱着,不管李娟绫如何挣扎,哪怕是打他,他也不松开。 直到她精疲力尽睡过去,李福才流着一行泪,把人抱到了床上去。 回到苍云国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娟绫发病。 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下,终于找到安神药,随后放在了李娟绫的床头。 等她醒来,就可以喝下安神汤了。 长安客栈门口。 卫疏影来接希尔雅去游玩,正巧与赵跃碰上。 “卫将军。” “赵将军。” 彼此招呼过后,卫疏影往长安客栈里走,而赵跃则往早市那边去。 疏影眉头微拧,朝远处的摊贩看了一眼。 那摊贩微微颔首。 等赵跃走远一些,摊贩放下手里的活计,让一旁的人帮忙照看摊子,便装作内急似的追了去。 疏影进去长安客栈。 希尔雅早早打扮好,看到疏影的时候很是高兴的样子,“卫将军终于有时间来见本公主了。” 她起身,然后还有几分抱怨的口吻,“本公主还以为卫将军公务繁忙,没时间陪我。” 卫疏影道:“再怎么忙,也会抽出时间陪公主的,若公主真心喜欢我,将来成了亲,卫疏影必定如现在一般,绝不相负。” 绝不相负。 希尔雅内心觉得可笑。 苍云国的男人们三妻四妾,还喜欢说什么永不相负这种情话骗女人。 “绝不相负。” 希尔雅念着看疏影,“卫将军的情意倒是让我好生感动,我们草原儿女,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卫将军应该也是一言九鼎的人吧。” 第726章 “自然,只要公主不做危害我苍云国的事情,卫某人说的话自然算数。” “如此再好不过了。” 蝉玉儿拿了油纸伞来,“公主,可以出发了。” 希尔雅站起来,问道:“今日我们去何处?” “嗯,去天坛附近走走。” “好。” 走下楼后,疏影准备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他搀扶着希尔雅上马车,两个人似乎又熟悉了不少。 马车经过市场的时候,疏影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不仅看到了李福娘和李默,还看到了赵跃。 他此时正在李福娘的摊子上挑选李子。 赵跃笑着和逗玩李默,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和李默,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是他太敏感,还是太巧合? “卫将军看什么这么专注呢?”希尔雅问道。 疏影放下车帘,看向希尔雅,“没什么。” 希尔雅将疏影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刚刚分明是看到了什么。 “公主身边有个叫阿玲的婢女,她每日都为公主采购苍云国的特产吃食。” “啊……” 希尔雅很是诧异,“卫将军还说不曾对阿玲动过心,都这么关注她。” “不,公主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关心公主。” “远离大漠,在这里,也只有美食能让本公主暂时忘却思乡之情。” “思乡之情,确实很苦。” “多谢将军体谅。” 不论疏影怎么提问,希尔雅回答得十分得体,也不见她露出什么可疑的破绽。 到了天坛之后,希尔雅觉得太阳太大,不愿下马车。 疏影道:“如此,便沿着街道走走,公主慢慢欣赏如何?” 希尔雅点头,如此甚好。 不管是疏影,还是希尔雅,一个兴致缺缺,一个别有心事。 把希尔雅送回长安客栈之后。 疏影立即去找了跟踪赵跃的人,“今日,你跟着赵跃,可有什么收获,他今日的所有行踪,你事无巨细的说一遍。” 那人抱着拳,对疏影行礼道:“回卫将军,今日属下跟着赵跃,他直接去了市集,走走停停,接近了李福的娘,逗弄了李默,买了两斤李子后就走了。” “除了他,可还有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没有…… 疏影问道:“希尔雅公主的婢女,可去接触李福一家了?” “回卫将军,并没有。” 不知道为何,疏影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找不出来。 他挥挥手,待那暗卫退下后,也起身出了书房。 天幕彻底落下。 疏影直奔太子府找羽七。 羽七此刻也在问他的暗卫,李福家以及去摆摊的李福娘、李默二人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 看到疏影来,羽七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赵跃今日去李福娘那里买了两斤李子的事情?” 疏影点头,“嗯,我正好亲眼看见的。” 羽七挥手让暗卫退下,“继续盯着。” “是。” 等暗卫退下后,羽七道:“此前希尔雅接近过李福娘,而现在连赵跃也接近了李福娘和李默。” “你怀疑希尔雅,还是怀疑赵跃?”疏影直接问道。 羽七道:“李娟绫极其狡猾,她一手易容术更是出神入化,你说她会不会易容了,正在我们眼皮子下,我们却看不见?” 疏影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娟绫的确是个狡猾,诡计多端的女人。 “皇上还未来太子府,要不这件事先同皇后说一声,看皇后是什么想法?” “什么证据都没有……” “别说证据,从前我们讲究证据,最后还不是让李娟绫逃了。” 疏影点了头,“行。” 二人打定主意,便去找了沈蕴。 沈蕴刚用过晚膳,正陪着小瑶儿坐秋千。 看到羽七和疏影时,清宁已经朝奶娘使了眼神,奶娘便拿了小瑶儿最喜欢的风车出来,哄着她去别处玩儿了。 第727章 这样的环境太影响创作,干脆来到人事部递交辞职申请书。 下班买了菜回家,谢时闻已经在家里了。 天还没黑就看到谢时闻,许唯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眼神在谢时闻和时钟间打了两转,再一次转到谢时闻身上,猝不及防和谢时闻对视上,赶紧移开视线。 谢时闻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落在她拎着的菜上。 许唯把袋子打开给谢时闻看:“晚上烧菜你吃吗?有没有忌口?” 谢时闻已经收回视线在看手机了,头也不抬地说:“都行。” 做了四菜一汤,吃饭时谢时闻问她:“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我辞职了。”许唯停下吃饭的动作回答,又说:“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看妈妈吗?” 谢时闻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点头表示知道了:“行,上午九点去吧。” 再一次清醒着和谢时闻躺在一张床上,许唯心砰砰乱跳,谢时闻扑上来的感觉好像就在上一秒。 许唯想要翻身,轻轻一动,手碰到了软软的肉体,她一惊,赶忙收回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碰到。 谢时闻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想好好睡觉就别乱动。” 许唯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不敢再动。 相安无事到天亮,醒来时谢时闻已经起床,许唯以为谢时闻和往常一样出门了。 打着哈欠走出房门,迎面和回来的谢时闻撞上。 谢时闻应该是刚运动完,身着老头衫灰色短裤,头发还有些湿,荷尔蒙爆棚。 大早上就看到这具有冲击的一幕,许唯呼吸一滞,耳垂变红,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谢时闻和她在门口就这样站了一分钟,指指房间,似乎有些无奈:“不让我进去吗?” 啊?!哦…真要命,谢时闻这副男大的样子令她失了神,被提醒了才如梦初醒,侧身让谢时闻进去。 在谢时闻看不见的地方捂住脸。 救命…她在干什么啊,年度尴尬时刻必须有今天这一幕。 上了谢时闻的车许唯把头侧到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她现在一看到谢时闻就尴尬。 下车时谢时闻从后备箱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一堆不便宜的东西。 许唯拿过一些和谢时闻一起上去,又占用谢时闻的时间又让谢时闻破费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什么都没帮到过谢时闻,反而是谢时闻一直帮她。 “姐,你来啦。”许明熙看到许唯很是开心,也对许唯身后的谢时闻笑笑:“姐夫好。” 吴忧第二次见谢时闻,拉着谢时闻说个不停,许唯压根插不上话,她正被许明熙拉着说话。 看着弟弟明显瘦了的脸,心疼不已:“现在妈的病情很稳定,你赶紧回去上学吧。” 许明熙不同意,眼里也不似平常那么亮:“妈这个病说不准的,我先不回去,你也别劝了。” 许明熙说的没错,更何况许明熙的学校在城市的另一边,坐车也要好几个小时,真有什么事都来不及过来。 不再坚持,回去陪吴忧聊天。 其乐融融的吃了午饭,许唯和谢时闻就要走了,许明熙送她们两个出去。 “姐,姐夫,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许明熙同两人告别。 就在许唯转身的一刹那,一团东西朝许唯飞来。 一瞬间的事三人都没反应过来,东西就这样结实的砸在许唯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 定睛一看,是一个满钻的包包。 谢时闻拿出车里的纸包住许唯冒血的胳膊。 许明熙第一时间挡在许唯身前,在人群里找这个包的主人,他立刻就知道是谁了,因为她正怒气冲冲的走来。 又是汪娆,许唯在疼痛中想自己是不是和汪娆犯冲。 许明熙是个护姐狂魔,不管对方是谁,也不给许唯和谢时闻说话的机会,跟机关枪一眼突突:“你什么毛病大马路上扔包?把我姐弄伤了!脑子有问题就趁早去看,别再外面霍霍人。” 许唯要阻止都来不及,许明熙已经说完了,汪娆伸手要抓她的动作改为指许明熙:“你是她弟弟啊,你姐抢我男人你知道吗?啊?我有病?我有病也是她逼的,她先不要脸的。” 许明熙从小就听不得别人说他姐,他姐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厉声反驳:“长了嘴不是给你造谣用的。” 谢时闻终于有机会说话,看向汪娆的眼神好似淬了冰:“汪小姐做事之前还是想清楚后果比较好。” “你让我想清楚后果,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你为什么这么亲密的和她在一起?” 汪娆气到头都快炸了,她好不容易打探到了谢时闻的行程,花了两小时化了美美的妆,精心搭配了服装屁颠屁颠的跟过来。 看到的是什么?看到他和许唯站在一起,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滋味。 谢时闻不知道汪娆的脑子是不是全长她爸头上了,才会如此愚蠢。 “汪小姐这话说的,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和你解释?” 许唯的痛劲儿终于缓了过去,声音有些无力:“你为什么对和你没关系的人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好像他背叛了你一样。” 汪娆被这三个人一个接一个的说,气的都能听见自己后槽牙的声音,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目光对准许唯许明熙:“你两闭嘴,下等人不配和我说话。”转向谢时闻:“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她只不过被我拉着问了一句话,你们怎么就这么亲密了?你们到底背着我干什么了?”汪娆几乎怒吼出声。 第728章 沈蕴笑着亲他一口,再拉开。 他想凑上前来,她又躲开。 如此两回,楚君煜微微低头,就等她来采撷,此刻她却磋磨着他的唇说道:“皇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 “我是天子,说话自然是君无戏言。” “那好,今晚上夫君就赐我一个孩儿吧。” “啊……” 楚君煜享受那闻言软语时的激动心情瞬间沉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不好。” “怎么不好?众位大臣可都说本宫失职,都不曾为皇上纳妃嫔,子嗣也单薄,只有宸儿一个皇子。” 说着,沈蕴还有些情绪低沉,“宸儿还不是养在身边的,皇上就不想再生几个么?” “我想生,可我忘不了你生宸儿、瑶儿那天,你痛了一天一夜啊。” 沈蕴张了张嘴,“可是我都已经忘记疼了,现在特别想要软乎乎,白胖胖的小家伙,男女都可以,只要是我们两个的孩子,瑶儿也嚷嚷着要弟弟和妹妹呢。” 她凑上前去,勾着他脖子,想吻他的唇,磨他答应。 楚君煜受不住这些诱惑,但还是强势的歪了头,“不行,这件事不行。” 沈蕴气鼓鼓的叹了一声,“方才还说君无戏言。” “我从前就说过,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他义正言辞的说。 要不是他们两个时常腻歪在一处。 要不是他连一个妃嫔都没有,她都该怀疑楚君煜是不是变心了,不爱她了。 他搂着妻子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蕴儿,稳婆说,她们的同行中,很多稳婆,一生当中,遇到很多一尸两命的,女子生产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我是真的怕,我要的是你,有宸儿和瑶儿足够了。” 从前,楚君煜也不答应和她生孩子。 但这番话,却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说的那么的直白,令人感动又无从辩驳。 回想生宸儿、瑶儿的时候,她其实也很害怕的。 虽然后面母子平安,但生产时的窘迫和狼狈,她还记忆犹新。 孩子的事情,她想,她不会提了。 这世上,有两个孩子,还有最好的楚君煜,她还奢求那么多做什么? “那皇上要给我找什么事情做?”沈蕴问道。 楚君煜认真想了之后说道:“你不是会医术吗?那就开一个女医班,教女孩子行医,女医多了,女人们生产时,就能进去产房,至少能更好的保护产妇们的安全。” “宫里那些女医,她们的医术远远不够。” 沈蕴恍然,“对啊。” 她拍了自己的脑袋,“我竟然游手好闲了那么多年。” “父皇,母后……” 小瑶儿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她跑过来时,看到父皇刚刚把母后放下,吃醋似的噘着嘴,“瑶儿也要父皇抱抱。” 楚君煜伸手,“来,父皇抱抱。” 沈蕴拧着眉头,“小瑶儿,父皇抱母后,你是不让吗?” 小瑶儿看着沈蕴不说。 楚君煜也问:“是这样吗?” “窝也要父皇抱抱的。”她拉着沈蕴,“父皇把母后一起抱抱。” 沈蕴舒了一口气。 总算小家伙有点良心啊。 楚君煜问道:“今日丁太傅教你做学问了么?” “今日教了尚书。” “尚书?”沈蕴拧着眉头,她之前闲着无聊在御书房看到过这本书,内容好像是涉及郡王的文告,以及君臣谈话的记录。 涉及政治、军事、宗教、道的、哲学、法律、地理、历史等各个方面。 沈蕴道:“小瑶儿这么小,教这些做什么?” 楚君煜清了清嗓子,说道:“丁太傅一定是老糊涂了。” 小瑶儿皱着眉头,“谁说不系呢,那些一点都不好学,不好玩儿。” “父皇,能帮窝给丁太傅请假,说不要学尚书么?” 第729章 “丁太傅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这尚书,也是教你做人,做事的,应该好好跟着丁太傅学。 还有,老糊涂这三个字一定,一定不要告诉丁太傅,知道吗?” 小瑶儿‘哦’了一声,眼神透着狡黠,不让说,偏要说嘻嘻…… 清宁过来,福了下,“皇上,皇后,公主可以移步用膳了。” 小瑶儿跳下楚君煜的怀里,“不要,窝吃饱饱了。” 清宁笑笑,那边奶娘已经追着小瑶儿跑了。 楚君煜起身,拉着沈蕴去了主屋。 晚膳后。 楚君煜催道:“你去哄瑶儿快睡。” 让她哄小瑶儿快睡? 看他一眼就知道男人要做什么。 她抿着唇,说道:“这会儿还早,瑶儿睡不着。” 楚君煜叹一声。 搂着人斯磨,沈蕴磨不过,“算了,我去哄小妖儿睡觉。” “快回来,我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她还要占据你那么多时间。” “你还跟孩子争么?” “你方才不也跟孩子争我抱抱?” 沈蕴嘴唇翕动,“我,我哪有。” “我都看出来了,你生怕小瑶儿吃醋不让我抱你呢。” “才不是。”她小拳头打了他一下,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主屋去找小瑶儿去了。 约是半个时辰后。 沈蕴才回来。 主屋中一片漆黑。 “楚君煜?” 她一边摸索着进屋,一边喊楚君煜的名字,显然,男人就是不应声。 沈蕴回头看去,清宁已经带着下人走得远远的了。 真是! 楚君煜现在是越来越会玩儿了。 她找了火折子,刚想点燃烛台,楚君煜的声音传来,“别点。” 沈蕴只好放下火折子,寻着他的声音找去。 摸索中,她竟然没有被绊倒过,楚君煜把桌椅板凳这些障碍物都搬走了吗? 想着,忽然一股风吹来。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人单手拎了起来。 “楚君煜……” 男人不应声。 但是沈蕴知道,是他。 他身上的味道,他接近她的时候,那种熟悉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她装作害怕的打他的腿,“坏人,放开奴家,放开奴家……” 紧接着,男人粗鲁的一丢…… 沈蕴心都要落出来了。 摔在地上的时候,一点都不疼,地上他铺了好厚好厚的棉絮,她滚了一圈,“你别过来啊……” 铺得真够宽的。 楚君煜扑过去,“小娘子,你从了我这次,我就破例把你娶回家。” “谁要你娶啊,奴家可是有夫君的。” “哦,你有夫君的?”他一边问一边撕她衣裳。 沈蕴一边拒绝,一边陪他玩儿,“我夫君可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他可是苍云国的天,你要是敢招惹我,我让他灭了你九族。” 楚君煜都差点笑了出来。 两个人你拉我扯的,激情四射。 沈蕴心中有打量,比之往常还要认真, 楚君煜苦笑不已。 “蕴儿,你在耍赖。” 他的语气既宠溺,又带着些许的无奈。 就在沈蕴以为她得逞的时候, 沈蕴:“……” “楚君煜!” “楚君煜!!!” “夫人,有我还不好吗?”楚君煜放下她,把人抱在怀里,“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都觉得挺好的,我爱你,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 沈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一边生气,一边觉得自己太任性了,楚君煜对她的爱意,在一次又一次中让她清楚。 他爱她。 比她爱他还要爱一样。 她回抱着男人,“我知道了。” 第二天,阳光有些毒辣。 疏影是下午才去长安客栈约希尔雅的。 “今天天气很热,下午去游湖是最好的。”疏影看着希尔雅,“公主可想去游湖?” 希尔雅拧着眉头,手中的腰扇摇了摇,过了半晌才道:“也好。” 疏影看向蝉玉儿,“往后,你的两个婢女,都会陪你留在苍云国吗?” 第730章 蝉玉儿福了下,“回将军,奴婢会一直陪着公主的。” “我记得还有一位婢女?”疏影看了下,屋子里并没有叫阿玲的婢女。 希尔雅道:“她啊,她此番送本公主来苍云国和亲,是为了教导本公主礼仪的,等本公主成亲后,她会和赵将军回大漠去和。” 疏影笑笑,“原来如此,那叫上她吧,其余的人都可以叫上,往后公主成亲,他们回了大漠,要再见一面就很难了。” 希尔雅的笑容凝了一瞬。 她不知道疏影怎么会突然对阿玲感兴趣,但总觉得不对劲。 “蝉玉儿,你去叫一下阿玲他们,问她可想去。”希尔雅说道。 蝉玉儿福了下,“是。” 楼下。 蝉玉儿敲响了李娟绫的房门。 “蝉玉儿……你来是?”李娟绫问道。 她今日喝了安神药,已经好很多,只是显得有些疲惫。 蝉玉儿说道:“卫将军约公主游湖,让阿玲姑娘也一起去呢。” “啊,这样啊。” “嗯,我再去问问石浩和都隆奇,你准备准备。” “好。” 卫疏影约希尔雅游湖,他为什么要特意交代喊上她还有都隆奇和石浩? 李娟绫很诧异,也很警觉。 等蝉玉儿一走,她连忙进屋拿了些药藏在袖子中。 等她去找李福的时候,蝉玉儿刚好同李福说完。 “阿玲姑娘这是找石浩有事?”蝉玉儿问。 李娟绫笑笑,“嗯。” “好。” 蝉玉儿又离开,去找都隆奇去了。 “你看起来有事?”李福问道。 李娟绫点头,推着李福进了房间,她一把抱着李福,“我感觉很不好。” “怎么了?” 李福连忙安抚。 “我总觉得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没有死,这种感觉很强烈,要不然,卫疏影为什么约公主游湖也让带上我们?” “那……应该不会的,他们就算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也猜不到你会回来。” 正常人逃离了危险都不会回来的。 所以,李福笃定是李娟绫敏感多想了。 他安抚好着,“没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自己吓自己会露出马脚,那样才是得不偿失。” 李娟绫苦笑。 她其实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点毛病的。 随后她同李福嘱咐了几句,“不管是我多想,还是如何,今日如果真的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要全力脱险。” “嗯。” “那你之后……” 李娟绫附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李福听完之后,完全觉得她在臆想。 甚至担心她的病情,“阿玲,要不我们安安心心的带着小主子回大漠吧,别再折腾了。” “不,不可能的,我必须要做,我必须要做!” 她红着眼眶,只有完成母亲的嘱咐,她才能逃离母亲的纠缠。 要不然,她便是死了,也会死不安宁,就算下了地狱,也会被母亲问责的。 她不要过这种日子! “好好好,你要做我就陪你做,你别紧张,也别害怕。” 李福抱紧了李娟绫,此刻他多么的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些能力和权力。 只可惜他是一个太监,什么都不是! 一炷香之后。 疏影带着希尔雅,还有李娟玲,李福,婵玉儿等人朝皇宫去。 “真没想到从宫里出来之后,今天还会和你再一次回宫。” 希尔雅笑着和疏影说道。 疏影笑了笑说,“流云殿虽然是在宫中,但地处偏僻,却是游湖最好的地方。” “当然,本公主当初就觉得云湖风景很美,那时候就想过要约卫将军一同游湖呢。” “那时候于将军还不熟悉,没好意思开口,却不想今日卫将军,也想着要游湖,太有默契了。” 卫疏影笑了笑,“能得公主欢心,那是最好不过了。” 言语间到了宫门。 门卫看到是卫疏影,“原来是卫将军和公主,请进请进。” 第731章 李娟绫等人骑着马在后跟着,在进入宫门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当初。 她第一次进宫门的时候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 从前的一切就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 那时候的他天真的以为进了宫门之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 偏偏最后,她所有的算计和铺路全都化为虚无。 楚御死了。 楚止跃也死了。 镇远将军府沈家的人也都全死了。 如今剩下楚君煜和沈蕴一家四口。 “娟绫,公主她们已经走远了。” 李福提醒着。 李娟绫恍然回神,轻轻一夹马肚,“驾。” 马车中。 婵玉儿总是挑开马车的帘子往后看。 希尔雅问道:“你总在看什么?” “啊,回公主,奴婢是看都隆奇,他们跟上来了没有。” 看都隆奇? 希尔雅面色不显,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疏影挑着马车帘子,也朝后边看了看。 希尔雅的几个主要奴才,护卫都跟着的,而这些人当中,最有可疑的就是那几个。 希尔雅、肖玲、赵跃和石浩这几个人的行为是最可疑的。 蝉玉儿、都隆奇…… 这两个人也一样,不能放松警惕。 很快就到了流云殿外。 树影和希尔雅公主都下了马车。 一行人直接往云湖去。 “公主奴婢好像看到了赵将军?”蝉玉儿说道。 希尔雅看过去。 果然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 “是赵将军和周大人。”蝉玉儿又补充了句。 来到苍云国之后,蝉玉儿也见过羽七几次,自然是认识的。 据说,这个人和卫将军一样,都是苍云国皇帝极其信任的大臣之一。 希尔雅看向疏影,“卫将军似乎没有说,羽七和我大漠的赵将军也会一起来啊?” 这一刻。 希尔雅确定,从一开始,卫疏影约她游湖就是一件计划之中的事情。 这个计划,恐怕是与阿玲有关。 不远处跟着的都隆奇稍觉奇怪。 李娟绫和李福对视一眼之后,心头警铃大作。 李福努努嘴,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可心底对李娟绫又多了一分佩服。 他不经意的靠近李娟绫,低声道:“阿玲,可能你是对的,那我能该怎么做。” 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李娟绫笑笑,压着心口的激动,心脏紧缩了一下。 是他们在怀疑什么了吗? “不必害怕,就按照我之前和你商量好的来做。” “可是,赵将军,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会,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李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点头,“好,我信你,我都信你。” 羽七和赵跃已经走了过来。 “卫将军、公主。”羽七抱拳招呼。 赵跃也恭敬的行大漠的礼节:“见过公主。” “卫将军。” 卫疏影和希尔雅也回了礼。 “还真是巧,卫将军怎么和公主也来了云湖?”羽七开口问。 疏影道:“云湖好风光,今日天气风清云朗,最适合游湖了。” “好巧,皇上怕怠慢赵将军,特意要我陪赵将军来赏荷花,不如一起游湖,去看看云湖那面的荷花?” 疏影看了希尔雅一眼,“如此巧合,不如一起?” “客随主便,本公主最近就喜欢听卫将军的。” 希尔雅笑着说。 随后同蝉玉儿道:“让阿玲把本公主的水壶拿来,本公主口渴了。” “是。” 蝉玉儿应声而去。 疏影等几个男人去看了船和划桨。 