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后娘:种田发家带崽逆袭》 第1章 妙龄女子秒变后娘 大魏建国十年,豫州地区七月里本该是夏意盎然,却遇上了史无前例的大旱。 热浪滚滚,山底下都是一片黄色,植物可以苦苦待着,人却等不的。 以往这个季节,整个大秦村都在准备秋收。 可自从去年重阳节之后,整个豫州滴雨未下,田地里泥土板结,不知道今年还能否有收成。 此时村里一户人家院门大开,里面却是寂静无声。 “娘...娘你没事吧?哥哥,娘她怎么了?” “有事最好,别叫她娘,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才不是我们的娘。” “哦。”一个糯糯的声音传来。 嘶—— 头痛欲裂。 耳边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云真真以为是熬夜带来的幻觉,翻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哥哥,娘刚刚是不是动了,她到底有事没啊?” “别过去,她打你没打够是不......”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云真真猛地睁开了眼睛。 黄泥墙上斑驳的泥渍,头顶是破败的茅草,拉了一张破布挡着落下的水滴,整个屋子黑漆漆的,肉眼可见的破烂。 她看到离床边不远处站着两个小孩,穿着脏兮兮的粗布衣服,一个双目无神,一个畏畏缩缩,俩人看着十岁不到的样子,竟然喊她娘? “哥,她...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啊。” 小女孩躲在大男孩身后,拽着他的衣袖,说话都带着颤音,见她看向他们,前面的男孩伸手挡住他,一脸的防备。 不是! 我**未婚未育,哪儿有这么大的俩孩子啊? 刹那间,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灌入脑海,接受完记忆后,云真真差点掀了床板。 淦! 我一个熬夜实验的研究僧,在毕业的前一天竟然穿到了古代的农村后妈! 她才二十六岁,未婚未育,大好年华,知道熬到毕业有多难嘛? 而原身才19岁,早早就嫁给了离异带俩...三个娃的大龄单身汉秦守则,新婚夜还没过就被征兵的强拉走了,将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交给了她,五年未归。 两...三个娃啊!!! 大娃秦礼,今年刚满十四,老实憨厚,被原身指使着出去找吃的。 二娃秦文,今年十一岁,是几个兄弟里最机灵的。 三娃秦楠,是个女孩儿,过完年才五岁,瘦小的个子,一看就营养不良。 云真真脑袋很痛,两眼一闭瘫在床上。 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可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伤痛,时刻提醒着自己,这都是真实发生的。 “哥哥,她又咋啦?” “你别说话,不知道她又耍什么花招呢,小心她又跳起来打我们。” 两小只一脸防备的盯着她,院子外还有不少围着看热闹的村民。 “这秦婶子回娘家借粮,结果拖着一身伤回来了,怕又是被打惨咯!” “当年秦婶子嫁过来可是给了云家足足五两银子的聘礼,全被云家人拿走了,现如今连点儿救命粮都不肯借,真是造孽啊。” “这秦婶子也是的,好吃懒做,横行霸道,哪儿像个做媳妇儿的。” 外面围着的人一口一句秦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听的人头疼死了。 原身嫁过来头两年也是贤惠的,可自从秦守则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上辱骂婆婆,下苛待儿女,分家后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指使幼儿做活计生活。 唉!没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 云真真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大问题,就安心躺着。 她不想起床,可肚子里传来一阵翻滚,只能不情不愿的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的去关上了院门,众人这才慢慢散开。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熟练的摸去后院的旱厕。 云真真憋着一口气,飞速的解开裤带蹲下,用衣服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完事儿之后,云真真想找点草纸,视线忽然扫过地下立着的竹筒。 她咬咬牙,默默的从里面拿了几片竹签,伸向身后…… 造孽啊! 读了二十几年书,好不容易熬到研究生毕业了,论文查重都过了啊!!! 穿就穿了吧,怎么还直接无痛当娘啊。 云真真替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扔掉手里用过的竹片片,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从旱厕出来后,云真真打量着站在院子里的两小只,穿着补了又补的粗布破衣服,脚上的布鞋破烂的遮不住脚,看着像是逃荒来的。 云真真多多少少还是不太适应,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就听见面前两人的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两声,她走上前想问问他俩是不是很饿。 就见两小只默默后退了两步,身后的秦楠慌乱的解释。 “我们不...不饿,肚子是不小心出声的,它不会再叫......” 话还没说完,肚子又传来咕噜两声。 两个人齐齐按住自己的肚子,脸色涨红,可肚子饿哪儿是人能控制的。 云真真见状也未多话,按照记忆中找寻厨房,整个院子只有两间房,自己住一个,剩下一间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娃住一屋,吃饭就在院子里,边上有个小角落搭了稻草,勉强算是厨房。 走进厨房,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她这才回忆起。 今年年收成不好,她平日里又好吃懒做,全靠几个小孩儿在外面摘野菜生活,今天自己受伤回来,老大都没回来,家里哪儿还有吃的啊。 只能自己出去找了,云真真走到院门外,正好可以看见整个秦家村的地理面貌,一条河流蜿蜒流过,隔开了秦家村和陈家村,只是年年干旱,河水干枯,露出了龟裂的河床。 半年无雨,村民种的粮食颗粒无收,许多人家已经一年未见荤腥了,大家都是叫苦连天。 若是再不降雨的话,恐怕全村村民家里的存粮都不够了。 村后这野荒山,远远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一山高过一山,最高峰宛如石柱直冲云霄。 云真真长叹一口气,站在山脚仰望着翠绿森林,拽紧了手中的背篓。 她四处张望,找寻着可以吃的东西,边缘处除了零星没人要的野菜,光秃秃一片。 第2章 真香定律 云真真还没走上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了,加上头上的伤口还没好,传来的剧痛让她冷汗直冒。 幸亏原身有一把子力气,硬是爬爬停停的走了半小时。 眼前这座大山叫莽山,里面时不时还会传来野兽嚎叫,听着瘆得慌,因为以前村里有胆子比较大的猎户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所以整个大秦村的人都不敢深入。 只敢在莽山的外围砍柴山挖野菜,采蘑菇,找些吃的。 可这一路上走来,除了杂草和村民不认识的植物,其他都是光秃秃的,连一棵野菜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云真真才在一堆灌木丛下面找到几丛难以入口的曲麻菜,连忙伸出手疯狂采摘,生怕慢一步连这都吃不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一群穿着粗麻布,面黄肌瘦,萎靡不振的婶子陆陆续续从云真真身边走过,身后的背篓里装满了新挖的野菜。 运气好的甚至还有几朵小山菇。 其中一个人在见到她之后,面上的神情竟然罕见的活络了几分,露出的不屑的神情。 云真真才懒得计较,此时的她紧盯着树叶底下露出的一角,如果没猜错的话,下面应该是鸡枞菌。 云真真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片叶子,她轻轻揭开叶片,一片又一片,终于看到了隐藏在下面的宝贝——三四丛肥硕的鸡枞! 这些鸡枞菌盖呈斗笠形,表面光滑,颜色微黄,散发着独特的香气。