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天骄》 第一章 我失手打了我弟一下,导致他瘫痪在床上20年,我负罪感爆棚,从此负责他的所有开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全年无休外加疯狂996,只为了给我弟最好的生活,最后活活累死,临死前我弟麻溜地从床上起来,对着我的尸体就是一脚:「这些年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你为什么不早死,省得我装得辛苦。 」重生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抽了他几巴掌。 你不是喜欢装瘫吗,那我就成全你!1.我妈疯狂尖叫:「你在干什么?」「你弟弟已经被你打瘫了,你这样做还是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算是杀人了?」一通嚷嚷。 这话多熟悉啊。 前世她就是这样道德绑架我的,我真以为是我失手把我弟打瘫痪的,导致我心里内疚得要死。 勤勤恳恳给我弟当了二十年的老妈子。 伺候他擦身洗漱,给他打工赚钱。 我也是死后才知道,他么的他居然是装的。 用我的钱,在外面偷偷摸摸买房马车不说,还娶上老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我呢?背负着瘫痪弟弟的名声,孤独终老不说,最后还因为过度劳累而死。 这换谁谁受得了?所以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抽他的大嘴巴。 对此我还有一番解释。 「反正我弟已经瘫了,不如多打几下,这叫以毒攻毒。 」啪啪的。 我直接左右开弓。 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直流!2.我弟是个懒胚,从小就不爱干活。 家里一有什么事情他就装死。 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不舒服。 人家是男孩,金贵,我妈又宠着,也就养成他大少爷的性格。 可我没想到他这么天才,居然能想出装瘫痪这种奇招。 而且一装还是20年!这些年来他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然后让我伺候。 人家只要喊一句我不舒服了,我就得像老妈子一样照顾他。 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外加一通按摩敲背。 稍微有一点不到位了,人家就给我甩脸色:「谁叫你把我打瘫的?」我觉得理亏,就咬牙忍了。 为了照顾我弟,这么多年来除了工作以外,我就不知道什么是社交。 赚来的钱都给他。 只因为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人家没去告我让我坐牢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呵呵了。 任他在床上怎么喊,老娘就是不鸟了。 我拿起薯片咔咔吃着,还刷起了短视频,要多爽就有多爽。 我妈看不下去了,跳出来骂我。 「你还是人吗?」「不好意思,我不是。 」这一句让我妈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瞧。 只要我没道德,没人能道德绑架我。 以前我就吃亏在太善良了。 我妈让我赶紧干活,这样我们才有吃的。 我直接说:「不好意思我辞职了。 」我妈差点跳起来了:「你疯了,那工作每月有1万呢!」对啊。 但我为什么要那么辛苦供养你们这两条懒虫呢?我说:「996太累了,身体吃不消。 」「那,那我们吃什么?」「没事的,省一点就行了,我离职前买了30箱泡面和小菜,够咱们吃一年的了。 」说完我还过去拍拍我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妈,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咸鸭蛋,你看可以吗?」我妈的脸瞬间绿了。 「可是这……」这什么。 吃完了还得干活呢。 「干活?」我妈很震惊。 那可不。 我列了一张表,要把接下去的活都清清楚楚地写出来了。 比如凌晨三点起来,四点去种地,五点去喂鸡,六点去买菜,七点随便吃点继续干活。 表格排得满满当当的,根本就没有时间给她喘息。 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说:「妈,咱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得努力才行。 」说完我当着她的面闹好了闹钟。 「妈,明天凌晨三点见~」3.我妈以为我只是说说,没想到我是来真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叫她起床了。 锄头一丢,开干。 我妈不乐意,说什么我们走了那我弟怎么办:「强子都瘫了,总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吧,我不放心。 」嘿,这借口真熟悉啊。 前世我就是被这个理由给坑惨了。 我曾经劝我妈和我一起出去干活,不多,半天就行,我妈就说不放心我弟。 「强子不能走,万一从床上掉下来了怎么办?」「要是磕到脑袋,那真的是命都没了。 」我想也是,都已经让人瘫了,这要是再出点事,杀了我都不为过。 可等到我死我才知道,我妈那就是懒得帮我。 「我才不想出去干活呢,多累啊,还是在家好。 」然后他们母子两人就心安理得地在家嗑瓜子,等着我投喂。 现在?不可能了。 我借来了一辆推车。 「不如把我弟也一起带走?」我弟看了一眼那辆推车,差点当场吐了。 「怎么这么恶心,还有鸟屎?我不去!」我看向我妈:「你的意思呢?」她肯定不想去啊,但我昨天放话了,要是不干活大家都没饭吃。 就只有泡面,最多加一个咸鸭蛋。 就昨天那一次,她就吐槽不断,说那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我无所谓,反正996那会儿已经吃习惯了。 就看谁扛得住了。 这不我妈先败下阵来了。 「强子还是别去了,这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然后不情不愿地跟着我一起出门了。 慢吞吞地开始干活。 嘴里还吧唧吧唧的。 动不动就喘气。 我一看就想笑。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使唤我的,她哪里干过活,这不今天一个早上下来,就要了她的命。 回到家就和瘫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小英,我想吃点东西。 」我说:「妈,我算了下,今天我们一起干活才赚了85块,除去给我弟用的医药费,我们的饭钱不够了,所以今天晚上还得吃泡面。 」我妈的脸瞬间垮了。 「那强子的医药费是怎么回事?」我说那是我从短视频上看来的,市面上有一种药,瘫痪的人吃了可以好起来。 「这怎么可能,你就是被骗了!」哎呦。 敢情你也知道啊。 可上辈子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说什么强子是你的命根子,现在瘫痪了,咱们好歹给人家买点药,就当是买个希望了。 「凡是都要尝试一下不是吗?」其实就是收了我的钱,根本就没买药。 现在?我根本就不给你这机会。 反而还把一箱子的药丢到他面前。 「好弟弟,来吃药了~」4.我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一堆药。 「这是帮助你舒经活血的。 」「这是防止你肌肉萎缩的。 」「这是抗抑郁的。 」「这是让你躺久了不会头晕的。 」「还有这个……」一大堆。 感觉都能当饭吃了。 我弟的表情就和便秘了一样。 想想也是,毕竟人家没病,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呢?他说:「我不想吃。 」我点点头:「那好,我们去医院看一下?」这话一出,我弟和我妈就吓坏了。 到了医院,这不妥妥的露馅了吗?尤其是我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弟弟你放心吧,就算姐姐卖血都会供你看病的。 」「而且我还知道现在国家有补贴,要是你这样的病申请下来,一年就有好几万呢。 」我一通嚷嚷,我弟吓成了个鹌鹑。 屁也不敢放了,哐哐一通吃。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我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就是,这药有点副作用。 」他刚刚吃药的动作都停顿了下。 小心再小心地问:「会有什么副作用?」「也没什么,就是会长出胸,说话声音尖,汗毛退化,俗称变女人。 」我弟的下巴都快掉了。 我说:「不过你可以站起来了,这点副作用就不算什么了,不是吗?」我弟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感觉他快哭了。 这场面真精彩啊。 我决定让他们母子好好相处。 这不我一出去,我弟就按捺不住了,扑在我妈怀里哇哇大叫。 还抱怨我妈当初怎么会想出这种馊主意的。 甚至还和我妈商量:「不如就算了吧?」我妈眼神一狠:「都装了那就干脆装到底,你放心,妈有办法。 」我……差点笑死了。 自从我重生后,我就悄悄在我弟的房间里装了个隐形摄像头。 所以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我都很清楚。 想对付我?那我送先你们一个惊喜啊!5.我妈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一张嘴,狗都绕道走。 嫌吵。 当年她就是利用舆论,让我伺候他们了整整二十年。 说我要是不照做的话就是畜生不如。 还发动了一帮亲戚来游说我。 我被群起而攻之,承受不住压力,就写下了承诺书,保证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现在他们还想如法炮制?不能了。 因为我已经先发制人了。 当我妈兴冲冲地出去的时候,发现亲戚们都来了。 她:「???」「你们这是……」我说:「妈,他们都是我找来的。 」这就是我给她上的第一课,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不过也不能怪她。 这几天她都在干农活,一天下来,累到不行,直接睡成死猪。 现在还能起来完全是靠毅力的。 「你找他们来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发动群众的力量啊。 我和他们说了,我弟瘫了,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大家都是自己亲戚,能帮忙就帮点忙。 说白了就是借钱。 而且一开口还是一万。 亲戚们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小破村人均收入才多少啊,要他们拿出一万那就是要他们的命了。 可我说了:「瘫痪治疗起来的费用你们也是知道的,没个几十万肯定是不行的,大家都是亲戚,多多帮帮忙吧。 」我这么一说,他们吓坏了。 这不第二天就上门来了,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来。 「强子也算是我侄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难啊,对了。 我家里还有一瓶藏了十几年的蛇酒,那玩意儿活血化瘀特别好。 」边说边倒了一杯酒。 那味道特别上头,让人想吐。 我弟的脸都扭曲了。 还有一个人说:「这么着吧,我早年学过一些推拿,说不定有用呢。 」说着就要上手。 我弟直接叫起来了。 「哎,你这推拿太慢了,我会一点针灸,都让开。 」那人拿出了一堆针,密密麻麻的,一看就让人觉得害怕。 我弟更是发抖了。 「这东西……」我在一边说:「没事的弟弟,你反正瘫了,也没有神经了,没感觉的。 」说着我就随手拿起了一根针,用力扎下去。 我弟直接惨叫起来。 我咦了声:「弟,你的腿有感觉了?」我弟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第二章 6.我拍手:「这玩意儿神啊,这么快就有效果了?」「叔,你还愣着干什么,来啊。 」那位叔愣了一下,也来劲了:「我就说这东西好吧,来来来,我现在就给你扎,说不定马上就能好了呢。 」我弟脸色煞白。 「不,不用了。 」我说:「哎,那怎么行呢,这才有点起色,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我还号召亲戚们一起上:「我弟就是害怕了,来,帮忙按着了。 」一帮亲戚见这效果好,那就不用他们出钱了,纷纷出力。 立刻就把我弟给按住了。 刷刷的,当即就扎成了一个马蜂窝。 关键是我弟还不能叫出来,硬生生地忍着,那表情要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我妈是知情人,在边上都哭了。 我语重心长地说道:「妈,我们这是为了他好。 」「他可是我们王家的独苗了,可不能就这么断了啊。 」「以后这腿好了,不能就能娶老婆生孩子了吗?」「你这不忍心啊,那就是害了他,我们王家列祖列宗都不会饶过你的。 」我妈愣住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 怎么,这话熟悉吗?这就是你前世对我说的话啊。 现在我就用它来堵住你的嘴。 道德绑架什么的,我也会啊。 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来帮忙了:「对对,婶子你也得忍心啊,这马上就要好了。 」说着又是一针。 我弟直接晕过去了。 我……差点笑死了。 这场景可真欢乐。 到了晚上,我弟总算恢复了点,当即就扑在我妈怀里哭。 说什么这样下去人会死的。 我妈好一通安慰,说她想出了一个新办法,说是问我要钱,然后带着我弟去看病。 这样就可以完美避开刚才的那些操作了。 我呵呵了。 蠢货。 就你们有准备吗?老娘可不是白重生的。 这不到了第二天,我妈刚想开口要带着我弟去外面看病,我一个滑跪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就是一顿嚎啕大哭:「妈,我生癌了,求求你不要抛弃我啊!」7.当然,生是不可能生癌的。 但他们能装瘫,难道我就不能假生癌吗?为此我伪造了一份像样的体检报告单,告诉他们那是前段时间单位体检的结果。 「我没想到我居然生癌了!」我妈都惊呆了:「这这……」估计计划落空了,脑子在疯狂运转,该怎样应对接下去的事情。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哎呀妈呀,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你肯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对不对?」「何况我们还是母女连心,你不会做出那种抛弃亲生女儿的事情的,那不就成畜生了吗?」……一顿猛烈输出。 把周围人都嚎来了。 一听说我这情况,大家无限同情。 尤其是我那夹着嗓子喊出来的那句妈你不要走,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怒意。 「什么意思,你要走?」我妈很尴尬,抵赖道:「我,我没有啊!」「妈你都收拾东西了,不是打算走吗?」我一把抓过了她的背包给大家看。 我妈:「……」大家伙一看,还真是啊。 「你怎么能这样啊,儿子病了就管,女儿病了就不管吗?」「这年头儿子女儿都一样,你不能这样偏心啊。 」「就是,放着生病的女儿,你还是人吗?」一人一句的,把她快逼死了。 最后大家更是直接动手,把她架回屋里。 并且警告她不准逃走:「不然我们就一起把你们家的祖坟都刨了!」这是我妈最害怕的事情。 一听到这话,我妈就怂了。 当场发誓:「我,我不走,肯定不走!」然后还转身,特别温柔地对我说:「小英你放心,妈一定会陪着你的。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我的目的达到了啊。 前世你会道德绑架,让我照顾瘫痪的弟弟20年,那我现在也可以有样学样啊。 而且效果还不错。 于是乎接下去我妈就开启了照顾我们两姐弟的美好生活了。 因为我生病了,家里的屁事都是她干。 做饭衣服扫地洗碗晾衣……这就算了,还得照顾我弟。 我看得出来,我妈是不情愿的,毕竟我弟没病。 而且为了不让装瘫这件事情露馅,我弟每天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 吃喝还行,累就累点,但是拉撒很难啊。 她很多次都想支开我:「你弟想上厕所了,不如你先离开一下?」我装傻,就不。 「没事的,我不怕,何况我在说不定还能帮你一下呢?」我妈满脸蛋疼。 她是想趁机让我弟下来自己解决的,这下好了,我盯着,就只能按照照顾瘫痪的流程来了。 拿纸巾,帮忙翻身,掀开被子。 她yue了。 她强行忍住。 她屏气。 她吐了。 最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帮我弟擦干净。 整个过程让我差点笑裂。 尤其是我弟拉的次数还特别多,我妈一天还得伺候N回。 我妈崩溃了。 在没人的时候,她对着我弟破口大骂。 「你能不能少拉点,太恶心了!」哎呦我的妈呀,你也知道恶心?那当初我戴个口罩给他擦身,都被你骂得狗血淋头了,说我这样伤了我弟的自尊心。 敢情自己体验了才知道这味道芬芳吧?「还那么臭,你是要熏死我吗?」「你就不能一天只拉一次吗?其他时间忍住啊。 」说着说着,话题就到了装瘫这件事情上来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好的人非要装瘫。 」「现在每天我还得伺候你,我都多大年纪了,不知道我腰不好吗?」巴拉巴拉的一通骂。 我弟也不爽。 我妈伺候她一点也不用心,还很暴力,他很多次都在抱怨擦得不干净,弄痛他了云云的。 「怪我?这事你不也有参与吗?」「我只是那么一说啊。 」母子两人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我突然探进一个脑袋,用天很无辜的眼神问他们在吵什么?