李娟绫拿了水壶过来。 希尔雅看了蝉玉儿一眼,蝉玉儿便点头,喊了都隆奇、李福站在了亭子外。 希尔雅直言道:“阿玲,本公主今日预感很不好,我总觉得卫疏影在刻意计划什么。” 李娟绫微微一愣,果然,不止是她有预感。 第732章 连希尔雅都这么觉得。 这感觉还真是有些莫名的刺激,这一次是卫疏影和羽七变聪明了,还是楚君煜和沈蕴? “奴婢也不清楚,等公主和卫将军大婚之后,奴婢只想和赵将军会大漠去。 等时机成熟,奴婢一定要和太子来把公主接回大漠去。” 希尔雅神情凝重。 “直到现在,你也还不愿意跟我说你的事情吗?”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希尔雅倒是愣住了。 她一心为阿玲着想,而对方到现在还要瞒着她。 希尔雅游些生气的样子。 “当初你说要回苍云国,是为了祭奠你的家人。 可是你每天忙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祭奠家人。” “你和赵将军什么时候走的那么密切?”她顿了顿,半是生气的模样:“我为什么住在长安客栈?都是为了让你方便行事。” 李娟绫陷入了一阵沉默。 “今天卫疏影绝对是带着目的来的。” “还有周大人!” “今天游云湖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巧合,你别再瞒着我了,指不定本公主还可以帮你!” 看着希尔雅满是真诚的眼神。 李娟绫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她。 一阵凉风吹来。 希尔雅喟叹一声后,继续说道:“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是你救了我母后,王兄把你托付于我,不论看在哪一面,我都会帮你。” “公主……” 李娟绫看着她很是感激,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别再磨磨蹭蹭,卫疏影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希尔雅急切的道。 厚着眼眶猩红,隐约闪着一点泪光。 李娟绫说道:“公主请你原谅我,奴婢现在确实是没法说。 将来有一天,奴婢一定会全部告诉公主,届时还请公主能够原谅奴婢。” 希尔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娟绫。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李娟绫竟然这么不信任自己。 李娟玲直接跪在了谢尔雅的面前,她行了一个大礼:“奴婢叩谢公主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有朝一日,奴婢一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公主。” “不是奴婢不愿意说,而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还请公主相信奴婢,奴婢和石浩永远都站在大漠这一边。” 永远都站在大漠这一边…… 希尔雅觉得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亲自将李娟绫扶起来,“好,本公主不过问你的事情了。” “多谢公主,”李娟玲起身之后继续说道:“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公主,请记住你什么都不知情。” 听见她这么讲,希尔雅又心软着,她是没有想到李娟玲竟然不想连累她。 叹息了一声,希尔雅看了看云湖,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 吹来的风,也是湖水微微凉的味道。 “既然如此,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谢尔雅说着对她微微一笑。 李娟绫点了点头,“多谢公主。” 他们已经把船准备好。 卫疏影走过来,看到李娟绫和希尔雅在凉亭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靠近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朝他走来了。 “卫将军可以登船了吗?”希尔雅问道。 卫疏影点头,“我过来就是请公主登船赏风景的。” “很好。” 希尔雅笑着朝卫疏影走去。 其余人也都不急不徐的跟在他们身后。 游湖的船不算小,船舱也算不得大。 刚好足够承载他们这些人。 在上船的时候,李娟绫特意等了一下赵跃。 后者自然也看到了,她想要找自己的眼神。 “将军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危险,还请将军不要自乱阵脚。” 李娟绫就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跃愣了愣。 “如果我死了,记得要为我保全尸。” 如果她死了,要给她保全尸? 赵跃也一头雾水。 今天与羽七他来云湖游玩,已经觉得让人很诧异了。 第733章 等到了云湖,看到了希尔雅公主以及卫疏影,李娟绫他们后,他隐约觉得今天的事情不简单。 再联想到李娟绫说的那句话,越发的不安起来。 他看了李娟绫一眼。 随即进入了船舱。 希尔雅公主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卫疏影,羽七和赵跃、都隆奇、蝉玉儿、李娟绫、李福。 “今日风清云朗,你真是天公作美。”希尔雅有感而发。 卫疏影也附和着,“的确是难得的好天气。” 闲聊间,蝉玉儿、李娟绫负责摆上点心果茶和御贡酒。 他们一边吃点心,喝茶喝酒,一边赏两岸风景。 “此前将军说这里是可以赏荷的,但是一眼望去并没有荷花池啊?”希尔雅淡淡的说道。 “公主稍安勿躁,等前面拐了弯儿,就能看到荷花池了。” 羽七也附和道:“对,如今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到时候公主还可以摘一些荷花回去。” 赵跃道:“周大人和卫将军倒是心有灵犀呀。” 心有灵犀,这个形容有点奇怪。 “怎么把我和公主一起约到了云湖。” 羽七笑了笑,“如今正是赏荷的季节,我和卫大人想到了一块儿,的确是巧合。” 顿了顿,羽七继续说道:“怎么赵跃将军这是不想和希尔雅公主一起游玩?” 赵跃对着希尔雅行大漠的礼节,“公主明鉴,臣可不是这个意思。” “将军无需解释,本公主也觉得今日很是巧合,也非常高兴能和赵将军、周大人一起游云湖。” 寒暄着闲聊着。 他们的游船,总算通过云湖到达荷花池。 阵阵暖风扑鼻,还能闻到荷叶、荷花的芬芳。 “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荷花。” 蝉玉儿站在船头,指着外面的荷花花朵,大大的荷叶,“原来荷花真和画里的长得一样,不,真的荷花更好看。” “公主喜欢吗?” 此时他们已经都站在了船头欣赏风景。 卫疏影问了身旁的希尔雅。 希尔雅点了点头,“嗯,我喜欢,那就劳烦卫将军了。” 大漠的姑娘从不会扭扭捏捏和腼腆。 她们喜欢就直说。 卫疏影点了头,他看了羽七一眼。 羽七眨了眨眼,林世安早就在这一片荷花池里埋伏好了。 等疏影一走。 羽七便往船舱里走,还拉了赵将军一起。 坐下之后,羽七问道:“赵将军祖籍何处啊?” 赵跃笑了笑,“时隔多年,赵某对苍云国的一切已经很陌生了。” 总之就是不愿意透露半分。 羽七继续与他攀谈。 总觉得今日的赵跃有一些警惕,还时不时的关注希尔雅,以及谢尔雅身边的婢女。 羽七站起来,挡住了林世安的视线。 他抓起酒壶,又给明世安斟了一杯酒,“今日荷塘景色怡人,阳光不燥,微风正好,赵将军你我二人如此投机,我们再饮几杯。” “好啊,周大人。” “来请。” “请。” 几杯酒下了肚,赵将军看着羽七说:“周大人好性情,这喝酒也是一等一的好酒量。” “赵将军也不遑多让,我苍云国的御贡酒,极少有人喝了十杯还不醉的。” “赵将军啊,你可是第一人。” 赵跃笑了笑,“我虽然是大漠的将军,到底也是服苍云国的水土的。” 到底他也是苍云国的人。 “赵将军可方便说当初为何会投身大漠?” “无话可谈,个人原因吧。”他颇有些遗憾的样子。 羽七也知道他不会和他细说的。 忽然一阵涌动。 赵跃条件反射的紧握腰间的剑,“公主。” 他站起身来,刚要过去保护希尔雅和李娟绫,整个船就被掀翻了。 “啊!!!” “救命!!!” “有刺客!!!” 各种声音传来。 “快救公主!”羽七大喊一声,率先跳出船舱,找到希尔雅后跳了下去。 第734章 赵跃武功虽然不弱。 但他不会凫水,船体摇晃间,虽然没有翻船,但船头上站着的人全都被摇进了湖里。 他只得飞身一跃,落在了船体上。 “公主……”他喊着,黑衣人从水里露出头来。 羽七、疏影纷纷去救希尔雅。 并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而蝉玉儿和李娟绫、石浩等人则在水中扑腾着,他咬牙跳下水去救李娟绫。 在他拉着李娟绫,准备飞身上船的时候,后者只悄悄说道:“赵将军,等会儿一定要保护好我的身体,再想法子李代桃僵换掉焚毁。” “什么意思?” “以后石浩会告诉你原因的,现在来不及了。”说着,李娟绫当着赵跃的面服用了一粒药。 她苦笑一下,“我假死,才能谋后。” 赵跃深呼吸一口气,一手拽着李娟绫,一手持剑与攻击过来的黑衣人搏斗。 在水中,他的战斗力大大的减弱。 而疏影已经救了希尔雅上船。 羽七和都隆奇对付五六个黑衣人,并大声呵斥,“放肆,在云湖也敢刺杀!” 疏影放下希尔雅之后,又去将石浩和蝉玉儿给拧上了船,抽出身去帮羽七和都隆奇的时候,那些黑衣人见势不好,立马钻入水中,不多会儿就风平浪静了。 船板上。 希尔雅、蝉玉儿等人咳嗽不止。 “啊,阿玲,阿玲……”惊恐的声音传来。 李福摇着李娟绫,“快醒醒,阿玲……” 疏影和羽七对视一眼,便都走了过去。 羽七低下身,探了一下李娟绫的鼻息,发现这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在皇宫之中,怎会有刺客?”希尔雅愤怒的说。 疏影皱着眉头,“一定是有人想阻止大漠和苍云国建交。” 阻止大漠和苍云国建交? 在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的,都进宫了,还会有人来捣乱? 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为李娟绫心痛会儿后,又想起李娟绫曾和她说过的话,一时间既怀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羽七拿了帕子,给李娟绫擦拭脸上的水渍,连同她的眉眼这些都擦了。 不见脱妆。 他还是有些不信,又擦了擦眉眼处,容貌还是没有变化,显然这婢女就是这个样子。 赵跃喝斥道:“周大人!人都已经死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再不阻止,他是不是要把李娟绫的脸皮都擦掉才算数? 李福跪在李娟绫的面前,“阿玲,妹妹呀……”他一边哭,一边用湿哒哒的袖子为李娟绫擦脸上的水和脏东西。 那种悲痛中,哭着擦脸的力度不比羽七用的小。 疏影看了看希尔雅,只见她眼眶红红的,也拿出帕子替希尔雅擦脸,“公主,非常抱歉,今天让你受惊了,”他看向地上躺着,没有了生命迹象的婢女,“按道理这么短的时间,她是不会死的……” “卫将军!” 希尔雅生气的道:“卫将军对待人命就是这种态度吗?人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话。” 疏影张了张嘴,“十分抱歉,是我没保护好公主和你的随从们。” 湖面吹起了大风。 希尔雅瑟缩了下,疏影连忙将他的披风给她披上,又替她擦了擦脸。 此时此刻,希尔雅看着疏影,想到刚刚羽七给李娟绫擦脸那么用力是为了什么。 他们是以为她堂堂大漠公主,是一张假脸吗? 原来在卫疏影的心目中,她这个大漠的公主也是很可疑的。 他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与李娟绫到底有没有关系? 希尔雅都不知道。 可,她此番来和亲,除了卫疏影对她最好,也没有更合适的成亲对象了。 哽咽了下,她垂着头道歉,“对不起,阿玲跟本公主很久,她突然没了,本公主心里有些难过。” “至少,第一时间,你来救我了,在卫将军心里,本公主还是很重要的,对吗?” 第735章 疏影点头。 看着湿漉漉的公主。 他刚刚也擦拭过了,公主的确脱妆了,但,她的模样没怎么大变,更不是他们所怀疑的那个人。 疏影决定,从今往后,只要希尔雅不危害苍云国,他会好好待她,两个人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回到岸上后。 卫疏影的贴身护卫长庆已经请了太医过来。 见此,李福小心翼翼的移到了赵跃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将军,她只能坚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必须喂解药。” 赵跃张了张嘴。 看着李福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们真是大胆。 他还未答应李娟绫,她就这么大胆的做了。 可,一想到她生的李默,和他那么的相似,那种隔辈亲的幸福感就很强烈。 他不想管李娟绫这个疯子的。 可是,李娟绫曾说过,她这么做是为了止跃报仇。 她也曾说过,让他带着李默回大漠,她留下来不管成功与否,至少为止跃做了点什么。 “将军,御史大夫卿诚世,他有个庶女叫……” 听完李福说的话。 赵跃简直不可置信。 太大胆了! “赵将军,你只需要帮阿玲这一次,我们一定能为楚止跃报仇雪恨!” “而你,只需带着小主子回大漠,从此天高海阔,任何人都拿你们没有办法。” 李福还在小声的劝着。 如果赵跃真的不答应,那他也只能先随便弄个女人替李娟绫去死了。 赵跃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忽然觉得很有挑战! 他非常的好奇,李娟绫和李福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谋划的,蚂蚁之力能撼动猛虎之躯吗? 赵跃大步走向刚要给李娟绫把脉的太医,一把将李娟绫抱了起来,然后走到羽七的跟前,“周大人今日是要做什么?我大漠虽然败了,我们主动求和,难道你们非要如此羞辱吗?” “今日这般对待公主的婢女,明日是否就这样对待公主?” “士可杀不可辱,还请你们适可而止,阿玲姑娘已经死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赵跃看着羽七,神色具冷,“还有今日,云湖这么重要的地方有刺客,苍云国的皇帝,他难道不该追究你们的责任吗?” 说着,他就抱起李娟绫往外走。 希尔雅叹了一声,“周大人,卫将军这件事我希望贵国能给赵将军一个解释。” “自然。” “我送公主回去。” 卫疏影站出来,希尔雅也没有驳他面子。 等希尔雅等人离开之后。 林世安才从隐秘处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夜行服湿哒哒的,显然刚刚他也下水制造了这场混乱。 “怎么样,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羽七摇头,“我都快把那个婢女的脸搓掉皮了,也没有掉妆。” “那大漠公主呢?” “疏影给她擦了,也没有掉妆,所以并不是李娟绫……” “难道他们接近李福一家,只是巧合,是我们太敏感,多虑了吗?” 林世安有些不解。 羽七看了他一眼,“我们换身衣服,一起去汇报吧。” “好。” 说罢,二人便即刻动身。 太子府。 羽七、林世安到达的时候,楚君煜已经和沈蕴吃过午膳了。 今日,他将奏折都带来了太子府,就是想早些知道游湖的结果。 林世安、羽七行了礼,楚君煜赐座后问道:“看来,你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二人点头。 羽七将今日的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 楚君煜道:“既然脸没问题,那……”他看向沈蕴。 沈蕴道:“林将军从边境一直护送希尔雅公主入京城的,本宫记得你曾说过一路上,那赵将军和叫肖玲的婢女并不相熟。” “的确不熟,臣还曾见过赵将军喝斥过肖玲,根本不屑和一个婢女纠缠。” “但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玄乎,既不屑,似乎又不好得罪的样子,肖玲虽然是希尔雅的婢女,但很多事情都是蝉玉儿在做,而肖玲相对自由很多。” 第736章 “一个陪嫁来的婢女,这赵将军不屑,却又忽视不得,这不是很矛盾吗?”沈蕴问道。 这一问,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她现在死了……”林世安说道。 “死?”沈蕴看向羽七,“若真的是李娟绫卷土重来,她最拿手的不就是死遁吗?” 羽七和林世安警铃大作,忙道:“臣这就去看看。” 沈蕴抬手,“也许是本宫太敏感,总把事情往坏处去想。” 楚君煜道:“先去看看。” “是。” 看羽七和林世安急步离开。 沈蕴看向楚君煜,“夫君是否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毕竟,只是因为一些没有证据的怀疑。” “我还怕你闷坏了,你找些事情给林世安,疏影和羽七他们做,他们也不至于太闲了。” 沈蕴:“……” 如果他们知道皇上是这么想的,会不会想造反? “一个婢女,既得公主重视,却又不是陪嫁者,还要回去大漠,就这一点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顿了顿楚君煜继续说道:“这婢女还是中原人名字,骨相娇小,也不似大漠女子的强壮。” 沈蕴笑笑,“所以皇上也觉得可疑。” “当然。” 他揉了揉脑袋,搂着妻子,“不提她了,这些小事情,就让他们去折腾罢了。” 漳县来了奏折,连日的大毒日头,等秋收时,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还有锦州、靖州蝗虫灾害也很严重。 要不然,大漠的求和,他真不一定会答应。 两人腻歪了下,楚君煜忽然叹了起来。 沈蕴问道:“怎么了?” 楚君煜道:“今日下朝,我出宫的时候,碰到了谢宴珩,他看起来沮丧极了,心情也很差的样子。” 沈蕴歪着脑袋,让他继续说。 “他说他不过是和友人喝了两杯酒,回去就让欧玉荣揪耳朵,堂堂将军,成何体统。” 说到此处,楚君煜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这生活多鲜活?” 沈蕴反应过来,“皇上是觉得日子淡如水,没意思了?” 后者清了清嗓子,“倒也不是,就是你能不能跟我发发脾气,又或者蛮不讲理,稍不如意就撒泼打滚,嗯,没有人的时候,也可以打我……” “你这是说我端着?” “咳咳,你也算不得端着,就是咱们这么多年,好久没吵架了,也没人往我这宫中送女人,就没有吵架的乐子似的。” 沈蕴咬着牙,深呼吸了一口气,瞪着男人,“皇上这是想喜新厌旧了啊?” “要不臣妾去给你选几个妃嫔,这样妃嫔们为了争宠,后宫肯定热闹非凡?” “我不敢啊。” “皇上是真想啊?” “真不敢想,我只有蕴儿一个妻子。” 沈蕴笑笑,“所以呢,皇上就是厌烦了这平淡如水的日子,想吵架。” “对。” “还想闹闹小脾气,让日子更有烟火气。” “啊对对对。” 沈蕴笑笑,“皇上还真是特别。”随后坐在一旁,剥了葡萄给他吃,“让臣妾好好想想,要如何才能让皇上觉得生活需要珍惜,让皇上知道平凡才是真,也是最可贵可遇不可求的。” 楚君煜笑着,她有些生气的样子,模样真是好看。 整个人,除了比刚成亲时丰韵了一些,都没怎么变,越看越喜欢。 这就是话本子中风韵少妇的魅力吧。 楚君煜伸出手,“蕴儿……” 沈蕴别开,“皇上歇几日吧,整天这一出那一出的没什么意思。” 她说着起身走了。 楚君煜:“……” 他追出去的时候,看到沈蕴已经和清宁一起,朝小瑶儿的院子去了。 “皇上……” 简顺凑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皇上扶额了,问道:“可是皇后娘娘生气了?” “你说呢?”他白眼看。 简顺道:“那皇上快些去哄啊。” 第737章 哄? 蕴儿自然不会真的生他气,他刚刚也只是随口说说,想让她忘记李娟绫这些烦心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那头,沈蕴倒是真的去想楚君煜说的这些事情了。 他嫌平淡了? 清宁看沈蕴想什么这般入神,问道:“娘娘,您这是想什么这般出神?” “皇上觉得日子平淡如水呢。” 清宁:“……” 她鼓着腮帮子,气道:“皇上怎么能这么说呢,娘娘这些年大度又得体,很多人都说娘娘凤仪天下呢。” 除了没有给皇上纳妃这件事,皇后娘娘无可挑剔。 而且,纳妃这件事也是那些顽固的大臣觉得皇后做的不好。 “他就是觉得本宫太稳重了。”沈蕴说着转头问清宁,“本宫现在是人老珠黄了吗?”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问清宁。 清宁拧着眉头,“哪有呀,奴婢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都自愧不如,只要不说年龄,旁人都以为奴婢比娘娘大好多岁呢。” 沈蕴笑笑,“你惯会夸本宫。” “奴婢说的是事实。” 管什么事实不事实的,沈蕴是有些气楚君煜了。 话本子上都说,恩爱夫妻日子久了,就会觉得没有从前的激情。 清宁多少跟着嬷嬷学过一些,说道:“其实娘娘也可以想一些小点子,让皇上也紧张紧张。” “想什么点子?” 清宁想了想,“拒绝皇上晚上来太子府。” 回想起来。 她第一夜来太子府就夜不能寐,后来楚君煜也来了,他也说是想她,所以来了。 之后,只要她出宫,楚君煜下了朝,有时候连奏折都带过来批阅了。 “本宫为一国之后,出宫另住已经是离经叛道了,那些大臣肯定没少参我,他还不够烦?” 沈蕴气笑了,“他到底是想要什么感觉?” “或许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比如从前,皇上就挺害怕娘娘不要他,跟别人跑了。” “他喜欢这种?” 清宁挑了挑眉头,没说什么了。 沈蕴笑笑,也觉得好玩,看小瑶儿和奶娘在院子里荡着秋千,她也走过去,接替奶娘推她。 小瑶儿知道是沈蕴推她后,笑得越发的灿烂。 楚君煜远远的看着,夫人、女儿她们如此开心,他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 羽七和林世安直奔长安客栈。 掌柜的说卫将军和大漠的公主还在楼上客房中,只是那什么婢女、随从只有蝉玉儿跟了回来。 两个人只好上楼。 “卫将军,公主。” 两人先见礼,随后问道:“掌柜的说,赵将军并未把婢女阿玲带回来……” “二位到底在怀疑什么?”希尔雅有些生气,“难道你们觉得我大漠来和亲是一场骗局,甚至连我的婢女都要怀疑?” “本公主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羽七和林世安连忙解释,“公主息怒,我二人并未有这个意思。” “没有,可是你们今天一整天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不信任我们。” “没有的事。” 希尔雅深呼吸一口气,想着李娟绫没有了,她该如何同哥哥解释? 今日,李娟绫同她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有预感的。 只可惜,她说的以后再和她解释再也不可能了。 人已经死了。 希尔雅虽然对李娟绫没什么感情,可她在意的是哥哥,若哥哥知道她没有保护好他在意的女人…… 罢了。 人都已经死了。 肖玲的一切终究是个秘密。 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随着肖玲死去,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而她,大漠的公主,还要带着使命在苍云国继续过下去,直到大漠铁骑踏破苍云国土,占领京城。 羽七清了清嗓子,问道:“今日,的确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公主,才让公主如此受惊,那阿玲姑娘的遗体……” 第738章 希尔雅道:“赵将军带走了,按照我们大漠的习俗,若客死他乡,便火葬,骨灰撒入河流,总会回到我们大漠的草原去。” 现场无人说话。 气氛一度尴尬。 “我们非常抱歉,我们想去送一送阿玲姑娘。”羽七说道。 希尔雅笑笑,到底是想去送阿玲,还是想去看阿玲到底死没死透? “行。” 希尔雅就当是看在阿玲曾救过母后,又是哥哥心上人的份上,她也去送一送吧。 希尔雅下了楼,正好碰到都隆奇回来。 她问道:“赵将军,石浩他们呢?” “回公主,在郊外,为阿玲姑娘进行火葬仪式。” 火葬…… 羽七等人面面相觑,还以为他们会选择土葬。 甚至他们还在想这肖玲死得太容易,会不会是炸死的。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熊熊大火夹杂着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羽七、疏影和林世安等人都仔细朝那火堆中心看。 “是那个婢女吗?”羽七问。 林世安和疏影对肖玲印象更深,毕竟,他们从边境走了一个多月才到的京城。 即便大火和烟雾遮挡了那婢女的一些脸,但也能看清楚,架在火中央的就是希尔雅的婢女肖玲。 林世安点了头。 疏影也道:“是她。” 三个人面面相觑,心说这一次,皇后娘娘的确是弄错了。 希尔雅是纯正的大漠公主。 蝉玉儿自不必说,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肖玲,但肖玲人死身销,根本不可能是李娟绫。 羽七道:“有没有可能,李娟绫在别处,而这个肖玲只是她的障眼法,是她弄出来扰乱视听的?” “她本事这样大吗?”林世安不屑,“一个女人,还能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不成。” 羽七和疏影看着林世安,重重的点头,“当年你也不是不知道,若不是皇上果决。” 李娟绫,楚止跃他们还真有可能把这江山给颠覆了。 熊熊大火中,夹杂着劈里啪啦的燃烧声,那浓烟直冲天际,火中的尸体也烧的蜷缩起来,从一团火球,直至燃烧殆尽…… 两个时辰后。 辅助燃烧的柴都燃烬了。 李福红着眼眶,拿了一把铲子,铲起燃烧殆尽的灰烬,直接丢到了不远处的溪流中。 蝉玉儿道:“石浩他该多伤心啊,他唯一的妹妹也没有了。” 唯一的妹妹? 这石浩和肖玲还是兄妹? 希尔雅看了蝉玉儿一眼,“往后对石浩多加照顾便是。” 蝉玉儿点头,“是,奴婢听公主的。” “卫将军,林将军,周大人云湖一事,可有眉目了吗,什么狂徒胆敢在宫中作乱?” 林世安道:“已经查清楚了,乃是前平西王府的余孽。” 平西王府的余孽? 