每一朵都有鸡蛋大小,底部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刚破土而出不久。 云真真激动得心脏狂跳,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它就不用光吃野菜了,她迅速伸手将所有的鸡枞都摘下来,放进背篓里。 旁边有眼尖的婶子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来一顿翻找,费了半天时间却是一颗菌子也没找到。 坐在地上,看见云真真手上的菌子眼热的很,心里瞬间就不平衡起来,凭什么就让她找着好东西了。 “秦家婶子,这山是大家的,你捡的菌子是不是也该给大家分一分呐,总不好自己一个人独吞,让大家伙看着吧。” 说完还看向其他人,却没人附和她,谁都知道她家什么光景,没人愿意去为难一个寡妇。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富贵婶儿,她家啥情况咱都知道,没必要为了点菌子为难人家......” 云真真看着眼前说话之人,也认出来这是她的邻居赵婶子,心里不免觉得有几分熨烫。 “为难她?”富贵婶儿一听这话,当即尖叫出声儿:“什么叫我为难她,不就是让她分点给我吗,再说了,这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大家的,那她怀里的不就是我的。” 闻言,赵婶子还准备再劝一下,身后传来一阵平和的声音。 “行啊。”云真真走上前来,准备送出手里的菌子。 众人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大家都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若说众人家里还有糙米就野菜度日,那她家里可是连糙米都没了。 富贵婶儿却不管这么多,闻言一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灰都没来得及拍,就准备从她手里抢过来。 “给你也行。”云真真收回手中的菌子:“不过按你的话来说,山是大家的,山里的东西也是大家的,那你背篓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要分给我一半才对啊?” “凭什么分你一半,这都是我自己捡的。”富贵婶儿下意识反驳道:“你个贱人不知道自己去捡啊。” “就是啊,你个贱人不知道自己去捡啊?”云真真一脸讥笑的重复着这句话:“你脸可真大呀~” 富贵婶儿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是同行的婶子赶紧走上前来拉着她跑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里,只传来一些余音:“你说你也是,跟她一个寡妇抢什么。” 似乎是找回了场子,富贵婶儿底气十足:“就是,一个小娼妇,没人疼没人爱的......” 云真真还想着往里走些,可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娃嗷嗷待哺,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先回去,等下午做好准备再来。 刚走到家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小奶音。 “二哥,娘真的去给我们准备饭菜了么?” “说了不准叫她娘。” “哦~” 秦楠不死心的继续问道:“那她会给我们做饭吃吗?” 秦文冷冷笑道:“她要是会给咱做饭,我把门口的鸟屎吃了。” “吱呀”一声,云真真推开院门。 看到她回来,两小只谨慎的站在院中,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看着她背篓里满满一筐野菜也没有半点兴奋和期待。 原身自从分家后,对两小只更加苛刻,家里的吃食只能在她吃完后才轮得到他们。 几兄弟在家硬是没吃饱过。 云真真背着背篓走进了里屋,留下两兄妹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要知道,以往这个时候,只要后娘一见到他们就会破口大骂,今天怎么一言不发? 她又想耍什么把戏? 云真真不知道两小只心里的想法,拿着背篓进了厨房,准备就着野菜做一个野菜鸡枞汤。 问题来了,自己用惯了天然气,不会烧柴火,跟它斗争数分钟后终于泄气了,对着外面喊了声:“来个烧火的。” 秦文站在门口,目光冷漠地看着坐在灶前的女人,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他倒要看看这个后娘到底想干什么。 在原身的磋磨下,秦文烧火做饭可谓是一把好手,不一会儿就升起了袅袅炊烟。 一大筐的鸡枞也被全部洗干净放在一边,小秦楠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传来欢笑声,好不开心。 云真真先把水烧开,加入野菜熬煮,再加入鸡枞,熬了一锅浓浓的糊糊。 她还想再做个菜,可家徒四壁,什么调料都没有,只好作罢。 不过这样,也算是极好的了。 要知道原身煮野菜粥就只有野菜,最多加一把黑面,稀稀拉拉的。最浓稠的那一碗她自己喝,孩子只能喝点野菜汤。 哪儿像现在,一人可以分到一碗粘稠的野菜糊糊。 云真真端起一碗尝了尝。 很苦,没有多余的调料不太好入口,幸亏加了鸡枞进去,菌子的鲜味掩盖住了部分苦味,云真真端着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可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的两小只盯着桌上的糊糊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难以入口的东西,确是这个家里孩子维系生存的粮食。 云真真将碗放在桌上,叮嘱他们趁热吃,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秦文确定后娘出去之后,这才给自己和妹妹端了一碗,喝一口,全是野菜和菌子,比野菜汤实在多了。 “二哥......”秦楠一边吃着,嘴里鼓鼓囊囊的,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你不是说娘不会给我们做饭吗?” “你说娘要是给我们做饭,你就吃了门口的鸟屎。” 吃的正开心的秦文:“......” 一只鸟仿佛听到了这话,吱吱的叫着,飞过来拉了一泡屎,又挥挥翅膀,大摇大摆的走了。 仿佛在说:不要客气,趁热吃。 秦文绷着一张小脸,瞪着吃里爬外的小妹,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嘻嘻!”秦楠还不忘说道:“你记得少吃一点喔,还得留着肚子吃饭呐,enmmmm...这也太香了吧!以后要是能天天吃到该有多幸福啊。” 秦文:“......” 第4章 发现商机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是暗沉,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湿气和树叶散发出来的清香,却掩盖不了粪便里的腥臭味。 云真真仔细在草丛中寻找动物的痕迹。 忽然,余光一瞥,一抹灰色映入眼帘,云真真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凝神看去。 只见几米开外一只肥硕的野山鸡,正蹲在地上,似乎是在做窝。 是肉!云真真喉头一动,口水在不自觉的分泌,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肉的香气,她不是在看野鸡,而是再看麻辣鸡丁,爆辣炒鸡,椒麻鸡丝...... 她忍不住开始估算距离,若是拿砍柴刀砸到它的概率有多少。 摸索了一阵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云真真快速扔出了手中的柴刀。 可能是还不熟悉自身的力气,不小心用力过度了,直接砍掉了野鸡的头,还没扑腾几下就死透了。 一旁的秦礼嘴都张大了,后娘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技能,再次看向她时眼睛里不禁多了几分认真。 “哈哈,我是一个神枪手......”云真真赶忙跑了过去,看着地上血渍拉呼的野山鸡,忍不住笑出了声。 捡起野鸡后,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鸡窝里赫然是一堆野鸡蛋,仔细数了数,足足有五枚,云真真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将蛋取出来放在背篓里。 这下肉蛋都有了,想想都幸福的流口水。 身旁的秦礼也是激动的眼睛发亮,继而想到什么,帮忙收拾期间趁着云真真不注意,偷摸揣了一个在身上。 