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脸和死人一样白。 我内心。 哈哈哈哈!这感觉不要太爽啊!8.从某方面来说,我还是很佩服我弟的,毕竟装瘫也是一个体力活,这不刚睡了一会儿,他就腿麻了。 我是从门缝中偷看的,他偷偷摸摸在揉。 但我就是这么坏,掐着点进去。 他吓住了,赶紧把腿缩进去。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特别关怀的样子,用力地按了一下他的腿。 还说:「我在网上看到的,说是你这样的情况得多按按。 」我弟面皮抽搐,他疼啊。 可又不能说。 按完后我又好一通安慰,告诉他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得想得开,不然褥疮肌肉萎缩等问题就会迎面而来了。 我弟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差点笑死我了。 尤其是我说:「你是看不到,我刚才看到你背后有红斑了,说不定,哎。 」一声叹息,吓得他脸都白了。 因为我爸当年就这么躺在床上挂的,当时什么情况他是全程参与的。 没人比他更懂褥疮的威力了。 其实这东西也好解决,多动一下就没事了。 可我每天都盯着,根本没有让他有起来的时间。 这下好了,他快疯了。 每天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动不动就破口大骂。 还会砸东西。 我妈是贴身照顾我弟的,所以这些作为首先就会波及到我妈。 有次我妈闪躲不急,屎尿沾了她一身。 还有一次他发火了,刚好伸手打翻了汤,差点把我妈给烫伤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来了几回吧,我妈就快疯了,一脸得不耐烦。 每次我弟叫她了,她总是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了就找借口。 「哎呀我的腰不好。 」「哎呀锅里的东西快糊了。 」哎呀这哎呀那的。 我弟不傻,知道我妈的尿性。 于是母子两人又又又开始争吵了。 我坐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吃饭,心情不要太美。 当然了,光这还不能瓦解他们的阵营,我还得叫个外援。 9.于是在风和日丽的一天,我借口让我弟开心,给他找个同龄人的,把外援请到家里。 我弟看到她的时候,震惊了。 差点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为其他,就因为眼前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小苏。 准确的说,是网恋女友。 此时的他们还没有正式面基,属于交换了照片的程度。 我也是死前才知道,我弟已经在外面偷偷结婚了,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美啊。 这不我之前装了摄像头,就注意到了他微信里一直出现的头像。 我就以做公益的名义把她骗到这里来。 当她踏进屋子的那一刻的表情,差点把我笑死过去。 哎呀妈呀,熟悉吗?这可是在微信上一个一口叫着你宝贝的男人啊。 此时此刻,头发不梳,牙齿不刷,脸也不洗,就躺在被窝里屁事不干。 哦,也不算是,这不正在拉翔吗?小苏一看到这场面,惊呆了。 我弟也是,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手忙脚乱地盖好被子。 我憋着笑友情提醒:「弟,你屎还没擦干净呢,怎么就躲进被窝里了?」我这么一说,小英都快吐了。 她刚想走,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一滩黄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我说:「我弟瘫了,这不有些事情就只能在床上解决,所以才在边上放个尿壶的。 」「没想到已经满了,我马上去倒。 」刚要过去,我故意不小心地碰倒了垃圾桶。 哗啦啦的。 倒出来了一堆脏乱臭的垃圾。 小苏看了,直接yue了。 估计是无法和微信中和她谈情说爱的男生联系到一起。 眼前的这个,不妥妥的是个瘫子吗?还生活在垃圾堆里。 太恶心了。 她吐了,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 我弟着急了。 我很明白他的心情,这可是他追了好久的女神啊。 为此他还各种砸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钱少爷的形象,这才让女神多看他两眼。 最近刚刚才吹牛说买了一辆好车,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出来兜风,好嘛,结果被人家女神看到了自己这副尊容,那些努力可不就白费了吗?可问题是他现在是个瘫子啊,脚不能追,又不能解释。 捉急啊。 可他这样,我就越开心~10.晚上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毕竟我弟憋了一肚子的火,那肯定要找个人来发泄一下,这个人就是我妈了。 我妈一进去,闻到了一股屎尿味,还没吐槽两句,我弟就暴发了。 两人开始大吵特超。 我弟质问我妈:「为什么要我装瘫?现在好了,我老婆都没了!」我妈也是毫不客气:「不装,那你有本事赚钱啊?平时懒得和猪一样,就你这副样子能赚到什么钱?要不是我想出的这个办法,你能有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好日子吗?」我弟想起了这段时间的尊贵体验,脸也是绿了。 「好你个屁,有本事你来躺一下看?动不让动,就和尸体一样。 」「就连翻身睡觉都要小心。 」「我好好一个人都要被折腾出病来了!」我妈嗤之以鼻:「谁叫你没钱呢,不装怎么能骗到你姐的钱?」哦,这是说出真心话了?「那我老婆呢?」「只要有钱,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我妈说:「过几天我就找个借口让你姐出去,我给你把风,你好好打扮一下出去泡个妞,那不就可以了吗?」我去。 真是个好妈妈啊,这么为儿子打算。 怪不得前世他躺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肌肉萎缩,敢情是这么个缘故啊!原来是趁着我上班的时候溜达出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上班的时候我妈经常会问我今天的行程,会不会加班什么的,我还以为是关心我,结果呵呵了。 其实前世我怀疑过我弟,就他那精神状态也不像瘫痪的人。 尤其是有次远方亲戚来走亲,我们大人都在外面,小侄女突然哭着出来说看到我弟站起来了,吓死她了。 我就怀疑了,这该不会是我弟好了吧。 问我妈,我妈一口咬定那就是没有的事情,还说那肯定是小丫头乱说话。 「难道你不想养你弟弟了?」「他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是谁造成的?」我弟也配合着哭,说被无缘无故冤枉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没办法,又是道歉又是装孙子的, 还给了他很多钱,这才算平息了这件事情。 再后来,我妈就开始各种找借口了。 什么买到了顶级保健品,需要钱。 什么请来了神医给他治,需要钱。 什么买了一种能让人精神放松的东西,需要钱。 总之就是各种问我要钱。 因为当时冤枉他过了,我也不好过问,原来这些钱进入了他的口袋,变成了他泡妞的资本。 每天我上班,他泡妞。 花天酒地又吹牛。 还开上了豪车。 迎娶了大美女,走上人生巅峰。 这真是妥妥的「躺赢」啊!而现在,这种日子,不可能了!11.第二天我就借口出去申请赞助为由离开了。 我说凭着我的能力说不定能申请到贫困家庭,这样我们家每个月就可以多拿千把块钱。 他们连连点头答应,但在我一走后,就相看两厌了。 不为其他,我妈不想配合他演戏了。 「现在你不用装瘫了,自己起来吧,别什么事情都麻烦我。 」我弟生气,但也没说什么。 一晃就来到了中午,我妈给了他一碗泡面。 闻到这味我弟就要吐了。 「你就不能给我做点像样的东西吗?」我妈回了一句:「没钱。 」何况我妈就算想出去也不行,以为我已经和邻居通过气了,让他们帮忙照看着。 这么一来,我妈是寸步不能离开我弟。 这是我想出来的,毕竟她这么爱她儿子,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有矛盾了。 经常为一点小事吵架。 为了激化矛盾,我就发了一条信息给我弟:「刚申请的钱到了,我已经打给妈了,1000块,让她给你买好吃的。 」我弟那叫一个捉急啊:「你怎么打给妈了,不能打给我吗?」「你又不能走,给你你怎么买东西,何况那是妈,你还信不过她吗?」我弟憋着一口气呢,到我这里是没法撒泼,但看到我妈吧唧着嘴进来后,就爆发了。 当场就问:「你是不是偷吃了?」这话把我妈问得云里雾里的了。 「你说什么?」那表情更加让我弟笃定地认为,我妈就是克扣了他的钱。 「你把钱私吞了是不是?拿出来。 」「我没有啊。 」尽管我妈否认,可我弟就是一根筋。 骂来骂去,两人就动手了。 毕竟我弟年轻,一拳下去就把我妈打晕了。 而这时邻居卡着点进去。 12.邻居一看到我妈躺在地上,就问我弟:「这怎么回事啊?」我弟躺在床上表示不知道。 「可能是自己摔的吧。 」他想用这个借口忽悠邻居,可问题是人家又不傻, 还是我专门请来的,怎么可能会被我弟的三言两语给骗了呢?当即就反驳了:「你妈平日里身体那么好,肯定不是自己摔的,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这时其他人也进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往中邪了上面引导。 「该不会你妈中邪了吧?」「不如我们找个神婆来给你妈看看?」「对对,我也觉得,我听说只要把中邪的人往火堆上一丢,就可以了。 」……他们张罗着什么驱邪仪式,整个过程我弟屁都不放。 想想也是,总不能说我妈是被他打晕的,等会儿就会醒吧。 但问题是,我妈又不是真中邪了,一会儿就睁开眼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又知道自己的好儿子听说大家要烤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快气死了。 直接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弟的鼻子说:「就是他打我的!」邻居们表示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你儿子已经瘫了怎么会打你?」「你该真不会中邪了吧?」「对对,肯定是鬼上身了。 」而这时还有一个神婆样子的人进来了,拿着火把就要往我妈身上贴。 我妈吓坏了,尖叫起来:「不是的,我是被他打的,他,他根本就不是瘫痪!」说着两三步地上前,掀开了我弟的被子。 「他根本没瘫,他是装的!」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妈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一扎。 我弟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口吐芬芳。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是……装的?」我弟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想说亲爱的弟弟,这还只是个开始呢,你姐姐走之前还给你安排了另外一份大礼。 13.其实我没走远,就在这个村里。 毕竟等会儿有这样的大事发生,我不亲眼目睹那多可惜啊。 而且我不是只躲起来,而是在村长办公室里,借着给村长修电脑的机会,不小心地把监控里的视频当做电影放给大家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视频曝光了我妈和我弟的宏伟计划,如何利用装瘫道德绑架我,瞬间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打工。 还有如何坑我的钱给我弟置办结婚行头。 存下来的钱如何买房买车。 「我们多找几个借口,这样就可以骗钱了。 」什么保健品这些,就是那个时候想出来的。 他们还商量着,先装瘫再说,要是有露马脚的迹象了,他们就远走高飞。 「反正钱到手了,还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在外面买套房子,日子别太逍遥啊。 」这算盘是好,可惜你们没这命。 这不村民一看到村里出了这么个东西,正义感爆发了,在村长的带领下呼啦啦地来到我家门口。 堵住了他们想逃的机会。 「我去你们还是人吗?」「就是啊,就是两个吸血鬼啊。 」「简直不是人啊,你姐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让她给你赚钱?」「年纪轻轻就这么懒惰吗?」「还有你,都一把年纪了也能这么作妖?」……由于我在村里的口碑不错,外加大家都知道我患癌的事情了,对我的同情值就蹭蹭往上涨,顺带着对他们的怒意也嗖嗖的。 何况在我弟装瘫的时候,我妈还故意嚎了一嗓子,让全村的人都知道。 顺势还收了一波礼,有不少钱呢。 现在他们知道自己被骗了,气得不行。 上去就打。 我一边叫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一边内心笑成个傻子了。 这画面也太他妈爽了吧!14.经过这次大闹后,他们在这里住不下去了,某天摸黑偷偷地溜出去了。 我假装不知道,第二天还哭了一下,其实内心是爽翻了。 据说他们母子两人出去以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两人彻底闹翻了。 我妈不想管我弟,但我弟就是缠着她不放,死活不让她走。 就算我妈捡个垃圾都要跟着。 理由是:「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就得负责到底!」我懂。 因为那天事情闹得太大,我弟算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全村通报批评不说,方圆几百里都知道了他的大名。 大家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本能地吐口水。 就连媒体都采访了好几次,称他为史上最懒的人,副标题是——一个不愿意干活宁可在床上拉屎的男人。 还附上了一张高清无码的照片。 导致他现在就算去找个保安的工作都没人要。 只能死活赖着我妈。 我妈不厌其烦。 据说经常看到他们母子两人大打出手。 不是抽耳光就是拳打脚踢。 好像有一次还打断了门牙,断了一条腿。 据说严重的一次还休克了。 听到这些消息,我差点笑裂了,真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母子啊,估计这一辈子都要这样纠缠着。 大家知道了后,都一个劲地来安慰我,不要为这种不值得的人伤心。 还说以后一定会把消息过滤掉,不让我烦心。 我在大家的关爱下,休息了一段时间,就返回了职场。 对外宣称那是早期癌症已经治愈。 接下去就可以开启我的新生活了。 没有糟心家人的生活。 这日子不要太爽哦~ 老婆是虐待女儿的凶手 结婚多年,老婆始终嫌弃女儿是个拖油瓶。 她说要做人生的大女主,我们是害她的绊脚石。 直到她因为一条消息把开水泼到女儿脸上。 我第一次拿起她工作的手机。 原来是上司约她晚上睡觉。 后来,她日夜蹲守我家门外求原谅,又辩解女儿不能没有妈妈。 我牵着女儿的手冷笑。 女儿说:「阿姨,你好贱啊。 」1我的女儿被泼了开水全脸烧伤。 罪魁祸首是我老婆。 2女儿是我带大的。 为了弥补母爱的缺失,我辞了高薪的工作,只能利用空余时间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大概下午,女儿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到家了。 昨天是女儿生日,但沈知意工作忙把这事抛在脑后,这不,今天就要给女儿补一个。 我想着她们娘俩终于能好好培养感情,也开始安心工作盼着早点回家。 邻居突然给我打电话。 「你家孩子出事儿了!」刹那间,我的心里闪过无数种结果。 受伤了,过敏了,还是磕哪碰哪了。 无论哪种,我都怕的要死。 事实上比我预想的差了很多,我站在抢救室外,拼命拨打沈知意的电话。 我打了有多少遍,就听了多少遍机械音。 邻居说是女儿主动敲的门。 推开门就看她嘴巴往外流血,整张脸红肿着似乎在冒热气,骇人极了。 而家里,并没有大人。 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 一张病危通知书赫然砸进我眼帘!「病人多处烫伤,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醒了也可能永远说不出话了。 」我的喉咙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厄阿的囫囵。 彷徨中,我听见他说:「早干什么了。 」我开始罗列我的前半生以求找出事情发生的缘由。 为什么我的女儿会遭这种罪!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老天啊…拿我的命去换女儿吧。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祷,门开了。 女儿盖着被,面色苍白,纱布近乎包了她整张脸。 我在原地站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楼梯口的警察猛地冲上来将我按在地上——罪名是涉嫌虐待儿童。 3时间退回到今天早上,我还在求沈知意陪女儿过生日。 「真不能请一天假吗。 」商量的语气,不免带了几丝埋怨。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给她把早饭装到保温盒里。 「不然呢。 