羽七和疏影看着林世安,真不愧是当初混不吝的存在,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公主放心,那些人已经全部伏诛,皇上应该也会下达安慰文书,以后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了。” 以后绝不会发生了? 希尔雅只觉得可笑。 同时也肯定了,哥哥喜欢的这个女人,与皇家应该有必不可少的联系。 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离开之前。 希尔雅回头看了李福一眼,只见他垂着头,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身子消瘦,铲子好似千斤重一样。 是啊,他们表兄妹历经千险回到苍云国,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殒命了。 赵跃走到希尔雅身后,“臣送公主回客栈。” “多谢赵将军。” 疏影笑笑,赵跃这是不相信他了? 也是,云湖接壤皇宫,在云湖出现刺客,别说大漠的公主和赵将军,若是他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不会信的。 但信与不信又有什么用呢? 深夜。 赵跃去了云佛寺下的农家。 他悄悄潜伏进去,直接走到了别人的床边。 第739章 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在看到赵跃的时候并不吃惊,反而朝不远处打地铺的丫鬟看去。 赵跃道:“她已经被我点了睡穴。” “多谢赵将军,那些人都信了吗?” “信了,只是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对,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这辈子不会安心的。” 赵跃借着月色,想看清楚这张脸,却也只能看清楚一点轮廓,只能说,这张脸很绝色。 “好,我已经帮了你,今日,他们亲眼看到你火葬,绝不会再怀疑大漠的公主,以及公主身边的人。 你也安全脱身了,从此往后,你我并不相识。” “好。” 赵跃转身准备走,却停下脚步,微微扭头,“孩子我会带回大漠,至于你们,好自为之。” “赵将军保重。” 赵跃点了下头,从后窗进来,又从后窗离开。 女子平静的走到窗边,有条不紊的关好门窗,并将地上的丫鬟摇醒,“翠果,醒醒,翠果……” 翠果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自家小姐喊,她连忙道:“姑娘莫要怕,小厮已经回府去搬救兵了,我们在此处住一夜回去,一定会相安无事的。” 相安无事? 女子从头上拔了钗子,然后直接捅进了婢女的喉咙,“唔……” 她捂着婢女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丝的声音。 太子府。 林世安、羽七和疏影三人来汇报结果。 楚君煜道:“这下没得什么可疑之人和可疑之处了吧?” 沈蕴一摊手,“的确没有。” 火葬,这种还怎么逃生? 三人刚舒了一口气,沈蕴道:“皇上这辈子唯一被人戏弄的事,大抵就是李娟绫死里逃生了。” 楚君煜:“???” 沈蕴道:“就算大漠的人没有可疑之处,李娟绫还活着是事实,不应该懈怠。” “是,皇后娘娘。” 沈蕴叹了一声,同林世安道:“你这些日子中意的姑娘,可想好了,如此我们走个过程,便把你们几个的婚事都办了。” 林世安拧着眉头。 众人都看他。 他一咬牙,“我父亲看重的那位姑娘,她,她有心上人,我干不出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 呵。 沈蕴看着眼前的是那个人。 样貌一等一。 娶个妻子怎么还这么的艰难? “如此,给你选妻这件事,本宫倒是要好好上心,来,你过来,我问问你。” 说着,沈蕴朝林世安招手。 林世安有些懵。 其余人也很懵,皇后对待下臣是不是太亲厚了些? 林世安多少有些不安。 他觉得皇上那眼神可不怎么友善? “回皇后娘娘,臣觉得只要对方贤惠,大方,臣都同意的。” 沈蕴嘟着嘴,“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选妻都这么随意,疏影如此,连林世安也如此。” 别人不敢插话。 楚君煜自夸道:“有朕这样的领头人在,他们自然是以朕为榜样,娶妻娶贤,一生一世一双人,天造地设的一对,比后宅起火来得好。” “是,臣等就是这么想的。” 皇上都才一个皇后。 他们别说没精力去哄很多女人,就是有,皇上在前,他们哪敢娶许多娇妻美妾? 沈蕴一想,拧着眉头问他们,“你们是说本宫不够好看?”她看着楚君煜,“我只是贤惠,并不是你眼中最美的妻子?” 楚君煜:“……” “不,不是,蕴儿在朕眼里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在你眼里是,在别处就不是了?”她鼓着腮帮子,有些生气的样子。 其余人都吓得跪下了。 楚君煜抹了把汗,“不是蕴儿,你今天怎么……” “本宫怎么了?”她一脸质疑的看楚君煜,“皇上自己想想,本宫年轻时,你是如何夸的,现如今是嫌弃我了?” “哪里的话?我……” “好好好,前脚说日子平淡如水,后脚又觉得本宫貌若无盐,罢了,罢了……”沈蕴说着,把头上的凤冠都扯下来,亲自交到楚君煜的手中,“皇上再好好想想吧,臣妾怕是当不得这皇后。” 第740章 楚君煜:“……” 羽七:“……” 疏影:“……” 简顺:“……” 林世安:“……” 不是,皇后这是怎么了? 清宁憋着笑,对着皇帝福了一下,连忙追着沈蕴去了。 众人回头来,也不敢和皇帝对视,只好全部跪下,等候发落。 楚君煜站起来,来回踱步,问简顺道:“不是,刚刚怎么回事?” 简顺抓耳挠腮,他也不清楚,皇上皇后向来恩爱,已经很多年没有置气吵嘴过了。 今日皇后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 “你们,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楚君煜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问。 羽七、疏影和林世安简顺几个面面相觑,“皇上,臣等不知啊。” “许是皇上你说娶妻娶贤?” “娶妻娶贤这话有什么错?” “咳咳,”简顺清了清嗓子,“男人们常说娶妻娶贤,这样后院的通房,小妾们才会相安无事。” 楚君煜嘴唇翕动。 看着简顺,这老东西,还真是个人精,别人都不知道的,他倒是清楚得很。 他挥挥手,“算了,你们都下去,还有弄清里,李福一家给朕盯着。” 李娟绫不回来则已。 她若真敢回来,一定要让她为父皇偿命! 几人如获大赦,连忙谢恩告辞。 唯独简顺抱着拂尘,低着头等候吩咐。 楚君煜看了简顺一眼,饶有兴趣的说,“那你说朕这会儿该如何去哄皇后?” 简顺笑笑,一脸的小心翼翼和尴尬,“皇上,奴才要是弄错了,你可不能罚奴才去刷恭桶。” “你如果再不说,太子府的恭桶都让你刷干净!” 简顺哎哟一声,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皇上就多花点心思在皇后身上吧。” “朕一颗心都在她身上,还要怎么花?” 那他哪儿知道啊。 “要不容奴才去问问清宁?”简顺提议。 楚君煜想了想,“去去去,快点去。” 等简顺一走。 楚君煜跌坐在炕上,一方面觉得她使气既灵动可爱,又怕她真恼他。 沈蕴佯装生气出了主院后,便往梨落院去。 走在这些地方,不免想起她刚嫁给楚君煜,两个人彼此又不熟悉,她住在梨落院为他研制药。 后来他从主院追到了梨落院来。 点点滴滴,既搞笑,又觉得温馨。 清宁说道:“这院子和从前一样。” 一样吗? 沈蕴笑笑,并不一样。 宫乱那一夜。 晨曦初现时,沈鸿鹏、沈项阳二人领着几千兵力围剿这里,他们要杀了她…… 那些房梁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虽然已经修葺过了,但还是能想起当时的样子。 看着厢房。 她仿佛记起容洵当时为了救她还受伤的事情。 “清宁,走到这里,宫乱那一夜,恍如昨夜啊。”她不免感叹。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偶尔会梦见沈鸿鹏,林氏他们,虽不至于是噩梦,可还是在内心深处觉得他们不公平。 哪怕沈雨曦错得离谱,他们都劝她大度,劝她放过沈雨曦。 而她呢? 她做错了什么,沈鸿鹏、沈项阳他们最后竟然带兵将太子府紧紧包围,想把她抓了去威胁楚君煜。 “娘娘,若是想起不好的事情,咱们就回去吧。”清宁安慰道。 “没什么不好的,这里还有容大哥呢,那时候容大哥每天好像都很从容,我却不知道,他是想从容的去为本宫和皇上赴死……” 沈蕴知道,容洵也肯定知道,她经常和他相处,总会和楚君煜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从很早很早,他就想好要收徒,想好承受所有的反噬,要为他们去就死。 还好长空大师给了他们一个救赎容洵的机会。 只是苦了宸儿。 午夜梦回,她也觉得对不起宸儿,可,若没有容洵的牺牲,哪有她和楚君煜的厮守,哪有宸儿和瑶儿的出生…… 第741章 想到此处,沈蕴有些哽咽。 她长叹了一声,“容大哥,比起本宫那些亲哥哥,父亲母亲亲了不止百倍。” 清宁点着头,“娘娘说的是。” 说完,她转身。 抬眸时看到了楚君煜的身影,后者脸色微沉,细看下,还能看到他轻轻握着的拳头。 沈蕴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挺久,皇后似乎特别怀念梨落院。” “皇上难道不怀念吗?臣妾是在这里为皇上研制药,治好了皇上的脸,以及皇上的一双腿。” “朕当然记得。”他视线看向厢房。 沈蕴也顺着他眸光看去,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只道:“整个太子府都是我的回忆,是我们的回忆。” 她上前去揽着他的胳膊,“今天皇上觉得日子还平淡如水吗?” 楚君煜:“……” 他惊愕的看向沈蕴。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苦笑不已,“你知道朕在乎你,你知道如果你故意提容洵,朕就会吃醋……” “皇上果然是皇上。” 楚君煜深呼吸一口气,“的确够刺激,起起伏伏,朕这颗心脏今日可太鲜活了。” 沈蕴有些讶异,却也没说什么。 回去后,两人早就和好如初,看得简顺一阵云里雾里,这下他不稳清宁都知道,皇后这是逗皇上玩儿呢。 翌日。 楚君煜上朝去后,沈蕴和小瑶儿用过早膳。 没多会,丁太傅就来把小瑶儿带去了太子府,楚君煜曾经的书房授课去了。 清宁拿了一叠画像过来,“娘娘,这里起码有百来位世家小姐。” 沈蕴拧着眉头,“这么多。” “当初娘娘可是打着为林将军选夫人的旗号出宫的,皇后娘娘做媒,新郎官还是苍云国的大将军,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把姑娘们画像送来了,毕竟……” 清宁说了一半顿住了。 沈蕴看她一眼,“吞吞吐吐的,你在本宫这里不必如此,想说什么就说吧。” 清宁笑着点头,“从前,每三年宫里都要选妃,而今,皇家已经六年多没有选过妃了,而皇上更是直言只要皇后娘娘你一人,所以,那些人家,只能把目光放在朝中大臣了。” 沈蕴笑着,“确实如此。” “林将军可是新起之秀,还是大将军,整个京城,所有的氏族大家,谁不想跟林将军结亲?” 清宁说着都还很激动的样子。 沈蕴玩笑道:“你别盯着人家林将军,你家羽七不也多少人盯着,他如今也是香饽饽。” “娘娘……” 清宁抿着唇,有几分羞赧,但也只是一瞬,说道:“要不是他着急,奴婢都还想陪娘娘几年。” “可别了,你再陪本宫几年,羽七他要捶胸而死了。” 噗呲…… 清宁实在没忍住。 一想到羽七猴急了好几年,她也觉得挺搞笑的。 “这位是陈氏家族的嫡出大小姐,嫡出三小姐,还有庶出的二小姐……” 沈蕴一边看画像,一边念了出来。 可真是认真啊。 陈家的三个小姐都送了画像来。 清宁看了看,与沈蕴一起翻看,“左丞相大人的庶出姑娘也在呢。” “这么多人,林世安自己来挑怕是也要挑花眼了。” “所以他就真诚的请皇后娘娘你来掌眼,挑出一些人之后,他再挑,”清宁说着,笑得更乐了,“连皇上他都没有享受娘娘这般为其挑选美人的待遇。”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也挺扎心的。” 一百多份画像,反复挑选斟酌,一晃就午后了。 直到楚君煜回来,沈蕴才放下了那么多的画像。 楚君煜走进屋,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画像,“卿安宁,这不是御使大夫卿诚世家的女儿吗?” 沈蕴又看一眼,“皇上认识?” “嗯,认识,当年才十四岁就送画像了,今年应该有十七十八……”顿了顿,他皱着眉头,“林世安似乎比朕小那么一两岁,如今这年岁倒是和林将军可以匹配。” 第742章 “皇上记性可真好,还记得人家卿安宁。” 楚君煜张了张嘴,“不是我记性好,而是这姑娘的眉眼……” “眉眼怎么了?” 沈蕴拧着眉头,这姑娘长得清纯,水灵灵的,有种无害的娇弱感。 楚君煜笑说,“她眼睛有些像你,只有一点点像你。” 像就像? 为什么要强调一点点像。 叹一声,沈蕴道:“但凡长得好看的,皇上想多看两眼,便说是像我。” “不是。” “我看就是。” 她使气似的把这张画像给拿起来,端看了下,然后放在了要给林世安选妻的那一摞里。 楚君煜见到都喜欢的女人。 指不定林世安也喜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也要用心给人家林将军选一个家世好,人品好,容貌好的姑娘。 这样才不枉人家对皇家一片忠心,不枉人家在边境抛头颅洒热血保卫苍云国安稳。 “你给他挑选了这么多人?”楚君煜有些诧异。 沈蕴点头,“对啊。” “倒是不曾帮我挑过。” 沈蕴诧异的看着他,“皇上也要选妃吗?要不一起?”咬着牙看他。 楚君煜耸耸肩,“朕不纳妃,省的皇后辛苦。” “臣妾——一点都不辛苦。” 她咬着牙,盯着楚君煜看。 “夫人,我认为给林世安选妻这件事的确是辛苦夫人了,咳咳……” 沈蕴懒得搭理他了。 楚君煜去哄了哄,看她左躲右躲的,他干脆将人抱起来,野蛮的,往主屋拔步床去。 “你混蛋……” “就只对夫人一人混蛋,吵架,打架,咱们都床上打吧,别不理为夫就行。” “你真是不可理喻。” 两人有来有回的,也不知道吵个什么。 反正他们是乐在其中了。 卿府。 无名小院的主屋中。 少女端坐在铜镜前,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眉眼间似有计量。 她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也不动作。 翠芽走进来后,看到二小姐还端坐在镜前,说道:“二小姐,夫人已经派人去那农户家接翠果了。” 这丫鬟从前在外院。 翠果不在了。 卿安宁才提上来的。 “光是听见二小姐说都觉得惊险,还好二小姐被咱们府里的马儿给驮回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卿安宁拧着眉头,点了下头。 翠芽继续道:“着实吓人,谁能想到,云佛寺下,还有劫匪还好二小姐你安然无恙,那匹马真是立了大功啊。。” “以后出远门,二小姐还是要多带护卫出门。” “嗯。”卿安宁应了一声。 翠芽拧着眉头,“二小姐吓坏了吧,声音都变了许多。” 卿安宁微微一笑,一副柔弱的小百花样子,指了指嗓子,点着头,一副的确是吓坏了的模样。 随即,她比划着,要出门。 翠芽看了半晌,也不知声。 卿安宁无语,只好哑着声音道:“让你准备的马车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不过咱们府里的马车毁了,只有管家出行时用的马车。” “无碍,出去走走吧。” 卿安宁说着就往外走。 翠芽挠了挠头,二小姐素来胆小,昨日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也没哭没闹,今天还要出门…… 还有那声音也变化也太大了,沙哑得不像话,估计吓哭的时候给哭哑了。 想不得那么多,翠芽只好跟上。 卿安宁一边走,一边问,“今天谁赶车,谁护送?” 翠芽一愣,昨日赶车的护卫以及翠果都死了。 “今日替上来的护卫是刘顺子,他也会赶车,夫人说刘顺子武功高,能护着二小姐。”翠芽如实回答。 卿安宁点头。 等出了府,看到门外的马车,以及长得还算正常的护卫后,也不觉得陌生。 刘顺子道:“属下见过二小姐。” 她微微颔首,便踩着马凳上了马车,翠芽说道:“去长安街。” 第743章 “是。” 刘顺子抬起头,二小姐这声音,哑得可怜啊。 这卿安宁在长安街转了许久,也只买了些小东西,便回了府,连续两三日都是如此。 这日上街。 有人卖身葬父,还是个男人。 卿安宁走过去,直接丢下钱银,“且把你父安葬之后,来我卿府,找二小姐。” 男人磕头,“多谢二小姐慈悲。” 翠芽拿出钱袋子,给付了二十两银子。 接过银子的男人对着卿安宁叩头,随即就要拉着老父去安葬。 “二小姐,这汉子咱们也不熟悉,这样买下来真的放心吗?” “如何不放心,都是可怜人罢了。” 说着她看向刘顺子,“你跟着帮他。” 刘顺子抱拳,“是二小姐。” 就是这时。 卿安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阵马蹄声中,林世安骑着大马,缓慢的在闹市中行走。 此前她已经打探到,林世安除了寻常公务,练武这些,便喜欢去钓鱼。 而此刻,她看到林世安的马背上,似乎还有一些渔具。 他是要去钓鱼? 林世安去钓鱼,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 想着,卿安宁已经想了好几个计划。 她们找了一个茶馆喝茶,直到一个多时辰后,刘顺子和那个卖身的男人才回来。 男人跪在卿安宁跟前,“小的赵七见过主子,感谢二小姐伸出援助之手,让小的安葬了家父,今后听凭二小姐差遣,死而后已。” 卿安宁把人扶起来,“好。” 看了看天色,她说道:“去郊外吧。” 翠芽道:“二小姐,天这么晚了……” “我这几日郁结难舒,想去看看郊外的青山绿水……” 主子想去。 当奴婢的劝阻了。 既然无效,那只能听主子的。 翠芽立马说道:“是,奴婢陪二小姐去。” 好不容易等翠果那个贱婢死了,她才当上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怎么也要把握机会。 只是,她还是担心,又遇到山贼怎么办? 刘顺子自然看出翠芽的担心,说道:“我一定能保护好小姐,而且,刚刚和赵七聊过,他也是练家子,想来不会有事。” 卿安宁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赵七会武,这也是她跟赵跃要的死士! 赵七抱拳,“对,翠芽姑娘莫要担心,我和刘顺子一定会护好二小姐和你的。” 赵七作为新来的,理所应当的赶马车。 刘顺子乐得清闲,他其实也是新提上来的,就是不知道这赵七的武功到底如何? 交谈中,他是觉得赵七还算靠谱。 就是二小姐心也大,路引什么的都没问人家要,连卖身契也没有签就带着人满山跑了。 出了城门。 卿安宁说道:“去凝云沟吧。” 凝云沟,那地方倒是风景优美,偶尔还有人喜爱在那处钓鱼。 在到凝云沟之后。 卿安宁让停了车。 她带着翠芽下了马车,然后情绪十分的低落。 翠芽问道:“二小姐,您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怎么不哭呢? 时常被母亲的梦魇纠葛,凶神恶煞的问她,为什么不把沈蕴、楚君煜和他们的一双儿女送下地府跪在她面前忏悔。 最爱她的楚止跃死了。 她唯一的儿子,便是远远的看上一眼都是奢望。 如今,她不是李娟绫,也不是肖玲了,她是御使大夫卿诚世的庶女,卿府的二小姐。 报仇—— 她还是有机会的! 哭得眼睛迷了沙一样。 “二小姐莫要伤心了,奴婢看着都心疼。” 如二小姐这样娇生惯养的人,哭一下都让人觉得心疼。 卿安宁说道:“我虽然被山贼劫过,可,并未让他们得逞,马儿驮着我回了府,我清清白白的,可是府里那些人嚼舌根,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二小姐莫要胡说,那些人都让夫人打了板子,你清清白白的,莫要在乎这些,这些话永远都不会传出卿府的。” 第744章 陆仁已经猜到,他斩杀楚云霄之后,那个胭脂就立刻通知九天阁了,楚云霄是九天阁培养的天才,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出手杀他们,还能够顺道从他们的身上,拿走残片。 不得不说,这个朴执事,真会打如意算盘! 就算他们被朴执事杀了,九天阁的名声也不会受损,还能够得到地图残片。 “居然是你们两个?” 朴执事以为自己看错了,甚至还擦了擦眼睛,随后狂笑起来:“原来真是你们两个,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想要找你们!” 他没有想到,两人居然敢主动现身,虽然他探查到云青瑶已经踏入乾坤境九重中期了,但这点实力,他依旧不放在眼里。 “找我们要地图残片?你将身上的那张残片交给我们,或许我们能够饶你一命!” 陆仁盯着朴执事,冷笑道。 虽说,他的实力并没有提升,但云青瑶实力提升一大截,而且云青瑶还能够施展第二血脉神通,只要自己牵制了朴执事,必定能轻易斩杀这个朴执事。 “饶我一命?那就让你们见识一番我真正的力量!” 朴执事冷声道。 “可惜,你没有施展的机会!” 陆仁眼露杀机,大步向前。 云青瑶则是释放出神龙血脉,开始孕育出第二血脉神通,像朴执事这样乾坤境九重巅峰的强者,就是要做到一击必杀,否则极为麻烦。 “可笑!” 朴执事冷声一声,三尺直径的小世界再度席卷而出,朝着陆仁狠狠扎起。 轰! 陆仁也释放出血脉,催动五行印漂浮在自己的面前。 那小世界穿过五行印,威力大降,但威力依旧恐怖,陆仁不断抵挡,但却节节败退。 “小子,我看你能够抵挡几次!” 朴执事冷笑,体内的乾坤之力催动到极致,小世界的威力暴涨,疯狂的向陆仁砸去。 而这个时候,云青瑶也是冲到了朴执事的面前,道:“血脉神通,须弥弑龙爪!” “可笑!” 朴执事冷笑一声,体内玄气汇聚,化作一个一个巨大的手掌,再准备拍击出去,身体却一动不动。 随后,一尊金色巨龙虚影,出现在朴执事头顶上空,巨大的龙爪狠狠撕裂而去。 轰! 一爪拍击,朴执事的身体,直接被拍飞了出去,胸口被抓下一大片的血肉,胸前的骸骨,也是断裂了几根。 “啊啊啊,怎么回事?” 朴执事一脸惊恐,他明明记得自己要迎击云青瑶的攻击,可下一秒,自己就受伤了,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已经重伤了。 “黑龙刀金,杀!” 云青瑶双手汇聚,掌心当中,一把漆黑色的刀光凝聚出来,随后朝着朴执事斩杀而去。 砰砰砰! 朴执事不断的抵挡着,却一直处于下风。 “这是黑龙刀金?怎么可能?这女人居然能炼化黑龙刀金!” 朴执事心里惊骇不已,竭力抵挡。 但他之前已经重伤了,如今更是被黑龙刀金完全压制,几乎每抵挡一次,身上就会多出伤害。 那黑龙刀金,攻势锋利,还蕴含巨龙威压,十分厉害。 “走,继续下去,我必死无疑!” 朴执事疯狂的向后撤退,想要逃走。 但突然间,黑龙刀金却崩碎了,化作了十几把小型的黑龙刀金,疯狂的洞穿。 噗噗噗噗! 在朴执事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十几道伤口,鲜血直流。 “啊啊啊!” 朴执事发出凄惨的叫声,他怕了,真怕被云青瑶斩杀,他伤势越来越重,连乾坤之力都无法催动,只能够抵挡。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云青瑶居然变得这么强了。 “不要杀我,我是九天阁的执事,你们应该知道九天阁背后的主人是谁,是九灵族,九灵族你们得罪不起的!” 朴执事大吼道。 然而,云青瑶的攻势,却越发的狂暴起来。 见自己威胁没用,朴执事接着道:“我将残片给你们,不要杀我,而且我身上还有二十万上品灵石,还有一株神虚草,也可以给你们!” 砰砰砰! 然而,回应朴执事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攻击,那黑龙刀金哪怕是抵挡住了,迸射出的刀光,依旧能伤害到朴执事。 “朴执事,你杀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废话,杀了你们,你身上的东西,不都全部是我们的吗?” 云青瑶轻笑一声。 咻咻咻! 一把把的刀光,宛如钉子一般,洞穿而去,将朴执事直接钉死在山峰的峰壁上。 噗呲! 朴执事挂在山壁上,眼神当中满是不甘。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他就不应该这么贪心,去寻那剑帝洞府。 “逃!” 其他十几个九天阁的高手,看到朴执事被斩杀,早已经逃走,陆仁仅仅只是斩了几人,其他人也只能够眼睁睁的让他们逃跑。 “让那几个逃了,我们怕是得罪九天阁了!” 云青瑶脸色有些凝重。 这九天阁可是整个中州域数一数二的商会,在九大州都有分阁,势力十分庞大,一旦被九天阁加入黑名单,被通缉不说,以后也别想进入九天阁购买资源了。 “得罪就得罪吧,等我们参加龙门盛会,拿到名次,加入四大古宗,也不用忌惮九天阁了!” 陆仁淡淡道,并没有把九天阁放在眼里。 既然选择斩杀朴执事,就不用担心什么后果,做事瞻前顾后,难成大器。 说完,陆仁飞了过去,取下朴执事的纳戒,探查一番,脸上也是露出喜色。 这朴执事不愧是商会执事,资源的确不少,二十万上品灵石,还有不少灵药灵草,天阶的武技功法都有,当然还有一株灵草,散发灵光,周身虚空都会扭曲起来,赫然是神虚草,能够提升乾坤之力的灵草。 当然,里面还有一张地图残片。 “师父,这是神虚草,我们一人一半!” 陆仁将神虚草拿了出来。 “陆仁,我刚刚突破乾坤境九重中期,服用神虚草也无法突破,反倒是你,服用这一株神虚草,极有可能一鼓作气,突破到乾坤境七重巅峰!” 云青瑶挥手道。 这神虚草,药效可是堪比几百枚乾坤丹。 “好!” 陆仁点点头,盘坐在一旁,服下神虚草开始炼化起来。 不得不说,这神虚草药效十分惊人,陆仁仅仅咬了一口,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空间能量,袭进那片天地之中。 三个时辰后! 当陆仁将整株神虚草全部炼化,陆仁的境界,却只是提升到乾坤境七重中期而已。 云青瑶感受到陆仁境界的变化,美眸露出一丝惊色,道:“这小子,底蕴这么深厚?一株神虚草,居然只提升了一个小层次?” 四境破了极境的武者,果真强横! 第745章 再看这身湿透的衣服。 那身材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根本遮不住。 林世安:“……” “我我我不是故意冒犯,我是在救她。” “我,我们知道,可是女儿家的名节……” 翠芽慌道:“不不,千万不能与外人说,不然我们小姐可怎么活啊。” 林世安松了口气,“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卿安宁则哭着起身,“我还是死了算了,反正别人都觉得我不洁。” 说着,她又要去跳河。 林世安一把拽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翠芽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小姐,她是清清白白的,可是最近有些倒霉……” “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轻易结束性命啊!” 