云真真察觉到了,却也没点破。 用藤条将野鸡绑好,放在背篓里面,上下各垫了一层野菜遮盖好,确保看不出来后才重新背上背篓,毕竟财不外露嘛。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只彩色羽毛的小山雀,正歪着脑袋盯着她看。 云真真还没动,就见小山雀快速蹦哒了两下,跳出老远,在一堆叶子中啄起来,瞬间打破了她想要加餐的想法,这也跑老快了。 云真真遗憾的目光随着山雀望去,当看到它刁啄的那片叶子时,一阵熟悉感袭上心头。 她顾不上身后的秦礼,快速跑到那叶子旁就开始刨土,当一颗红彤彤,足有拳头大的果实从泥土中露出来时,云真真激动的眼睛发亮。 这可真是一座大宝山啊,云真真内心隐隐激动,未曾休息片刻就继续埋头开挖。 秦礼看到后娘这紧迫模样也赶忙跟了上去,看清她手中拿的东西之后不禁有些哑然。 不过是忝菜(甜菜)罢了,值得这么兴奋么?真是没上过山的妇人。 忝菜的叶片肥美,可以用来做忝菜汤,口感比野菜要好上不少,忝菜埋在底下的部分也可以吃,可谓是全身都是宝。 好在量大,够家里吃上几天了,弟妹也不用天天饿肚子,想到这儿,秦礼内心复杂。 而云真真心里想法却是迥然不同,忝菜是可以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用来熬糖。 这是近现代才发现的,她可以肯定这个时代没人会用这个制糖。 要知道无论所处哪个朝代,糖都是十分珍贵的,若是能做成功,也是给这个贫穷的家里多一条来钱的门路。 挖完忝菜之后,天色也开始慢慢暗下来,秦礼看着满满当当的一背篓,整个人都有些呆滞,这女人什么运气?上山半天比他以往四五天的收获还多。 云真真若是知晓他的想法,只怕会回一句:“没有运气,全是实力!” 等收好东西,二人就开始分工合作整理带下山的东西。 秦礼身上的背篓里装着今天收获的李子,野鸡,鸡蛋和忝菜。 云真真接过秦礼手中的袋子,但也没打开看究竟装的什么,直接用一根藤条连着各种工具背在了身上。 下山的路将近半个时辰,若是顺利的话,天黑前就能到。 回村路上碰见了不少同村的人,因着原身脾气暴躁,没啥好人缘,倒也不用交流。 刚走出山林,还没到村口,就远远的看见一群人围着,小孩子的哭喊声和吵闹声夹杂在一起,云真真心里浮现出浓浓的不安。 把身上的东西放好,云真真立马狂奔过去,推开人群,被眼前的一幕看的火冒三丈。 人群中央,秦文被一个面相凶狠的婆子揪住了衣服,脸上赫然是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子。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也有人好言相劝,却被那婆子破口大骂。 而一旁,秦楠正在哥哥身旁苦苦哀求:“你们不要打....不要打哥哥......”却被那婆子一把就推倒在地。 “你们几个小赔钱货啊,还敢骂我,赶紧说,我女儿去哪儿了,你不说我就打死你……” 说完便扬起了手,顺势就要打下去。 云真真顿时就看红了眼,内心燃起一股无名怒火,跑过去一个旋风踢就把那婆子踢倒在地。 身后的秦礼也立马冲了进去,把弟妹紧紧的护在自己怀里,嘴里还不住的说道“别怕,别怕,大哥在呢。” “哎哟,哪个天杀的敢踢老娘,哎我扒了你的皮......”云真真这才看到那婆子就是原身的母亲,云老太太。 两兄弟看到云真真一脚就把云老太踢飞了,眼里是也是隐藏不住的震惊。 原身虽然好吃懒做,尖酸刻薄,自私自利,脾气暴躁,但对于自己娘家却是实打实的孝顺,以至于家里有啥好东西都被这婆子忽悠去了,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何曾动过手啊。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秦礼三兄妹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内心充满了疑惑。 难道后娘真的变好了,想开了? 第5章 第二顿饭 现场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大家都被云真真的表现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她。 “好你个死丫头。”云老太反应过来后指着云真真就是劈头盖脸的辱骂:“你真是烂了心肝肺啊,不是让你再给景哥儿拿三两束脩嘛,你给我死哪儿去了,你是不是......” “我们家里已经一点存粮都没有了。”云真真冷冷开口打断她。 “所以呢?”云老太顿了三秒钟,随后更大声的咒骂:“你这个赔钱货,这点儿钱都拿不出来,是你自己说要供养景哥儿好好读书,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啊,白活啊!” “这些年?有什么好的吃的喝的不都拿给你了吗?我拿什么供,拿我的血,我的肉吗?”云真真大声吼道。 云老太被吼的一个愣怔,许是觉得挂不住面,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好啊,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啊,现如今这么说我,真是不孝啊!” 云老太骂到最后已经是直接说她不孝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儿为什么像换了个人,但自己一定要拿捏住她,还得靠她给自己大孙子出钱出力呢。 “是么?”云真真也知道她打的好算盘:“您不是都已经把我卖了么,收了可是足足五两银子啊,老话说得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卖出去的女儿是不是就像吐出去的痰,您老难不成是想舔回去,嗯?” 随着云真真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传来窃窃私语。 “这云老太也是够狠,说的好听是自己的女儿,收钱的时候可没见这么多话啊。” “就是啊,听说那钱一文都没到她手里,可不就是卖女儿么?” “她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还得带着三个孩子,日子也是艰难。” 云真真听着周围的声音,嘴角微翘,她就是要让全村知道自己的改变,自己要好好过日子,自己的孩子也不会任人欺负。 议论声逐渐消下去,云真真瞅准时机继续开口道:“我这些年往家里拿过多少好东西就不说了,可前些日子我不过是想回家借粮,您不由分说就让大哥把我打出了门,可真是寒了女儿的心。” “现如今女儿只想守着这个家过日子,难道您也不许吗?” 云老太看到大家的反应,心里暗暗喊了一声糟糕。 “若是让我继续供养也行,先把我的五两聘礼还我,那就一切都好商量。” “凭什么。”云老太下意识的反驳。 这些年家里吃的喝的,还有景哥儿上学,钱早就花光了,哪儿有钱还,不然自己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找这个女儿。 “凭什么?”云真真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神暗示她:“要不要我来算算这些年总共给娘家拿了多少钱?” 云老太一听这话,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当然知道大儿媳说的是什么。 可她是自己的女儿,那钱不是自己该拿的嘛,要怪就怪那秦守则,没那享福的命,就这么死在外面。 现在看来,需要重新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教训一下自己这个女儿了,可不能让她断了对景哥儿的束脩。 云真真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一眼,收拾了东西就直接回家,“啪”的一声关上了门,云看太太连门都没进来。 众人见没好戏看也就自觉的散开,只剩云老太太还在外面骂骂咧咧,半晌里面也没动静。 见状,只能摸着屁股骂骂咧咧的走了。 云真真回到家中,打了一盆水让几个小子好好洗了一把脸,顺便洗了一捧李子。 云真真把李子端到几兄妹面前:“刚刚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想好好过日子,跟你们也好好的,好吗?” 小秦楠年纪还小,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乖巧的点了点头,两兄弟在一旁沉默不语。 云真真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径直走向厨房,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儿相处,对他们好总是没错的。 让老二烧了一锅热水,就开始利落的处理野鸡。 秦楠吃完手里的李子摇摇晃晃的凑过来,看着云真真手中的野鸡,怯生生的开口。 “鸡...去哪儿买的大肥鸡呀?” 云真真看着小丫头瘦小的身子,心中满是怜爱,明明是再瘦小不过的野鸡,在这个一年见不到荤腥的家里都是十成十的稀罕物。 “这个不是买的哦,是娘在后山抓的野鸡,待会儿炖了给小楠吃好不好?” “吃鸡,好耶......”秦楠一张小脸都乐开了花。 云真真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用开水把鸡烫一会儿,然后拔毛,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后,剁成小块儿,堆放在一起。 秦文在厨房门口晃悠来晃悠去,偶尔探头进去,看着盆里小山般的鸡肉满脸的不敢置信,同时又透露出一丝丝期待。 “秦文,去烧一锅水。” 秦文愣在一旁:“烧...烧水?” 云真真看着迟疑的秦文,这才想起来,秦家村的生活习惯是一天两顿,现如今家里没有粮食,早就改成一天一顿了。 刚刚出门前才喝完野菜糊糊,今天就算是吃完了,要想吃下一顿就得等到明天。 老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今天下午做的野菜糊糊,一人就巴掌大一份,自己都没吃饱,更别说这俩孩子了。 “快去吧,不待会儿吃可没你的份。”听到准话,秦文这才一溜烟的跑进厨房。 看着秦文瘦弱的身影,云真真内心有些感慨,谁曾想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实现了自己无痛当妈的愿望,既然她穿越过来了,就有责任带好这几个孩子,也算是自己在异世的一份慰藉。 起锅烧热,倒入鸡肉直接煸炒出油,把多余油脂盛出放到碗里,待会儿还可以炒点儿野菜。 炒至表面焦黄之后,在锅里加入两瓢水焖上,又去背篓里拿了些野菜,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锅里的鸡肉已经咕嘟咕嘟开始冒泡了。 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啥调料,云真真只能厚着脸皮敲响了邻居婶子的门。 第6章 吃肉咯 “来啦,谁啊?” 赵婶子打开门,看见是云真真有些诧异。 最近这一年里,云真真因为苛待几个孩子在全村是出了名,很多人都不愿意搭理她。 但是赵婶子心好,不愿与人交恶,还是和善的开口。 “守则家的啊,出啥事儿啦?” “是这样的,赵婶子,我今儿去山上找了些吃食,想煮来给孩子们吃,但是家里没啥调料,能找你借点儿吗?” 怕对方不愿借,云真真连忙说道:“是实在来不及现买,这才来麻烦您的,太不好意思了。” 赵婶子眼眸里浮现出一抹讶异,罕见她能主动为孩子们做顿饭,有个当妈的样子,哪儿能不愿意借呢。 “你等着嗷。”说完便转身回屋。 云真真站了一会儿,赵婶子拿着调料就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碗。“这是陈皮,八角还有香叶,再放点儿花椒,做啥都好吃,盐巴家里也没了吧?婶子自家也不多,你拿些去,够吃两顿的。” 说到最后,连手里的葱花都分了她一把。 云真真连连道谢,正准备走时赵婶子又叫住了她,递过来一个碗。 “婶子家里也没有多余粮食,这是几个红薯,你们娘几个分着吃了,少吃那个曲曲菜,那玩意儿废柴又苦的要死,大人都吃不下去,更别说一家子小孩了。” 说完就转身回了屋。 云真真看着碗里的红薯,半天才反应过来,上次下山碰到赵婶子,想必是看到自己背篓里的曲麻菜,给误会了。 关上门后,赵家当家的悄摸的从里屋出来悄声问她:“咋,隔壁那人又打孩子了?” “没有,给孩子烧饭吃呢。”赵婶子笑眯眯的,“还能想起给孩子做饭吃,是比以前强了不少。” 赵大叔没好气道:“她能那么好心?每天能给孩子吃一顿饱饭就不错了,今儿她是第二次开火了吧,真良心发现了?” 赵婶子笑着拍了他一下,却也没有反驳。 灶膛里的火熊熊的燃烧起来,云真真将调料洗好后一股脑扔进锅里。 不过,光是炖肉也没啥滋味,要是有蘑菇就好了,整个小鸡炖蘑菇,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秦礼站在一旁打下手,听见什么什么蘑菇,这才想起来,自己找的那袋子不就是蘑菇么,连忙出去拿了进来。 云真真看着面前满满一大袋松茸,也不禁感叹这小子的好运气,这可比普通蘑菇值钱多了,都能拿去换钱的,哪儿能舍得吃啊。 刚好家里也该添置点儿东西了。 云真真把表面的油花盛出来,明天可以用这个做个汤,汤里的野菜都会带上肉香味。 将剩下的鸡汤盛出来四碗,一人先喝点润润,待会儿好吃肉。 飘香的鸡汤,表面一层亮亮的油花,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门外的秦楠都被吸引进来,眼睛都看直了,却不敢动手。 肉太珍贵了,以往后娘吃剩的都轮不到他们。 “咋,不想喝?” 云真真故意问了一句。 这次反倒是秦礼先端起碗,不顾烫手赶紧低头喝了一口。 两小只见大哥都动手了,也不再害怕,连忙端起鸡汤大口大口喝着,不一会儿便喝个精光。 云真真笑着摇头,“慢点儿喝,没人跟你们抢,锅里多着呢。”说着掏出赵婶子给的粗盐往锅里添了点儿。 “今儿既然做了,就一定让你们吃到。” 秦楠在一旁听的连连点头。 又过了半刻钟左右,云真真估摸着可以出锅了,便打开锅盖,把小葱花往上一撒,鸡汤香味儿瞬间就被激发出来了。 单是闻着,就已经勾出了肚子里的小馋虫。 出锅前,云缨先盛出一碗给赵婶子家送了过去。 “守则家的,啥事儿......”赵婶子看着云缨手里的一碗肉有些吃惊。 这是借调料还肉啊,这也太扎实了,肉多精贵啊。 “赵婶儿,家里刚杀了野鸡,给您端一碗尝尝味儿。”云真真笑着递过去碗。 赵婶子连连推辞,可实在架不住她的热情,这才接了过去。 回屋后,赵大叔看着眼前的肉嘀咕,“真是怪哉,这人难不成真变好了。” 回来后让秦文继续烧锅,准备炒个小野菜,热了锅,将油倒进去,半碗的鸡油让烧火的秦文眼睛都瞪大了,有些心疼。 平日里做饭也就做个水煮白菜,根本就没什么油腥,后娘今天竟然直接半碗都倒下去了,这些油都够家里省着吃一个月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算了,后娘自己抓的野鸡,跟自己又没关系,能尝到一口就不错了,不过热锅烧油的味道是真香啊,嘴里又在止不住的分泌口水。 将刚刚剩下的葱花扔进去,葱油的相遇让香味叠加,小小的厨房里瞬间就弥漫香气。 云真真不知道老二心里的想法,要不是顾及到两个孩子长期饥饿,不能一下子吃的太油腻,云真真都想再来一瓢油。 把菜盛出来之后就端上了桌,桌上一盆鸡肉,一盘亮油油的炒野菜,让人食欲大开,加上赵婶子给的红薯做主食,那叫一个香。 三兄妹看着桌子上的鸡肉都有些呆滞,前两天还饿肚子呢,怎么才过了一天,吃的就比过年的还要丰盛啊。 云真真夹起一筷子肉,在嘴里细细咀嚼着,三兄妹见状这才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鸡肉,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 “好吃吗?”云真真看着他们随意问了一嘴。 秦楠满心满眼都是肉,果断点头,“好吃好吃,实在是太香啦。”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后娘做饭可以这么美味。 得到肯定的云真真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又满怀期待的看向秦文秦礼两兄弟。 秦文看着突然看过来的后娘脸色涨红,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坏女人做的好吃,不过这味道嘛,确实...... 迟疑了一刻,他淡定回答:“还行。”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万一坏女人听到这话以后不给做饭吃了怎么办?自己倒是没关系,只是连累了小妹,皱着眉头,紧张的咂吧了两下嘴。 噗—— 云真真没忍住笑了出来,果真是小孩子啊,都藏不住心事。 “好啦,逗你们的,赶紧吃吧!” 三人见后娘没生气,这才端起碗来大快朵颐。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只剩下三个空碗,干净的连洗碗都免了。 第7章 偷鸡贼 饭后,云真真坐在院子里纳凉,就听见院门被敲的咚咚响。 与此同时,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破口大骂:“秦婶子开门,我们家的鸡不见了,是不是你们给偷了?” 云真真白眼一翻,下午她才刚炖好鸡,晚上就来自己家说鸡被偷了,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 不过,我的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她叫过来秦楠,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给我滚出来,这么久不出来,怕不是做贼心虚不敢见人吧。” 