」她笑了一下,眼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像你一样当个废物,天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对了,粥里多放点糖。 」沈知意血糖高,连肉炒个糖色都会大发雷霆。 「你别多想,我就是换换口味,工作压力大。 」看我没反应,她又喊:「快点,耳朵聋了吗!」紧接着,她高高举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挥下去,被我一下握住。 我蹙着眉,最终还是没说重话。 「我知道你生孩子受苦了,但女儿生日,我还是希望你能陪陪她。 」她沉思了片刻应下了。 「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炖点牛肉吧,我记得那个谁爱吃。 」「还有,奉劝你一句话。 人啊,要学会做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女儿在她嘴里一直不配拥有姓名。 并且,牛肉过敏。 3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沈知意当年生孩子大出血,有些产后抑郁,从出月子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骂我们拖累她,更是巴不得从来没生下女儿。 为了不制造家庭矛盾,也因为对她的愧疚,我总觉得再忍忍就好了。 毕竟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昨天是女儿四岁生日。 前三年的生日,沈知意都缺席了。 看着女儿困的开始打瞌睡还在期待沈知意回家,我只能把她抱到床上。 女儿缩在我怀里眼巴巴的瞅着我。 我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女儿说:「爸爸,我就想要妈妈陪我。 」女儿的声音软糯糯的,我心头一阵苦涩。 「妈妈就是工作太累,其实她和爸爸一样爱你。 」说完,女儿就睡着了。 我也打算等沈知意回家好好谈谈。 沈知意一回家就进了卧室,手机响了好几下也没打扰她睡觉。 看着发光的屏幕我还是忍不住划开了手机。 一个蜘蛛app吸引了我的主意,有密码。 我试了试她和女儿的生日以及一些重要数字都不对。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到我的心头。 5沈知意终于接电话了。 她急匆匆的来了一趟局子,先将我痛骂了一顿。 随着她进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情欲后的味道。 我又惊又怕,缓过神不住干呕。 「你有病啊,我工作忙得很你现在折腾我干什么!干脆滚进去坐牢得了,废物。 」「有人举报我虐待儿童。 」在见到她发狂的这一刻我突然平静了,甚至能扯出一抹笑容。 「你笑什么笑!脑子有病滚去治。 」「警察说,圆圆绝对是被人泼了热水,今天下午只有你们在家吧。 你说过,要给她补生日的。 」她不自觉僵硬着后退了半步。 「那又怎么了,我不知道,是她贪玩…」「我就担心有意外事故,热水壶一直放在岛台上,一个四岁的孩子她能够得到吗!」「我是她妈,我生下她我就有处置她的权利!我能让她活也能让她死!」我气的浑身颤抖着,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儿。 「你他妈放屁!」「那是你女儿,你亲女儿,你疯了吗你冲她泼热水。 是我和你结婚,要发疯冲我来啊,圆圆,圆圆有什么错…」说到这,我已经泣不成声。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她还在嘴硬,又辩解称不是故意的。 「离婚吧。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或者觉得这句话压根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别闹脾气,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就接受啊!你有什么可小题大做又闹到局子里,现在医疗那么发达治就好了,我已经升成主管了,我有钱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吗!」我几乎是怒吼着,扯着嗓子和她对峙。 我好恨自己,恨自己一直委屈女儿,懦弱的认为自己没能力独自抚养女儿。 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儿。 笑着喊爸爸抱的女儿。 ……如果不是我百般恳求沈知意,她就不会施舍般回家,女儿也不会出事了。 我真该死。 女儿的一切,都定格在她四岁的生日了。 我抬头盯着沈知意,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悔恨。 但没有。 「敢把手机给我看看吗。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我冷笑一声回了医院。 6女儿睡了好久。 这期间沈知意似乎转性了,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直到女儿趁着她回家做饭勾住了我的手指。 她说不了话,在本子上写了两句:「我好害怕妈妈。 」「爸爸,我好疼。 」女儿低着头想了很久,又慢吞吞的扣着手迟迟不下笔。 这是她焦虑的一种表现。 医生说她心思太重了。 可正常五六岁的孩子,哪会有这么大心事。 女儿似乎做了一个决定,在纸上一笔一划。 「我缠着妈妈玩手机,妈妈说我不乖,要和我玩游戏,我们就在抢水壶。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爸爸,都怪我。 」「爸爸,你别和妈妈吵架。 」病房很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看着女儿畏缩的眼神,我简直是心在滴血。 「圆圆不怕,你慢慢想,爸爸一直陪着你,把你记得的都告诉爸爸。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夺门而出。 顾念着吸二手烟对孩子和沈知意身体不好,我早就戒了。 但现在我无比烦躁,就想着发泄点什么让自己理清头绪。 下楼的时候,余光瞥见沈知意拿个电话满目焦急,嘴里嘟囔个不停。 我有意想听她在说什么,于是虚掩着身子站到了门后。 「我都要烦死了,天天在病房里伺候周鹤之,你知道的,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都在你当时给我发的消息!我就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不让她乱说话的,但我没想到她会伤的这么重,我害怕才跑出去的,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消息。 什么消息能让一个母亲对孩子痛下杀手。 我嚼着这两个字眼,心中又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周鹤之是女儿的名字。 周是我的姓,之取她的谐音,鹤这是祝贺我找到了此生的挚爱。 现在听见了,真是无比讽刺。 「你说周旭阳?其实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很难找出如此契合的舔狗。 但他现在每天蓬头垢面,我看见他这张脸就生理性反胃,谁能想到他以前还是校草呢?」「离婚?我离婚了,难道跟你去过吗?一时的刺激和一辈子的安稳我是分的清的。 」肾上腺素飙升,我恨不得立刻把她和对面那个畜牲杀了。 声音戛然而止。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我尝试着深呼吸。 我想,任何一个作为父亲的看到女儿被伤害成这样,都冷静不下来。 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虚汗疾步上了楼。 女儿写了一串数字。 四位数,正好和蜘蛛APP密码位数相符合。 沈知意这时候也推开房门进来,女儿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慌忙的把纸塞到我怀里。 「干什么呢?」说完,她伸着手就要夺本子,女儿直接吓得哭出声儿,又因为牵扯到脸上伤口无声尖叫。 是我亲手将女儿推入了魔鬼的洞穴!「滚开。 」我红着眼把女儿搂到怀里,慢慢拍打着她瘦小的脊背。 由于女儿总是梦魇,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正巧我把它融给了沈知意的水里。 拿到她手机的那一刻我浑身发凉,整个人抖得厉害。 原来,蜘蛛软件是用来加密的。 它会更改正常的聊天界面,隐藏联系人,甚至构造虚拟消息。 在点开聊天记录之前,我做了万全的心里建设。 实话说,我害怕了。 真相的残酷程度令我瞠目结舌。 我把日期调到女儿出事的那个点,页面很干净,只有一条消息。 「记得穿真丝的,晚上见。 」 7 7「你…」沈知意被凶了一下,快要哭出来。 「你什么意思啊,凭什么对我这么凶,我辛辛苦苦给你生孩子还有错了。 」说到这,她抽噎着。 「要不是她我至于皮肤松垮老的这么快吗,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你!哪还有一点之前的样子。 罪魁祸首都是她啊!都是这个小贱人。 」女儿闻言浑身止不住颤抖,小手稚嫩的握住我的衣领。 「你不会说话就滚!」「周鹤之,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地步!」「你才那么大天天搞雌竞那一套有意思吗,能有多大病就是被热水烫了呗!我小时候天天割猪草浑身是血也没这么娇气!」她说个不停,甚至先发制人的委屈。 我再也忍不了,接了一杯温水泼到她脸上。 「啊!」「疼,疼死我了!你疯了吗。 」「疼吗。 」我嗤笑了一声。 「这杯水,我凉了半天了。 你泼圆圆脸上的是刚烧开的吧。 」她这才如梦方醒,头发湿答答的趴在脸上,有些懵。 「我说了我没泼她!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的!」「你们就是装成这样,周旭阳,你怎么和以前一点不一样。 每天都想法设法不让我工作,难道我要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吗!」「我是个人,我有梦想!」她越说越激动。 女儿床头的机器屏幕波浪线骤然波动,她在我怀里急促的呼吸,瞪大了双眼却又突然闭上。 护士匆匆跑过来把她从我怀里拽走。 救救我的女儿。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浑身都没了力气,窗边的冷风吹得我汗津津的,腿肚子发软发麻。 大概是母女连心。 沈知意再一次怔住了。 她捂着胸口,又急忙死死拽住女儿的病车,却被我钳住甩到旁边。 「到现在你还是觉得女儿装病吗。 」「你自己清楚你昨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三次!」「需要我猜猜你有什么事能忙成这样,一个电话都接不了。 」「我…」「我也不想的。 」「我就是跟她闹着玩的,我也没想到会伤害到她!我以为她会躲的。 」她嗫嚅着后退。 「我以为她还是装,我真不知道这次是真的。 」这次是真的!想到这,我再一次崩溃了。 8女儿非常黏着沈知意。 大概是女孩的天性就是爱妈妈,她小时候和我不是很亲,总叫着找妈妈。 沈知意早些年身体不好,但她一直想要个孩子,我大学学的医科,后来转了中医给她调理身体。 孩子的到来是我们意想不到却又期待已久的。 那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快乐。 房间里被我们布满了各种玩具和贴纸,都在欢迎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直到她在生产前一周对我说:「要不然把孩子流了吧,我有点害怕。 」不安的种子也许在那时就埋下了。 我当时只顾着安慰她,全然忽略了她说这些话的原因。 其实她也没错。 她只是,太爱自己了。 比起我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女儿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 女儿生出来并不顺利,我当年的心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紧张的要死。 我多么希望在里面度鬼门关的是我而不是她沈知意。 圆圆是在半夜出生的。 护士急匆匆的出来说女儿不会说话,怎么打也不哭。 我慌的求佛拜神,跪在她面前求她救救女儿。 直到他们母女两个一起被推出来,我看着这一大一小站都站不住,流了满脸的泪。 那时,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给沈知意订了最好的月子中心,盼着她身体早点好起来。 她醒来就像变了个人,恶狠狠地盯着我:「你有多少钱去烧,等她长大了就更费钱了,为什么要给她生下来!」我知道她生病了。 产后抑郁。 女儿讲话晚,说起话磕磕巴巴,但她第一个学会的词就是妈妈。 沈知意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抱着她哄两句,但大多时候她都会怪圆圆太吵,不如别人家孩子机灵。 第一次争吵是我不让她去工作。 她说我自私,要折断她的翅膀,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囚禁的鸟雀。 可我只是希望她养好身体,仅此而已。 我们两个在一起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能吵起来,为了女儿的心理健康,我和沈知意认真谈了谈。 她要做,就去做吧。 沈知意工作找的很顺利,她说她刚醒就联系了公司,对方指名道姓要她。 她工作的单位我知道,为了让她工作轻松点,我没少给她上司送礼。 那个上司很年轻,大学毕业没多久就空降集团,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谈情,论年纪,沈知意当她小妈也不足为过。 也许当时他们已经搞到一起了,而我像个孙子在给我带了绿帽子那人面前点头哈腰。 我怎么能不恨。 后来沈知意工作越来越忙,忙到很晚才能回家,我心疼她的付出,辞了工作每天给她颠倒药膳,陪着女儿。 我还记得女儿三岁的生日。 圆圆想给沈知意一个惊喜,她已经筹划了一个多月了。 沈知意又说没时间陪她,她年年都没时间。 圆圆问我:「爸爸,我可以装病吗,别的小朋友只要饿了爸爸妈妈都会出现,我要是生病了妈妈是不是就会回家。 」也怪我,我同意了。 沈知意确实回家了。 她也生气了。 她一把将我刚做好的饭菜摔倒地上。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女儿的生日妈妈的受难日你不知道吗。 」她又疾步走到女儿身边,死死掐住她的脸:「撒谎精!」其实女儿只撒过一次谎。 沈知意记了半辈子。 9「旭阳…旭阳?」「我去看看周鹤之…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思绪回转,我开口:「你最好期待她没事。 」「不然,我和你不死不休。 」说完这句话,我就冲去了抢救室门口。 我让圆圆学会说话废了很长时间,而现在,她学会了。 她也开不了口了。 女儿抢救了两个小时,我就跪了两个小时。 医生说女儿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在医院呆了十多天,牙也不刷脸也不洗的守在女儿身边。 沈知意这个时候不嫌我恶心了,天天想法设法给我喂饭。 迟来的深情有用吗。 真贱。 「旭阳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等鹤之醒了我肯定好好对她。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和沈知意从恋爱到现在整整15年。 对她,我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就连现在,我依旧没有和她争论谁对谁错的念头。 毕竟,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我只有一个诉求就是离婚。 」我拜托了做律师的朋友拟草了一份离婚协议,哪怕是净身出户也无所谓。 我只要我的女儿。 「你不能这样,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你要让所有人都笑话咱们家吗!我们是一个家,旭阳,我们的相互理解。 」「你说得对。 」沈知意听见我这句话面带喜色。 「孩子需要的是妈妈。 」「不是害人凶手。 」10沈知意辞了工作。 她和我一样,没日没夜守在女儿身边。 但我清楚,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你当时不是想看我手机里有什么吗?现在你看吧。 」「说这些还有用吗?」如果说当时我恨不得杀了这对奸夫、荡妇,那么现在我只希望多做点善事,替女儿祈福。 「你别这样,旭阳,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那么相信我连躲都没躲!」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说真话。 看我没有理她,她着急的把屏幕划开,直往我眼睛面前杵着。 蜘蛛软件不见了。 也许她,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做错的。 手机响了几下,她那位上司主动给我发了短信。 「哥们,这你不地道了吧,自己无能,还不让女人出去工作啊,怎么还搞大男子主义那一套?怕抢了你的家庭地位?」配图是他们两个贴在一起,手中还拿着一份企划书。 沈知意穿着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容,嘴唇红肿,放大甚至能看见牙印。 真是两位精英人士啊。 「旭阳,周旭阳,你在干什么呢?