林世安皱着眉头。 这些女子,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还真是令人惋惜。 卿安宁回头,抬起头,一双朦胧的泪眼定定的看着林世安,“公子,你可知名节对女子多重要?前几日我险从那些山贼的追击下平安归家,他们尚且闲言碎语压死人,而今日,我我……公子刚刚,刚刚是实打实的亲了我,还还……” 林世安:“……” 啥意思? 要他负责? 救人还救错了吗? 翠芽瘫软在地上,“此番我们二小姐,不管有没有被皇后娘娘选上,有没有被林将军选上,我们小姐都没有活路了。” 卿安宁垂着头,很是悲伤的样子。 不得不说,翠芽这回说的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你,你你们二小姐她在选什么?” “不是我们小姐选什么,是皇后娘娘在为林将军选妻,我们小姐清清白白的被人指点也就罢了,如今,还还……还遇到公子这件事,我们小姐肯定是活不成了呀。” 翠芽着急死了。 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她岂不是要被乱棍打死? 想着,她连忙对林世安扣头,“公子可千万别告诉旁人啊,否则我们小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阵凉风吹过。 林世安叉着腰,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翠芽……” 卿安宁站起来,她擦了水汪汪的眼泪,对着林世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是小女子给公子添麻烦了。” 她看着翠芽,“家事如何同外人道,这是我自己闯下的祸事,还有,方才并非我跳河自杀,而是失足落水,还未来得及呼救便沉了下去……” “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看向翠芽,“可带了银两?” 翠芽拿出十多两出来。 卿安宁皱着眉头,“太少了,公子住何处,我回府之后着人送来感谢公子。” “你们不必言谢。” 林世安松了一口气。 卿安宁福了下,“我乃御使大夫之庶女卿安宁,若公子将来有什么难处,可来寻我帮忙,小女子一定报答公子救命之恩。”拉着翠芽就走。 林世安:“……” 御史大夫卿诚世的女儿? 他点点头,“好。”御使大夫的女儿,果然还是很讲道理的。 卿安宁拉着翠芽走了。 赵七和刘顺子对视了一眼。 赵七说道:“这位公子,其实你应该对我们小姐负责。” “可,可我们二小姐身份尊贵,这位公子……”他打量着林世安,穿着粗袍子,“便是小姐愿意,老爷他们估计也不同意的。” “会吗?我看二小姐并非嫌贫爱富之人。” “二小姐不是,可二小姐也是要嫁门当户对的。” “就怕二小姐想不开,真的要自缢,或者……” “赵七,你别说了。”他看向林世安,“今日多谢公子搭救我家小姐,” 二人说着对林世安拱手后就追着卿安宁而去。 林世安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艳丽的晚霞一眼,想着刚刚那些人说的话。 卿安宁——御使大夫卿诚世家的庶女,这次还参加了皇后为他的选妻。 第746章 那双水眸,有时竟觉得与皇后有几分相似。 看她刚刚知书达理的样子,会不会与皇后一般,十分通情达理,是个很好很好的主母? 且不说她是不是因为流言蜚语自寻短见…… 而今日,他救她,的确是与人家有了肌肤之亲,她那样娇软的性子,会不会再一次想不开,寻短见? 想着这些,林世安哪还有心情钓鱼。 收起鱼竿,一吹口哨,他的马儿就从林中跑了出来,他提上鱼笼上了马背。 林世安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还带着今日钓的野味去了太子府。 一路上,他看到好多漂亮的花卉。 菊花、牡丹、芍药沿路摆放,越往里面走,越是百花簇拥,十分的好看。 在遇到羽七时,给羽七拿了两条,“你让人做个片片鱼,等会儿我来与你喝酒。” 羽七皱着眉头,“给两条鱼就要来蹭饭。” “不行?” “行。” 他把鱼递给羽七,“还有一些送去厨房,明日给皇后娘娘做些鱼汤,小公主应该也爱吃。” “给皇后娘娘送亲自钓的鱼,你居然不去邀赏?” 林世安白了羽七一眼,“娘娘对我已经恩重如山,还要什么赏?” 当初,如果不是皇上和娘娘出手,爹不会继续留在万安堂做事。 而他也不会被推荐去参军,如今他也不会有这种成就,而万安堂,也不会重新回到爹的手中。 皇上,皇后娘娘真的是他们林家的大恩人。 羽七笑笑,看着鱼儿说道:“好,我让厨子去做,你等会儿过来吃鱼。” “嗯。” 说完,林世安就去了主院。 门外,有婢女看到林世安之后,便进屋去,看皇上,皇后正在下棋,便对清宁眨了眨眼。 清宁看到就出去,还未开口询问,就看到了门外等候的林世安,说道:“林将军要见皇上么?” 婢女点头,“正是。” 清宁点头,“好,你让他稍等。” 说完,清宁就回了餐厅,把林世安来了的事情说了一下。 楚君煜一边下棋,一边道:“传。” “是。” 林世安进了屋规矩的见礼之后,这才道:“臣有件事想麻烦皇后娘娘。” 楚君煜一听,还不是来找他的。 故而继续下棋,但想了想,又算了,把棋子丢进棋笥中,看他找蕴儿什么事。 沈蕴道:“林将军快入座,坐下说话。” 清宁已经给他搬了椅子过来。 林世安坐下之后,想着卿安宁,面色绯红,有几分腼腆的样子。 上战场都没有这么羞涩。 这会儿怎么还害羞上了? 清了清嗓子,林世安说道:“臣是想问一问皇后娘娘,选妻这件事,皇后娘娘可,可选好了。” 沈蕴一愣。 看林世安都红了脸,莫不是等不及,嫌她太慢了? 她看了楚君煜一眼,又看向林世安,笑着说,“已经选出来了,着人去通知了参选的人家,明日你便过来,在后面屏风偷偷观看,你看可好?” “啊,好,好是好……” “林将军还有别的要求?” “也,也不是,就是今日发生了一件事。”他挠着头,“让我有,有些不知所措。” 沈蕴笑笑,“林将军不妨直说。” 林世安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今日臣去郊外钓鱼,遇到了御使大夫家的二小姐……” “等等……” 楚君煜插嘴,“你遇到了卿大人家的二小姐,卿安宁,然后你一见钟情,非她不娶了?” 林世安:“……” 不是,皇上怎么会这么想他? 他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吗? 想着,他摇头,“不是。” 楚君煜‘哦’了一声,“那是没看上?” “也,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楚君煜笑着,与沈蕴对视,然后才对林世安道:“好了,朕不插言,林将军继续说吧。” 第747章 沈蕴白了他一眼。 可见,皇上这日子的确是有些乏味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除了繁重的国务,后宫妃嫔三千,真真是日忙夜忙,哪有时间乏味。 林世安自是不知道皇帝,皇后心里想什么,便将今日的事情一道说了。 “那卿二小姐今日失足,我救了人家,也的确有肌肤之亲,所以臣是想,不选了,就卿二小姐吧。” 林世安一口气说完。 他没有说卿二小姐遇到什么山贼,因听见那些嚼舌根的话,可能是跳河自杀…… 而是说的失足。 楚君煜点头,“此事的确应该负责,也算天作之合。” 沈蕴也道:“如此,那就她吧。” 顿了顿,“不过,今日我已经着人去通知了大家,明日的赏花宴,还是要正常举行,只是最后定卿小姐,你看可好?” 林世安抱拳,“多谢皇后娘娘。” 等林世安走了之后。 沈蕴看向楚君煜,“还真是缘分,我其实并未把卿小姐放进去,是皇上你放进去的,果然,男人的眼光与女子的不一样。” 楚君煜道:“我——放进去的?” 当时他们是说了几句话,然后蕴儿就把卿安宁也放了进去,那卿安宁看着是有几分颜色,“你当初为何没放进去?” 沈蕴道:“我是觉得她眉眼间有几分忧郁之色,想着林将军戎马多年,配一个活泼些,亦或者有几分才气的姑娘会更和谐一些。” 忧郁? 楚君煜倒是没回味过来。 “不过,林将军和卿安宁的缘分,竟是天注定的了。” 楚君煜摊手,“我与蕴儿也是天注定,当初是你救我,我娶了你。林世安救了卿小姐,也要娶卿小姐。” 说起这个,沈蕴眉头微微拧了拧。 她看向楚君煜,“你这算是报恩,还是因为喜欢我?” “什么?” “你娶我,是报恩,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也想以身相许,不好吗?” 沈蕴叹了一声,“喜欢不够纯粹,”她看着男人,认认真真的样子,“我想要皇上纯粹的爱,全部的宠爱,发自内心的喜欢,而不是报恩。” 楚君煜笑得抽了抽,“好。” 他何尝不知道,蕴儿是因为他前些日子说日子平淡,所以总会怼他一两句。 “等林世安的婚事敲定之后,就开始选拔医女吧。”她也觉得总要做些什么,才觉得有意义。 楚君煜点头,“嗯,好主意。” 另一边。 林世安去找羽七。 羽七已经让人做了好几个菜,包括那两条鱼,一个红烧,一个水煮鱼麻辣鲜香。 他还拿了两壶酒,“今日,可以饮一杯。” 林世安说:“小酌一杯倒是可以。” “怎么,我看你今日像是有事。” “确实,很巧合,原本还觉得到时候随便选一位夫人就行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眼光,谁知道……” “哟嚯,有故事。” 林世安抬起酒杯,随即两个人开始一边谈话,一边喝酒。 羽七听到林世安说的话之后,不免笑了,“别人钓鱼,你不止钓鱼,还钓美人鱼。” 林世安笑笑。 羽七继续道:“我倒是好奇了,那卿二小姐到底是何等风姿,让林将军直接敲定了夫人的人选。” “不是因为姿色,是因为我觉得若不帮一把,她极有可能……” “可能什么?” 林世安同样没有说卿安宁有可能是自寻短见的事情,只说的她失足。 顿了顿说道:“毕竟是有肌肤之亲,我若不娶她,怕她多想,万一出什么事端就不好了。” 羽七点头,表示认同,“女子在这个世道本就艰难,林将军大义,是那位卿小姐的福气。” 林世安笑笑。 “不过……”羽七忽然一凝,“可是,那么晚了,卿二小姐怎么会去你钓鱼的地方,然后正好失足落水,而你,一点呼救声都没有听见,还把她给钓起来了?” 第748章 他表示怀疑。 林世安的手一握,“这……”他想了想,“下方流水太大声,可能人家喊了,而我并未听见。” “是这样吗?” “不然呢?” 羽七也点头,“就是觉得那么晚了,一个大家闺秀,既不是与友人相约,也不是家人陪同,自己带着丫鬟小厮护卫去那种偏僻的地方,着实有些奇怪。” “确实奇怪。”林世安说。 但一想到卿安宁有可能是自寻短见的话,那就说得通了,她可能是真的想自杀,谁料让他给救起来了。 所以,他马不停蹄的来找皇后,想问一问选妻的事情。 他怕晚了,那卿二小姐做什么傻事。 想着,他还是不安心。 想着在军中闲聊时,那些有妻子的将士曾说过,追求女子一定要胆大心细。 他起身,“周大人,我得回去了。” “啊?” “改日再会。” 说着,林世安便往御史大夫的府上赶。 他自报家门之后,卿诚世不在家,但卿夫人接见了他,林世安也不遮掩,只道:“得皇后娘娘垂爱,亲自为我选亲,昨日得见卿二小姐的画像,特来问问,明日卿二小姐可愿前往太子府一叙?” 卿夫人神色一凝,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庶女还真有造化。 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点了头,“好,我一定带到。” 说完,就让身旁的嬷嬷去告诉卿安宁一声。 见此,林世安心里放心了,他恭敬的对卿夫人行礼,然后离开。 后院。 卿夫人的嬷嬷将林世安刚刚来拜访,说要邀卿二小姐前往太子府一见的话告诉了卿安宁。 翠芽听闻之后,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但看卿安宁没事人一样,也就没说什么。 等嬷嬷一走,翠芽说道:“二小姐,林将军怎么会突然特意来提醒小姐,让小姐明日一定要去太子府?” 卿安宁摇头。 她并非不知道,而是不想和翠芽多说什么。 她现在声音有些沙哑,瞒着翠芽还行,但,卿诚世,卿夫人这些人想瞒着,她还得下一番功夫。 索性,现在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这嗓子也不要好太快了。 林世安—— 还真是一个好男人。 她想要钓的鱼儿竟然这么简单的上钩了,还真是简单! 卿安宁看着自己手上的蔻丹,嘴角微微扬起,只要给她机会,这世界还不是任凭她搅动! 第二日。 风清云朗。 正是立秋好时节。 林世安按照沈蕴的安排,穿了常服,带着面具,加入了这一场赏花宴。 看着妙龄少女们在花丛走行走,赏花,聊天,笑意晏晏,不免觉得是人间盛宴。 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 沈蕴和清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清宁悄声说道:“看来林将军对那卿二小姐格外钟情呢,一直在卿二小姐,搞得我都好奇,哪位才是卿二小姐。” 沈蕴道:“画像你不是看过?” “画像与真人还是有区别的。” “那还不简单,等会她们都会表演才艺,自然会自报家门。” 清宁点了点头,看着那些妙龄的女孩子,不免感叹,“奴婢初次见到娘娘的时候,娘娘也是这般年岁,却……” 沈蕴看向她,“却什么?” 清宁一时不想说,也觉得不该说。 “说,恕你无罪。” “娘娘年龄小,可却比奴婢还要老沉。”清宁注意观察着皇后,但看她微微一笑,才继续道:“不过娘娘如今倒是欢乐多了。” 沈蕴感叹,“连你也看出来了,那皇上……” 楚君煜肯定也看出来了吧。 那个时候她刚重生,刚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衬托沈雨曦这个女主角的。 那种沉重的心境,对楚君煜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一切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来气。 好在—— 第749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林世安在花园里找了一圈,并未找到卿安宁,她会不会没有来? 正想着,忽然看到假山水池边,有人在喂鱼。 “二小姐,咱们也过去吧,那边已经开始要表演节目了,林将军肯定也在暗处看着的。”翠芽催促着。 卿安宁道:“看着又如何,原是我不配林将军。” “二小姐清清白白……” “在这里别说这些,清白,昨日落水……”她的声音娇软柔美,却带着愁肠,“我是配不上林将军的,等赏花宴过去之后,还是想法子找到恩公,恩公虽然不求回报,却不能不懂礼数。” “二小姐真好,偏偏运气这样差。” “哪里差了,若不是恩公,我早就死了。”卿安宁一边说,一边往鱼池里撒鱼食。 林世安清了清嗓子走过去。 翠芽连忙道:“二小姐,有人来了。” 卿安宁连忙站起来。 林世安虽然带着面具,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她还是保持着疑惑的表情,似不认识,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样子。 “这位姑娘,我就是林世安。”他正要取下面具的时候,卿安宁福了下,“林将军安。” 然后带着翠芽就要跑的样子。 林世安连忙追上去,“姑娘为何要逃走?” “我我……” “姑娘不想嫁本将军?” 卿安宁摇头,“并非不想,而是小女子,小女子……” 林世安知道,她心底还是有些芥蒂的。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他走过去,“刚刚不小心听见姑娘二人说话,你想报答昨日救你的恩公,所以不愿嫁本将军。” 卿安宁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了林世安一眼,又羞羞的低下了头,“小女子对不住将军。” 林世安觉得好笑。 世上怎么有这么胆小如鼠的姑娘。 “那你可愿意嫁昨日那位恩公?”林世安问道。 卿安宁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翠芽忽然惊讶的捂着嘴,“将军,将军莫不是……” 林世安笑笑,揭开了面具,“本将军正是昨日那位救你家小姐的人。” “原来是林将军。”翠芽惊喜,惊讶,甚至不顾形象的问道:“既是将军,可,可否请将军怜悯我们家二小姐,能否娶我家二小姐为妻。” “翠芽!” 卿安宁喝斥,她看向林世安,“原来是林将军救了小女子,实在是受宠若惊,只是,今日的世家小姐很多,林将军要娶更好的家世,更聪慧的姑娘为妻才是。” 林世安抿着唇,背着手。 卿安宁继续道:“若将军怜悯,可否纳小女子为妾,妾身一定终身伺候将军,报答将军?” 她请求着。 无辜的眸子看着林世安,好似他拒绝,她就要碎了一样。 林世安从未被姑娘家这样赤诚的看着过,一时心跳加速,说道:“我,我正有此意。” 卿安宁一愣,随即福了下,“多谢林将军。” “哦不是,我很是羡慕皇上,皇后娘娘二人恩爱如初,想找一人白头偕老,不知道姑娘可否愿意做我林世安的夫人,执掌中馈?” 翠芽在一旁疯狂点头,愿意,快说愿意啊! 卿安宁红着脸低下头,福了一下,“小女子都听将军的。” 都听他的,那就是同意了。 此时,赏花宴正式开始。 唐安站在了最高处,问大家闺秀们可否有节目表演。 表演是自愿的,并非强制。 翠芽问道:“卿夫人此前让二小姐准备的舞蹈,姑娘今日,还,还跳吗?” 林世安看向卿安宁。 卿安宁问道:“林将军想看小女子跳舞么?” “我……姑娘自己意愿为主。” “若将军愿意看,小女子想为将军献舞一曲。”她一双赤诚的眸子看着他。 那种感觉让林世安一阵心跳加速。 第750章 他想不到,卿安宁是这样一个令人心动的姑娘,特别是那双眼睛,太有魅力了。 林世安点了点头,“如果卿二小姐愿意的话,是本将军之幸。” 卿安宁福了一下,“小女子愿为将军舞一曲,诚谢将军救命之恩,袒护之恩。” 她一颦一笑似精心训练过一般,既妩媚大胆,又含蓄内敛。 起身后。 她带着翠芽往花园走去。 “咳咳……” 有人咳嗽。 林世安回头一看,只见羽七、疏影二人表情有几分阴阳怪气的。 他笑笑,“周大人,卫将军,好巧。” “不巧,林将军喜欢的美人果然不同凡响。”疏影说道。 林世安能说什么? 他只是要为卿安宁负责,何况上朝的时候,和卿大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既然有缘分救卿二小姐一次,那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 “卫将军此来,那公主岂不是无人陪,也很无聊?” 疏影指了指,“公主也来凑热闹了。” 他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希尔雅坐在皇后娘娘的下方不远处。 有琴声响起。 羽七说道:“姑娘们献艺了,林将军作为主角,理应观赏。” 林世安挥了下手,请他们二人一起过去。 说实话,他很尴尬。 当初皇后娘娘是用给他选妻为借口,目的是想看,能不能引出李娟绫。 谁知道没引起一点水花。 他们都李娟绫是活着,可,她有没有回到京城,这谁也不知道。 三人朝凉亭走去。 这花园之中,京城权贵之家的少爷们,大小姐们,也是赏花宴中的一道风景线。 不论是家族的使命,还是个人英雄情节,少女们都想赢得林世安的青睐。 美人爱英雄,亘古不变。 吟诗作对、泼墨成画,闺秀们才艺层出不穷,不留余力。 就算得不到林世安的青睐,也还有别的青年才俊,展示才艺,也有可能赢得别的好姻缘。 花园中央,有人搬上了一面鼓,那鼓不算大,只容得下一两人。 “卿二小姐上场了。”疏影说道。 众人看去。 琴声缓慢响起,卿安宁站在鼓上,犹如初醒的荷花,衣袂随风飘飞缓缓绽放。 动作宛若丝绸,流畅柔软。 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的柔美。 在百花楼的那些年,她除了医术,最厉害的便是舞蹈和媚术。 “真没有想到卿二小姐舞蹈功底如此深厚。”羽七说道。 她这功底堪比杂技。 着实令人震撼。 林世安想起,卿安宁说,这舞是特意献给他的,淡淡一笑,果然是绝色。 那双眼睛…… 他的视线从卿安宁身上挪到了主位上的沈蕴身上。 能有两分像皇后娘娘,心地一定不差,是她的福气,也是他林世安的良缘吧。 赏花宴接近尾声的时候。 一声皇上驾到,所有人都连忙跪迎。 沈蕴也起身,福了下,“恭迎皇上。” 楚君煜过去把人拉起来,再同众人道:“平身。” 少女们平身之后,看到皇帝拉着皇后的手,神色温柔,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幕。 从前,都说淮南王暴虐成性,是个很可怕的人。 这个最可怕的人,娶了沈蕴,不仅如此体贴,还那么温柔,对皇后更是一心一意,至今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 她们羡慕,也期盼自己能嫁给如皇上这般从一而终的男人。 所以,她们觉得皇上器重的林将军,卫将军以及周大人他们,可能也有这样的品质。 少女们议论纷纷,“皇上对皇后娘娘如此钟情体贴,真是羡慕死了。” “皇上只钟情皇上一人,至今后宫只有皇后,并无妃嫔,这份真情,是天下间男儿不可比的。” “是啊,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不是一句戏言。” 多是姑娘们的羡慕之言。 第751章 男人们虽然点头表示这份深情很可贵,但要他们说只娶妻不纳妾,他们还是有些犹豫。 唐安带着人上了美味佳肴。 酒水也是不醉人的果酒,这场赏花宴历经两个时辰接近尾声。 结尾,是沈蕴让宫中教坊司的人献上了一曲多人舞,然后给每个人来捧场的人送上纪念礼物,就宣告赏花宴结束。 一天后。 林世安与御使大夫卿大人之庶女卿安宁定亲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沈蕴也带着小瑶儿回了宫中。 楚君煜为卫疏影、林世安和羽七等赐婚。 随即着人去请钦天监的程仲算一个好日子,最终婚期定在半个月后,八月二十二成亲。 婚期定下来。 三个男人是非常的激动。 清宁也处于一种激动和惴惴不安之中,她已经挑选出两个能力不错的宫女出来,一个叫意芮,一个叫涵香,就看娘娘对谁更有眼缘。 “清宁,你看这些东西,可有不喜欢的?”沈蕴将人喊了过来。 清宁看到皇后手中长长的嫁妆清单,心情有些复杂,这嫁妆单子,怕不是嫁公主? “娘娘,这是不是太多了?” “哪有人嫌嫁妆多的?旁人本宫还不操心呢?”她放下嫁妆单子,握住清宁的手,“你成亲之后,羽七若是敢欺负你,只管找本宫,本宫为你做主。” “娘娘……” “诶,新娘子,可不许哭。” 清宁抿着唇,“太多了,娘娘还是少给奴婢一些吧。” “那可不行,本宫说过,将你当做亲姐妹对待,你出嫁,我自然要准备好嫁妆,你可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松开了清宁的手,“旁人还羡慕不来。” “娘娘越说,奴婢越舍不得成亲了,奴婢,奴婢要不别嫁了。”清宁有几分哽咽的说。 “那羽七岂不是要急疯了?” 清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不好说。 沈蕴道:“如此,这些都给你,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卖了,送人也都是你的自由。” 清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说着话,唐安走进来道:“参见皇后娘娘,容大人来了。” 容洵? 沈蕴一笑,“快请。” 唐安福了下,“是,奴才这就去请。” 不会儿,容洵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牙白袍,一头的银发随着步伐,好似要飞升的得道高人。 沈蕴已经起身。 容洵过来抱拳道:“臣拜见皇后娘娘,臣已经大好了。” “好,容大人好了,是苍云国之福。” 她看着容洵有几分哽咽,连忙让人给容洵看座。 “容大人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沈蕴问道。 容洵起身,还未开口就让沈蕴制止,“你坐下说话。” “是。” 男人应声,又坐下来,“臣此番前来,是观察到从前熟悉的命星出现在了京城。” “什么?” 沈蕴有些不解。 但又担心容洵,“你怎么又夜观星象了,我看你身子似乎好了很多,别再糟践,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容洵笑笑,“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下官的确已经好了很多,下官只是夜观星象,并未窥视天机,不会被天道惩罚的。” 沈蕴松了一口气,“你可不许骗人,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容洵起身抱拳,“劳皇后娘娘挂心,臣自知皇上、皇后娘娘为救臣付出了什么,臣十分的惜命。” 她张了张嘴,他知道就好。 可别再出什么乱子就行。 只是熟悉的命星…… 她看着容洵,“你说的熟悉的命星,是谁?” “臣此前专注的无非是楚御、沈雨曦,以及李娟绫,前二人早已香消玉殒,唯独后者,消失在臣眼界多年,又回到了苍云国,臣的视线之内。” “什么……” 沈蕴的手紧紧的握在扶手上。 难怪她一直都觉得不安心,果然预感没有错。 第752章 容洵微微低头,“大抵是她。” “看来她还真是顽强,竟然敢回来,她到底要做什么?” 沈蕴说着看向容洵,“她已经逃走了,明明可以过安稳的生活,从前觉得螳臂当车是个形容词……” 容洵道:“一个人的执念,是最难消的。” “她的执念……” 二人四目相对,沈蕴笑道:“她母亲被林氏所骗,一生颠沛流离,成为做那最下等买卖的女子,所以要毁掉林氏,毁掉与林氏有血亲的所有人。” “是。” “呵呵,有时候我还是挺佩服她的,她曾搅乱了朝堂,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的确是掀起了腥风血雨。” 容洵默默的颔首。 看那张昳丽的容颜,与几年前一样容光焕发着,他心底一阵阵暖意。 蕴儿一切都好。 她如今的地位,哪怕李娟绫想要报复,也是一件极其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心提防便是。” “我知道,你也是,虽然她与你可能没什么仇怨,但,你是我的知己好友,就怕她发疯,见人就咬。” “这种人,是不会讲道理的。” 容洵点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记下了。”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不提李娟绫了,问道:“你如今看起来,气色的确好了很多。” “你的蛊虫放在何处的?” 闻言,容洵从袖中将那陶瓷罐拿出来,“随身携带着。” 沈蕴点头,看向一旁的清宁道:“前几日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清宁点头,“是。”转身进了寝殿, 没多会儿,清宁拿着个木匣子出来,沈蕴让她直接给容洵,“这是本宫让工匠打的蛊盅,比你那个陶瓷的实用,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蛊虫不出意外。” 