门外的骂声还在继续,随着吱呀一声,院门打开,朱婶子带着她儿子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余香,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竟然这么聪明,不仅可以拿到赔偿,还能搞臭她的名声,可真是一举两得。 “我的鸡啊,果真是被你们偷走了。”朱婶子暗暗拧了自己的大腿根,声泪俱下:“你这黑心肠的婆娘,你还我的鸡啊,哎哟喂......”哭声震天,场面霎时就难看了起来。 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村民,此时三三两两的都聚在门口观望。 “中午的时候我家母鸡就不见了,没想到啊,晚上就进了你们锅里,你平时苛责孩子就算了,如今怎么还学会偷鸡摸狗啦,真是丧良心啊!” 这一番话不仅污蔑她偷东西,还拿她以往虐待孩子说事儿,听的许多村民都是连连摇头,骂声四起。 云真真却没有被骂的窘迫,反而一脸的镇定:“朱婶子你这话说的无凭无据的,总不能你的鸡不见了就是我偷的吧?” 朱婶子一时语塞,表情僵在脸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若是拿不出证据,我可就报官治你一个污蔑之罪了。” 朱婶子一听报官,突然就急切起来,大声嚷嚷道:“就是你偷的,白天我的鸡不见了,晚上你们就炖上了肉,谁不知道你家穷的连野菜都快吃不起了,就是你偷的,你个小偷,贼婆娘,黑心肝的东西。” “你说话别太过分。”云真真面色凶狠起来:“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咱就见官,县太爷自会还我一个清白,婶子若是嫌远,就请村长做个见证。” 众人也觉得十分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你...我......”朱婶子被怼的说不出话,眼神左右飘忽,突然,她看到了从里屋走出来的秦楠,嘴里还奶声奶气的念叨:“大肥鸡,白白的大肥鸡......” “对,我想起来了,我家的鸡是白色的。白色的下蛋鸡,每个月靠它下蛋我能得二十文钱呢,你至少得赔我一两银子。” 她话音刚落,秦礼就从厨房里抓着一把鸡毛扔在她面前。 云真真冷冷的看着她:“婶子下次打听清楚再来讹人吧,我炖的鸡可是杂色的,灰黄灰黄的。” 众人看着地上的鸡毛,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都转过头来指责她。 “人孤儿寡母的做顿饭吃不容易,你还非得来搞乱。” “就是啊,做个人吧。” “怎的这么恶毒,良心被狗吃啦?” 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朱婶子脸瞪的一下烧的火红,拉着自家儿子落荒而逃。 这回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其他人见没啥事儿也都纷纷散开了。 云真真将身旁的秦楠一把抱了起来,吧唧一口亲上去。 “真是个乖宝宝,一教就记住啦,咱们小楠真是聪明呐。”随手就关紧了院门,回到里屋。 夜色渐浓,整个秦家村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第二天,云真真起了个大早,捶了捶睡得酸软的腰。 家里的床全是硬木板,床下就只有稻草垫着,睡的时候哪哪都不舒服,幸亏现在还是夏季,要是到了冬天才真是让人受不了。 没办法,古代的底层人民根本就买不起高昂的棉花被,别说床下是稻草,就连被子和衣服里都塞的是芦花。 位于不南不北的秦家村,更是没有烧炕子的习惯,在古代又没有空调和暖气,真是靠着一身正气度过寒冬。 云真真突然就觉得身上的压力很大,不仅要先解决全家人的温饱问题,还要在冬天来临之前搞点好的棉花,来做被子和衣物。 更别说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四面漏风,还得想办法盖座新房子。 她麻利起身下床收拾,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已经起来了,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云真真等了一会儿之后才推门出去,拿起昨天捡的野鸡蛋,看到只剩四个也没吱声。 直接拿到厨房烧水煮熟,一人一个,就是今天的早餐。 秦礼看到自己手里的鸡蛋似乎是觉得有些羞愤,一点没动。 云真真可不管他心里诸多想法,笑眯眯的看着兄弟二人。 “今天我要去镇上赶集,看看老大昨天捡的那些菌菇有没有人收,到时候换点吃食回来,你们有谁要跟我一起去的吗?” 两个孩子沉默不语。 他们还不能全然信任这个后娘,万一去到镇上就把他们卖掉怎么办,到时候可就真回不来了。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秦礼和秦文互相对视一眼,在犹豫要不要跟着去。 就在这时,在一旁角落的秦楠突然举起了手。 其实云真真是想带大孩子去,毕竟自己也第一次去,一路上好歹有个照应,没想到还是秦楠主动举起了手。 明明是五六岁的小姑娘,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着像是两三岁的样子。 云真真怜爱心起,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走吧,我们出发啦!” 留在原地的两脸懵逼,秦礼疑惑的看向二弟,仿佛在问:“小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实际上的秦楠:“嗯?我要去哪儿?” 我不过是伸了个懒腰,怎么就出门了呢? 一直到坐上村口大爷的牛车,秦楠都还是有点懵,好奇的扒拉着:“娘,我们去哪儿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坐牛车耶。” 她年纪最小,也不记事儿,云真真给她做了几次好吃的之后,就不那么畏惧她了。 “咱们去镇上买些东西。”云真真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去给咱们小楠买好吃的。” 随即从身上拿出一个李子,塞进她的手里。 秦楠看到手中的李子眼神瞬间就亮了:“enmm,好吃......” 坐在前面赶牛车的大爷一看不免惊奇,昨天听到村里子说这人变好了,开始管孩子了,一开始我还不信,今儿一见还真是。 希望她能好好待孩子吧。 第8章 卖松茸 半个时辰后,牛车在柳叶镇大街上停下来。 豫州下辖十二县,丰宁县在其中不算最穷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咯!” 随着大爷一声吆喝,众人便从车上跳了下来,云真真也抱着秦楠下了车。 今天赶大集,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来到镇上,或买或卖,上到卖肉卖菜,下到糖果糕点,种类多的让人看花了眼。 秦楠好奇的东张西望,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镇上呢。 看着路边小贩手里的小糖人,秦楠眼睛都亮了,想吃却又不敢说,只能默默的咽口水。 云真真瞅见了,故意逗她:“咱们小楠是不是没吃过糖人呀,糖人入口即化,满口香甜,想不想吃呀?” 秦楠双眼放光,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随即便低下了头。 云真真见状诱惑道:“想吃就叫娘,娘给你买。” 秦楠瞬间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脆生生的叫了声:“娘!” “哎!”云真真满眼含笑:“娘给小楠买糖人吃嗷。”说罢从兜里掏出一文钱,买了个小兔子糖人,这是身上最后仅有的一文钱。 同时心里不免感慨,还是小孩好哄,若是两个大孩子,保不齐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毒了。 当后娘...可真难啊! 买完糖人后,云真真抱着秦楠到处逛了下,很多年没来过镇上,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颠了颠背后的背篓,秦礼捡的松茸至少有五斤,先去集市上散卖,若是卖不掉的话再拿去酒楼碰碰运气。 总之,今天一定要卖了换点银钱,家里啥都没了,孩子们得吃饭啊。 集市上人来人往,两边街道都是各种摊贩,卖糖人的,卖野味的,卖红薯的,甚至还能看见卖新鲜野菜的,一路走来也有卖菌菇的,就是没有松茸。 心里有了主意,云真真找了个空位,把秦楠放在身旁,从背篓里拿出了新鲜的松茸。 清了清嗓子,随后大声吆喝道:“卖松茸咯,鲜美的松茸,不管是干煸还是炖汤,保证吃的你吗,满嘴留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 听到云真真卖力的叫卖声,不远处的行人顿时停下脚步,往这边走过来,看到地上新鲜的松茸,有几个人开口问了价格:“小姑娘,这松茸什么价?” 