都这种时候了,你玩什么手机不能跟我好好谈的吗?」好好谈。 我曾经你无数次想和沈知意好好谈谈,她永远忙着工作,永远说没时间。 我抬头,笑了笑。 「想看看是谁给我发的消息吗?」11沈知意徒劳张着嘴,连站都站不稳。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我们只是关系很好,他很欣赏我的才华不忍心让我一直在家呆着而已。 」「他确实是你的伯乐,能在你坐月子的时候让你出去和他工作,喝酒,应酬,甚至欣赏的把你往床上带,你们工作挺繁忙啊,白天当秘书,晚上当床伴。 」女儿住院期间,我抽空回了一趟家,拿了一些玩具,想着女儿好起来哄她。 顺便,我也收拾了行李能在离婚后提包就走。 柜子打开空落落的,我的衣服只占了两三件,剩下的都是我买给她的,裙子崭新,她一次都没在我面前穿过。 我记得她年轻的时候说,以后有钱了就要买各种各样的小花裙子穿在身上,女儿像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 后来我挣钱给沈知意买了。 她又说,都是些华丽而不实用的东西,不如钱来着实在。 我翻着裙子,一个小盒子应声落在地上。 是盒崭新的套子。 它明晃晃的告诉我,我的老婆因为和别的男人开房成功又怕被发现,对亲女儿痛下杀手。 我爸妈来的猝不及防,身后跟着沈知意的爸妈。 她妈一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当即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这是做什么?夫妻间哪有说不出的理,怎么,是觉得我们沈家没人了吗?这么对她!」我妈懵了,把我护到身后不甘示弱。 「还不问清事情原委,你就打孩子!圆圆还躺在床上呢,你女儿是孩子,我儿子就不是了吗?」我觉得我妈这话说的特别有道理,所以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女儿是你的宝贝,我的女儿也是。 」沈知意不敢辩解,只是柔柔的握着我妈的胳膊。 「妈,你帮帮我,我不想和他离婚。 我,我爱旭阳啊。 」我爸没说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能不约而同来这背后少不了沈知意的意思。 「囡囡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住院了?你们俩这孩子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还是他妈拍了一下大腿,一群人目光又往床上瞅去。 女儿眼眸紧闭,不带一丝生机。 这一刻,病房沉寂了。 「这就是我要离婚的原因。 」我把那叠已经快要翻烂的纸轻轻的递给她们,那是女儿的验伤报告。 一沓轻纸,载着我女儿的未来。 我还是给沈知意留了点脸,没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来。 沈知意在看见的一瞬间像是受了炮烙似的收手,脸色灰黑,也不敢去拿。 「你…你什么时候?」第一个看到验伤报告的是她妈。 她快速的翻看着每一页,浑身颤颤巍巍的直打晃。 「相识一场,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要么离婚,要么开庭。 」12「剩下的还需要我多说吗?」沈知意她爸妈近乎是人手一次往她脸上扇去,带着狠意。 「那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蹙着眉,挥了挥手。 「不需要在我这演戏。 」爸妈连赶带骂给他们轰出去,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呜呜的哭着。 我看着烦,心里更烦,干脆让他们在这看着我出去一趟。 那位上司叫陈晨,一上午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约我出去见面。 对方从头发丝到鞋边一丝不苟,难怪沈知意喜欢。 「我来是想说句对不起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倒在头顶,惺惺作势的样子宛若一个滑稽的小丑。 真是深情啊。 「哥们,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和沈知意离婚。 」看我没有反应,他又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他之前叛逆就知道打游戏,加了不少网友,沈知意也是其中之一。 「别人都瞧不起我们,就她愿意跟我讲话,她鼓励我好好学习,她说没有绝对错的小孩。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她是我的妈妈该多好。 」我笑了笑递给他一张纸。 「所以你和你妈上床了?」他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还是强压着怒意开口。 「后来我真听了她的话,成了一个三好学生,考上了大学又顺利进入公司,我想我终于有能力和她在一起了。 」「可她跟我说,她要结婚了。 」沈知意确实很爱我,爱到整个空间都是我的照片,所以,我从来不相信这样的女孩会背着我寻一时之欢。 她把所有的密码都设成我的生日,我也从来不看她的手机。 她说:爱,就是信任。 圆圆出生的那天我们都发了朋友圈炫耀,银行卡突然多了十万块钱。 我以为是电信诈骗,连忙去了银行,得到的结果却是对方确实是要打进这张卡的,但选择姓名保密。 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既如此,这十万块钱我也存在了另一张卡里就等着什么时候见到有缘人还给他。 所以,这卡我一直随身携带。 我从兜里掏出这张卡扔在桌子上。 「清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我从来不相信一个做小三的会这么善良的劝别人家庭和睦,尤其是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小三。 陈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咬着牙关迟迟不出声。 末了化作一句。 「沈知意一直爱的都是你。 」13「我一直认为我比你更懂她,我知道她内心想要的是什么。 」不管他说的有多纯爱,骨子里也肮脏透了。 「直到她昨天把我拉黑,她说她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认识我。 那只是一个意外,她只是喜欢一点刺激而已。 」我猛地一愣,近乎控制不住暴虐的情愫。 「她的爱就是伤害吗!是不是所有事情披着爱的名义都可以无罪赦免?」「破烂和垃圾桶,你喜欢赶紧让她和我离婚。 」手机震了几下,沈知意问我在哪。 我才发现我已经在陈晨身上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以后别来打扰我了。 」出门那瞬间他匆忙叫住我,大喊:很典的一句话。 「你孩子只是受点皮肉之苦,我可是失去了支撑我前进的动力啊。 」抬头,沈知意差点撞进我怀里。 我连忙侧身看她摔在地上,连扶她都让我觉得脏了手。 「谁让你来找旭阳的,谁让你来找我们的?你怎么那么贱!」「知意,我都是为了你!」「你看看我,只有我还是爱你的!」天色阴沉沉的,身后两个人不住嘶喊。 14眼看着离婚无望,我让朋友直接选择上诉。 协商不了的事让法律来做。 这期间沈知意千求万求才和我有机会见了一面。 她瘦的厉害,眼眶向里凹陷。 「周旭阳,你好狠的心。 」她红了眼睑,不住抽泣,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拿出手机忘了一段音频,赫然是我当时骂她和陈晨一个破烂一个垃圾桶。 「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就没有必要了,毕竟论狠心,我远远不如你。 」她抹了一把眼泪几经梗塞。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原谅我?」「原谅你很简单啊,你们过的不好,我就原谅你了。 」沈知意定在了那里,像是在发呆,眼睛虚无的盯着病房里。 可惜我挡的严严实实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好,我会如你所愿的。 」「旭阳,你一定要好好的,带着女儿好好的活着。 」大概过了五六天,中海集团总监猥亵女员工的消息就上了地方热搜。 女员工放出了很多视频。 比如集团总监当年是一个小混混,失手捅伤了人以后畏罪潜逃,他抢钱,霸凌同学,无恶不作。 他靠着打游戏进行网络诈骗,前前后后不下有十个女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但在他高中的时间突然转了性子认真学习。 算算日子。 其实他比我更早认识沈知意。 不少网友说他也是从良了,对比之前的劣迹斑斑,现在只祸害了一个女员工。 沈知意的视频很巧妙,没有暴露她一点儿,镜头里陈晨像一只发情的狗,粗重的喘息。 更可笑的是,这位总监之前还因为颜值被广大网友叫做素人老公。 沈知意给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对不起,但,旭阳,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沈知意,其实从头到尾我怪的都是你,而不是他。 该付出代价的是你。 」「你真的不需要再跟我道歉了,毕竟我从头到尾就没有选择过原谅你。 」我向来认为,比起小三,更可恨的不应该是那种明知道自己有家庭,还在外沾花惹草的乐色。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永远是个贱人。 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应该和我一样痛苦才对。 15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天,圆圆竟然醒了!我激动的无与伦比,和我一样高兴的还有一直看护着圆圆的护士姐姐。 她叫林茵晴,是新来的实习生,毫不夸张的说,女儿能这么早醒来,和她天天24小时陪在女儿身边,帮她按摩,和她讲话脱不了干系。 圆圆求生的意识很强,尽管过程很艰难,她还是努力着开口。 我推开病房,看见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 林茵晴抱着女儿,阳光照着她的发丝,美好的不似凡尘。 两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瞅着我,一个比一个漂亮。 「哥,你来啦。 」「圆圆乖,叫爸爸。 」「拔…叭。 」尽管女儿的吐字依旧不清晰,尽管这两个字费了她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在她看我的一瞬间,我泪如雨下。 我的女儿,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女儿醒来后就失忆了,她不记得关于沈知意的一切。 医生说她受了刺激,选择性忘掉所有让人伤心的事。 所以,她一点沈知意的记忆也没有。 圆圆问起我关于妈妈的时候我也没有瞒着她,只是选择性忽略了她对圆圆做的那些坏事。 我的宝贝应该无忧无虑的成长。 但她同样要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妈开始逼着我去相亲,每天给我介绍了五六个女生。 更是带着我去好好拾掇了一番,一米八的大哥,我本来也不胖,这样打扮的像个翩翩贵公子。 因为要养圆圆,我早早拾起了之前的工作,对方得知我回药所传承中医带了一大堆人欢迎。 其实我根本不像沈知意说的那么没用。 男儿志在四方,我从来就不差,只不过当时我觉得我们是一个家,我应该多忍让一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林茵晴闷闷不乐。 「哥,你真不记得我了?」这是她今天八百次旁敲侧击的问,女儿眨巴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不难看出里面揶揄的笑意。 「我真的认识你吗以前。 」她叹了一口气幽幽说:「当年你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学校,我是那个给你献花的学生。 」我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考虑考虑她,但她年纪太小了,我哪里好辣手摧花。 听说陈晨被当年霸凌的人找上,进了监狱。 对方现在混的很好,硬是给他下了不少绊子。 他倒是硬气,一点没供出沈知意,外面风浪一波接一波的,他全部照收。 林茵晴嘴里总是说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一问她就是有代沟。 可看着女儿咯咯咯的笑着不停,我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壳。 合计我三十多岁的人理解能力不如一个四岁的小孩。 女儿五岁生日那天正式出院,我和林茵晴也确定了关系。 双喜临门。 我爸妈跑去了沈知意家楼下天天放鞭炮,说要去去晦气。 说起来,我们能在一起这多亏女儿天天碎碎念念要让林茵晴当她妈妈。 最近世道不太平。 小区门外有一个疯子,天天鬼鬼祟祟的盯着道口,嘴里一直喊着孩子。 我记得这件事,特意抱紧了圆圆。 林茵晴就在我们身后,提着瓜果蔬菜。 阳光拉的我们影子很长,三个人,平凡而又幸福。 那个疯子还是跑了过来,动作极快,圆圆立刻缩进我的衣衫。 她年纪小,好奇心又重,盯着来人,想了半天才发现是老熟人。 「妈妈说辜负真心的人就是贱。 」「阿姨,你是个贱人吗?」16我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告诉女儿:「爱人先爱己。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包括爸爸妈妈。 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白月光不告而别,黎沨一气之下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嫁给黎氏总裁。 他们不知道,黎沨跟初恋纠缠不清。 他们在月下亲密,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开房,甚至背着我有了孩子。 直到最后,我彻底失望,答应离婚。 黎沨却气红了眼,他质问我为什么?我只平静得看着他:“装什么,你早知道我根本不爱你。 ”我爱的人,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1三年前,黎沨的初恋不告而别。 一气之下,黎沨转身娶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爱我,娶我只是为了跟宋冉冉赌气。 毕竟,他是英俊多金的黎氏总裁,而我只是疗养院的护工。 听起来实在不搭。 大家都说,等宋冉冉回来,黎沨一定会甩了我。 可结婚三年,黎沨好像真的有些喜欢我了。 他会陪着我遛狗种花。 带我一起出席各大酒会 。 甚至在夜里亲吻我的眼睛,压在我身上彻夜缠绵。 “林央,给我生个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 ”黎沨在我耳边喘息着说。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没有应声。 我原以为,婚后的日子会这样无波无澜的过下去 。 但就在我生日宴那天,宋冉冉回来了。 他们当着我的面,旧情复燃。 2宋冉冉回来那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 听说她们家破产了,最近到处找人救急。 黎沨带着我入场时,正看见宋冉冉在宴会上被人刁难。 一个有钱的二世祖正在嘻嘻哈哈得灌她酒。 说是敬完这一桌,就借她五十万。 所以即便吓得哆哆嗦嗦,宋冉冉也皱着眉头喝下了。 直到看见黎沨这个初恋情人,兴许是觉得丢脸,她这才猛地低下头。 有人嘲讽道:“缺钱的话怎么不求黎总,他是咱们这里最富的一个。 ”“就凭你们之前睡过,怎么说也有点情份。 ”黎沨这才回头,眼神冷冷的:“别他妈胡说。 ”他执起我的手,亲昵得搂住我的肩:“今天谁敢惹我老婆不高兴,我绝不放过他。 ”满室哄堂大笑。 不少人恭喜我驯夫有术,黎沨那么桀骜的人,现在居然这样维护我。 他们不知道,宋冉冉进来的请柬,是黎沨命人特意去送的。 宋冉冉恨恨得盯着我,圆圆的杏眼沁满了泪。 刚才的二世祖拍了拍她的腿,意有所指得摩挲着。 “怎么办呢,黎总有了心爱的妻子,根本就不要你。 ”“这样吧,你陪我一个月,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二十万,怎么样?”听到这话,黎沨没说什么,眼里却遍布冷意。 宋冉冉眼里的泪珠滚落,她看了一眼黎沨。 怯懦的声线变得坚定:“我拒绝。 ”“这辈子,我只会跟一个男人,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跟别人睡。 ”黎沨坐在我旁边,突然攥紧了拳头。 二世祖被当众拒绝,起身指着宋冉冉大骂。 “给脸不要脸,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我非办了你。 ”他撕扯着宋冉冉的外套,就要把她带往旁边的休息区。 宋冉冉哭得满脸是泪,却无力挣扎。 黎沨紧盯着骂骂咧咧的男人。 我看得出来,他起了杀心。 等宋冉冉被拽到了门口,黎沨终于坐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的起身,一拳把二世祖揍趴在地上。 然后把人往死里打。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碰她,你他妈再碰她一下试试?”现场乱成一团。 我看有人在拍照,就冲上前拉住了黎沨的胳膊,想分开他们。 他转头看我,目光冷峻:“轮得到你来管我?”我怔愣在原地,默默松了手。 宋冉冉哭着冲上来抱住黎沨:“你不要为了我打架,黎沨,我心疼。 ”“我好害怕,刚刚我真以为你不管我了……”黎沨顿了一瞬,然后把宋冉冉珍惜得搂在怀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带着宋冉冉走了 。 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3我一个人回了家。 当天晚上,宋冉冉发了朋友圈:“沧海桑田,还好你在。 ”配图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拥吻背影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和黎沨。 两个人在月下甜蜜拥吻,看着很登对。 短短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 当初跟黎沨结婚时,他的狐朋狗友没少骂我。 现在宋冉冉回国,他们像找到组织似的排着队在下面留言。 “冉冉回来啦,穷酸货再也不能鸠占鹊巢噜。 ”“人家黎总喜欢的本来就是冉冉,怎么可能是护工,这把我先冲,赌黎总一个月内甩了那黄脸婆。 ”他们说得越发难听,留言的队伍越来越长。 公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丢尽了黎家的脸。 想了想,我还是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图片上,黎沨坐在我右侧,氤氲的灯光笼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最像那个人。 那个短暂得出现在我生命里,然后又悄然消失的人。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我的朋友留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黎总这不是在陪媳妇儿吗?”“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谁再造谣黎哥出轨,我打烂她的嘴!”他们在评论区大骂宋冉冉不要脸,是个倒贴的心机女。 可黎沨转发了宋冉冉的朋友圈。 配文是,我也一样。 他放出了拥吻的正面照,将我努力维系的假象一把撕开。 又一次,他为了宋冉冉打我的脸。 那群狐朋狗友冲过来看我笑话:“脸都被打肿了吧,让你装逼。 ”“费尽心思得当了黎太太,结果冉冉一来就被丢掉了,真没用。 ”谁说,我费尽心思得想成为黎太太了。 看了看他们拥吻的照片。 我突然觉得,离婚也不错 。 4第二天一早,我在花园里看见了宋冉冉。 可能是黎沨不舍得她一个人租房子住,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向我道歉:“央央姐,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黎沨拉着我喝多了,我也是醉了才乱发消息。 ”“他也真是,只知道护着我,一点都没替你考虑。 大直男一个!”“黎沨的那些朋友说话太离谱了,说黎沨娶你回来就是个摆设,只是为了气我,真可笑啊。 ”“他们根本不懂,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你把阿沨照顾得很好……”她的声音甜丝丝的,眼里却满是挑衅。 于是我也笑眯眯得看着她:“我是他老婆,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倒是你,被人骂了一晚上小三和贱人,还好吧?”宋冉冉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着脸扫了我两眼,视线略过我手上的钻戒时,突然笑着说。 “央央姐,这戒指是当年黎沨为我准备的,你该还我了。 ”说着,她冲上来拽我的手。 我恼了,把她往外推,不小心拂到她的脸。 宋冉冉突然扬起手往我脸上挥。 躲闪不及,我的脸颊被指甲刮到,激起一片热辣的痛意。 顺着伤口,我的下巴上落下了一滴滴血色。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抬手就要反击。 却被突然赶到的黎沨扼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林央,你敢对她动手?”等我回过头,看见我脸上的血迹,黎沨顿了顿,他转头问宋冉冉:“怎么回事?”宋冉冉这才哭着说:“是央央姐骂我勾引你,她打我脸,我才气得还手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杏眼,黎沨又心疼了。 他将宋冉冉搂紧,而后宠溺得刮了刮她的鼻梁,说她做的对。 “你做的很对,我黎沨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身影。 我突然很羡慕宋冉冉。 以前我也很爱哭,但心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管家看不下去了,他劝着黎沨:“夫人还在这呢,您抱着宋小姐干什么。 ”“她哪里比得上夫人。 ”“您不是说过,想跟夫人要个孩子,想跟她有个家吗?”“您现在这么做,以后会后悔的!”我怔怔得站在原地。 不自觉得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里面,十天前刚查出来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 黎沨笑了笑,蛮不在乎的说:“我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冉冉回来了。 ”“不管是谁,都得靠边站。 ”原来连爱你这样的话,也可能是骗人的吗?也是我傻,居然信以为真。 看了看手上华美的钻戒,我将它摘下来递给黎沨。 脸上没了笑意,黎沨冷着脸收下了。 管家急得拦住:“夫人,您怎么也跟着闹,您肚子……”宋冉冉打断了他的话。 她扑过来抢走那枚戒指,却在看见内圈有我名字的缩写时,委屈的撇了撇嘴。 她向黎沨哭诉:“都刻了别人的名字了,二手的,我不要。 ”说完,她将戒指扔到了花圃。 黎沨没回她的话,他盯着我的脸问道:“你肚子怎么了?”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我肚子里有孩子了。 黎沨,你不用知道。 5黎沨是个聪明人。 肚子这样明显的暗示,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察觉到。 医生说我体质虚弱,又长期吃避孕药,建议我拿掉孩子。 我也不想跟黎沨有更多牵扯,就同意了。 预约了手术后,我离开了黎家。 管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在家里的客厅,宋冉冉笑着接过黎沨递来的戒指。 我定睛一看,是今年才上了拍卖场的海洋之心,价值千万,璀璨夺目。 黎沨还真是疼她。 罢了,总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黎沨说过,宋冉冉回来了。 我这个冒牌货,连带着冒牌货的孩子。 自然要靠边站。 6签好手术同意书后,一股不安感袭上心头。 想到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我连夜赶回了黎家别墅。 到门口才发现,门锁密码被换了,我进不去。 压着心底的燥意,我给黎沨发信息。 回我电话的却是宋冉冉。 她笑得肆意:“不好意思啊央央姐,黎沨非要带我来滑雪,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都怪他,我说不来的,他非说今天是新生活的开始,要庆祝一下。 ”“门锁密码我没法给你,毕竟主人不在家,让你进去总是不合适的……”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输入了今天的年月日。 门开了。 客厅已经空得不成样子,我生活过的痕迹被尽数抹除。 墙壁上我画的合照,弹的钢琴,甚至是鞋柜里未开封的女式拖鞋都被打包扔在了垃圾箱里。 我慌张得跑到书房,书架已经被全部搬空。 现在改成了宋冉冉的衣帽间,里面装的全是情趣内衣。 爸爸留给我的平安扣,就放在书房的架子里。 怎么都找不到。 那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宋冉冉也知道。 所以,她故意扔掉了。 7我知道,宋冉冉一直讨厌我。 因为我爸是她家的司机。 我是司机的孩子,成绩却比她要好,性子也恬静。 第一次见面时,宋家父母当着她的面夸我。 说我漂亮又聪明,是个好姑娘。 宋冉冉表面上笑得单纯友爱。 背地里却故意教训我:“记好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孩子,也配跟我比?”“再漂亮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打工的命,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身上臭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一身穷酸味。 ”我爸接宋冉冉上下学。 明明可以自己下车,她偏要让我爸跪着,从他背上踩。 放学时,宋冉冉故意迟到。 回家后却推说是我爸来得迟,让宋夫人扣光了我爸的工资。 我气不过上前跟她理论,被宋冉冉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爸爸急得上前来拦,却被宋冉冉带着保镖打到吐血。 就是在那天,爸爸查出来脑癌,不过两个月,就失去了生命。 平安扣,是爸爸撑着病体,一阶一阶跪上灵山寺给我求的。 分明是他得了绝症。 他却笑着告诉我,说灵山寺的佛扣很灵。 以后一定能保我平平安安。 “以后,平安扣会代替爸爸,好好陪着我们央央。 ”宋冉冉知道后,指着平安扣大笑:“你爸就给你留这么个破玩意儿?真是穷酸鬼,要死了都这么抠。 ”8天色即将破晓时,黎沨才带着宋冉冉回来。 没等走到玄关,宋冉冉缠在黎沨身上,吐气如兰:“阿沨,我喝了酒身上好热,你摸摸……”“我们去二楼一起洗澡好不好,我买了小玩具。 ”说着,她想去吻黎沨的耳垂,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就站在客厅,看着这对渣男贱女调情。 见我在这里,黎沨神色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宋冉冉望了过来。 “央央姐,你怎么还在这?”“不好意思啊,我跟黎沨玩得太晚了,早知道你在这等我们,我就早点回来了。 ”心底的燥意一波接着一波,压得我没了耐心。 我直接问她:“平安扣呢?”宋冉冉顿了顿,开始装傻:“你是说书架最里面的那条手链吗?”“我看它已经断了,以为是你不要,昨天就放书架里一起扔了……”手臂控制不住得哆嗦,我的眼底一片湿热。 往事在脑海里呼啸,我的眼前全是爸爸虚弱的脸。 他说:“平安扣会代替爸爸陪着你,保佑你岁岁平安。 ”现在,它被宋冉冉丢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我拎起宋冉冉的衣领,用刀尖指着她惊恐的脸:“你把它扔哪了?”“我问你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宋冉冉尖叫着躲避,然后藏在黎沨身后。 她可怜兮兮得大喊:“阿沨救我!”黎沨上来夺过了寒光四溢的利刃,怒气激得我打了他几个巴掌:“我还没跟你离婚呢,你就那么贱,那么着急睡她?”“黎沨,你凭什么让她动我的东西,凭什么动我的狗,你该死!”黎沨强硬得抱住我,将我箍进他的怀里。 他摸着我的头安抚,声音坚定:“央央,你别着急,深呼吸。 ”“平安扣是吧,我陪你找。 ”“你别哭,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心疼。 ”9平安扣是昨天扔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回来。 黎沨陪着我从小区垃圾箱一路找到了中转站。 他在垃圾推里翻找,弄得自己一身黑灰。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这会倒是不怕脏臭,找得尽心尽力。 从早上找到中午,连着四五个小时,我们毫无收获。 我突然有些绝望,日光暖融融得照在身上,我却不受控制得开始落泪。 看我哭得委屈,黎沨没说什么,但翻找的动作愈发焦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垃圾中转站的负责人指给我看:“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呀?”我猛地起身就往那边冲,负责人说得,是一截短促的红绳,尾部连着一点平安扣的碎片。 它的确是我的平安扣,但已经被人剪碎了。 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一点点残肢。 我找到了它,这明明是个好事啊,找到就好。 这样想着,我逼自己弯起嘴角。 可一有动作,就忍不住溢出了几声呜咽,眼里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得滚落。 爸爸说,平安扣会代替他陪着我。 现在平安扣碎了,只剩下这么一点。 爸爸会不会怪我,他还愿意陪我吗?黎沨疼惜得将我揽进怀里:“你哭的我心疼,别难过,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我一把将黎沨推出去,木着脸说不用了。 黎沨发了怒:“林央,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就不能需要我一回,对我示个弱?”我冷冷的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黎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宋冉冉的哭声传来:“阿沨,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可是我不太舒服,我下身流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顾不上跟我争执,黎沨如同往常一样,抬脚去找宋冉冉了。 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无所谓。 本来今天我也该做手术的。 宋冉冉搬进黎家这一天,我失去了爸爸,和肚子里的小孩。 10手术之后,我仰躺在病床上,只觉得往事在眼前呼啸。 那时候我上高二,刚转学到明德高中。 就是那个宋冉冉,裴溯,黎沨都在的贵族高中。 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宋冉冉像是恨极了我,想尽各种办法找我麻烦。 她逼我承认自己是司机的女儿,天生下贱。 还说我的免费推荐生名额是睡出来的,让我在操场指认奸夫是谁。 我不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烂我的衣服 ,把我打得半死。 我想求助同学,可同学们不敢得罪她。 我又求助老师,但老师只能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 然后迎接我的,是更重的报复。 迎新晚会上,宋冉冉把我堵在礼堂的厕所里,摁着我的头让我去舔马桶里的水。 看着马桶里的污渍,我崩溃得哭出声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 宋冉冉却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人规律得敲了敲。 一道优雅清亮的男声响起:“宋冉冉?”“出来吧,我找你有事。 ”是裴溯,宋冉冉的未婚夫。 也是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 家世才华样样俱佳,就是身体不大好,听说最近已经很少来学校了。 那天之后,裴溯又为我解了几次围。 只要我被宋冉冉刁难,他总能在紧要关头及时出现。 谁都察觉到了这份维护。 宋冉冉阴着脸问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裴溯居然点头承认了。 “对啊,她是我的小狗,以后就有主了。 ”“你们谁都不准欺负她,否则我会生气的。 ”一向温柔高贵的裴家继承人,第一次公开维护一个人。 宋冉冉黑着脸走了。 裴家实力远强于宋家,她不敢跟裴溯作对。 等她们走完后,裴溯才冲我眨眨眼:“以后疼了记得找我。 ”“说你是小狗是开玩笑的。 ”他用手点了点淡色的唇瓣,语气揶揄。 “不过,说你有主了,是真的,以后别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儿。 ”原来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因为他是宋冉冉的未婚夫。 但他救了我。 我猜,大概是因为刚入学时,裴溯在学校花园发了病,是我给他做了急救。 他这是在报恩。 总之,那天之后我这条小流浪狗,也有了愿意庇护自己的主人。 眼中有微凉的液体流下,我恍恍惚惚得睁开眼。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现在我不在明德高中,身边也没有裴溯。 怔怔得看着天花板,我轻声道:“裴溯,他们都欺负我……”11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是宋冉冉。 她得意的通知我:“央央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是你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本来应该让黎沨陪你的,但是我身体弱,刚刚见了红,医生正叮嘱阿沨说保胎的事呢……”不耐烦听她做戏,我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把手机关机,我直接去疗养院待了一个月。 