容洵嘴唇翕动。 他站起来,对着沈蕴拱手,“多谢皇后娘娘。” “又没有旁人,容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她连忙让容洵坐下。 清宁双手奉上木匣子。 是什么样的蛊盅? 容洵双手接下来,沈蕴说道:“打开瞧瞧。” “是。” 打开木匣子,里边是个圆形的铁球,铁球只有婴童拳头那么大。 铁球的上方镂空酷似太极八卦图,像个香炉似的,还打了璎珞,可以当玉佩挂在腰上。 太极球的下方还有暗格,可以随时清理蛊虫的垃圾。 看到这里,容洵瞬间就喜欢上了。 “本宫叫它太极球,赠给容大人。这太极球就算掉在地上,马车碾压也蛊虫也不会受伤。”沈蕴笑着说,“我特意让人问过那冉蛮巫师,蛊虫生命力很强,只要不是被碾压,焚烧,轻易是不会死的,你只需注意保管就好。” “实在是太好了。” 容洵看着太极球,再看手中的陶瓷蛊盅,两者相差巨大。 太极球既方便携带,且十分精致美观,最主要是十分坚固,可以当玉佩佩戴。 太方便了。 他真心喜欢这份礼物。 “那臣就不客气了。” 沈蕴看他眉目间不似客气,也是真心欢喜,“自然不必客气。” 容洵当场将蛊虫捉出来,温柔的放置在太极球之中,刚系在腰间,便听见了奶娘喊小公主慢一些的声音。 “本公主已经长大了,不费摔跤的。”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欢乐。 不会儿就看到了小家伙的身影。 小瑶儿看到容洵后,肉眼可见的欢喜。 她跑跳过来,先同沈蕴行礼,“儿臣见过母后,”然后歪着身子,看向容洵,“见过好看的舅舅。” 容洵又一次讶异。 每次见小瑶儿,她总是给人很亲切的感觉,这个舅舅他当得十分欢喜。 他站起来,回了个礼,“臣见过公主。” “舅舅快起身,舅舅今天系来带窝去钦天监的吗?”不等回答,小瑶儿的小嘴巴继续说着,“很多人都说钦天监进不去,舅舅一定要带窝去才系。” 第753章 容洵看向沈蕴,“臣明日便要回容府暂住,不知今日可否带公主去看看?” 出宫? 是啊,容洵他应该很久很久没有回容府了吧。 他应该回去看看,过上正常一点,轻松一点的生活。 沈蕴点头,笑道:“如果你方便的话,”她视线落在小瑶儿身上,“她很调皮的。” “公主聪明活泼,臣方便的。”他虽然还是钦天监的监正,除了非常要紧的事情,已经都交给程仲处理了。 “母后……” 小瑶儿委屈巴巴的看着沈蕴,一副她不同意就要哭鼻子的模样了。 沈蕴点点头,“去吧。” “好耶。” 小家伙拽着容洵的衣袖,“好舅舅,窝们去钦天监,现在就去。” 容洵对着沈蕴拱手,“臣告退。” 沈蕴起身相送。 唐安以及两个奶娘,陪着小瑶儿一道随容洵往钦天监去。 看着远去的人。 沈蕴长叹一声,看小家伙拽着容洵的衣袖,那画面莫名的叫她心底一阵触动。 “你看,小瑶儿也很喜欢容大人。” 沈蕴淡淡的说着,“这错综复杂里,也总是千丝万缕的缘分。” 清宁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话。 当初她体热,容洵体寒。 两人相辅相成,成为彼此的良药,她才有机会怀上宸儿和瑶儿,所以,瑶儿她才会如此喜欢这个舅舅吧。 沈蕴并不知道清宁她能否理解她内心的感触。 看着他们走远,她心底是欣慰的,如今只希望便是容洵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宸儿早日回到他们身边来。 “皇上还未下朝么?”沈蕴问道。 清宁道,“连简顺都未曾看到,想来是的。” “娘娘是担心刚刚容大人说的事情?” 沈蕴点头,“这个人不除,始终像是心头的一根刺。” 她与李娟绫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却像是宿敌一般,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抬头看着天边蔚蓝的天空,风吹树摇,云层也在慢慢的移动,一切看似平静,心底却没那么平静。 “奴婢明白娘娘的感受,一根扎在指尖的刺,虽然影响不大,却令人不舒服,只有彻底拔除,才会舒适。” “是这样的。” 终于等到楚君煜下朝。 他的身姿越发挺拔,从龙撵上下来时,走路的姿势都带着帝王之势,举手投足间不怒而威。 沈蕴和清宁走过去相迎。 楚君煜一秒破功,带着和煦的笑,还未走到她跟前,已经伸手出来。 沈蕴也懒得行礼,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手心,“今日朝堂可还好?” 楚君煜想了想,“嗯,还行。” 干旱,蝗灾已经做到最大限度的救援,尽人事听天命吧。 “今天容大哥来过。”沈蕴在他耳边说起。,“小瑶儿喜欢这个舅舅,跟他去钦天监去了。” 楚君煜猛的驻足,扭头看向沈蕴,“他,他来做什么?”怎么有种他惦记自己妻子的不爽感。 “瑶儿去钦天监不会有事吗?” “不会有事的,你知道,瑶儿和我还有宸儿……” 楚君煜当然知道,他点了下头。 沈蕴继续道:“容大哥说熟悉的命星回来了,”看楚君煜一脸讶异的表情,她继续说道:“李娟绫,一定是她!” “呵……她真敢回来。那容大人可否说是何时回来的?”楚君煜问道。 沈蕴摇头,“他今日才来说,必然是这两日才注意星象,那李娟绫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思考着,“许是这几日,又或者是好久之前。” 一边走,一边往餐厅走。 清宁已经喊人去上菜了。 “你怎么想?”楚君煜捏了捏她柔软的手问。 沈蕴道:“我能怎么想,皇上日理万机,我既然有这个时间,倒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第754章 “我们在明,她在暗……” 沈蕴笑笑,“你是觉得我在宫中被你保护太好,会败给她?” 男人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皇上就是不相信我。”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那样的人,称之为亡命之徒也不为过。” 坐下后,楚君煜看了一眼布菜的两个新面孔,应该是清宁重新培养的人,将来是要跟在蕴儿身边伺候的。 “她这种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不可莽撞,更应该谨慎绝不能以身犯险。” 沈蕴撑着脑袋,看着男人,“皇上说的言之有理,我定会加倍小心。” 楚君煜骨节分明的手敲在餐桌上,那手指十分的漂亮。 沈蕴看得有些入神。 男人伸手晃了她一下,“不可随口答应,然后又马虎。” “不会的,皇上得相信我才是。” “嗯,相信……”楚君煜叹了一声,“我还得两头跑才行,不然放心不下。” 一旁的清宁有些忍不住笑。 皇上的确是紧张皇后。 但是,他更多的是想着皇后,念着皇后,所以才会在皇后出宫时,不辞辛苦的宫里宫外跑。 沈蕴点着头,“嗯,皇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非得你操心不可,否则我上当了可怎么好?” 楚君煜忍着笑意,伸手点了她脑袋一下,“这辈子,也就我这么操心你了。” 沈蕴点头,一副的确如此的样子。 可楚君煜的脑海里,又想起容洵来。 这个人,他从来都不放心。 如今,他身子是大好了,不日应该也可以到处走动了吧? 那蕴儿…… 叹一声,他给沈蕴夹了她最爱吃的红烧鱼肉,还仔细的给她挑了刺,然后奉在她面前,“尝尝。” 边上的涵香、意芮两个虽然早就知道皇上和皇后日常十分平常,却也不知道,如此随和,就跟寻常人家一样,半点架子都没有。 沈蕴拿着筷子,要吃不吃的样子。 她还在想,李娟绫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登场? 又或者是什么样的身份登场? 想着,一口鲜香撬开了她的嘴,送入了她的口中。 味蕾瞬间被美食侵占。 她看着楚君煜,对方带着宠溺的笑意,“好吃吗?” “好,唔,好吃。” 她笑着看男人。 总觉得这辈子有楚君煜,真的太太太幸福,太太太满足了。 她拽着男人的手臂,靠他更近一些,有几分耍赖撒娇的口吻,“夫君亲自挑的,可太好吃了。” 一双美眸期盼的看着男人。 楚君煜板着脸,“可不能厚颜无耻。” 她眉头一皱,“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好好宠爱宠爱,怎么就是厚颜无耻了?” “那就……”楚君煜看难得小瑶儿不在,便让所有人都退下,然后开始精挑细选的给她挑鱼刺。 然后一口一口的喂,喂一口,然后亲一口作为补偿。 沈蕴甜到心坎去了。 今日楚君煜怎么这么粘人,那种感觉让她好久没有激动的心扑通扑通的滚跳起来。 这日子哪儿平凡了? 她每天都像是处于极致的爱慕和恋爱之中,幸福得要死掉了一样。 “吃饱了吗?” 一条鱼吃得只剩下鱼尾后,楚君煜放下筷子,宠溺的看着女子,“还想吃什么?” 他那眼神,拉丝一般,盯着沈蕴,让她脑海里想起他在床上的本事来。 她清了清嗓子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了。” 男人故意想想,“让我猜猜。” 他还是意有所指般的看着女子,像是将她剥光了一般,赤条条的,“或者你想想,我想吃什么?” 沈蕴看了一眼,“皇上喜欢吃这份佛跳墙。”她指着餐桌上的佛跳墙说道。 楚君煜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餐桌,一只好看的手忽然将女人的后颈拉过来,一下一下的浅尝。 双手捧着女子的脸,“现在知道了吗?” 第755章 沈蕴看了一眼天色,“现,现在?” “不想?” 沈蕴拧着眉头,“我我……” 她这些年,已经让楚君煜养叼了,从此前对那件事的恐惧,到现在,只要他言语,或者动作挑逗,就会想要他。 正想着。 男人的身影一晃,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抱着她回寝殿的时候,不忘同门外的清宁喊:“备水。” “是。” 说着,清宁跟着过去,将寝殿的门关上。 她退出的时候,意芮、涵香都在一旁跟着的,两人的耳廓都染上绯红。 清宁转头吩咐,“皇上,皇后为人十分谦和,你们二人只要不犯大错,就会过得舒坦。” “谢姑姑教导。” “至于旁的,皇上,皇后日常相处自是不能与旁人道,这些你们的教引姑姑、嬷嬷们应该教过。” “奴婢知道。” “是,奴婢谨记清宁姑姑的教导。” “好,去吩咐一声,准备浴汤。” 意芮和涵香福了下,便退下去做事了。 清宁站在门外,看着外面天清气朗,脸色这个时候才红了红。 一个多时辰后。 唐安带着小瑶儿回来。 她嚷嚷着要见母后,要说钦天监的见闻。 清宁拦着,“皇上,皇后有要事商量,许是过几日还要出宫,小公主如果想去的话,还是要多给皇上,皇后娘娘一些空间才是。” “什么空间?”小家伙皱着眉头。 清宁想了想,“嗯,就是要给皇上,皇后娘娘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们有事情讨论。” “什么事情呢?” “奴婢也不知道呢,公主或许可以去看看花园里的秋千,这会让树荫应该遮着,可以玩秋千。” 小瑶儿一听,她还想跟母后说好看舅舅特别厉害的事情呢。 结果…… 算了,她还想母后出宫的时候带上她呢,那就改天再说。 小家伙歪着脑袋跟奶娘说道:“窝们把小蕊蕊也带去。” 奶娘等人自然明白,连忙点头,“对,公主可好久没有带小蕊蕊出去透风了。” “这就去。” 小瑶儿胖嘟嘟的小手提着裙摆,转身就跑了。 一刻钟后,清宁终于听见皇帝叫水的声音。 她应声后,连忙让太监们往浴室提水,再带着意芮和涵香二人送换洗的衣物,床单被套进去。 任何一点细微的事情,她其实已经带着二人做了挺久,却还是不放心,总是仔细叮嘱。 意芮和涵香也虚心的学习。 毕竟是伺候皇帝,皇后,出不得任何的差错。 她们刚进去,就见到皇帝用外袍裹着皇后,轻松的抱着皇后去了浴室。 清宁道:“快些把床铺好。” “是。” 随即,她又带着意芮往浴室,“衣服叠放整齐,放在这柜上,亦或者放在横杆上。” 做完这些,涵香那边也铺好了床,“这个时候咱们只管出去听候吩咐即可。” 因为,皇上和皇后,还有可能进行第二场叫水。 果不其然,寝殿的门再次关上之后,没多久,里边又传来一些靡靡之音。 傍晚时分,又叫了次水。 清宁知道,应该是结束了,毕竟还要带小公主吃晚膳呢。 昼夜更替。 金乌自东而升。 沈蕴带着小瑶儿再次出宫。 走出宫门的时候,清宁挑开马车帘子,经营的道:“容大人也出宫了。” 沈蕴连忙去看,的确是容洵的马车。 只不过对方应该并不知道她也出宫了,倒是景文神色一窘,对着沈蕴点了点头。 他正在驾车,也不能行礼。 小瑶儿大声喊道:“好看舅舅,好看舅舅……” 沈蕴要捂她嘴巴已经来不及了,那声音可真大。 旁边的马车帘子被一只素白的大手挑开,露出那双引人入胜的眼,微微一笑间,如一股清风拂面。 “好看舅舅,你也出宫了么?”小瑶儿挣脱沈蕴的怀抱,趴在窗边,垫着小短腿挥手。 第756章 容洵微微一笑,点头道:“微臣见过公主,”再看向沈蕴,“见过皇后。” 沈蕴耸耸肩,“往后在外边遇到,就别这么拘礼。” “是。” 小瑶儿回头,“那好看舅舅该怎么称呼母后和窝?” 她还记得,父皇、母后说过,除了在宫里和太子府,在外边,要喊母亲,娘亲,爹爹和父亲,而不是母后父皇。 说是为了安全。 所以,母后同好看舅舅这样说,也是为了安全吧。 沈蕴道:“你一样喊舅舅。” “那舅舅喊母后呢?”小家伙很是天真无邪。 容洵拱手,“见过夫人。” “夫人……” “丁太傅告诉儿臣,舅舅是母后的哥哥,他不是应该喊母后妹妹吗?” 沈蕴点头,“是应该喊妹妹。” 容洵不接话。 君是君,臣是臣,他怎敢逾越? “容大哥,有时间可到府上来小聚。”她喊道。 容洵点头,“是。” 沈蕴拍了小瑶儿肥嘟嘟的屁股一巴掌,小家伙不满的嗯了一声,只看了沈蕴一眼,便继续笑嘻嘻的看她好看的舅舅去了。 “走吧。” 沈蕴说道。 外头,唐安赶着马车,羽七抱着剑,心头有了别的想法。 这容大人身子好转,又出了宫,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心慌? 进入太子府之后。 沈蕴问羽七,“去张贴榜文,就说由本宫组织,号召民间女子医,若愿意的,免费教学。” 羽七抱拳,“是。” 皇上此前为了给皇后找事做,这事儿他们早就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还有,选个离太子府稍微近一点的地方,置办学府,这样显得正式一些,也让医女们有个落脚之处。” “离太子府近一点的,那就是卫将军旁边的宅子,是从前锦州太守的宅子。” 一说前锦州太守,沈蕴止不住想起这锦州太守诬陷楚君煜的事情。 好在有惊无险,一切都过去了。 “那就那里吧。” 从这里过去不过两柱香就到了。 楚君煜下朝之后,直接回了太子府。 此番,他还带了太医院里,为数不多的四名医女回来。 “奴婢春华、秋实、夏菡、冬蕴,拜见皇后娘娘。” 四个女子,名字十分普华,长得也是国泰民安的样子,真是对得起这般名字。 “快起来。”沈蕴说着。 在苍云国,学医的女子本就很少,毕竟,即便学了,也没有什么大的前途和成就。 看到这些医女,她莫名有些亲切感。 心头忽然生起一些想法。 “谢皇后娘娘。” 四人站起来,并排在皇帝、皇后跟前,心头也有些期盼。 她们的医术并不高明。 若能跟着皇后娘娘学医,这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楚君煜说道:“太医院如今只有一位老医女坐镇,其余的人都给你送来了。” 沈蕴眉眼笑着,“那就多谢皇上割爱了。” 楚君煜一挥手,“皇后就说一声谢,怕是不足以表示诚意。” “哦?那……”她环视一圈,问道:“皇上想要什么诚意。” “咳……那个,其余人都退下去。” 话音一落,清宁带着众人福身而退。 沈蕴看他,“你莫不是还要乱来?” 楚君煜发笑,“蕴儿,你如今的思想有些腐败了。” 腐败? 还不是他不收敛。 且不想这个,沈蕴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诚意?” 男人清了清嗓子,“也没旁的,我要你发誓。” “要我发誓?” 发什么誓? 那双水雾般的眸子看着楚君煜,“皇上要我发什么誓?”她好整以暇的问道。 楚君煜一把攥着她的手,“此生只爱我一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只爱我一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沈蕴抿着唇,眉眼都是不可置信,“皇上,你是不是太肉麻了些?” 第757章 “蕴儿,叫夫君。” 她不是经常叫他夫君的吗? 沈蕴伸手,探了探楚君煜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 男人趁机握住她那双玉手,放在掌心轻柔的磋磨,“我对蕴儿这般好,就这么一点要求,蕴儿都要考虑那么久,还暗讽我病了就……” 他那表情,可真是有些——委屈?可怜?求疼爱? 这反差让她有些不适应。 太反常,以至于她怕楚君煜出了什么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开始给他把脉。 直到确定他身体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好端端的让人家发誓,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大病。” 楚君煜:“……” 他心里的矛盾,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啊。 那容洵在钦天监为蕴儿受苦,他心生愧疚。 好不容易把人救出苦池,他又担心蕴儿被容洵那样的小白脸给迷惑…… 曾经,蕴儿救了他。 他想了,念了蕴儿好多年。 容洵为蕴儿付出那么多,且对方对蕴儿的那点子心思,哪怕藏得再深,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偏生容洵是他的知己。 打不得,杀不得,还得罪不得,因为他不仅是他知己,还是钦天监的监正,更是两世为蕴儿付出一切的人。 更不容他否认的是,今生,若不是容洵,他哪有机会和蕴儿相守相爱? 这些恩情自是不必说。 看男人俊毅的脸不带笑意,沈蕴无奈的点头,“好好好,我发誓,只要你不负我,我此生……” “不止此生,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他打断了沈蕴,逐字逐句似的教她。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仿佛回味过来,他为何要这样。 “好,生生世世,我都会爱你的。” 楚君煜将她横打抱起来,俯身亲了她,“有你的承诺,我便觉得安心了很多。”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因为容洵。 不敢问。 虽然过去了好多年,但她依然记得去钦天监那一天一夜,梦境里的一切,她都还记得。 容洵的情意,她此生是注定要辜负的了。 那时候,她不过是送了他一把长命锁,便得他如此帮助,这份情意是永远都还不完的。 容府。 容洵回到这里,他在府里走了一圈,与他进宫之前没什么大的区别。 景文紧随其后,“这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主子爷可觉得还差什么?属下让人去置办。” 容洵轻咳了一声,“都挺好。” 他的声音如高山之雪,圣洁又脆弱,稍一用力,就要雪崩一般。 那只素白的手,轻轻的握着腰间系着的璎珞太极球,总细细的磋磨着球体,然后走进了主屋,从容的坐了下来。 景文担心的问道:“主子,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容洵摇头,看向了窗外,“我这身子,能如正常人一般走出钦天监,已是万幸了。” “蛊虫虽然能让主子你身子体温平衡,可,它们却也太嗜血了。” 容洵抬起左手,五个手指上,上边大大小小的刀疤,笑道:“这点小伤而已。” 景文没再说话。 是小伤,可每日早晚都要割手喂养蛊虫。 日复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怎么不是一种折磨呢? “属下问过冉蛮巫师,他说这蛊虫虽然生命力极强,但却也有致命的弱点——” 他咬着唇,“绝不能再让蛊虫尝试第三个人的鲜血,第三个人的鲜血对蛊虫来说,便是致命毒药。” “没有人会再喂蛊虫鲜血。” 容洵淡淡的说,他把太极球放在手心,里面红白两条蛊虫看起来费胖胖的,但,它们不怎么占空间。 在这太极球中,也十分的宽敞和舒适。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似的问道:“去准备吧,等谢小将军……谢将军要来了。” 谢小将军,那已经是几年前的称呼了。 第758章 如今,谢宴珩早就独挡一面,他自己挣了军功。 看着院子里,草木渐黄,容洵同景文说道:“多种一些梨树,还有山茶花吧。” 梨花、山茶花都是她喜欢的。 虽然他知道,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踏入他的容府,但,他总要过自己的日子。 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引她开心,他也有个理由开心。 “主子放心,属下早就让人去办了。”景文抱拳,诚恳的说道。 容洵点头,“好。” “还有——皇后娘娘要办女医署,选的地址离咱们这里不远。”景文说道。 容洵的手一顿,看向景文,“是何处?” “卫疏影蒋军府旁边,前锦州太守的府邸,那府邸算不得阔绰,但,却很大。” 锦州太守的府邸,岂不是他出门都有可能碰到沈蕴? 想着,他心里既激动,又自嘲。 便是如此,又能如何? “知道了,”容洵挥手,让景文退下。 景文颔首,恭敬的退下。 他从怀里拿出珍藏许久的帕子,是她那时为他擦血弄污,被他私留下了。 帕子里包着的,是当年她赠的长命锁。 ———— 长安客栈。 李福跪在希尔雅的跟前,“奴婢如今不知该去何处,求公主怜悯,让奴才继续跟着公主吧。” 希尔雅叹了一声。 她们大漠人,最讲究知恩图报的,她心里念着恩,便让李福起身,“阿玲不在了,你回大漠去,也不过是形单影只的,你想留在苍云国,那就留下吧。” “石浩多谢公主隆恩。”李福又行了个大漠的大礼。 “此事,你自己也同赵将军说一声。” “是。” 李福起身后,倒退了好几步才转身离开了希尔雅的客房。 他离开长安客栈,直接去了行馆。 赵跃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看向弯腰驼背的李福,“是公主让你来的吗?” 李福点头,“阿玲已死,我请求公主同意,不在回大漠,特来告知将军一声。” “倒是情理之中。” 赵跃打量着李福,他站着时,那微微驼着、佝偻着的身形,还真像宫里的太监们。 李娟绫假死脱身,成了御使大夫家的二小姐,不日就要嫁给林世安。 眼前这个石浩…… 赵跃起身,走到他跟前,小声道:“还有几日就要大婚了,你们若还想回大漠,还来得及。” 李福颔首,“多谢赵将军,我是一定要陪她的。” “你不是她的表哥,你究竟是何人?” 赵跃盯着李福问。 后者略微一想,笑道:“我是她的奴才。” “奴才?” “嗯,她是前李妃,也是楚止跃的外室,给平遥王楚止跃生了儿子的外室。” 李娟绫和赵跃之间的事情,李福都清楚。 这赵跃能帮李娟绫金蝉脱壳,自然不会出卖他,而且,娟绫说过,对赵将军,有些事情可以不用隐瞒。 赵跃看着李福,“你是她身边的公公?” “是。” 被人揭露身份,李福并不觉得尴尬。 或许,在他心里,是把赵跃当做自己人的。 赵跃苦笑,难怪李福看起来,气质上比李娟绫矮了好大一截,做事情也不如李娟绫落落大方。 原来如此。 他又问了很多很多事情。 李福都一一解答了。 听完李福说的,赵跃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李娟绫都和他说过了。 但从李福嘴里说出来的更加震撼! 李福说的和李娟绫说的大致一样,但李福的叙述中,最重要的还是为楚止跃报仇! “哪怕她知道可能斗不过那高位之上的人,可,平遥王楚止跃不能白死了,那些不守信用的人,都该死。” 李福面色无虞,平静的说着。 赵跃拍了拍李福的肩膀,“你们真是疯狂!” 李福苦笑着。 是娟绫疯狂啊! 他早就想和李娟绫回到大漠,就这样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可,他知道李娟绫是不可能同意的。 第759章 从前他不理解。 但现在,仿佛明白了。 按照原计划,李娟绫是吩咐他要和赵跃回到大漠,照顾好小主子的。 但,李娟绫在京城。 他便哪儿也不想去了。 若谁欺负李娟绫,他也可以用柔弱的臂膀为她阻挡一切—— 即便是去死。 这的确是疯子般的想法,很疯狂。 李福跪在地上,“求赵将军一定要照顾好小主子,虽然,我的恳求有些可笑,可我知道,娟绫她对这个孩子是很在乎的,当初为了保小主子一命,她亲手掐小主子……” “刚出生,就感受了一阵窒息,服用那种药物,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小主子活下去啊!” “这不是一般母亲能做到的。” “我知道,我的恳求很多余,但,我还是想恳求赵将军。” 赵跃张了张嘴,看着李福没说什么。 也是,他这个便宜的爷爷,在李娟绫和李福的眼里,可能并没有那么在乎李默的生死。 却只有他自己清楚。 能有这么一个小孙子,他此生也圆满了。 “起来。” 赵跃亲手将李福扶了起来,“本将军做不到与你们同行,但,这个孩子,是一定会带回大漠好生照顾的。” 如此,便足够了。 李福行了个大漠的礼,“叨扰将军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行馆。 走出行馆后。 李福回长安客栈时,路过了他娘的摊位,他走上前去,挑了一张绣着菊花的帕子。 “大爷好眼光,这帕子送姑娘家最好了,只要十个铜板。”李福娘笑着说。 李福看了看她身边跟着的小主子李默,小家伙正在玩编织的蝈蝈。 李福掏了钱。 看了娘和李福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拿着帕子就走。 只是一转身,就撞到了人。 “哎哟,抱歉抱歉……” 李福连声道歉,在看到卿安宁和林世安后,嘴唇翕动,“林将军,对不起,小的没注意。这位小姐没事吧?” 卿安宁摇头,“我无事。” 她弯腰将菊花帕子捡了起来,双手奉上,“你的帕子。” 李福点着头,接过帕子转身就走了,似并不认识一般。 林世安问道:“你真没事吗?” 卿安宁摇头,“有林将军在,我很安全。”她笑容腼腆中,带着一分感激。 那样炙热的眸光,看得林世安心头一动。 犹记得当年—— 他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时,有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时候,他对还是太子妃的皇后娘娘很是感激。 而现在,他甚至开始幻想,婚后,他是不是也能得一女子倾心,过恩爱的日子? 真好。 “林将军啊?”李福娘喊了一声,“哎哟,从前远远的看到林将军凯旋归来,今日一见果然贵气逼人。” 她拿着帕子推销,“我这帕子,林将军要不买一条赠佳人?或者买些香瓜?” 第760章 羽七、卫疏影等人都在监视着李福娘。 他倒好,直接走到人家摊前来了。 卿安宁拿着帕子看了看,“绣工的确不错,这蝴蝶像是真的要展翅飞走了似的。” “那当然,我做的绣品连百花……咳咳……”她想说,她做的绣品,连百花楼那些花魁娘子,大大小小的姑娘们都喜欢。 