云真真一路走过来,特地留意过街边的各个价格,猪肉是十五文一斤,普通菌菇两文钱一斤。 可那是平常,现如今大旱,菌菇产量大幅度削减,现在能卖到四文钱一斤,更何况是最不常见松茸。 “十五文钱一斤。”云真真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要价。 “太贵了吧,那肉价都才十五文一斤,你这一个菌菇凭什么卖这么贵!不买了,不买了......”旁边一个老太太听到要十五文钱一斤,顿时撇撇嘴走掉了。 另外几个人也准备离开,云真真继续开口:“那猪肉常见,我这深山里的松茸可不常见,白嫩肥厚,口感润滑爽口,可不是猪肉能比的,诸位看着也不是差钱儿的主,错过这美味就可惜咯。” 几个人脚步一顿,在那儿犹犹豫豫,是啊,这寻常饭菜都吃腻了,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集市碰运气。 菌子的味道几人知道,那鲜,那滋味,吃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 云真真见状,连忙再次开口:“买一斤送半斤,我这儿总共不到五斤,错过就没机会了哟。” 其中比较富态的中年人连忙要了两斤,剩下一人也跃跃欲试。 这野生松茸若是去酒楼吃,一盘儿就得好几十文,深山里的东西,稀奇的很,十几文买一斤还送半斤,很划算了。 云真真满脸笑容的从隔壁大叔那儿借了杆秤,一边称一边甜甜道:“大叔,一共三斤多一两,算您三斤,给我三十文就够了。” 买一斤送半斤,还省了一两文钱,中年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从钱袋子里数了三十文递过去。 “好嘞!”云真真麻利儿的接过,放进衣兜里:“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小姑娘真不错啊,年纪轻轻就带着妹妹出来做生意。”中年人赞赏的看了云真真几眼,一手拎着,哼着小曲就消失在人群中。 剩下的一个精瘦男子忍不住开口道:“小姑娘,你这最后一点儿了,十文卖给我呗。” “十五文钱已经很便宜了,我这儿还剩足足两斤,您开口就是十文钱,那可是贱卖,买一斤送半斤已经是最大优惠了。” “可你这都是他挑剩下的,便宜卖我呗。” “大叔。”云真真有些哭笑不得:“刚刚我都是直接一把抓的,没有挑也没有捡,怎么能说是剩下的呢?品质您这是可以看到的呀。” “你这嘴儿还挺会忽悠。”大叔顿了顿说道:“这样吧,我花十五文,你把剩下的都给我。” 云真真双眼微眯,这人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相当于白送他半斤,那可是五文钱,能添置好多东西呢。 “您可真会开玩笑。”说着便自顾自的整理自己的摊位,没有再理他。 精瘦男子见她不搭话茬,觉得落了自己面子:“哼,我不买了,谁爱买买去。”说罢便转身离去。 看着不是个差钱的主儿,怎得这般爱占便宜,云真真无奈的摇摇头,继而逗弄身旁的可爱小楠去了。 “小姑娘。”一个三十出头的美貌妇人缓慢走来,轻声细语的开口问道:“你这菌子怎么卖的啊?” “十五文一斤,买一斤送半斤哦~”云真真扬起标志的商业化微笑:“深山松茸,天然味美,嫩滑爽口,干煸或者炖汤都鲜味十足,满足您的味蕾~” “哎哟,我看看。”妇人拿起菌柄仔细看了看,止不住的点头道:“确实新鲜。” “夫人如果诚心想要,这两斤松茸就十八文卖您了。”云真真连忙趁热打铁:“刚好我也收摊,给您实惠一点,别人家可都没这个价儿了。” 那美貌妇人闻言也是十分心动,连忙掏出荷包数了十八文递给她。 云真真拿到钱,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连忙将松茸打包递给了妇人:“谢谢您的光顾。” 云真真激动的颠了颠兜里的铜板,沉甸甸的感觉真让人踏实,现在自己身上有四十八文钱,买点米面,还能坚持几天。 拿到钱的第一瞬间就是想吃肉,直奔肉摊去,买了一斤五花肉,又花了一文钱买了两根没有肉的骨头,可以拿回去炖汤喝,这就去了十六文钱。 又跑去杂货铺买了酱油,豆油,粗盐这些调料,总共花了八文钱。 然后又直奔粮店,两侧都是装满米面的麻袋,每样粮食都标注好了价格,大米七文一斤,白面五文钱,糙面只要两文钱。 自己实在不想吃糙米,那玩意儿咯牙还拉嗓子眼儿,可一想到家里那么多张嘴,一斤大米两顿就造没了,还是像现实屈服了。 咬牙买了一斤大米,一斤白面,三斤糙面,就这样,口袋里的钱包快速瘪了下去。 等云真真从粮店里出来,兜里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六文钱,这钱自己都还没捂热呢,不禁内心狂啸,还是得赚钱啊!我要赚钱!! 云真真背着一大背篓的吃食,牵着小秦楠就准备回家,路过包子摊前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了。 肉包一文一个,里面是猪肉野菜馅儿的;菜包一文两个,里面是野菜馅儿的;馒头便宜,一文钱可以买三个。 云真真果断地买了两个肉包,分给小楠一个。 大馋丫头,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啊,赚钱不就是花的吗? 等牛车的时候看到了街边卖的绿豆糕,小糖果,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又花了两文钱买了些,现在好了,只剩下最后的两文钱。 第9章 后娘卖了小妹 云真真拉着小丫头紧赶慢赶的上了大叔的牛车,背上东西太多了,实在是抱不动,一旁的小丫头也不挑,安安静静的吃着手里的大肉包子,满脸洋溢着幸福。 同村的人见了难免问上两句。 云真真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回应着:“山里摘了点儿野菜去换点糙米吃,家里孩子多,总吃菜没主食也不成不是。” 同村的大婶闻言都对云真真都带着些许的肯定,听着是洗心革面的后娘没错了。 当然也有见不惯的:“嘁,这些东西孩子们能尝个味道就不错了,还在这里假惺惺,没听过一句话吗?狗啊,改不了吃屎!” “那也总比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好。”云真真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我对自家孩子好不好,他们自己知道,何时轮到狗叫了?” “再说了,你要是你要是真有心,怎么不从自家拿点儿吃食给孩子们啊?别光是嘴上说的好听呐。” 云真真一连串的炮轰让那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气鼓鼓的把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回到秦家村时,已经快到正午了,头顶的太阳晒得整个人都蔫蔫儿的。 家门口。 两个男孩正坐立难安。 “大哥,她不会把小妹卖了吧?”秦文眼底含泪,难道这两天对他们好又是障眼法吗? “后娘要是敢卖了小妹,那我也就不活了,大不了跟她鱼死网破。”秦礼站在一旁,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没了爹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庇护,若是再没有后娘,几个孩子还不知道会被作践成什么样呢。 可那天,后娘明明那样维护我们,到底是怪自己,怎么能让小妹一个人跟着她去镇上呢? 秦礼憋的双目通红,浑身满是戾气。 就在这时,秦文突然拽着他的袖子,指着村口的位置喊道:“我好像看到小妹她俩了,是不是她们,哥,你快看看呀。” 秦礼猛一抬头,正午的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他们的后娘抱着秦楠,背着背篓,头顶一片荷叶遮阳,向他们缓缓走来。 “等饿了吧!”云真真刚到家门口从兜里掏出绿豆糕塞到老二怀里:“这一路晒死我了,等我放完东西就给你们做饭。” 说着走到里屋迅速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地上,跟上来的兄弟二人瞪大双眼望着眼前这一幕。 云真真边往外拿,边念叨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还说着自己的所见所想,她不愿几个孩子像以前那样,窝在村里,对外界一无所知。 既然自己来了,就会教他们慢慢学习这些,锻炼他们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而不是只做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 要是哪一天出远门,岂不是两眼一抹黑,想到这儿,云真真心里不禁有些好笑,自己还真是像个老妈子了。 放在地上总共是三袋粮食,一罐盐巴,一罐豆油,还有各式各样的调味料,秦礼逐渐瞪大眼睛,自己摘的菌菇能换这么多东西吗? 他知道野生菌菇可以换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他哪儿知道自己摘的不是普通菌菇,而是天然松茸。 “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秦文嘀咕了一句,转而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绿豆糕,拿着,却不吃。 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东西了,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云真真看着两个神色古怪的小孩,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却没有戳穿,随即往他们怀里各塞了一颗糖。 她没有养过孩子,连自己都是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或许可以先从朋友做起,试着给他们很多很多关爱吧! 秦楠倒是不怕,自己在路上就已经吃到了,那味道可美了,连忙扒开糖纸扔进嘴里,生怕下一秒这糖果就会长腿自己跑掉一般,秦礼想拦都拦不住。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咬开还会爆汁儿,美的她都不想说话。 两兄弟见状并没有动作,云真真直接扒开两颗喂到他俩嘴里。 秦礼下意识就咬了一口,吃着吃着看了云真真一眼,应该,大概能吃吧? 可现在想要吐出来也晚了,没吃过这种新奇味道,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已经咽下去一半了。 这么想着他看向了小妹,只见秦楠已经吃完一颗,又扒着后娘衣服要第二颗。 “不行哦,一人一天只能吃两颗,刚刚路上你已经吃了一颗了。”云真真认真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小楠听话,听话明天就有糖吃。” “好喔~” 秦楠乖乖的点了点头,又跑到秦文身旁缠着吃绿豆糕。 “我们今天又去挖了很多野菜,够我们一家人吃了。”秦礼连忙出声,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一般。 “很棒!”云真真不咸不淡的说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随即撩起袖子将今天中午要吃的拿去了厨房,准备开始做饭。 午时,整个大秦村都生起了袅袅炊烟。 厨房门口的影子晃悠了接近有十分钟,云真真这才开口道:“谁在外面?” “是我。”秦礼伸头进来,面上带着点绯红。 “有事儿?”云真真一边忙着洗菜,一边问道,竟是一副扭捏姿态。 “enmmm,看看你这儿需不需要帮忙,我……”秦礼站在门口,踌躇的开口道,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 “不需要。”云真真冷冷的打断他,掏出刚买的大骨头,一刀斩在上面。 咚—— 这一刀仿佛砍在秦礼心上,身子也跟着不自觉的吓一跳。 犹豫了良久,终于鼓足勇气道。 “对不起。”声音如蚊蝇般细小。 “什么?”云真真认真做着手里的活儿,准备待会儿做个简单版红烧肉,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对不起!”秦礼脸色涨红,做足了挨打的准备,最终还是大声说了出来:“我偷偷拿了一个野鸡蛋,我错了。” “但是我没有自己偷吃,我是拿给小楠的,我怕您像以前一样自己独吞,小妹太小了,我就想给她补一补。” 说完从身后把手拿了出来,上面赫然是今天早上的鸡蛋。 他没吃。 “我把鸡蛋还给你,我知道错了……” 闻言,云真真这才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他:“你确实是做错了,那我就惩罚你,吃掉这个鸡蛋。” “啊?”意想之中的巴掌并没有打下来,秦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吃掉鸡蛋算是惩罚吗?那明明就是奖励。 “不全是你的错,也怪我,以前的我确实混蛋,不值得你信任。”云真真认真的看着他,言辞恳切:“但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直到你们长大成人,可以嘛?” 秦礼从没见过这么认真的后娘,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此时,门外的秦文也都一字不落的都听去了,沉默的走开了。 第10章 原身婆婆 云真真进入厨房收拾,将新买来的物品都放好,正准备做今天的中午饭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骂街的声音。 “真是个败家娘们,我们老秦家娶了你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守则的阵亡抚恤银可是有整整十两啊,不够你们娘几个好好过日子吗?非要去偷鸡摸狗?” “是活不起了吗?还是在村里人面前卖惨,搞得像我们老两口虐待了你一样,真的是没脸没皮。” 云真真伸头朝门外看去。 认出来这是原身的婆婆,不知道在哪儿道听途说,没搞清楚就跑过来骂街了。 话说原身和这婆婆之间的婆媳关系那是非常之糟糕,自从原身丈夫战死之后,就撒泼打滚的分了家,并且宣称要和婆婆老死不相往来。 这得是多大的仇呀,才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分家倒是好了,省得自己去应付她婆家那一大家子人。 这秦老太太精神也是好,大中午的顶着日头跑到门口来骂她,云真真见实在是躲不过,就放下手里的东西朝门外走去。 秦老太太看到她出来,倒是没有再骂了,脸上怒气未消,将秦礼招到自己身边去。 “大孙儿啊,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吃食,你拿好了嗷。”秦老太太将手里的袋子塞到小丫头怀里:“可千万看好了,别让人给抢了。” 说完,狠狠的瞪了云真真一眼,说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也不和其他人搭话,转身就走,只是那背影看着有些狼狈。 云珍珍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这才想起来。 原身之前在主家那边经常和这老太太干架,仗着自己年轻口才好,身体好,有一把子力气,每次都把老太太骂的毫无招架之力,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从那以后,老太太就再也没有当着面和原身吵过架。 “奶奶给的是粮食。”秦礼拿着袋子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过来,将袋子放到了云真真面前。 “我看看。”云真真拿起地上的粮食:“虽然是糙米,也好过没有了。” 倒也不是缺这点粮食,好歹是老太太拿来给几个孩子的,也不能糟践了人一番心意。 云真真走进厨房,今天刚好家里东西都全乎,撸起袖子准备给孩子们露一手。 拿出刚刚买的五花肉,一股脑儿全给洗了,再把肉切成方块大小,然后冷水烧开焯水,撇去多余的浮沫之后,捞出洗干净。 五花肉是自己精心挑的,品质很好,肥瘦都是五五开。 怕几个孩子突然吃的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又特意把肉放进锅里,煎出多余的油之后才捞了出来。 熬出来的猪油还能放着以后炒菜吃。 在煎的过程中,五花肉的油香味就已经飘了出来。 秦楠站在一旁,人还没有灶台高,仍是好奇地踮脚探头。 “娘,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呀?”连续两天吃了后娘做的饭后,她觉得只要是后娘做的都是顶顶好吃的。 “这是红烧肉。”云真真一边回应着秦楠,一边叮嘱秦文的火候要小一点。 跳过了炒糖色那一步,糖太精贵了,六十文一斤,实在是吃不起,只能做个酱香的吃吃。 五花肉炒好之后,再加入热水焖煮。 为什么是热水,因为冷水会让肉质变得更加紧实,不利于后续炖的烂糊,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后面的步骤就比较简单了,云真真放入了一些其他调料,继续炖着,大火烧开之后继续转中火。 要是想要炖的烂乎一点的就可以再转大火,然后收到汤汁浓稠就可以出锅啦! 刚出锅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带着一股迷人的肉香味,肉质软烂。 云真真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入口即化,瘦肉的地方,又会有几分嚼劲,吃起来一点都不腻,满口生香。 “娘,好吃吗,好吃吗?” 秦楠站在一旁,恨不得跳起来自己尝一口,口水都快淌到锅里了。 云真真不免失笑,连忙夹了一块,喂到秦楠嘴边:“啊,张嘴。” 