听管家说,黎沨找我快找疯了。 从疗养院出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见他,带着离婚协议书。 摩挲着手上的离婚协议,黎沨突然笑了。 他盯着我的肚子:“离婚之前,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我笑了笑:“之前有,但现在没了。 ”“孩子已经处理掉了,放心,我不会拿孩子纠缠你。 ”笑意僵在脸上,黎沨问我:“你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掉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期待了三年,终于要当爸爸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黎沨的眼里翻涌着痛苦和冷怒。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我轻声提醒:“我打了他,你也能当爸爸。 ”毕竟,宋冉冉也怀孕了。 有真爱在,林央的孩子没了,算得了什么呢? 12 12眼里一抹痛色闪过,黎沨阴着脸向我逼近,一把攥住我的双手:“总之,孩子没了还能再怀,林央,你别想甩掉我。 ”他盯着我,眸色冷怒。 大概是我演技太好了,连黎沨都觉得,我是真爱他。 看着这双熟悉的眉眼。 我轻声道:“可是我爱的人根本不是你啊。 ”“我爱的男人啊,早死了。 ”“一生气更不像他了,真难看。 ”本来一开始,还觉得很像的。 像到只是一个照面,我就决定嫁给他。 只是看得久了,我突然发现黎沨根本不像他。 哪里都不像。 我腻了。 所以要离婚。 黎沨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的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滚落。 对着宋冉冉他都没哭过,现在居然为了我哭。 他的眼泪砸在我手里,有点恶心。 甩了甩手,我不耐得冲黎沨说:“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是一场戏。 ”“现在戏散场了,咱们该好聚好散。 ”黎沨突然抬起了头。 他红了眼圈,神色委屈得看着我:“林央,你根本没有心。 ”“你知道吗,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是宋冉冉把我灌醉了,这才有的那个孩子。 ”“我本来觉得自己一定很爱宋冉冉,可只要跟她亲近,我脑子里就会闪过你的脸。 ”“你没了消息,我觉得天都快塌了,生怕你想不开。 ”“林央,我已经当真了,我爱上你了,现在你又说散场,去她妈的散场!”他凑近了我的脸,一字一句得威胁:“想跟我离婚,做你的春秋大梦!”“林央,你到死也别想离开我。 ”“咔哒”一声轻响,一直在后面偷听的宋冉冉这才神色恍惚得走出来。 她无声的落着泪,问黎沨:“阿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13黎沨转头望着她,我搂着黎沨的脖颈,神态亲密。 眼角余光看见宋冉冉咬紧的唇瓣。 我笑了,问黎沨:“在明德高中的时候,宋冉冉是怎么霸凌我的,你也知道吧。 ”“想不离婚,得拿出诚意来,比如,让宋冉冉打胎,然后让她从我家滚出去!”宋冉冉这才慌了神,她着急得向黎沨解释:“黎沨,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是跟央央姐闹着玩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啊。 ”“我可以向她道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哭着向我道歉。 “央央姐,从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但我是真心爱黎沨的,你别抢走他好不好?”“我们宋家已经没人了,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离开黎宅我能去哪儿?外面还有宋家的仇人,我要是一个人被撵出去,很可能会……”黎沨的身体僵直,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轻轻得说了一声:“抱歉,我实在不忍心。 ”嘴上说爱我,做选择时,却永远站在宋冉冉身边。 黎沨总做这种事。 真虚伪啊。 我笑了,然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你刚才装什么?说的像真的爱我一样。 ”“不用跟我道歉,我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毕竟我早就知道,你的深情比草还贱,随便你爱谁?我压根不在乎。 ”黎沨的神情苦涩,而后很快变为隐怒。 他将我抛下,而后把哭泣的宋冉冉搂进怀里。 “好了冉冉,别怕,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你才是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宋冉冉哭哭啼啼的搂紧了他的脖子,神情委屈,但到底是没敢发脾气。 看着她憋屈的样子,我只觉得痛快。 14我跟黎沨刚出来民政局,就看见了宋冉冉。 她紧张得走上前,等看到我们手里的离婚证才松了一口气。 黎沨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宋冉冉马上露出挑衅的笑:“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给了你三年机会,最后还不是被人甩了。 ”“林央,你给我记住,下人就是下人,你这辈子都是穷酸命。 ”“以后看见我离远点,不然我整死你。 ”我伸手抓紧了她的头发,趁着她吃痛大叫,一脚踹在她的膝窝。 宋冉冉背对着我跪下了。 我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宋冉冉,我知道是你杀了裴溯。 ”她的身体忽然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别害怕,我不打算报警抓你。 ”“直接把你送进监狱多无聊。 ”“宋冉冉,我要玩死你。 ”15我们正式离婚后,黎沨彻底背负了婚内出轨的丑闻。 但他不在乎。 高高在上的黎氏总裁,满京市数得着的钻石王老五,这种丑闻对他来说,实在无足轻重。 人们总是很容易原谅男人的多情。 所以黎沨开始正大光明得带着宋冉冉出席各种场合,并且向宋家投资了不少钱,只为给宋冉冉铺路。 等我再见到她时,宋冉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今晚是南市有名的慈善酒会。 我建的疗养中心也算是跟慈善有关的项目。 所以我来了。 刚落座,就看见宋冉冉挽着黎沨朝我走来。 “央央姐,你也来啦?”“听说你从高级公寓里搬出去啦?是不是手头紧啊,我可以借你钱。 ”她笑眯眯得问,眼里似乎是一片纯然的关心。 我知道,她向来喜欢在黎沨面前装乖。 可能她已经忘了,我说要玩死她那句话。 毕竟这么久了,我迟迟没有动作,她应该以为,我只是吓唬她吧。 我的朋友在旁边怼她:“人家只是方便工作,这才换了房子而已,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再说了,央央自力更生,做的项目前景正好,用得着跟你借钱?”宋冉冉的脸色一变,而后笑了。 她歪靠在黎沨身边,娇嗔道:“自力更生,不就是没人可靠?”“反正我有老公,不管我干什么都有他操心,才不用自己辛苦。 ”不想听她在这做戏,我转身就要出去。 宋冉冉却叫住了我,她递给我一张请柬。 “央央姐,忘了跟你说我们下个月结婚。 ”“你也算是我们俩的有缘人,结婚地点在法国,你一定得来啊。 ”黎沨皱了皱眉,不发一语。 在场众人的目光隐隐瞄向这边。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应下了邀约。 看着神情倨傲的宋冉冉,我笑着说了两句:“你们藏的可真够严实的,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但是怎么不在国内啊?我结婚那会,你老公可是买下了京市最大的场地,还请了几十家媒体现场直播的,说是要告诉全世界他娶了我。 ”“现在想想,来现场贺喜的人太多,其实也挺烦的。 ”看见宋冉冉脸色的笑意僵住,我转身离开,然后笑着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黎沨先生,宋冉冉小姐。 你们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送你们一份大礼。 16听说因为场地的事,宋冉冉跟黎沨大吵了一架。 实在拗不过她,黎沨就把婚礼改成了国内,还请京市所有的豪门参与。 她真是蠢死了。 这样做给外人看的婚礼有什么好的。 她不明白,黎沨把婚礼地点设在国外,其实是想保护她。 我数着手指,算着他们的婚期。 我得让他们在全世界的见证下,以夫妻的名义,同坠地狱。 那场生日宴结束后,我收到了疗养院长发来的一段视频。 他告诉我:“裴溯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对不起,从前不敢告诉你,是怕被宋冉冉报复。 ”裴溯吗……好久没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截视频我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终于知道,在裴溯病情好转的时候,在他打算向我求婚的那天,他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发病死亡的。 原来,是因为宋冉冉。 17黎沨和宋冉冉婚礼那天,我一早就到了,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情节。 宋冉冉穿着布满钻石的婚纱,从红毯的另一边款款走来。 黎沨在牧师身边等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看起来十分登对。 在牧师的主持下,他们发誓会对彼此忠诚,无论生老病死,都互相扶持着,相伴一生。 交换过戒指,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这时,婚礼现场的大屏上不合时宜得播放起一段视频。 众人的目光被里面宋冉冉的脸吸引。 那是在京市有名的疗养院,画面的主角一个是宋冉冉,一个是跟黎沨很像的男生。 肉眼可见的,男生的身体不太好,不时得握着拳咳嗽。 宋冉冉哭着质问:“你跟我退婚,是不是为了林央,你爱上她了?”男孩有些不耐:“是又怎么样?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退婚后我已经给过宋家补偿了。 ”宋冉冉不可置信得尖嚎:“你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穷酸鬼。 ”“凭什么?我才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为了那个土包子要跟我退婚?”听不得宋冉冉嘴里对我的咒骂,裴溯皱起了眉。 他呵斥道:“宋冉冉,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以为你背地里勾搭黎沨我不清楚?那些下作手段你在黎沨面前耍耍还行,就别拿到我面前现眼了。 ”“我再说一遍,以后你有多远滚多远,离我们远点儿,否则你高中时怎么对她的,我一定加倍奉还!”宋冉冉怔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话。 她扫视了裴溯几眼,将视线定格在他身边的首饰盒上,突然笑了:“我听院长说,今天你特意让林央晚点过来,怎么,想求婚啊?”“你真的是很没眼光,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吗?偏你不拿我当回事。 ”“裴溯,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病怏怏的继承人,浑身毛病,沾到你我都怕自己被传染。 ”“你这种人,凭什么选择那个土包子,凭什么甩了我!”说着,她扑上来抢走戒指盒。 然后在男孩挣扎着上来抢的时候,突然闪避。 男孩摔在了地上,引发了许久不犯的哮喘。 不知怎么想的,宋冉冉没有叫人,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所以我的男孩睡着了。 就躺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孤零零的。 我依然记得,前一天晚上他让我晚点过来,说有惊喜告诉我。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怀着隐秘又期待的心思,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没想到再见,就是阴阳两隔。 那枚戒指,我到底是没能收到。 但那个男孩,一直珍藏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18黎沨的神色越发阴沉。 宋冉冉脸色煞白,她扒着黎沨的胳膊哭泣:“阿沨你别看,那不是真的,那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他吓到了,谁知道他会突然发病。 ”“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害死他,我也不知道他那么没用……”不想再听她的狡辩,黎沨狠狠得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宋冉冉打得跌倒在地。 她的妆花了,盘好的头发也被打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满场的宾客都见证了她的不堪。 请来的媒体甚至贴心地把镜头怼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痛苦一五一十得转播出去。 这场精心准备的盛大婚礼,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新郎新娘丢尽了脸,我只觉得无比畅快。 宋冉冉,我说过的,我能玩死你。 直播不知被谁挂在了热搜上。 舆论在网上不断发酵,有网友跳出来细细列举宋冉冉从小到大做过的恶事。 他们开始讨论孩子的性格到底是由原生家庭决定,还是后天教育影响。 讨论到最后,大家一致同意。 宋冉冉这种,叫天生劣种。 我深表同意。 宋冉冉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公安局出动得很快。 有视频为证,他们很快将宋冉冉抓捕归案。 她入狱那天,面容憔悴,身影消瘦。 面对镜头,宋冉冉不自觉得捂脸躲避。 等到无数长枪短炮怼在脸上,避无可避。 她终于崩溃大哭:“不要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拍我了……”我相信,这次她的泪水出自真心。 嚣张跋扈的宋家千金,终于也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她被判了很多年。 我特意知会了她的狱友。 相信在狱中,宋冉冉一定会好好赎罪,痛改前非。 黎沨也受了宋冉冉的波及。 网友们在愤怒下查到了黎家的税务问题,还有地产开发项目中的种种违建丑闻。 一环套一环,有不少竞争对手趁机反扑。 黎氏很快破产,黎沨也因经济犯罪入狱。 正好,他跟宋冉冉也算是殊途同归。 还能在狱中做一对苦命鸳鸯。 我搬去了疗养院,就住在裴溯曾住的那间房。 天气好的时候。 我会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坐在裴溯喜欢的位置晒太阳。 身上暖洋洋的,好想跟他说说话啊。 说什么呢?我笑了笑,弯起了唇角。 不如就说。 求婚的话,我愿意。 爸爸不爱我 爸爸恨妈妈让他错过了心爱的女人。 在他漫长的冷暴力下,妈妈抑郁而终,他笑着走了。 我以为总有一天爸爸会想到妈妈的好,肯回家。 摸一摸我的头,说我长高了。 可我长到最高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 原来他已经有了新家,有了宝贝儿子,有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 我终是没等来爸爸。 后来,我死了。 爸爸却不顾妻儿,自杀来寻我。 1、妈妈离世前,抱着我说:“妈妈真的好舍不得你,可妈妈活的太痛苦了。 ”记得妈妈去世的那个傍晚,外边雪花纷纷扬扬的,没过了我的膝盖。 冰天雪地里我去找爸爸,迷了路,最后被邻居奶奶碰到带回家。 那年我六岁,犹记得妈妈冰冷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坟墓。 爸爸回家里找妈妈的身份证,来办理户口注销时,我才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爸爸。 他穿着得体,看不出丝毫伤感。 我拉着爸爸的衣袖,问爸爸:“妈妈没有了,爸爸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爸爸将我一把推倒在地;“别烦我,你和你妈一个样,只会让我恶心。 ”爸爸走出几步,又厌烦的回头看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我说:“安杏,你听好了,我不欠你。 ”“别摆出一副和你妈一样,好像我对不起你们的样子。 ”我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看着爸爸在房间翻腾了一会儿摔门而出。 此后,爸爸再没回过家,也没来看我。 爸爸的秘书会隔些日子给我带来食物和生活费。 我问秘书爸爸在哪?在干嘛?她总是摸着我的头说爸爸在努力挣钱,这样我才能吃饱饭,有钱上学。 