但,怕说出来人家介意,也就改口,“姑娘们看了都喜欢呢。” 卿安宁笑笑,自己掏钱,“那行,我买了。” 随着又挑了一些香瓜,梨子这些水果。 “姐姐,这个更好吃哟。”一旁玩蝈蝈的李默忽然抓起苹果递给李娟绫,“这个很好吃,默儿喜欢吃的。” 李福娘也连忙附和,“对,这个也很好吃。” 卿安宁一直控制自己不看一旁的李默。 但现在李默主动找她说话。 那种母子之间的特别联系感涌上心头,她故作镇定的蹲身下来,问他:“很甜么?” “很甜,超级甜。” 李默极力的推荐。 他知道,只有卖了钱银,他才有可能央求奶奶给他买一把剑,他可太想当侠客了。 “你嘴真甜,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小孩子。”她说着,让李福娘挑了一些。 这一次,是林世安付的钱。 “姐姐,下次还来买,我让奶奶给你便宜点。”李默看着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想亲近。 她的笑容,说话的语气让他很舒服。 “好。” 李福娘也是如此邀请着。 等走远后,卿安宁说道:“那小孩也太会做生意了。” 林世安道:“卿二小姐人美心善,所以孩子也喜欢你,敢同你推荐他们家的东西。” 卿安宁驻足,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林世安,“将军所言是真的么?” 林世安挠挠头,“当然。” 李福娘还不忘夸一句天作地设的一对,弄得林世安有些不好意思。 回程。 经过招贤台时,看到了许多侍卫和民众十分的拥挤。 卿安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林世安找不到话说,便说那招贤令,“皇后娘娘要招对医术感兴趣的女子,成立女医署。” “女医署?”卿安宁疑惑的问,“在府中,我便听闻皇后贤明,她医术也一绝,皇后亲自招女学徒,将来能进太医院吗?” 林世安摇头,“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太医院也有女医,只是很少,也没有确切的官职,顶多是比宫中的杂耍宫女等级好一些罢了。” “女子学医,便能照拂更多的女子,皇后娘娘真是大爱。” “确实。” 卿安宁简直说到林世安的心坎上了。 皇后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温良贤淑,落落大方,可谓是凤仪天下。 说话间,他们也走近招贤台一些。 卿安宁看到上面的招贤令,上面并未写明是皇后牵头。 看到这里,她心头有几分算计,若她能去的话,是不是更有机会直面沈蕴? 想着把这些人玩弄手掌之中,她莫名有种刺激感。 “女孩子家家,学医还是不好,女子无才便是德!” “就是啊,年轻的去学,却要给年长的女子看病,多晦气?都学坏了。” “年长的女子去学,又记不住东西,这女医署怕是开不起来。” “这可是宫里人操办的,是不是大有前途?” “切,宫里又如何,还不是中九流,退一万步,就算真的进了太医院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个女医,根本上不得台面。” 人们七嘴八舌。 哪怕有姑娘想尝试,也被家人给拉走了,“学医还是男人更合适。” 卿安宁扭头看向林世安。 只见他拧着眉头,随即登高一站,“此番操办的女医署,只要识字,皆能报名。” “万一学不会,岂不是耽搁时间,亏大了?” 林世安道:“这也是为了筛选一些一时兴起之人,只要认真学,没有学不会的,便是学不精湛,皮毛也是会懂的。” 第761章 林世安是很认真的帮皇后招揽学徒。 只可惜,姑娘们刚有想法,家人就站出来,不是家里缺劳动力,就要成亲了。 “女医始终没出息,说好听是女医,说难听,将来也就是个接生婆,稳婆……” “是啊,听说有些小国,女医都叫什么医妓……” “放肆!” 林世安听见那什么医妓,更是火冒三丈。 “当今皇后医术高明,尔等之中,亲友里指不定都有受过皇后万安堂的恩惠,尔等岂敢如此诋毁女医!” 林世安将皇后搬出来。 众人一阵心虚,连忙闭嘴。 卿安宁站出来,“这世间分男人、女人,只要是人,都是凡胎肉体,吃五谷便都有可能生病。 男人们就医方便,可女子们却十分艰难,要避讳很多东西,如果女医盛行,那男子,女子的生命都会得到最大的保障。” “这姑娘是谁?” “你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报名去学?” “是啊,看你穿着定是富贵人家的,你怎么不去学医呢?” 卿安宁一愣,无辜的看向林世安,良久,她鼓着腮帮子,“我我,我就报名。” 沈蕴,楚君煜,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你们面前吧! 说着,她朝林世安走去,然后拿了侍卫身旁的笔,伏案在报名薄上写上了她的名字。 林世安看着卿安宁,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性子虽然软,却也是有几分脾气的。 这性子,挺好。 写上自己的名字之后,卿安宁看着下边的人说道:“既然是宫中招人,必然会负责到底,只要真心想学,一定能学会。” “退一万步说,自己会医,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 她这番话一出,有几个犹豫的父母驻足,在看那么有钱人家的姑娘都去学,这么好的机会,她们也能学。 “好,我们也学。” 一人起头,人们便纷纷报名,这一小会儿,就有四五个人报名。 卿安宁随波逐流的被人群挤出招贤台,与同样悄悄撤离的林世安汇合。 “卿二小姐,你方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像是会发光一样。”林世安真心的赞赏。 “多谢将军,只是……”话说一半,她拧着眉头很是为难的模样。 林世安抬头看了看,马车在不远处。 “我们回马车再说。” “好。” 女子在前边走。 林世安提着今日买的东西紧随其后,直到一并上了马车。 翠芽惊呼着,“刚刚二小姐在招贤台上做什么?看到那么多人,奴婢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刘顺子、赵七二人则骑着马紧随其后。 这辆马车,是林世安骠骑大将军府的,是他的护卫李高赶车。 李高眼疾手快的将马凳安好,“卿二小姐请。” 卿安宁微微颔首,上马车时,由翠芽搀扶着上去,紧接着,林世安也跟着进了马车之中。 “先送卿二小姐回府。”林世安说道。 “是。” 李高应声后,收好马凳,便赶着马车往卿府去。 马车之中。 林世安问道:“刚刚卿二小姐似乎有些难言之语?” 卿安宁看向林世安,“将军救过小女子的命,且也与我定了亲事,不日就要完婚……” 越说,她越是娇羞。 低下头,声音很低的说道:“我刚刚一时冲动,想帮将军的忙,却没有想,我若去学医,必定抛头露面,将军可会介意?” 还不等林世安回答。 卿安宁继续道:“或者,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到时候,她们也不一定还记得我这个人。” 林世安笑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卿二小姐放心,我父亲、母亲都十分感念皇后娘娘的知遇之恩,得知你能去跟皇后娘娘学医,他们也会很欣慰的。” “而且,我家本就是医术世家,我母亲也曾跟父亲学过一些皮毛,偶尔也为女子们出诊,你去学医,岂不是正好?” 第762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宋轻语基本上没睡过一个好觉。 早上起床,精神不怎么好。 又因为楚行之昨晚疯了一样太大力,两个手腕虽然上了药,还是肿了。 稍微用点力就疼。 裴京墨晨练结束,洗完澡经过宋轻语房间,看到她正在艰难地梳头,嘴里还发出了“嘶嘶嘶”吃痛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宋轻语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刚刚别扭的姿势被裴京墨看到,她多少有些尴尬,“不用了。” 宋轻语想证明一下自己可以,手刚抬起来因为痛又放下了。 她不可以。 裴京墨笑了笑,走进了去,“我是你丈夫,你可以依赖我。” 他从宋轻语手里接过梳子,还轻轻地揉了揉她的手腕,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袭遍全身。 宋轻语正襟危坐。 女孩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光泽,指尖轻轻地插入发间,触感顺滑,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还是第一次有男生给自己梳头,宋轻语多少有些不自在。 “好了。” 宋轻语抬眸看了一眼镜子,裴京墨竟然给她编了一个双马尾辫。 小时候妈妈经常给她编双马尾,等上了高中,妈妈也离开后,她再也没有梳过双马尾。 她摸着两条辫子,心情复杂。 “不喜欢吗?” “没……喜欢的,没想到你除了做饭好吃,还会给女孩子梳头。” 裴京墨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我有个妹妹,以前经常帮她梳头练出来的。” 宋轻语还是第一次听裴京墨说自己的家人,说起来虽然结了婚,但她不知道裴京墨的家庭情况。 不过两人只有一年的婚姻,也没必要多问。 “你肯定是个好哥哥。” 裴京墨想到顾念气呼呼地不让他碰她的头发,忍俊不禁,“或许吧。”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工作室的员工虞浅浅打来的电话。 “老板,不好了,楚氏集团说我们的游戏理念不符合楚氏集团,被退了回来,还撤回了原本要投入的资金。” 宋轻语脸色大变,“不要慌,我马上去筑梦。” 见宋轻语脸色很差,急匆匆要出门,裴京墨拉住了她的胳膊,“至少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 宋轻语哪里还有吃早饭的心情。 裴京墨将一个三明治和牛奶塞到她手里,“车上吃也行,别糟蹋身体。” 宋轻语的车报废送到了修理厂,还没送回来,她现在只能打车。 宋轻语看着裴京墨,最终接过了早饭,“谢谢你。”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宋轻语抿着唇,点了点头,“好。” 车上,宋轻语看着手里的三明治。 吃! 干嘛不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麻烦! 宋轻语到筑梦的时候,工作室的员工已经六神无主了,一个个凑了上来。 “老板,怎么办啊?” 工作室里,除了宋轻语外有三个人。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 一个是美术设计师虞浅浅,一个音频设计师夏露,还有一个程序员陆渊。 陆渊熬了一个通宵盯数据,这会儿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筑梦是宋轻语大二时期创立的游戏工作室,她从高中时期就想开发一款情感向游戏,不光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兄弟情等。 《拾爱》是她从调研、设计、分析、策划,耗时七年之久打造的游戏。 原本已经和楚行之达成合作,规划两人结婚当天,便是游戏上线之日。 如今,婚结不成了,游戏也被退回来了。 虞浅浅:“之前跟我们对接的杨经理说,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件事的决策权还是在楚总手上。” 宋轻语捏了捏拳,她哪可能不知道,楚行之这是在逼她去求他。 呵……这就是他口中的爱吗? “大家别着急,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安抚好员工,宋轻语离开了筑梦。 外面乌云密布,有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做游戏的公司那么多,她就不相信除了楚氏集团,没人要她的游戏。 — 工业园区中。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静静地停在工厂门口,与尘土飞扬的工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窗打开,水泥和钢筋的味道刺得人鼻子难受。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弯下身子恭敬地看向车内戴着墨镜的男人。 “楚少,那个人的确只是一个建筑工人,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应该是全家都死光了。” 楚行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没想到宋轻语会结婚,更没想到她嫁的人竟然是个又脏又臭的建筑工人。 “区区一个工人,也想抢我女人,找死。” 他凉凉地看着男人,“我不想再看到他,知道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得罪了楚少,那必然不能活。” 楚行之轻哼一声,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汽车尾气和卷起的尘土糊了男人一脸。 下班后。 裴京墨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走。 宋轻语接了一个电话后急匆匆走了,裴京墨放心不下。 听完傅临寒打听到的消息,裴京墨冷笑,“愚不可及。” “你得感谢人家愚蠢,不然你哪能这么快上位。” 裴京墨要开口,见几个打手拿着棒球棍,嚣张地朝他走了过来。 “不说了。” “啊?” “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今天心情不错,收拾几只虫子。” 挂上电话,裴京墨不急不缓地从兜里拿出烟点上,凌厉的目光挑衅地看向朝他走来的打手。 “只给你们一支烟的时间。” 打手见对方不但不怕,还敢出言挑衅,脸都绿了,蜂拥而上。 战斗的火花在一瞬间被点燃。 裴京墨的动作快如闪电,别说当兵后他是整个军区最能打的人,就是没当兵前,这些打手也别想弄死他。 他的身体在打手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弱点。 钢铁一般坚硬的拳头,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打手们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枯叶,纷纷倒地。 哀嚎声持续不断。 雇打手来的西装男看着毫发无伤,还在悠闲抽烟的裴京墨,双腿打战,瑟瑟发抖。 裴京墨捡起地上的棒球棍,一步步走向了他。 西装男立刻怂了,“别……别打我,是楚少让我来找你麻烦的。” 裴京墨最看不上怂包,他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头弹到男人脸上,在男人的哀嚎声中,将棒球棍递给了他,“打我。” 西装男一脸懵逼,“啊?” 裴京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想死就打我。” 西装男接过棒球棍打了裴京墨一下。 裴京墨给了男人一脚,“你特么没吃饭吗?打重点!” “啊——” 男人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裴京墨打了下去。 最后—— 裴京墨拿出手机镜头,看着自己鼻青脸肿,嘴角都出了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一旁的西装男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嫌恶的眼神一闪而过,“废物!” 逆天的大长腿朝男人的屁股狠狠一脚,西装男脸着地,顿时昏了过去—— 第763章 马车上。 容洵微微闭着眼,脑海里依然是刚刚在卿府门口碰见的女子。 那女子的气质怪异。 不是十七来岁天真,害羞的女子。 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些恐惧,那眼神——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女该有的。 “主子,那咱们还去林将军的府上吗?” 今日出门,主子只说串门。 所以,这条街,许多大人家,他都去了。 容洵‘嗯’了一声,“去。” “是,驾。” 景文赶着车,往骠骑大将军府去。 林世安前脚到家,后脚管家就来说,容洵来了。 容洵能来他府上,真是蓬荜生辉。 两人刚坐下来,容洵便道:“不如我给林大将军算个卦吧,如何?” 林世安:“……” “我从不轻易主动给人算卦。”当然,除了楚君煜和蕴儿。 “那当然好。” 不是,容洵来就是为了给他算卦的? “只是,方便吗?”他可是听羽七、疏影说了不少皇上,皇后以及容洵之间的弯弯绕绕。 容洵如今应该是属于不好随意卜卦的状态,否则,很容易被反噬。 “你这点命数,还不至于让我遭受反噬。”容洵看出他的心思,直言道。 林世安松了一口气,命小厮上茶,然后问道:“那就请大人帮我算算——姻缘。” “姻缘——” 容洵念了一声,他并没有喝小厮送上的茶水,而是打开盖子,在茶几上写了姻字。 然后手指不停的掐算起来。 过了许久,他停顿下来,看着林世安,似要说,又不曾开口。 看得林世安一阵头皮发麻,“不是,容大人,您有话就说吧,这样让我有些不安。” “你已经觉得不安了?”他盯着林世安问。 林世安:“……” 不是,他怎么就不安了? 和卿安宁的婚事,已经定好,而且,他今日也发现,卿安宁这个姑娘的性子很好。 虽然不至于让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但,一定能过上相敬如宾,亦或者温情的日子。 “姻,女、因、有因果的姻缘。” “因果?” “林将军需守住本心啊。” 林世安一笑,“守住本心?” “对,你这桩姻缘的,怕不是你心之所向。” “不,我觉得她很好。” 容洵笑笑,叹了一声,“旁的我也无话可说,还请将军记住,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林世安有些笑不出来了。 今日,卿安宁给了他很多的惊喜。 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幻想婚后的日子。 然而,容洵一盆冷水浇下来,他有些不适应,若是旁人,他可以说是老神棍,大骗子。 可对方是容洵。 是苍云国,钦天监的监正。 寒暄几句,容洵便起身走了。 林世安抱着头,皱着眉头,都要皱成川字了。 “卿二小姐看起来人畜无害,且还那么明事理,为人做事都符合将军府主母的风范。”林世安嘀咕着。 “李高。” “属下在。” 李高从院外进来,抱拳道:“主子有何吩咐?” “那卿二小姐,你觉得如何?” “很好,”李高说完,想了想,“温柔贤淑,且她知道主子你的心思,能及时为主子你解忧。” 李高一本正经的说。 他也是这几日,在主子和卿安宁相处的时候,看出来的。 林世安挥挥手,“下去吧。” “是。” 容洵说话太高深莫测了,听了又好像没有听。 他问是不是要取消婚礼,容洵又不直言,只说是这场婚礼是皇上,皇后张罗的云云…… 这几日。 他虽不至于爱得死去活来,可一想到如果退婚,卿二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肯定会哭得红通通的。 于心不忍。 原本,林世安想在婚前,多与卿安宁见面,培养一下感情,等成亲的时候,也不至于太陌生而尴尬。 第764章 但因为容洵,他没了那激情。 ———— 女医署正式挂名。 沈蕴也带着春华、秋实、夏菡、冬蕴、清宁、唐安和羽七等人前往女医署,看看报名情况。 看到只有不到十个女学徒时,沈蕴整个人都要裂了。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没有人来珍惜? 唐安抱着拂尘,说道:“娘娘,外边风大,进屋休息吧。” 女医署的主院很大,却也没有划出来给学徒们用,而是单独围起来,供皇后娘娘,甚至皇上前来时休息所用。 沈蕴拧着眉头,“再看看。” 她倒是想看看,这前锦州太守的府邸到底有多大。 这一走,整整走了半个多时辰。 假山凉亭,大大小小的院子房间,大致都有四五十间。 这般看下来,容纳一两百个学徒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报名的女子还不到十个人,再看看春花、秋实、夏菡、冬蕴四个人。 按照夫君的计划。 她们每个人都要带二十个女学徒以上。 “娘娘亲自督办的女医,竟然没有人来学,奴婢跟着娘娘学了那么多年,有个热疼着凉的,自己就开药解决了,多方便?”清宁打抱不平似的说。 沈蕴笑笑,“人各有志嘛。” 春花福了一下,插嘴道:“奴婢以为她们不愿意学医,可能是因为女医,的确是没什么前程的事情。” 清宁道:“如果她们这么想,那的确是还不如嫁个好男人。” 沈蕴笑笑,“嫁个好男人?” 也就是没有任何还击之力的人,唯一的路,却也是一条囚禁女子一生的路。 不知为何。 沈蕴心头为天下间的女子愁了起来。 “女子学医,就算医术高超,比得过太医院的大人们,也还是无用功,不会有官职俸禄,拿的只是比普通婢女多一点的碎银子。”春花说道。 “这或许是主要原因吧。” 逛完了女医署。 沈蕴让春华、秋实、夏菡、冬蕴四人留在了女医署,开始教那些报名的医女,进行入门准备。 回到太子府,楚君煜已经在批阅奏折了。 沈蕴踏进门看的脚缩了回来,然后带着清宁去了主院里的凉亭里。 清宁命涵香、意芮端了茶点到凉亭中。 沈蕴一边吃,一边想今日女医署的事情,特别是春花说,女子学了医术,也是无用功。 吃着茶点,沈蕴问道:“公主人呢?” “回娘娘,公主午睡中。” 沈蕴点了头。 小瑶儿有时午睡,有时也不睡。 倒是现在跟着丁太傅做学问,睡午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在凉亭中坐久了,沈蕴也觉得困顿。 “涵香,拿棋子来,本宫要和清宁下棋。”沈蕴努力睁开眼睛说道。 清宁一愣,“娘娘,奴婢的棋艺怕是比不过你。” “怎么比不过?本宫可是知道,你从前琴棋书画那都是学过的。” “奴婢学的都是皮毛而已,哪像娘娘,经常同皇上下棋,棋艺越发精湛了。” 还越发精湛了? 沈蕴抽了抽嘴角,她可不信,她要赢楚君煜一次,真的难如登天。 十次,九次半都是她输。 剩下的半次,她怀疑是楚君煜让她的。 但,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是不是让她了这句话。 涵香福了下,“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就去拿棋了。 凉亭里的石桌上,有画好的棋盘,清宁将桌子清理一番,递交给意芮放到一边去。 没多会儿,涵香就把一黑一白的棋笥拿了出来。 “既然娘娘要欺负奴婢,那奴婢先下吧。”清宁问道。 “好,那你先下。” 清宁拿着黑子先行一步。 沈蕴执白子紧追不舍。 两个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起来。 “这几日都不见羽七,他是忙着成亲的事情吧?”沈蕴问道。 清宁清了清嗓子,点头道:“是呢,卫将军也是,还说是要给大漠公主一场苍云国最盛大的婚礼。” 第765章 第七百八十二章化婴境  有小火在,加上蝰蛇的震慑,其他玄兽不敢轻举妄动。 最为重要,柳无邪坐在光滑如镜的石壁上。 头顶上是一块巨石,飞行玄兽无法下来。 下面的玄兽又不懂飞行,根本爬不上去。 这才敢放心大胆的突破境界,只有达到化婴境,才能游刃有余。 将杀死的那些人令牌全部丢入储物戒指,等过些日子再慢慢整理。 夜幕降临,不少考核弟子纷纷汇合,都在谈论白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怎么会得知柳无邪的下落,又能顺着气息找到柳无邪的踪迹。 吞天神鼎上空,汇聚数之不尽的化婴法则,足足吸收了一百多尊,恐怖至极。 一尊元婴都没有逃出去,全部死亡。 这里倒是一处好地方,易守难攻。 只要柳无邪呆在这里,指挥这些玄兽,不断的诛杀那些考核者。 原本天色一黑,考核长老就会离开,留下一人照看便是。 但是这一次,谁都没有走,想要继续看下去。 “这小子不简单啊,竟然懂得御敌之道,将玄兽团结起来,对付其他考核者。” 一名看似五十多岁的老者捋了捋胡须,实际年纪,早就几百岁了。 “有勇有谋,唯一欠缺的是境界,如果能突破化婴境,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难得这些长老如此夸奖一名考核弟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换成其他人,面对这么多的人追杀,早已六神无主,心神崩溃。 柳无邪倒好,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仅突破重围,还利用玄兽作战,种种事迹表明,他的内心要比无数人强大。 这名长老刚说完,柳无邪身上突然涌射出一股强横的气息,震得下面那些玄兽,瑟瑟发抖,居然无法抬起头来。 真龙之体,无尽的真龙之威,弥漫整个峡谷。 那些玄兽一个个匍匐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眸深处,流露出无尽的惊骇。 释放出真龙之气的那一刻,虚空上的七名长老,脸色再次一变。 “难怪这头小东西一直跟在他身边,原来是神兽相吸,只是我没想到,他身躯之中,怎么会蕴含神龙之气,难道是龙族后裔?” 几名长老似乎明白小火为啥一直跟着柳无邪了。 是神兽的气息,吸引着它。 当年很多龙族化身人族,跟人类结婚生子,诞生了龙族后裔。 比如古玉,他就是龙族后裔。 中神州有很多古老家族,跟龙族都有关系,年代太久远了,很多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 无穷无尽的化婴法则,冲入太荒世界,差点把柳无邪撑爆。 浑身每一寸毛孔,喷射出一枚枚牛毛细针,扎入两侧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蜂窝。 气势节节攀升,直奔化婴而去。 从南域,一路直奔中神州,柳无邪积累了太多的底蕴。 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就算是踏入柳家,也在默默的积累,不断的强化真气,完善太荒世界。 这么久过去,适应了中神州法则,太荒世界彻底完善,真气精纯,肉身得到雷神之锤的改造,更是所向无敌。 此时不突破,更待何时! 真正的厚积薄发! 太荒世界里面充斥无尽的化婴法则。 普通的化婴一重,充其量几百条化婴法则,就算是巅峰,也不过万条而已。 柳无邪倒好,还未突破化婴境,化婴法则已经多达十万条。 这要是突破,那还了得,直接超越了那些巅峰化婴境。 星河境就能轻易斩杀巅峰化婴,等突破化婴之后,就算是低级真玄境,都奈何不了他。 