秦楠欢快的张大嘴巴。 云真真将五花肉吹了吹,不烫嘴之后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好香...唔……” 秦楠睁大眼睛,眼里乍现光芒,天啊,这也太好吃了吧,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真是恨不得连舌头也一起吞了下去。 她正想着,云真真又塞了一块五花肉到她嘴里:“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云真真这一顿饭,势必要让几兄妹吃好,又准备了几个小菜放在一起,还用大骨头煮了一锅野菜汤,主食是白米饭,里面只掺和了一点糙米,不影响口感,绝对管饱。 饭桌上除了一大盆肉,四碗大米饭,还有爆炒青菜,酸辣土豆丝,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许多。 就连平时镇定的秦礼两兄弟也是止不住的咽口水。 秦楠刚刚品尝过美味,肚子忍的咕咕叫,迫不及待就要拿起筷子。 云真真却拿出一个空碗,分了一碗红烧肉给秦文:“小文,把这个端起给你爷爷奶奶。” 原身对孩子不好,也就秦老太太偶尔私下接济,既然自己穿过来了,那就和婆家尽量打好关系,以后行事也方便。 秦文咽下口水,端着碗迅速的跑了出去。 日头正晒的时候,秦家主家那边刚吃过中饭,一家人坐在槐树底下乘凉。 中午吃的野菜窝窝头,配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粥,隐约能看见一点米粒,里面大部分都是豆角,一家人能吃个半饱。 就这,在整个秦家村,也算得上是伙食比较好了。 第11章 给老宅送饭 “老伴儿,你闻到啥香味没有?”秦老太太猛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的舔了舔干巴的嘴唇:“啥味儿啊,咋这么香呢?不会是肉吧?” “哪儿还有肉吃啊。”秦老大爷叹了口气,悠哉悠哉的坐在躺椅上:“你是许久没吃肉出现幻觉了吧,现在这年头,还有谁家吃得起肉?” “也是,再过十天半个月的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肉吃?”秦老太太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躺了回去。 中午那点子清汤寡水的根本就不管饱,过了晌午还得下地去,少动少消耗,这样才能撑到晚上。 秦老太正幻想着吃肉呢,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大喊:“爷爷,奶奶!” 秦老太太连忙起身,听出是秦文的声音后,忙不迭打开了院门:“文哥儿你咋来啦,是不是因为白天给你们送吃的,你娘又揍你了?” “哎呦,我苦命的乖孙儿哦!”秦老太太说着就要上前去抱他。 走近了,这才看到秦文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碗,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碗红乎乎的肉。 能看出这是肉,全靠它散发出来的肉香,整个大秦村都没有人像这样炖肉的,废柴又废调料,也实在是太浪费了。 “奶奶,这是鸟...那个后娘让我端过来的。”秦文脸蛋红扑扑的,憋了半天还是没将那个字喊出口。 说完便把碗塞到老太太手里,转身就跑了,秦老太太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那小子就一溜烟的没影儿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老三的败家媳妇儿竟然还会给自己送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他们都吃不起饭了,哪来的肉啊?秦老太太疑惑的回到了院子里。 秦老大爷清了清嗓子:“我听说老三媳妇儿昨儿个去了趟山上,想必是得了些好东西,去集市上换了些肉。” 秦大媳妇有些惊讶:“这么多年都没往来,何曾送过东西,今儿竟然直接端了一碗肉过来,真是怪的出奇。” 秦老太太觉得也是,这败家媳妇儿,深山里多危险啊,要是有个闪失,家里大大小小那么多孩子可怎么办。 肉香味逐渐弥漫到了整个院子,秦家其他人也跟着凑了过来,看着整整一满碗的肉,很是扎实,但架不住人多啊。 她看着自家几个孙子孙女都在不停的咽口水,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一人一口就没了。 无奈招招手,还是给每人都喂了一口,剩下的让几个大人连味儿都没尝到一点。 “啥味儿啊?儿子。”秦家老大秦守仁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儿子。 “好好吃呀。”大房家的小儿子蒜头回味的舔了舔嘴唇:“要是再来一碗就好了。” 五花肉入口嫩滑,软烂鲜美,唇齿留香,几个小孩儿都吃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想再吃几大碗,可碗里早就空空如也。 秦守仁没忍住踢了自己儿子一脚:“你老子味儿都没尝到呢,你还贪上了。” “奶奶,我把碗拿进厨房去洗了吧。”秦家老二的小女儿秦二丫跑到秦老太身边亲昵道。 “拿去吧。”秦老太看着半人高的小姑娘,心想这丫头也总算是懂点儿事儿了,连忙冲着她的背影喊:“省着点儿水用。” “知道啦!”二丫跑进厨房,砸吧砸吧嘴,将碗里剩下的酱料舔的干干净净,意犹未尽的想着:“要是我也能天天吃肉就好了,那也太幸福了吧!” ...... 秦文回来之后,一家人便开始吃饭,几个孩子都特别喜欢这个红烧肉,抢着往嘴里塞。 就连秦楠这个小丫头也敞开了肚皮干饭。 云真真今天专门做的多,还以为会剩下来,没想到连汤都喝的精光。 饭后,一家四口人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 云真真把碗筷收拾干净,就准备上山,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虽然自己身上还有点钱,但是想要盖房子还远远不够。 下午的太阳仍旧毒辣,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干涸的土地上散发出来的余热。 走到山脚,在树荫底下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一路上也有很多妇女带着孩子上山,来寻找今天晚上的晚饭。 山外围的早就被众人薅光了,想要找到吃的,只能往深山里走。 就在云真真一无所获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 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了两个婶子正在掐架。 一个是自己借过调料的赵婶子,另一个是那天污蔑自己的朱婶子儿媳妇,俩人就在那相互破口大骂。 赵婶子指着朱家媳妇:“这明明是我先发现的蘑菇,你凭什么要分?” 朱家媳妇也不甘示弱,当即蹲下身,边摘边骂:“什么你发现的,长在这儿的就是大家的,总不能你看到了就不让别人摘吧!” 赵婶子看着朱家媳妇疯狂收割地上的蘑菇,也着急起来,连忙加入了采蘑菇大军。 云真真看着地上的普通蘑菇,没什么兴趣,正准备撤退,突然看见远处有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树。 走近一看,只觉这种红果子有点熟悉,摘下来才发现是山楂。 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大颗的山楂树,隐藏在密林之间,若不是红色的果子,轻易还不能发现。 正愁家里几个小孩这两天吃的多,不好消食呢。 云真真走过去对着树干就踢了两脚,扑簌簌的就掉下来一大片山楂。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刚摘完蘑菇的赵婶子和朱家媳妇的注意。 朱家媳妇儿眼尖,生怕有什么好东西自己错过了,连忙向云真真这边跑了过来。 赵婶子见状,也连忙跟过来。 这里不只是一颗山楂树,足足有一小片,三个妇人每人疯狂摇树,难得的安静,树林里只剩下果子簌簌落地的声音。 虽有好几棵树,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下午出来找吃的人家可不少,若是动作慢上几分,过会儿其他人就会赶来瓜分本就不多的山楂。 山楂虽然口感酸涩,但是免费的东西谁会嫌多呢? 云真真快速弯腰捡了整整一背篓,另外两个人也是装的满满当当,三人速度终于减下来几分。 就在这时,陆陆续续又有人经过,加入了摇山楂的队伍,不一会儿就所剩无几。 看着背篓里的山楂,云真真满意的点了点头,足足有三十几斤,已经够吃很久了。 看了眼天色,就准备下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