我无数次哭着问秘书:“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爸爸,我真的很想爸爸。 ”可秘书每次都说:“不可以,爸爸很忙,不方便。 ”我每天坐在小区门口等爸爸,看到别的孩子的爸爸,多晚都会回家。 我的爸爸我怎么等都不见身影。 后来我不经意听到邻居阿姨们讨论说,爸爸有了新家,娶了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们说爸爸很爱那个女人,她们说话,我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 知道这些,我不再哭闹了,我怕爸爸更加嫌弃我,永远不肯见我,不要我了。 2、我不明白妈妈的去世于爸爸而言意味着什么,是无法面对,还是说,是解脱。 爸爸没有去过妈妈的墓地,一次也没有。 安葬妈妈的只有我和秘书,我每次去妈妈的墓地都会期待遇到爸爸,可都失望而归。 爸爸的白月光是个夜店歌女,人美嘴甜,年轻的时候追求者无数。 而爷爷看好好友的女儿,希望爸爸娶一个身世清白,知根知底的。 也就是我妈妈。 爸爸遵从了爷爷的遗愿娶了她。 他们两人还是大学同学。 妈妈一直都很喜欢爸爸,喜欢到有了心病,非爸爸不嫁。 可爸爸娶了妈妈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情分,对妈妈惜字如金。 爸爸听说自己的白月光结婚后,情绪失控,天天酗酒。 妈妈不但没有怪怨,还没日没夜陪着照顾,这才有了我。 病好后的爸爸,开始经常不着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抛给妈妈。 怀着孕的妈妈白天上班,回家还要操持家务。 就连我出生的时候,爸爸也只是来医院看了我一眼。 嫌弃我是个女孩,便匆匆走了。 妈妈在的时候,见爸爸一面很奢侈,妈妈不在了,我再也没见过爸爸。 3、初次上学时,别的孩子都有家长牵着,惊喜的望着陌生的校园。 那些家长们会一遍遍叮嘱自己的孩子:“要拿好自己的书包,不舒服一定要和老师说。 ”“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要记下来,回来一定告诉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什么都没和我说,只让秘书把我带到了教室。 我看着窗外好多陌生的大人面孔,不见我的爸爸妈妈,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面很大的湖,湖里却没有水。 我乖乖的坐着,看着,听着教室外面充满关爱的面庞和关心的话语,都与我无关。 老师笑盈盈进来,教我们写数字,家长们才不舍的从窗户离开。 刚开始一切正常,一整天老师教了我们五个数字。 教到五时我犯起了轴。 我总是把5反着写,不明白1234都是朝左,怎么到了5就要朝右。 我讨厌5,讨厌突然就改变的人。 老师教了我很多遍,我还是写错。 老师恼了骂道:“笨死了。 ”我哇哇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 放学后,秘书来接我,我死活不肯走,我哭着要爸爸接。 老师见秘书也拿我没法子,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冰冷训斥的声音:“不听话,我就不要你,再不管你了。 ”我嘤嘤噎噎不敢再闹,跟着秘书回去。 4、接下来的好多天,爸爸还是没有出现过,我哭着把5写正确了。 接受了5要朝右的事实,也接受了爸爸不肯来看我。 老师说,天下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只要我听话懂事,做一个乖孩子,爸爸会来看我的吧。 我开始学着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按照大人的标准,做一个好孩子。 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有时候别的家长会指着我对自己的孩子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懂事,从不吵着要这要那,学着点。 ”渐渐的,我的名字成了周围家长教训自己孩子时的常用语。 “你看看人家安杏,没有妈妈,爸爸不管,那么懂事听话,老师家长群里表扬多少回了,我们都把你惯坏了。 ”“我累死累活的为了谁,你就不能和安杏学学,让我省点心。 ”周围人都有意无意的夸我,这些话经常被接送我的秘书听到。 不知道秘书有没有和爸爸提起过我,爸爸依然没来见我。 我没有电话,没法给爸爸打电话,我想写信,可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上班,不知道爸爸住哪。 老师知道了我的处境,深感怜悯,拉着秘书的手,言辞恳切的和秘书说;“这孩子不爱说话,想办法让她爸爸抽空多陪陪她,小孩子需要疼爱和关心,才能开朗自信起来。 ”秘书每次都应承下来,爸爸还是每次都不来。 时间长了,同学们都知道了我的情况,从起初偷偷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到后来当面骂我有娘生,没娘养,说我是爸爸嫌弃不要的孤儿。 他们说我坏,说我是坏人生的,说我的爸爸妈妈被警察带走了。 我再也忍无可忍,朝骂我的男生一头撞去,他瞬间鼻血流不止。 还有几个同学,我抓花了他们的脸。 医院里几个父母恶狠狠的指着爸爸谩骂着,我终于见到了爸爸,却是让爸爸更讨厌我的方式。 爸爸一言不发承受着因我带来的恶意,并向家长们道歉,赔偿了这些孩子医疗损失费。 我看着爸爸朝我的病床走来,心里不由喜悦,即使是这样,我终于见到了爸爸。 爸爸愤怒的朝病床上缓缓坐起来的我一巴掌。 我眼前黑了一瞬,晕乎乎的,脸火辣辣疼起来。 连隔壁床上哇哇不停的小孩都停止哭闹,惊恐的看了过来。 爸爸怒目指着我,一脸嫌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坏种?”“一定是跟了你那没有脑子又虚伪的妈。 ”“真后悔当初没打掉你!”我颤抖着嘴唇,心里一万个委屈不敢开口,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爸看着我越来越失望道:“以后再给我丢人,我永远不管你了。 ”冰冷的话落下,爸爸转身就走,正遇上进门来看我的老师。 老师扶了下眼眶,看了眼我,又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才认出眼前人是我爸爸。 大概老师也很难想到,在学校鞋袜都能穿到破的我,会有这样富裕的爸爸。 爸爸是CEO,月工资是普通高层员工好几倍,自然穿着华贵。 爸爸并不知道他让秘书带给我的钱不够花,他不愿细想我的花销。 和秘书说不多给我钱,不然我肯定会乱花。 我也不敢和爸爸多要一分钱,生怕爸爸觉得我乱花钱。 所以一个月一百块的生活费我掰碎了省着花。 自从确定我认得去学校的路后,秘书再没有接送过我。 秘书每次来看我,我都会把破旧的衣服鞋子藏起来。 我怕爸爸会认为我不懂事,故意把衣服弄破。 也怕爸爸多给我钱的时候对我更生嫌弃。 每次秘书简单问我两句:“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回答“挺好的,不需要。 ”秘书便走了。 许是爸爸很少跟秘书过问我的情况,时间久了,秘书对我也并不在意,完成任务就回去了,也不愿意多待一会儿,和我多说句话。 老师刚才在病房门口听到了爸爸对我的训斥,于是跟爸爸说:“这孩子平时很听话的,这件事也有你的不是。 ”“孩子还小,很需要家人的关爱。 ”“有空多多陪陪孩子,要是您常来学校,今天这事也不会发生。 ”父亲冷漠的蹙起眉:“这孩子天生坏种,我教也教不好。 ”“要是她还敢在学校伤害其他孩子,我会考虑让她去叛逆教育学校,老师别太担心。 ”老师被爸爸说愣在原地,爸爸气愤地走了。 5、返校后,那些辱骂我的学生都消停了,然而有更多的同学疏远我。 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好孩子,爸爸会不会肯接纳我。 这样我是不是就和别的孩子一样了,不会被孤立,拥有很多好朋友,开心起来。 我开始熬夜熬夜背书,不会的题硬着头皮去问老师。 接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接受隐隐约约传入我耳中,那些刺痛我的话语。 利用闲暇时间读各类书,增长见识。 用最笨的方式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年复一年,我拥有了很多奖状,成了各科老师口中的优秀生。 参加了不计其数场比赛,老师们说我是很认真,很要强的女孩子。 他们不知道,我这么努力只是想要一个疼爱我的爸爸。 为什么别的孩子生来就有的,于我却是那样难。 从小学到高中,爸爸一面都不肯见我。 身边流言四起,渐渐我也知道,我等不来的爸爸已经成了别人的爸爸。 爸爸和现在的妻子,有了个很可爱的儿子。 我求着让秘书带我去看看现在的爸爸,就远远的看一眼,不去爸爸的家里,不让爸爸发现我。 秘书拗不过我,给我看爸爸的朋友圈,试图让我改变去看爸爸的想法。 我看到朋友圈里爸爸一家人的照片,以为做好的心理准备,被眼前的景象摧毁殆尽。 “给儿子举办的生日宴会,谢谢各位同事朋友的捧场。 ”“宝贝儿子上幼儿园了。 ”“为爱妻新买的跑车,愿爱妻每天开开心心。 ”每看一条,我就难过一次。 每一句刺痛我的话语下面还配着让我更为窒息的幸福画面。 我看着一条条爸爸的朋友,像个窥探幸福的小偷。 我失落的把手机还给秘书,秘书看着眼底有了同情,她思索了一会儿,告诉我,爸爸可能会在地方。 虽然我很难过,但对爸爸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还是驱使我去找爸爸了。 我去了很多个秘书猜测的地方。 终于在一家超市门口,我看到了爸爸。 他带着个小男孩在抓娃娃。 小男孩怀里面抱满了各种布娃娃,依然对爸爸说,还要最里面被其他娃娃压着的大熊。 爸爸心疼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就算宝贝儿子要星星,爸爸都给你抓下来。 ”要离开时爸爸转身看到了我,惊讶的开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无措道:“今天周末,我只是来买些文具。 ”看着爸爸见到我异常排斥的表情,我很快接着说:“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小男孩看着我,疑惑的问爸爸:“爸爸,她是谁啊。 ”爸爸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乖,要叫姐姐。 ”男孩哦了一声,怀里的娃娃没抱好,掉下来一个小仓鼠娃娃。 爸爸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没有骂我,把那只小仓鼠捡起来递给我:“喽,快回去,别到处乱跑。 ”我点点头,爸爸抱起儿子离我而去。 我抱着布娃娃站在喧闹的人流里,不明白明明他也是我的爸爸,为什么我怎么做他都无动于衷。 而眼前的小孩和爸爸现在的妻子,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爸爸满满的爱。 是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生的,还是我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现在的妻子和儿子。 后来我听领居说,爸爸的现在的妻子离过婚,是因为婚内出轨,被抛弃的。 我难以辨别这些话的真假,总之好与不好爸爸都稀罕的不得了。 6、十八岁,我考上了北大,轰动全城,还上了新闻。 好多记者不远万里跑来采访我,很多人愿意出高价让我给他们的孩子辅导。 我意料之外的成了城里最火热的谈资。 我想爸爸一定也听到了吧,听到他的女儿很出息,考上了北大。 我以为爸爸一定会来看我,我日复一日期待着,幻想着爸爸见到我时欣慰的神情,以及我见到爸爸该说什么。 我想了千百遍见面时的场景。 直到我被邀请上台发言那天,爸爸还是没有来,连句话都没捎给我。 我又去了妈妈的墓地。 坟头草已经枯黄,妈妈就躺在那里,又远在天地之外。 我不知道自己一直的坚持对不对,有些疼痛从没有被善待开始,就生出了执念。 让爸爸从心里喜欢上我和妈妈就成了我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 哪怕是被同学欺负到精神恍惚,凭着这点念想我也会按时吃药,好好活着。 而此刻我心里只剩寒凉。 这世界很好很好,可惜我没有感受温暖的能力。 回忆早已被那些来自身边同学嫌弃、轻蔑、厌恶我的面庞和怨恨我的话语填满。 床头柜里还有好多止痛药,这些天我头疼的厉害,怎么吃药,都不见效。 睡觉前,我吃了比往日多一倍的止痛药和安眠药。 闭上眼睛那些痛苦的画面还是无法避免的再次呈现在眼前。 疼痛和血腥味传来,比被欺凌更让人痛苦的是,被这些无法淡忘的回忆反复折磨。 学校外的小巷子里我被他们羞辱。 回到学校还要面对无休止的嘲笑,孤立。 我甚至有很多时候觉得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如果不是那样,他们怎么会那么讨厌我,如果不是那样,爸爸为什么都不愿见我。 是啊,我是这样糟糕,不配抱有期待,不配活着。 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痛苦的睡过去了。 梦里,我失足落水,被窒息感吞噬。 挣扎无望,也失去了存活的念想。 河水很冷,可同某人的冷漠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我该知道的,我等的人永远不会来,我存在与否,他都不会在意。 我的每天都在无尽的等待,每天都是几近绝望的活着。 身体渐渐冰凉,我死了。 阳光再次落在窗台上,安杏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我不要他的深情 我爱极了薄司晏,为了救他左耳失聪,被逼和他断崖式分手。 五年后,奶奶病重,我为了筹钱,意外和他重逢。 可他却因为青梅一句,要我听话学乖。 就任由别人把我带走折磨。 他们在我的身体刻上侮辱的字,用最残酷的方式羞辱我。 那晚,奶奶等不到我回去,带着遗憾死了。 而我终于大彻大悟,不再爱他。 他却跪着求我,别离开他。 1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推出了那座地狱般的牢笼,却发现有数不清的记者堵在门口,疯狂的把镜头打在我身上。 宅男女神江梨,赛前幽会投资商,海边激战五小时,这新闻引爆全城。 他们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恨不得扑到我身上来,挖出最不堪的内幕。 他们看不见我破败衣服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寸完好。 我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感受着阵阵刺骨的痛传来。 人群前方忽然整齐的分出一条路来。 男人被人簇拥着走来,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黑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五官立体俊美,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是我爱入骨髓的人。 四年前,为了救薄司晏,我失去左耳听觉,也没了音乐梦想。 如今我对他只有恐惧。 “江梨?”薄司晏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像是不敢确定我的身份。 现在的江梨哪里还有一丝宅男女神的光鲜模样,早就变得破败丑陋不堪。 难怪薄司晏会如此惊讶。 “嗯。 ”我乖顺的应了一声,没说多余的一个字,将头埋的更低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着,身体完全隐没在他的阴影下,不见一丝光亮。 忽然,薄司晏停了下来。 我毫无预兆的撞到了他的后背。 看到那价格不菲的西装布料上被我撞出了一片脏污的印子。 2我惊恐的缩起身子,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可以帮你洗干净。 ”只要不要让我赔。 “江梨,你又在耍什么把戏?”薄司晏嫌恶的皱紧了好看的眉头。 “对不起,对不起。 ”我麻木的道着歉,现在的我身无分文,哪里赔得起这样一件西装,只求道歉能让薄司晏放过我。 薄司晏一把将我拉上车,然后嫌弃的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好像碰到我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顺便将那件昂贵的西装脱下扔掉。 我重心不稳的跌跪在车上,但我不敢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把身体收紧,保持着一个扭曲奇怪的姿势。 “对不起,我会小心的,我不会再弄脏了。 ”我卑微的疯狂道歉,膝盖传来锥心的痛。 几个小时前,我的膝盖被钉进去几颗手指粗的钢钉,上面的血洞都还没有愈合。 真的好痛。 姓赵的说,他喜欢听钢钉刺入血肉的声音。 “她说的没错。 ”薄司晏蓦然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现。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卑微可怜。 我只求薄司晏能够满意,然后救我的奶奶。 3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而努力比赛。 我是网投票数最高的人气选手。 只要拿到冠军奖金,奶奶的病就有救了。 可是却在回节目安排的酒店路上,被那个恶魔抓走。 薄司晏明明有机会救我的,我求他,我的奶奶就要死了,可是没有,他把电话挂了。 他们说,别天真了。 高高在上的薄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低贱的女人。 