太荒世界开始咆哮,真气犹如海洋一般,在其中不断的翻滚。 丹田晶壁,越来越坚固,还在不断的延伸扩大。 踏入中神州,太荒世界被压缩了一大圈,一个多月积累,整个世界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大小没怎么变化,但是厚度增加了一倍之多,晶壁更加坚固,就算是一脚踢在小腹上,丹田也不会有任何异样。 恐怖的气势,不断蔓延,仗着此刻是深夜,大家都在休息。 夜晚行动,极为不便,因为视线受阻,神识又只能看到十米之外,只能等白天再说。 况且到处都是玄兽,一个不慎,就会跌落玄兽口中。 真龙之势慢慢收敛,匍匐在原地的玄兽艰难的抬起头来,身体呆在原地不敢动。 大量的灵石炸开,化为灵液,继续流入太荒世界。 一百多名化婴境,形成百万滴液体,一股脑的倒进去,依旧无法满足太荒世界的需求。 柳无邪暗暗吃惊,太荒真气已经超越了化婴境的范畴,达到一个更高的程度。 站在虚空上的曲肃等长老,嘴巴张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柳无邪身上发生的一切。 “这是真的吗,化婴一重,身躯之中有如此多的化婴法则!” 七名长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天灵仙府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们什么天才没有遇到过。 像柳无邪的这种,还真是第一次。 “可怕的不是他身躯中的化婴法则,你看他吸取灵气的速度,短短几分钟之内,炼化了超过十万枚上品灵石,这些灵气,就算是高级化婴境,丹田都无法储存,早就被撑爆身体了。” 曲肃陷入沉思,一脸的凝重之色。 仅仅是化婴法则远胜常人,倒也说得过去。 关键柳无邪摄取灵气的速度,堪称恐怖,他们吓得眼皮子直跳。 “他在干什么!” 一名女性长老,一直密切注意柳无邪的一举一动。 其他六人目光一起看向柳无邪。 只见柳无邪在快速压缩化婴法则。 多达十万道的化婴法则,被他不断的压缩,原本两条,变成一条。 十万多道筷子粗细的化婴法则,变成了五万道左右,法则粗壮了很多。 “不错,虽然法则数量少了,但是质量却提升一大截,战斗力将会更强大。” 柳无邪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却不知道,此刻他的举动,让曲肃等人想要抽他耳光。 “这小子一定是疯子,难道他不知道,法则越强壮,将来突破难度越大,等到他把化婴境法则再凝聚一倍,将来突破的难度,要难于常人十倍。” 那名女性长老急的直跺脚,真想冲下去,赶紧阻止柳无邪,不能继续让法则合并了。 万物都有它的规律,普通的化婴法则,大概筷子粗细。 柳无邪活生生的提升到拇指粗细,等于逆天行事。 这样做的好处,战斗力远超普通人,直接拿法则就能砸死对手。 弊端也很明显,造成以后每一次突破,都要比常人更难。 而且难得不止一星半点,而是非常之多,每次需要的灵石还有灵气,堪称恐怖。 当着他们的面,柳无邪继续合并,五万道法则还在不断的重合。 一百多人法则,驳杂不堪,每个人的属性都不一样,慢慢提纯时间太慢了,最好的办法,将它们全部合并,凝练出来新的法则。 柳无邪何尝不知,法则凝聚之后,造成以后突破越来越难。 利与弊,他心知肚明。 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这么做,一百多种法则,相互排斥,迟早都是大问题。 以后的事情,柳无邪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曲肃等人眼皮子直跳,柳无邪身躯中的化婴法则,已经超过拇指粗细,接近婴儿手臂粗左右了。 “疯子,他就是一个疯子啊!”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了,现在阻止也改变不了什么。 十万道法则,只剩下一万多道,柳无邪还在凝聚。 因为还有一些法则,里面依旧有排斥性。 什么时候没有排斥,柳无邪才会停止合并。 只要还有一丝问题,柳无邪就会不断的融合他们,直到彻底跟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站在虚空上的七人,彻底无语了,一个个满头黑线。 当太荒世界只剩下三千道法则的时候,柳无邪终于停止。 每一条法则,达到成人手臂粗细,恐怖无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力。 轻轻释放一丝法则,下面那些玄兽吓得连忙往后退。 像是一尊山岳,突然碾压下来,那种感觉,连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 挥舞一下手臂,周围的空间不断的波动,空气传来一阵强烈的爆鸣。 “好强的力量,巅峰化婴境,我一拳就能将其打爆!” 柳无邪跟巅峰化婴境交过手,他们的实力,心知肚明。 配合一字斩,更是所向无敌。 寂灭拳柳无邪暂时还不知道,按照他的估算,对付真玄一重,问题应该不大。 还有天龙印,缚地锁,各种手段齐出,就算是低级真玄境,也够喝一壶的。 神识进入魂海,元神彻底苏醒,化为元婴,模样很是可爱,要比正常人元婴,大了足足一倍之多。 终于踏入化婴境! 一夜时间,都在修炼当中度过。 还需要打磨境界,最快也得两三天,柳无邪没打算离开这里。 这么好的环境可不好找。 经过一夜时间,山谷外面不少人影,正在朝这里汇聚。 那些玄兽纷纷隐藏起来,准备投入到战斗当中去。 柳无邪刚才给那些玄兽传音,他们如果守住这里三天时间,传授他们妖术。 如果做不到,全部杀之。 以柳无邪现在的手段,杀它们易如反掌。 经历昨晚的事情后,每一尊玄兽,义无反顾的支持柳无邪。 前提柳无邪不准再施展真龙之势。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很多玄兽已经吓破了胆子,无法投入战斗。 几十道人影,站在峡谷入口,没有贸然进去。 “那不是柳无邪吗,他坐在上面干什么?” 这群人很谨慎,柳无邪端坐高出,还未踏入山谷,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管他在上面做什么,直接杀了便是,掠夺他身上的圣人之光。” 没有人在乎柳无邪在做什么。 因为此刻柳无邪将气息隐匿起来,看起来还是巅峰星河境。 第766章 沈蕴看着她,眉头轻轻一拧,笑着说道:“女医署虽然已经下达了招贤令,可来保命的寥寥无几,无非是觉得学女医不是什么好差事。” “在百姓的眼里,女医也不过是比奴婢高级一点的奴婢而已。” 楚君煜若有所思的点头,“蕴儿所言有理,那蕴儿想怎样?” 虽然他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可,他就喜欢满眼是她的看着她,让她说,他喜欢听她说话,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如黄莺一般,让他这辈子都听不厌。 沈蕴道:“如果皇上能为女子们开辟一条新的职位来,那她们定会踊跃的参与,那我的女医署肯定会越办越好,医者多了,将来也是能惠及千万家的。” 这话从前也浅聊过。 楚君煜点着头,“嗯,的确。” 男人摸着下巴,眸子无意间的看她,“但是新的职位……” “也不算新,就是女医们医术达到一定水平之后,也能封女医官。” 她的话说完。 像是忽然平静下来的湖面一样。 一阵微风拂过,都能让这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沈蕴看他不说,小拳头捶了他一下,“行吗?” 她从未想过要摄政。 此番,也不过是想把医术发扬光大,也想让更多在泥泞的女子,能有更多的希望。 楚君煜张了张嘴,伸手拨弄她的脸颊,红唇,眼神勾缠在一起,“好啊。” 他的回应,在平静的心湖砸得巨响。 她笑着,“你真好,我说真的,我从未想过你这般好。” 楚君煜笑着,“蕴儿,你这些话说过很多回了,每一次都这样说。” 沈蕴笑笑,她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向男人,“那你喜欢我这样说吗?” “当然,反正你已经发誓过,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要和我在一起的。” 怎么又扯到这个了。 楚君煜笑得宠溺,想了想,继续说道:“到时候,让李院使也经常来女医署授课,还有他的叔叔李太医,直接把他给调到女医署来,专门教授针灸,你看如何?” 沈蕴一拍手,“你怎么考虑得那么周全?” “总不能让朕的皇后忙得脚不沾地吧?朕已经够繁忙了,你若再忙,指不定咱们夫妻的乐趣也会被耽搁,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受不住。” 呃…… 遥记得从前,她嫌他太大了,总不得要领,又疼又想的。 而现在…… 不知道为何,他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喜欢。 不知不觉的,不止是楚君煜对这件事执著,她也是一样的。 “我可不能只挂名,而不去女医署,本事是一定要教的。”沈蕴说道。 “好。” 长安街。 卫疏影、林世安二人在御铺烤鸭前偶遇了。 他们分别是陪着自己的未婚妻子出来采买,此时,卿安宁正规规矩矩的给大漠公主行了个礼。 希尔雅眉头微蹙。 这卿安宁与她相见,行礼,说话的神态都令她有些熟悉。 不同于苍云国别的大家闺秀,卿安宁同她行礼时,她看到其中十分真诚的态度。 在这苍云国,她还没有结交过任何女子。 希尔雅道:“卿小姐不必多礼。” 她抬手虚扶对方起来。 卿安宁也不别扭,站直之后说道:“林将军、卫将军乃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至交,安宁也期望将来能和公主成为手帕交。” 笑了笑,“手帕交就是好朋友的意思。” 希尔雅笑笑。 虽然卿安宁对她表现出十分友好的样子,但她还是有些防备。 李福走上前来,他目光不敢直白的去看卿安宁,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他垂首,听见她那微微沙哑的声音,心里一片心疼,为了装卿安宁,她不得不让自己的嗓子处于沙哑之中吧。 只有等嫁给林世安,扫平那些对她十分熟悉的人,才有可能轻松。 第767章 卿安宁瞥了李福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回头看林世安。 林世安与卫疏影二人一起上前来,卫疏影问道:“公主远道而来,没什么朋友,好像和卿二小姐挺合得来的。” 希尔雅点头,“卿二小姐是个很温和的女子,倒是能包容我这火一样的性子。” 火一样的性子? 卫疏影笑笑,他看向林世安,“不如找个茶楼喝茶?” 林世安看向卿安宁。 卿安宁笑笑,“如果公主愿意的话,小女子倒是十分荣幸。” “当然,能在这里结交好友,也许也是我在这里的一个新开始。”希尔雅说着便四处张望,“那我们去哪里喝茶?那里好像是个茶楼。” “好。” 说着,一行人,加上护卫,下人丫鬟的,可谓浩荡的朝前边的茶楼去。 一整日下来。 两个待嫁的女子都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马车也算是塞满了。 希尔雅回到长安客栈后,直接问李福道:“这个卿二小姐,你觉不觉得神态太熟悉了?” 李福双膝跪下,“公主……” “这是做什么?” “奴婢,奴婢也觉得熟悉。” 希尔雅深呼吸一口气,拧着眉头,“算了你起身吧。”她捏着手,“只可惜,这么久了,别说接触京城的城防图,连提及兵家之事都不曾提过,卫疏影他太敏锐了。” 李福道:“公主莫急,将来总是有机会的。” 将来…… 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一连几日。 林世安、卫疏影他们像是约好的一样,卿安宁和公主也越发的要好。 卫疏影道:“我曾担心过,她如果不适应苍云国的民俗风情,在这里不习惯会很受罪,有卿二小姐相陪,她也能有个说话的人,想来应该会好很多吧。” 林世安笑笑,“是挺好的,以后就让安宁多去探望希尔雅公主。”二人不快不慢的跟在两个姑娘的身后。 “羽七忙什么呢?不见他和清宁出来?”林世安忽然问。 “他终于要娶到清宁了,开心着呢,布置府邸着。” “他的婚事,皇后可是亲自为清宁准备了嫁妆,他还要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准备迎娶清宁过府。”一边走,一边闲聊。 大婚在即。 清宁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她看涵香、意芮两个总会出一些小错误的时候,心情也是越发的糟心。 这会儿还生气了。 “皇后娘娘虽然随和,但你们一定要用心,像这铜盆,娘娘洗过脸后,不止是清理干净,还要打干净的冷开水来备用。”她一边说,一边碰了碰铜盆里那遇到水就会欢快游乐的鱼儿,鸭儿、鸳鸯这些小动物。 “帕子也是一样,每两日就得换下来。” “姑姑,奴婢们都记下了。” 清宁张了张嘴,“我……好,以后你们一定要多陪娘娘说话。” 意芮和涵香对视一眼,点头道,“是,我们都听姑姑的。” 沈蕴午睡起床,就听见清宁和两个小丫头说话。 她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来,清宁才让两个丫头去忙了。 清宁走进来福了一下,“娘娘醒了?这是刚换的水,娘娘洗把脸?” 沈蕴点头。 清宁便手脚麻利的为她拧干洗脸帕。 “清宁,本宫乃一国之后,她们不会懈怠,也不会照顾不好我,何况,我有手有脚,什么都难不倒我,你不必太紧张。” 清宁张了张嘴。 “奴婢,奴婢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娘娘啊……”好半天,清宁才说道。 沈蕴一笑,“可能是,你看你,都要出嫁了,皱着眉头,当新娘子那天可就不美了。” “奴婢……” “好了,本宫住在这太子府,你一天来两趟也要不了半个时辰,多大的事情呢?” 清宁一笑。 娘娘这么好,她真的好舍不得,可同样,她也的确想和羽七成亲,过娘娘这样滋润的日子…… 第768章 洗漱过后。 沈蕴问道:“公主呢?” “公主午睡着,下午还要跟丁太傅做学问呢。”清宁一边回答,一边扬声让人上花茶。 “皇上也是,瑶儿还那么小,做那么多学问做什么。” “奴婢觉得挺好的,至少皇上对公主一点都不差,不止让公主读书,还让丁太傅这样的大儒来教习,简直堪比皇子的待遇了,”顿了顿,清宁继续说道:“咱们小公主可太幸福了。” 让清宁这么一说。 沈蕴倒也觉得不错。 多读书,自然能开阔眼界和思维,在这烦恼红尘之中,或许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一些意义。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 一阵阵秋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清宁见着后连忙去找了个薄薄的披风来,沈蕴婉拒,“还用不着。” 清宁只好作罢。 没多会儿,涵香来报,说是女医署的春华和李太医来了。 “李太医?”沈蕴呢喃一声,看向清宁,“是李院使的那位叔叔吧?” 她当时怀孕,还是这李太医把出来的。 后来,楚君煜也特准让他进了太医院。 “快让她进来。” 春华和李太医进来之后行了大礼,这才呈上册子,“回娘娘,这是女医署的报名册。” 春华双手奉上。 “你们快起来。” 沈蕴先让李太医和春华起身。 清宁接了过来递交给沈蕴,沈蕴看了看,足足有三十多名女学徒了。 还得是楚君煜厉害。 他一个圣旨下来,报名的人瞬间大增,只是—— 沈蕴拧着眉头看向春华和李太医,“皇上颁布圣旨,说只要女医学徒们学成之后,可入宫为女医官,更卓越者,还能封为太医,怎么才这点人?” 李太医抱拳道:“回皇后娘娘,报名之人的确很多,但臣还是筛选了一下,那些识得几个字的优先,对药材有所认知的优先,一味想通过学医,但手脚不灵敏,握银针时抖动极大的也都淘汰,还有……” “等等……” 沈蕴打断了他。 “是。” 李太医抱拳,垂首时,心里有几分忐忑了。 这学医,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 如果不筛选,依着先报名者先得,那还有很多有真才实学,有医学天赋的人就会被拦在外边。 “李太医提醒得对,的确要经过严格的筛选,本身有医理基础的,亦或者医学天赋者,亦或者对医术有着浓厚兴趣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女医署的学徒。” 李太医松了一口气,“娘娘英明,臣正是这个意思。” 沈蕴点了点头。 她再次拿起报名册,第一个名字再一次吸引了她的关注,她问道:“这个卿安宁,她可到女医署报到了?她可是卿大人家的二小姐?” 春华道:“回娘娘,这位姑娘还未到女医署报到,不过,她应该就是林将军的未婚妻卿二小姐。” 沈蕴点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的清宁早就听羽七说过卿安宁的事情,直言道:“羽七说了,那日林将军为娘娘招女学徒,卿二小姐一同前往的,关键时刻她登高一站,第一个报名,才有几个女子跟着报名的。” “原来是这样。” 沈蕴笑了笑,看着卿安宁的名字,这姑娘如此维护林世安,想来,婚后林世安也是有福了。 “李太医,春华,你们几个近来多操心一些女医署,一定不要漏掉可造之材,慢慢来,不必着急。” 先把人招满。 再进行统一的培训和教授,想来也要轻松些。 这几日,她还得操持大漠公主、清宁和林世安他们的婚事。 得忙完这一阵才有精力去管女医署。 “是,臣遵命。”李太医行礼道。 春华也跟着行了个君臣之礼。 春华同李太医离开之后,沈蕴问清宁,“你如今消息比本宫还要灵通,我都不知道卿安宁竟然这么出色。” 大庭广众的,迎着那么多人的目光,站在台上第一个报名,这份勇气可嘉。 清宁笑笑,“奴婢也是偶尔听羽七说一些事情。” 沈蕴道:“不管,将来你成亲了,听到什么都要来同本宫说一说,免得我这日子乏味。” 清宁嘴角扯了扯,皇后和皇上恩爱如初,这种蜜罐里一样的日子还叫乏味的话…… 那世间上就没有什么快活的人了。 当然,如果不是楚宸小皇子还在外云游的话,他们真的是世上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一家了。 “是,奴婢有时间就来叨扰娘娘。” 沈蕴满意的笑了笑。 她起身,看四周没什么旁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走出屋子。 第769章 二人走到主院的凉亭里。 清宁想着羽七和她说的好笑的事情,便同沈蕴说起,“娘娘或许不知道,容大人曾去过林将军府,还说了些话,让林将军很是恼火。” “哦,如何恼火?” 沈蕴也来了兴趣,看着清宁问,“容大人他说了什么?” 清宁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虚的样子,“嗯——” “快说吧。” “他要免费给林将军算一卦,林将军随口说个姻的姻字,容大人便说什么因果,还说林大人这亲事,怕不是他心之所向,这几日,林将军和羽七,还有疏影没少絮叨。” 清宁笑着,“林将军为人好,对女子亦不会差,那卿二小姐按照疏影说的,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近日同大漠的公主关系也十分的融洽,你说说,就这么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就不是好姻缘?” 沈蕴拧着眉头。 一直在想那一句:怕不是他心之所向。 怎么就不是好姻缘呢? 容洵的本事,沈蕴从来不会质疑。 他这般说,必定意有所指。 “林将军和卿二小姐的缘分,分明就是天注定的,要不然怎么偏偏是林将军救了她,偏偏她还参与了林将军选妻的事?” “娘娘,你说对吗?” 沈蕴眉头不曾舒展,她问道:“是啊,林世安救了她,非她不娶一样,这样的缘分,很难得。” “是啊。” 清宁肯定的点着头,“奴婢本来也不知道,是同羽七一起说话的时候,听羽七说的,是林将军与他们说的。 因为是容大人算的卦,林将军这两日看起来没那么开心了。” 他们? 那就是疏影也知道这件事。 清宁看沈蕴似乎挺严肃的,也愣住,“娘娘,怎么了?” 沈蕴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其实也有些模糊,容洵的实力如何,她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林世安和卿安宁,他们两个人的姻缘,容洵为何要和林世安那样说呢? 若是从前,她不知道容洵的心思,直接去找容洵也是行的。 而现在—— 她明明知道容洵的心思,真的无法装作不知情,再与他过分走动。 “不过他们说容大人如今卜卦,不曾用从前的万分之一,所以,也有可能不准。” 沈蕴笑笑。 一般的卦象,并不算窥视天机,也不会遭受严重的反噬。 算姻缘——是再寻常不过的卦象了,对容洵没多少影响,反而她并不觉得容洵是胡乱说的。 还叫她奇怪的是,卿安宁怎么就和大漠的公主关系如此好了? 把容洵的话,连同卿安宁与大漠公主交好这两件事联合起来,沈蕴有种不安心的感觉。 清宁抿着唇,看皇后娘娘似乎不太相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不过是找个话题聊,不让皇后娘娘无聊,谁知道这个话题娘娘似乎不怎么喜欢。 过了好一会儿后,沈蕴说道:“可以质疑任何人,但本宫从不质疑容洵的卜算能力。” 清宁:“……” “那——林将军和卿二小姐,怎么,怎么就不算良缘呢?” 沈蕴也不知道。 只道:“他只说不一定是林将军心之所向的夫人,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缘分。” “这话——奴婢更糊涂了。” 沈蕴笑笑,就好比她和容洵,他们没有夫妻缘,但不能说他们没有缘…… 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 当然,她也不知道容洵说那句话最真实的暗示和答案是什么。 沈蕴看向清宁,“你着人去知会林世安一声,婚姻大事,问问他可否考虑清楚。” “是,奴婢等会就去找羽七,让羽七去说。” “嗯,现在就去吧,怕晚了对卿二小姐,以及林世安的名誉造成更加严重的影响。” 清宁点头,福了下,“是,奴婢这就去。” 一阵风吹来,沈蕴闻到了一点点桂花的香味,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第770章 她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棵桂花树。 桂花开得很好,已经掉落了很多在地面,树枝上的桂花也不少,站着都能闻到阵阵花香。 难怪这段时日总闻到香气,一心扑在别的地方,连身边的风景都忘了看。 “参见皇上。” 听见下人们的参拜声,沈蕴回头看去,只见楚君煜一袭黑袍,脚下生风般过来。 他还是卸了龙袍才来的太子府。 “一不注意,桂花都败落了。”楚君煜近前来,笑着说道。 沈蕴点头,“是啊,又是一年秋季,日子过得真快,”说完,她不免感叹的又补了一句,“我总觉得才过了二十岁,一眨眼又要过年了。” 楚君煜耸耸肩,他才是这样的感觉,蕴儿多年轻啊,也不过二十一二。 他将一张纸条交给沈蕴,“宸儿问你安呢。” 宸儿来信了? 沈蕴迫不及待的察看,比之上次收到的飞鸽传书这字写得更好了,“看来长空大师,丁老头他们对宸儿的教导十分用心啊。” “当然得用心,否则怎么对得起朕对他们的信任。” 沈蕴耸耸肩,“除了羽十七,丁老头、长空大师,他们都是无偿在帮皇上教导宸儿。” 楚君煜笑笑。 若不是不得已,他也不忍心让宸儿随长空大师去吃这份苦。 就如长空大师所言。 宸儿生来便该与佛有缘。 他有时候会去细想这句话,或许就算不是为容洵,宸儿也要经历佛寺洗礼才会平安。 “想什么呢?”沈蕴抬头看他,只见他想什么想入神的样子。 楚君煜笑笑摇头,“没什么。” 沈蕴把字条抚平,再细心的折叠,然后就往主屋走。 “你去哪儿?” 沈蕴道:“存好。” 宸儿亲笔写的家书字条,她当然要保存好啊。 楚君煜叹一声,他扭头看了看桂花树,抬手折了一把桂花,这才跟着沈蕴回去。 沈蕴从梳妆台拿出一个木匣子,然后把字条放进去。 一回头,发现楚君煜手里拿着一把桂花枝,“你摘桂花?” 后者把花递给她,“从前都是你插花送我,今日我也插花送你一瓶。” 沈蕴笑笑,“有什么区别,都是放在主屋里,我们都能看见,都能闻到。” 说着,她还嗅了下桂花,“真的好香啊。” 第771章 楚君煜看她喜欢,那样甜美的笑容,真是一辈子都看不够。 沈蕴倒了一杯茶水喝下,放下茶杯时候看向楚君煜,也给他斟了一杯茶水。 楚君煜一边插花,修剪花枝,一边嘴唇微张,凑到她身边来,“劳烦夫人辛苦。” 沈蕴嗔怪的看他一眼,端着茶杯喂他。 男人轻呷了一口,又啄一口,“嗯,茶香。” “还要喝吗?” 楚君煜摇头,她才把茶杯放下。 沈蕴连忙去把清宁擦干净的花瓶拿来放在桌子上,坐下后,说道:“今日清宁同我说了林世安的事情。” “林世安什么事情?不就是婚事吗?” “清宁说,容洵曾给林世安的姻缘算了一卦,好像不怎么好。” 楚君煜扶了下额头,“他和卿二小姐缘分斐然,亲口求的这段姻缘,怎么会不好?” 关键是,御使大夫卿诚世家的庶女,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做林世安的夫人,打理将军府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啊。 “都没有人同我说。”楚君煜叹道。 沈蕴耸耸肩,“容大哥可不是那种随口胡说的人。” “你怎么不去找他问一问?”楚君煜问道,手中还不停的看手中的桂花枝,想着怎么弄好看一些。 “去找他?找容大哥?” “嗯——当然,你不想去的话,也行。”他差点大方的就让自己夫人去找情敌去了。 想到这一点,楚君煜都觉得心脏跳快了些。 还好蕴儿没有立刻回应。 沈蕴不知道楚君煜心底想什么。 但,她自己也是有意要回避容洵的,只摇头道:“不了,如果事态严重的话,容大哥一定会通知你我的。” 楚君煜点头,“这话倒是没错。” 容洵—— 还好他从未与自己相争过啊,他这人既痴情,还懂得付出,还是那种让人还不清的情分。 楚君煜把桂花插进瓶子中,让沈蕴欣赏,“蕴儿觉得如何?”尝试插花,好像没有蕴儿送他的那些插花好看。 沈蕴撑着下巴点头,“嗯,好看的。” 楚君煜伸手,握着沈蕴放在桌面上的另外一只皓腕说道:“还是蕴儿最好看。” 后者美眸扫了他一眼,笑笑不说话。 楚君煜看她眉眼虽看着桂花,可神态却是在想着什么,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林世安和卿安宁的婚事,我让清宁去问林世安了,他若是不肯,也好及时的止损。” “你倒是偏心。”楚君煜笑着说。 沈蕴一愣,“我——我偏心?”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 楚君煜点头,“你让清宁问林世安,却不管人家卿安宁,她可是女子,被男子退婚将来如何自处?” 沈蕴张了张嘴。 随即愧疚的低头。 “没事,你做什么我都觉得有你的道理……” “不……我是在想我为何更关心林世安——” “为何?” 楚君煜皱着眉头,不是,自己的夫人总去担心别的男人? 沈蕴道:“我好像很自然的把林世安,羽七、卫疏影这些人当自己人,而卿安宁,我似乎对她有些排斥,就好像当日,我并未把她的画像选入给林世安娶妻的那一摞里,是你来看到,然后顺手放进去。” “后来,选妻的前一天,林世安前来说他救了卿二小姐——”沈蕴想起了什么,惊道:“林世安说他救了卿二小姐,理应对她负责,他是为了负责,不是真的因为心悦卿二小姐?” 沈蕴看着楚君煜,“夫君,你说是这样吗?所以容大哥才说卿二小姐并非林世安心之所向的妻子?” 楚君煜张了张嘴,“让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些道理……” 这时,清宁也回来了。 沈蕴把刚刚和楚君煜分析的话同清宁说了。 清宁却拧着眉头,小声道:“应该不是吧……” 第772章 “哦?” “林将军和卫将军,羽七他们关系似乎不错,从他对卿二小姐的态度来看,卿二小姐很得他喜欢的,”说着,清宁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当然,林将军,卫将军他们似乎对未婚的夫人都挺喜欢的样子。” 沈蕴嘴唇翕动,最后也没有说什么了。 她心间动了去找容洵的念头。 可,却又不知道会不会给容洵造成更深的伤害,所以,算了吧。 “那你刚刚问过林世安了,他还是要继续大婚吧?”沈蕴问道。 清宁福了下,“回皇后娘,奴婢没有问,因为奴婢看到林将军正高高兴兴的准备成亲的事宜,那高兴的样子,不比羽七差多少。” 拿羽七做对比。 沈蕴便知道林世安对卿二小姐的喜欢有多少了。 “容洵时常说一句话……”楚君煜似回想,“很多年以前,我刚认识容洵的时候,他爱说的一句话,他说尊重他人命运。” 沈蕴哭笑不得。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好吧,那就一切照旧。”说完,沈蕴对清宁道:“这几日,你也别来照顾我了,好生休息,若是差什么就去准备。” 清宁摇头,“奴婢的嫁妆,所有东西娘娘都帮奴婢准备了,真的什么都不差。” 沈蕴道:“那也要好好休息,到时候当个最漂亮的新娘,到时候你可是和大漠公主,卿二小姐一起出嫁的,可不能比她们气色差。” 清宁红着脸,“是,奴婢听娘娘的。” 寒暄几句之后。 他们也不说林世安和卿安宁的事情了。 八月二十二,大婚当日。 太子府也挂上了红绸。 那热闹程度,不亚于当初楚君煜娶她进淮南王府时的盛况。 所有下人都羡慕不已,毕竟,能得皇后娘娘亲自操持婚事,真的是天大的荣幸。 那嫁妆,就跟嫁公主似的,从梨落院摆放着,直接摞到了太子府的大门外。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更是震耳欲聋。 小瑶儿听见鞭炮声不但不怕,还要往前凑,吓得奶娘拉着,“小公主,万万不可取,会炸伤人的。” 小瑶儿一挥手,“当本公举是傻子吗,窝会站远一点看的。” 奶娘笑笑,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看,如果公主离太近,她也只好大逆不道,把人抱回来。 第773章 梨落院西厢房。 清宁便在这里梳洗打扮成了新娘子。 沈蕴亲自为她戴上了凤冠,那规格虽不似封后时那样瑰丽夺目,却也是十分耀眼。 “奴婢做梦都没有想到,能戴着凤冠出嫁。”清宁感激的看着沈蕴说。 沈蕴笑笑,“女儿家成亲是大喜日子,都能着凤冠。” “奴婢心头还有些紧张。”清宁拧着眉头说道。 “紧张什么,羽七自不会欺负你,你嫁过去也不用侍奉公婆,况且,羽七职位也不低,简直就是京中少女们的梦中情郎,你就放宽心吧。” 一旁的意芮道:“娘娘说得对,而且清宁姑姑可是皇后娘娘亲自送嫁的,莫说周大人本就对清宁姑姑好,便是不好,他也不敢欺负姑姑的。” 涵香也附和,“对呀对呀。” 特别是那嫁妆,真是多得令人羡慕不已。 清宁看着两个丫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她和香茗,只可惜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简顺说,香茗在农庄已经和人成亲,并养育了子女,如今过着平平凡凡的日子。 知道她过得还不错。 再后来,她也就没再去打听香茗了。 唐安忽然进来催促,“周大人已经到了,快盖上盖头,来接亲了。” 闻言。 沈蕴忙道:“好清宁,开心一些。” “娘娘,奴婢很开心。” “到现在你还在自称奴婢,你以后就是羽七的正妻,旁人见了你也要尊一声周夫人,何况,你还是本宫最信任,唯一的姐妹,应该拿出底气和自信来。” 顿了顿,沈蕴看了一眼从门口就排着的嫁妆长龙,“这些嫁妆,也是本宫给你的底气。” “是,我记下了。” 沈蕴点头,“嗯,那就好。” 羽七找的媒人此时已经过来,手里拿着大红花过来,同沈蕴行了个礼之后,开始说一些吉祥的话。 吉祥话说完,媒人又拉着清宁给沈蕴行跪拜之礼。 沈蕴深呼吸一口气,有种送闺女出嫁的既视感,眼眶都差点红了。 她将人扶起来,“愿你从今往后良人相伴,一切顺遂。” “谢娘娘吉言。” 唐安、意芮等人送清宁和媒人走出房间。 那红毯一直铺到了太子府的大门口,而门外羽七骑着高头大马,身后除了迎亲的仪仗队,还有不少观摩的百姓。 在看到清宁出来时,他翻身下马去迎,在看到沈蕴的时候,先行了礼。 沈蕴笑道:“新婚快乐,先把新娘子接进花轿吧。” “是。” 羽七笑着看向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随即上前,顾不上媒人说什么,直接将人横打一抱,直接抱上了花轿。 欢乐的锁啦声响起,媒人说着祝词,然后接亲的队伍缓缓而行。 涵香说道:“清宁姑姑刚刚都掉眼泪了,她很舍不得娘娘。” 沈蕴没说什么,相处了那么久,自然是舍不得的,就好比她一张口就想喊清宁…… “唐安。”她喊了前头的唐安一声。 唐安连忙回头,“娘娘,奴才在。” “准备马车,正午时分出门,那时候皇上应该也出发去林将军府了。” “是娘娘。” 今日,她和楚君煜两个还得忙一阵。 林世安、卫疏影、还有羽七都是重臣,忠臣,且婚事都是她和楚君煜撮合的,理应去捧场。 然,她还未出门,楚君煜便已经下朝回来。 沈蕴连忙拉着他进屋洗漱,“你今日怎么那么早?” 楚君煜道:“近来没什么大事,各位朝臣也都忙着要去吃酒席,毕竟,他们三个同时成亲,大人们也是要跑断腿的。” “说来,咱们是不是只顾着凑热闹,却没想过时间太赶的问题?” 楚君煜略微一想,“确实没怎么想过。” 男人笑着,忽然定定的看着她,“清宁出嫁,你舍不得了?嗯?” 第774章 “是舍不得,但也不可能永远把人困在身边。” 楚君煜把人搂在怀里,“还是我们好,可以永远在一起。” “清宁和羽七也能永远在一起。” “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亘古不变的道理。” 越扯越远了。 看时辰差不多了,沈蕴去找了小瑶儿,然后一家三口,乘坐皇帝的专属马车,去吃喜酒去了。 他们先去的车骑大将军府,祝福了卫疏影和大漠公主,期间,还同大漠的赵将军饮了一杯。 寒暄间,赵跃说,明日就回大漠了,希望卫将军能善待他们大漠的公主。 卫疏影第一杯酒先敬了楚君煜和沈蕴。 楚君煜金口玉言,赏了卫疏影一把宝剑,沈蕴则赐了一套凤冠霞帔给大漠公主。 赏赐,将现场推向了高潮。 现场的大臣们,同楚君煜、沈蕴们一样,第一站在卫将军府。 毕竟是大漠公主来联姻,多少给些面子。 然后陆陆续续的,有人去林将军府,御使大夫卿府,亦或者周府。 马车上,沈蕴问道:“去周府,还是林将军府?” 楚君煜笑着,揽着女子的肩,“你想去看清宁?” 小瑶儿皱着眉头,“我也想去看清宁姨姨,她今天可是最漂亮的姑娘。” 沈蕴努努嘴。 楚君煜笑着,想了想,去羽七府上顺路一些,“那就先去看清宁。” 这一日,他们不是在吃席面的路上,就是正在吃席。 周府。 皇帝、皇后亲临,羽七出来相迎,同样得了皇帝赏赐的宝剑,沈蕴赐的凤冠霞帔,清宁已经穿在身上,风光大嫁,那好几车的嫁妆自是不用提。 沈蕴还从未去过别的新娘的婚房。 在唐安和意芮、涵香的带领下,几人朝婚房走去。 清宁端坐在大红床上,身侧是羽七叫来听她差遣的丫鬟,媒人在完成拜堂仪式之后,早就离去。 “皇后娘娘到、瑶公主到。” 唐安喊了一嗓子。 清宁端坐的身子微微一怔,不会儿就听见脚步声,她刚要起身,沈蕴忙道:“可别起来,今日你最大。” 她还盖着盖头,万一看不清摔跤可就不好了。 “娘娘,您怎么也来了。” 小瑶儿歪着脑袋去看清宁,正好与盖头下的清宁对视上,“清宁姨姨今天可真美,母后,姨姨今天真的特别美。” 清宁抿着唇,“多谢公主夸奖。” 小瑶儿可欢心了,对大红色的喜房格外好奇,这里看,那里摸,意芮和涵香只好去招呼着。 “怎么,不欢迎?”沈蕴走到清宁跟前,与之说话。 “不是,我我才和娘娘分开,已经想着娘娘了,没想到娘娘这么快来。” 沈蕴笑笑,“皇上说,不能厚此薄彼,今日你们的婚事,都是本宫与皇上撮合的,你虽然是本宫送嫁的,但你和羽七的喜酒,我们是一定要吃的。” 清宁眼眶一红,感动的一塌糊涂。 沈蕴道:“别哭花了,”伸手把她的盖头盖得更规矩一些,“等会儿羽七揭开盖头看到一个哭兮兮的新娘子,该心疼了。” 后者娇羞一笑,没说什么了。 寒暄几句,估摸着楚君煜也吃过羽七敬的酒了,沈蕴也不敢多耽搁,便同清宁告辞。 最后去了骠骑大将军府,林世安家。 帝后带着公主莅临,本就是一件极具殊荣的事情。 老林大夫,林老夫人、以及万安堂的那些徒弟们也是一阵激动。 楚君煜拉着沈蕴的手往林将军府走。 后边则是一阵山呼帝后万岁,千岁的声音。 “皇后,朕好酒没喝这么多久了,有些醉,你得扶着朕,免得朕出丑。” 男人低声在她耳边说。 沈蕴一愣,仰头看他,“你刚刚喝了几杯?”卫疏影、羽七二人敬酒也不过两杯,怎么就醉了? 楚君煜道:“嗯,一高兴,多喝了几杯。” 第775章 小瑶儿听见父皇、母后说喝酒的事情,便道:“父皇分明是许久没喝酒,馋了,所以我们去看清宁姨姨,他就趁机多喝。” 楚君煜:“……” 沈蕴:“……” 她就去看看清宁的空隙,他就多喝了几杯? “你连瑶儿都骗不着,还想骗我。”沈蕴口吻淡薄,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 入座主位之后,林世安、老林大夫二人前来敬酒,随后又进行了赏赐。 总之,楚君煜今日送出去三把剑。 沈蕴则送出去三套凤冠霞帔,直到天色渐晚,这才结束。 回到马车上后,沈蕴靠在楚君煜肩膀,“可太累了,比之前我自己成亲那日还累。” 楚君煜一手抱着熟睡的小瑶儿。 一手揽着她的肩,“那就靠在我肩膀好好休息。” 沈蕴‘嗯’了一声,“今日,见过左丞相,大理寺卿,谢宴珩,以及冉蛮都见到了,却不曾见过一个人。” “谁?” 沈蕴抬头,拧着眉头道:“容大哥啊。” 楚君煜:“……” 他还真是没想起。 沈蕴道:“容大哥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今日,林世安和卿安宁二人也成了亲,未来,即便不是恩爱缠绵,也希望他们相敬如宾,谁说相敬如宾不是幸福呢?” “蕴儿说的有道理。” 楚君煜回答后,想了想说道:“容大哥他虽比前几任监正要近人情许多,但,却始终不是喜欢与人交往的人,所以,他没来,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 “礼节肯定是到了的。” 沈蕴摇头,“不知道,不过,若他还送了礼,他又没家人,也不成亲,岂不是亏大了?” “要不咱们给他张罗张罗?反正程仲如今也能独挡一面了。” “容大哥——他会想娶妻吗?”顿了顿,“什么样的姑娘,才会喜欢他,才能配得上他。” 楚君煜有几分酒气,听见容洵的名字,听见她那么关心容洵,有些吃醋。 “就像林世安那样,给他选妻啊。” 沈蕴瞪着他,“容大哥他若是想娶妻,用得着别人张罗?喜欢他的人,不知道排到哪儿去。” “喜欢他的人很多……” 楚君煜看着女子,“是啊,喜欢他的人很多。” 沈蕴:“……” 不是吧,楚君煜他这么忌惮容洵? 虽然当初,她隐瞒了钦天监内的一些事情,可楚君煜他总会猜想到什么,所以才会对容洵如此忌惮吧? 深呼吸一口气,沈蕴笑着,“别总说容大哥,我都被你逼着发誓了。” 如果发誓有用的话…… 但这种话楚君煜可不会说出来。 “新娘子……” 小瑶儿嘟哝着说一句,但是看过去,她还是闭着眼,像个瓷娃娃般,可爱得很。 楚君煜和沈蕴对视一眼,也就不提容洵,免得把小瑶儿吵醒。 “倘若容大哥能得佳人相伴,我也会为他高兴。”沈蕴轻声的说着,不去看他,只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去了。 天幕彻底落下来。 京城里灯火辉煌。 成亲的三个新郎官也都辞别了亲友,陆陆续续回了新房之中。 羽七根本没喝多少酒,他回到新房之后,遣散了所有下人,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头。 看着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 他激动得手发抖,我我我的半天才道:“我还以为做梦,我终于娶到你了。” 清宁羞赧的看他一眼,“我真有那么好?” “当然,我喜欢了你很多年。”他弯腰握住女子的手,与她一起坐在床沿边上,继续道:“起初怕你喜欢疏影,后来怕你被景文骗走,我这一路走来,好生煎熬,好在你终于嫁给了我。” 清宁点了点头,那时候,疏影只不过处于一种想成亲的状态,也不是真的喜欢她。 至于景文—— 因为她知道容洵对皇后娘娘的心思,也知道容洵与娘娘体质特殊,相辅相成的关系。 她也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景文或许是为了拉拢她,怕有朝一日需要她劝谏皇后多与容大人走动,所以才会说那些心悦她的话…… 否则,若真是喜欢,怎么会亲自选她进容洵的房间,为容洵解毒? 这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清宁虽然跟在皇后、皇上身边多年,她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 但听别人,和自己上场到底是不同的。 那颗心怦怦怦的跳,说话都有些沙哑。 看羽七要推倒她,连忙让他先去熄两盏烛台,房间明明灭灭的光线,这才让她觉得没那么害羞。 等男人重新回来时,她看他那一身红衣,衬得他整个人身量修长。 她今年都二十多岁了,可羽七一直等她到现在,不用旁人说,清宁都知道,羽七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第776章 当他压下来时,她自然的勾住他脖颈,既羞又坦然的说道:“你等会儿别太莽撞了。” “嗯,我知道,这件事我们几个讨论过了。” “和谁?” 羽七清了清嗓子,“洞房花烛,不谈别人。” 清宁略微一想,他说的他们,应当就是卫疏影、林世安他们吧,当唇齿相依时,清宁才知道脑袋空白,眩晕的感觉是多么的震撼心灵,那种本能瞬间就被点燃,无师自通一样。 车骑大将军府。 卫疏影进了喜房后,先同希尔雅喝了交杯酒,希尔雅直言道:“我太紧张了,我们多喝几杯吧。” “我也觉得。” 两个人喝着喝着,天南地北的聊着,直至最后,疏影已经醉得不轻了。 希尔雅问道:“往后赵将军就回大漠了,我在京城,可都要仰仗夫君了。” “好说,我一定,一定护着你。” “好,再喝一杯。” 连着喝了好几杯。 卫疏影总算趴在了桌子上,喝不下去了。 希尔雅喊了他好几声,见他不应,这才在新房里找了起来,随后,更是将多余的人赶出院子。 她提着大婚的喜服,直接进了卫疏影的书房。 翻翻找找,她终于找到了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城防图,只是一转身,便看到了卫疏影那双猩红的眼。 “公主,大漠和亲,看来只是一个幌子啊。”男人声音又轻,又凉薄。 希尔雅惊的脸色发白。 “赵将军明日就要回大漠,可惜,他等不到你送去的城防图了吧……” 希尔雅张嘴结舌,“我我……” “放下城防图,从此以后不许踏入书房半步,我还能念着一些夫妻情分。” 空气像是苦涩的。 希尔雅说不出话来。 疏影走过去,将城防图收好,“你看到的,不过是从前的,死心吧。” 男人说的话很轻,但是却透着无边的冷漠,和失望。 希尔雅的话堵在了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卫将军……” “不,你应该叫我夫君。”疏影直接打断了希尔雅的话,带着那种审视的,又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她。 男人一边说一边向她靠近,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笑意,“公主觉得我说的对吗?” 希尔雅频频后退,直到抵住了书桌案,紧张的说:“卫将军,你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疏影笑了笑,“自打和公主议亲以来,疏影都是带着百分百的真心,总想着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哪怕明知道公主可能对我没那么感兴趣,也没什么感情,但总觉得公主来自大漠,一个人形单影只的,便发誓要对公主好。” “想着要与公主和美到老。” 男人越说越是气急,信儿呀,明显能看到他努力克制的怒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如此。” 疏影看着希尔雅,“公主难道还想着来了我苍云国,还能回去吗?” 希尔雅破釜沉舟般的说:“卫将军说的不错,我希尔雅自从打算到苍云国和亲之后,就没想过能安安全全的回到大漠去。” “是我疏忽大意,要杀要剐任凭将军处置。” “任凭我处置?”疏影笑出了声,“呵,你我今日刚大婚,就将你推出去吗?” 希尔雅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那将军准备如何?” 他准备如何呢? 她一个姑娘家,城防图她是拿不到的…… 疏影想了下,说道:“公主还是早些安置吧。” 丢下这句话疏影就走了。 希尔雅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疏影的反应,她是不是没事了? “公主……” “公主……您没事吧。” 蝉玉儿和李福的声音传来,没多会儿,两人就走了进来。 “公主……”蝉玉儿看着希尔雅,紧紧的拧着眉头,“公主?卫将军他说什么了吗?” 第777章 李福也战战兢兢的现在一旁。 所有人都知道,希尔雅来苍云国和亲,想要找到京城的城防图。 希尔雅摇了摇头,手脚有些发抖,“蝉玉儿,扶我一下。” 她这一喊,李福和蝉玉儿连忙去扶着她。 走出书房后,蝉玉儿看向李福,“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两人纷纷看向希尔雅。 希尔雅脸色惨白,想起疏影说,让她早点安置的话来。 “回主屋。” 那是她的喜房,她理应回那里。 “是。” 回到主屋后,发现卫疏影也在,不过男人好像是躺在炕上的。 蝉玉儿看了看公主,“奴婢去打水,给将军洗漱?” 希尔雅扬手,“你们出去吧。” “是。” 蝉玉儿和李福纷纷退下。 门关上之后,希尔雅才缓缓走向喜床。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不见疏影醒来,心里想了很多,他醒来之后究竟会怎么惩处她? 又或者会不会将她囚禁起来? 在这苍云国,她已经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忽然,她想到了卿安宁,这位庶出的小姐…… 屋外。 都隆奇等了许久,都没有消息,便已经知道,今夜并不会有什么可用的消息带给赵跃将军。 蝉玉儿和李福两两对望后,她问道:“石浩,公主会不会有事,她可是大漠的公主。” 李福沉了沉,“在苍云国,怎么会认大漠的公主?” 蝉玉儿面色如纸。 如果公主的身份都不足以支撑,那他们这些下人。 “别急,即便身份没那么好用,但,他们也不会轻易害公主的命。” “会吗?” 李福点头:“会,”他想了想,“如果将军真的要治罪,不会让公主早些安置的。” 实际上,李福有一些看不懂希尔雅。 偏偏在大婚当日,做出这种事情…… 整个将军府都是一片喜庆的红。 娟绫呢? 今夜娟绫该如何化险为夷? 骠骑大将军府中。 林世安今日喝得不少,他的亲友也是最多的。 这会儿林世安,还在和老林大夫一起同亲友们敬酒。 喜房中。 卿安宁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翠芽道:“你快起来。” “奴婢,奴婢真的不敢。” “旁人家都有试婚的丫鬟,你今日替我与林将军欢好,过几日我就让他提你为妾……” 翠芽咬着唇。 这些日子,二小姐是说过要提拔她为林将军妾室。 为此她也暗自开心着。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卿安宁竟然要她在新婚夜替入洞房。 这要是让林将军知道了…… 光是想想就害怕。 “翠芽,我忽然肚子疼,绝不能在今夜让林将军失望。 你帮帮我吧,往后我们主仆二人姐妹相称,互相关心,为将军延绵子嗣……” 翠芽吞咽了一口口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是奴婢都听二小姐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奴婢要怎样才能瞒天过海?” 李娟绫拉她起身,“刚刚我为你画了个妆,你起来看一看。” 然后推着翠芽到了铜镜前。 “啊……这……” 翠芽被镜子里的面孔吓得花容失色。 她看着自己,又看看卿安宁,“二小姐,我,我怎么和你……” “翠芽,想想你在卿府的父母亲,还有妹妹弟弟们,只要你过了今日这关,钱财,名分,都是你得囊中之物。” “我还会给你另外的一笔钱,你可以为他们赎身,从此你们一家都脱离了奴籍,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很聪明,给他们一个读书的机会,弟弟们保不准还有机会科考,从此翻身,他们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你这个家里的大功臣,他们绝不会忘了你的扶持。” 卿安宁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说着什么,翠芽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重获自由的家人。 第778章 上学堂的弟弟。 参加科考的弟弟。 成为状元郎的弟弟,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唾手可得。 脱离奴籍! 更好的未来! 翠芽点头,咬着红唇肯定着:“奴婢誓死为二小姐做事,只有二小姐好,奴婢们才会好。” 卿安宁笑笑,摸着她那和自己这张假脸有八九分相似的脸道:“好,等会儿我先同他喝酒,再找机会灭了烛台,你偷偷潜伏回来替我……” 翠芽心口怦怦滚跳,“可林将军杀敌无数,自然十分警惕,我们会万无一失吗?” “放心,他今日只会糊里糊涂。” 说着,她已经动身,在酒壶里下了药粉。 翠芽看着一切。 她有些莫名,甚至觉得不对劲。 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外边传来脚步声。 卿安宁道:“你先藏起来,等到我说将军你来抓我呀,你再脱光了出来替我。” “是。”翠芽声音发颤。 “你若怕的厉害,就别说话,勾着他吻,不让他问就是了。” 翠芽当然明白。 一说话不就露馅了吗? 翠芽连忙躲到了床后面去。 卿安宁盖好盖头,端坐在床边,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 林世安踉跄着走进来。 可见他今日喝了不少的酒,他将身后跟着的下人打发了,“本将军没有命令,不准前来。” “是。”参差不齐的声音传来。 而后便是关门的声音。 卿安宁嘴唇一笑,过了今夜,林世安就别想脱离她的手掌心!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最后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也没有揭开盖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卿安宁都觉得不对劲了。 她只好出声,“夫君?是你吗?” 女子声音温婉,似带着对幸福的向阳,轻轻的敲在林世安的心上。 当初,是他救了卿安宁。 也是他主动要娶卿安宁为妻的。 可容洵为什么说这段姻缘或许并不是他心之所向的情缘? “是我。” 男人说着,坐在了女子的身边。 他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阿宁,娶你,我很开心。” 很开心? 可是为什么他说话的语气这么低沉?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卿安宁不知道,她只好与他沟通。 只有沟通,才能知道男人心里想着什么,才好攻克! “夫君,妾身也很开心。可妾身觉得夫君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并不开心。” 卿安宁的温柔,善解人意,都让林世安怀疑。 这么好的姑娘,他即便算不上爱得死去活来,但也觉得她很好很好啊。 咳了咳,林世安直言道:“阿宁,今日你我成亲,本不该说那些话的,但我还是想问一问你,以免将来后悔,互生怨怼……” 卿安宁点头:“妾身愿意与夫君促膝长谈,但……”她的手指了指盖头。 林世安当下了然,他站起来,拿了秤杆,挑开了盖头。 盖头下,那张脸格外精致,一颦一笑都像是他会喜欢的样子。 心口不免跳重了一瞬。 “夫君,我们喝交杯酒,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可好?” 林世安点头,没察觉他已经跟着卿安宁的节奏走了。 坐在圆桌边上。 林世安斟酒,一人一杯,“夫人。” “夫君。” 交错的喝了杯酒。 李娟绫眸光微敛,等会儿他就会分不清她声音,看不清她的脸了吧…… 哪怕她洗干净脸站在林世安的面前,他看到的也只会是理想中,喜欢的姑娘样子。 想来,林世安一定是喜欢卿安宁这张脸的。 “方才夫君想同妾身说什么?”卿安宁问道。 林世安放下酒杯,看向卿安宁,一字一顿的道:“钦天监监正容大人为我卜了一卦……” 噹…… 卿安宁酒杯落在桌子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怎么了?”林世安问。 卿安宁摇头:“没没事。” 容洵给林世安卜卦? 他说了什么啊!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卿安宁忍着愤怒,小声的问道:“他给你卜卦,什么卦?” 林世安道:“姻缘……” “他说你我姻缘不好?” 林世安看着女子:“容大人如今身子虚弱,卜卦的事情不一定准,可我还是希望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说着,男人正襟危坐,看着她说道:“你心里可还有别的男子?” “怎么可能呢?妾身嫁给将军,心里自然只有将军一人。” “你别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还有别人,我也会成全你,我不会碰你,几个月后,再与你和离,给你自由身。” 卿安宁愣住了。 林世安竟然说这种话,她麻木的心,在看着眼前这个与她真诚说话的男人后,有些异样的感觉。 可惜,林世安是楚君煜,沈蕴的走狗! 对待这些人,她绝不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