之后的巴掌,鞭打……仿佛我的右耳也失去了听觉。 “下车。 ”薄司晏朝我伸出手。 “不要打我,我不敢了。 ”我惊恐的躲到角落。 薄司晏不耐的皱紧眉头:“赶紧下车,别把我车弄脏了。 ”“我下车,我会下车的,你别打我。 ”4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的从车上爬下来,膝盖一软,直接当众跌了个狗吃屎。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薄司晏眼底神色愈发的嫌弃。 没想到薄司晏把我带到《歌声奇迹》的拍摄现场。 我又见到了秦舒兰。 秦舒兰身后跟着全球顶级的化妆团队,动辄数十万的名牌装扮,每次比赛前都会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星型项链尤其夺人眼球。 但这项链本来是我的,是薄司晏买来送我的生日礼物。 想起曾经,我心底泛起一片酸涩,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站在一起分外般配的两人,我瑟缩着身子很想把自己藏起来。 和她相比,我卑贱如尘埃。 “薄少,咱们节目的话题讨论过百亿了。 ”导演脸上一片喜色,恭敬地点头哈腰。 因为我和富商的桃色绯闻,《歌声奇迹》也跟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彻底火了。 原来他不救我,是为了节目的热度。 不是报复我当年不告而别。 还好刚才在车上,我没有告诉他离开的真相。 自取其辱不是吗?秦舒兰声音甜美婉转:“司晏,我爸说晚上请你过去一起吃个饭,有个项目合作要跟你谈。 ”“嗯。 ”薄司晏应了一声。 秦舒兰立即展颜一笑,宛若盛开的一朵水仙花,分外刺眼。 她在向我炫耀,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高傲。 我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想逼回什么。 可我现在哪里还有一种叫着眼泪的东西,早在那几个小时的地狱折磨中流干了。 5大概是看到我满是血污的指尖,薄司晏脸色顿时分外难看,让我去换衣服。 我麻木的跟着助理去了休息室。 助理一路还在洗脑说从没见过薄少对秦小姐以外的人关心,真是羡慕我的好运气。 我听得好笑,他的好就是见死不救,把我推给一个恶魔吗?可是我笑不出来。 等到助理离开。 我鼓起勇气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那斑驳狰狞的伤口,仿佛又生生承受了一遍那挖心刮肉的痛。 我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了。 这里是那个人用蜡烛滴在我身上形成的疤,这是皮鞭打出的伤痕,这是钢钉扎出的血洞,这是匕首割出的伤口。 这些都是薄司晏带给我的。 一闭眼,就是那些地狱般的场景,和薄司晏的脸融合在一起。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挑了一件高领长袖的裙子,将自己遮的密不透风。 告诉自己,只要参加完最后一轮比赛,就能拿到奖金。 到时候奶奶的手术费就有了。 可是,一出去却被导演告知,我的比赛资格被取消了。 6我麻木的身体好似被惊雷从中间劈过,生生痛到窒息。 过了许久,我才不愿意相信的张开干裂的唇问:“导演,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的绯闻闹的太大了,碍了秦小姐的路。 ”导演一副好心的样子警告我,“你如果识趣就不应该跟秦小姐争,她可是薄家准少奶奶,谁能争过她。 ”我拼命的摇头。 我从来没想过去争,我只是需要钱救奶奶而已。 导演并不相信我,转身就走。 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没有这笔钱,奶奶会死的!我想也不想的跪在导演面前,扑通扑通拼命的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 可我早已感觉不到痛了。 “导演求求你,让我继续比赛。 我真的不能失去这次的机会。 ”导演并没有因为我的苦苦哀求而心软,反而一脚把我踢开,不耐烦的告诉我。 这都是薄少的意思,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就算磕死在这里我也没法帮你,赶紧走,别给节目添麻烦。 最后还警告我,不要惹秦舒兰,也别企图跟她争。 导演走了。 我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了,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没有钱,我要怎么救奶奶?7明明我什么都不要了。 为什么薄家的人还不放过我。 我从来没想和秦舒兰争,只想奶奶可以活下来。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残忍对我。 就因为我年少无知的时候,爱过薄司晏吗?那我不爱了。 行吗?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走廊上的人。 “江梨,你在这里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传入我的右耳。 我没工夫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我就想到了那五个小时的地狱折磨。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不会再碍你眼了。 ”我浑身颤抖,贴着墙壁,根本不敢看他,但是胃里不断翻滚。 我死死的捂住口鼻,怕下一秒真的吐出来。 结果这个举动惹怒了薄司晏,直接抓住我的手,扯着我朝休息室走去。 8那冰冷的手抓着我,却好像皮鞭灼烧着我的肌肉。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疯狂的摇着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会听话的。 求求你不要打我。 ”“江梨?”薄司晏诧异的看着我,眼见我真的害怕的样子,他的声音总算软化了几分,将我扯进他的怀里安抚。 可他的碰触只会让我更加害怕,我的身体抖成了筛糠。 “求求你不要打我了,我真的会离开,离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双手抱着头,惊恐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别怕,只要你听话,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以后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薄司晏似是发觉了我的异常,竟耐心的哄着我,用他的手一直轻抚着我的背。 可我恐惧到根本听不清薄司晏在说什么,那手一遍遍抚着我的后背,于我而言,好似刀子在一遍遍割着我的血肉。 痛,好痛!我拼命的哀求,“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 ”“没人打你,我带你回去。 ”薄司晏竟然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司晏,导师组再等你开会呢,别忘了,我们之间说好的。 ”秦舒兰适时出现,声音温婉如兰。 薄司晏眉头皱了半晌,冷冷开口:“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我放下,交代我就呆在休息室不要乱跑,乖乖的等他回来。 薄司晏又被秦舒兰叫走了。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不管他在和我做什么,只要秦舒兰一出现,随便说个理由,薄司晏就会直接丢下我,毫不犹豫的和秦舒兰离开。 他们走后,我迅速躲到角落里。 被薄司晏抱着,我感觉我像是溺水般不能呼吸,更觉得恶心想吐。 这个时候我才能好好的呼吸一口空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医院给我来了电话。 过去几个小时,医院一直联系不上我,奶奶已经去了,让我过去料理后事。 我手一抖,手机摔了。 那边还传来模模糊糊的护士声音,但我一句也听不见。 奶奶没了,因为我没筹到手术费。 是我害的奶奶!这一刻,我感觉世界一片黑暗,支撑着我逃离地狱的那一抹光彻底没了。 我感觉心口一甜,竟生生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如果当初我没有救薄司晏,我的左耳就不会失聪。 奶奶就不会为了治好我积劳成疾。 都是我的错。 奶奶,阿梨都听您的话,再也不要薄司晏了。 奶奶,对不起。 请你再等等阿梨,阿梨来找您了。 9 9我跌跌撞撞的冲出休息室,跌倒了又爬起来。 我要见奶奶,奶奶还在等我。 我疯了一样的往前冲,脚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印。 眼看大门就在前方,我不知道是第几次跌倒在地。 我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十指在水泥地上抓出数道血痕,指缝里血与泥堆积。 “阿梨。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似乎蕴含着心疼。 紧接着我就被人抱起,怀抱竟然格外的温暖。 我恍恍惚惚的抬头看了看,好像是一张熟悉的脸。 现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溢满了担心。 薄司晏的好友,周时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薄司晏也马上要知道了?见到我时,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闪过几分诧异。 我紧紧的抓住他,干涩的哀求,“求求你,别告诉薄司晏。 ”“江梨,我在新闻上听说了,你……你就这么走了吗?”周时琛拧着眉。 “带我去见奶奶。 ”他诧异问我:“你奶奶怎么了?”“周时琛,你别管了,求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我不管不顾的求他。 周时琛犹豫着看过来。 直到我跪下来求他,他才答应带我去医院。 10到了医院,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我突然害怕起来,瑟缩的往周时琛怀里钻。 周时琛抱紧我,问:“你奶奶在哪间病房?”我脑袋晕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回答他的话。 周时琛只能找护士问,“你好,请问江梅女士在哪间病房?”“都找了你们家属几个小时了,你们怎么回事?老太太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遗体已经送去太平间12号了,去那找吧!”周时琛骤然收紧了十指力道,心疼的看着我。 我被太平间三个字刺激的浑身僵硬,嘴里不停的念叨,“带我去见奶奶。 ”“好。 ”太平间的温度格外的低,我看到奶奶躺在冰冷的钢板上。 我疯了一样从周时琛怀里挣脱,双目猩红的扑过去。 我扑在奶奶僵硬的身体上,哭的撕心裂肺,本以为已经干涸的生理盐水汹涌而出。 “奶奶,阿梨回来了,你快睁开眼看看阿梨啊。 ”“奶奶,阿梨以后都听的话,你原谅阿梨好不好?”可无论我怎么哭喊,奶奶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这双布满皱纹的手已经僵硬,再也不会温柔的摸着我的头说,“我们阿梨真好看,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里脊啊。 ”再也不会有人用她慈祥的双眼看着我,纵容我所有的小脾气。 如果当初我不执著于薄司晏,也不会因为救他左耳失聪。 那奶奶也不会为了治好我的耳朵积劳成疾。 如果不是薄司晏把我推给了姓赵的那个变态,我还有机会给奶奶筹上手术费。 薄司晏。 这三个字如同最苦的药在我口中咀嚼,恨意也如野草般在我心底疯狂滋长。 可就是那五个小时,奶奶走了。 奶奶没有等到我,她的心里该有多遗憾。 奶奶对不起,阿梨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睁开眼看看阿梨好不好?“江梨,让奶奶安息吧。 ”周时琛轻声安抚我,想拉着我离开。 我哭的几欲晕厥,可想看着奶奶的心让我一直坚持着没有倒下。 如今,我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11这两天。 周时琛带着我办理各种手续,将我奶奶的身后事办理的妥妥帖帖。 看着新刻墓碑上那熟悉的慈祥笑容,我泪如雨下。 周时琛却在这时候告诉我,“薄司晏正在满世界找你,你要不要……”听到这个名字,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厌恶让我歇斯底里的抓着他喊。 “不要,带我走,离他越远越好。 求求你,千万不要让薄司晏找到我。 ”周时琛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他把我抱紧,一直拍着我的背安抚,“好好好,你别急,我这就带你走。 ”我后背的伤口好像裂开了,被周时琛拍着,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我顾不上,一直催着他带我离开。 周时琛带我去了郊外一处别墅。 我紧张的不敢进去。 “这是我才买下的一处产业,司晏他不知道。 ”周时琛说道。 得知薄司晏不会找来,我终于松了口气,自己走进别墅。 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我感觉身上每一处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痛。 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世界开始在我眼前旋转。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隐约听到了周时琛担忧的惊呼声。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会听话的。 ”地狱般的折磨在我梦里重现。 我惊恐的挥舞着双手。 “阿梨你快醒醒,没有人打你了,没有人。 ”我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终于从梦魇中醒来,看到周时琛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陌生是他下巴多了一节青色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只有黑色瞳仁里的担忧是熟悉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换了一条紫色丝绸睡裙。 我下意识的撩起裙摆,看到包扎得完好的伤口。 我从周时琛怀里挣脱问道,“你都看到了?”看到了我身上狰狞又脏污的伤痕。 周时琛眼底的心疼更浓,他还用他略显粗糙的手轻抚过我的手臂,颤着声音问,“江梨,这是怎么回事?”我面无表情的开口,“姓赵的,整整折磨了我五个小时。 变态用鞭子裹了盐水抽我,用蜡烛烫我,用钢钉刺我,用刀子一寸寸割着我的肉。 ”我现在说着这些,就好像在说无关自己的故事。 “怎么会,司晏他……”周时琛声音颤抖。 我感觉双手被人攥得很疼,一抬头才发现周时琛满眼心疼。 我感觉很惊讶,没想到除了奶奶,还有人会为我心疼。 周时琛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说,“医生说你是身上的伤口发炎加上精神骤然松懈才会晕倒,需要好好休息。 你睡了两天应该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香菇鸡肉粥,你先喝点。 ”我看到他端过一个白瓷碗,碗里的粥还泛着热气,肚子还真的不争气的叫出了声。 周时琛难得勾了勾唇角,一口一口耐心的喂我喝完粥。 我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脑袋晕晕的,又想睡了。 “当年你明明可以保送音乐学院,为什么忽然消失?”周时琛有些迟疑的样子。 “因为我的左耳听不见了。 ”一个音乐人左耳失聪,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但我却坦然的说出口,“当年为了救薄司晏,我落水了,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左耳听力,永久性受损。 ”“江梨……”周时琛朝我伸出双手。 只是到了半空中,他又默默的把手收了回去,看过来的眼神很复杂,大概是可怜我吧。 我笑了一下,“没事的,又不是双耳失聪,我已经习惯了。 ”只是,奶奶没了。 想到奶奶,心底就泛起密密实实的疼痛。 如果能用另一只耳朵的听觉换回奶奶,那该多好。 周时琛却突然塞了一颗软糖到我嘴里。 唇齿间瞬间弥漫开一股香甜的味道。 “上帝让你前半生吃够了苦,往后余生你尝的味道只有甜,就如这一颗软糖。 ”周时琛温柔的声音抚慰着我千疮百孔的心。 随后几天,他寸步不离的陪在我身边,喂我喝粥,替我削水果,讲着他小时候的糗事,只为了逗我一笑。 甚至……要为我修剪指甲。 我看着他拿着的指甲刀,犹豫片刻后,还是伸出了我的手。 我竟沉溺于他为我做这样亲昵的事。 大概是奶奶走了。 只有在周时琛身上,我才能感觉到一点久远的温暖。 可在我需要换药的时候,我不想让他再看到我身上狰狞的伤口。 他不愿违背我的意愿,选择让家里的佣人阿姨来帮我。 阿姨有一张圆脸,身材有些发福走样,不过看着格外亲切。 阿姨一边替我换药换纱布,一边心疼的说,“可怜的姑娘,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呀。 难怪我们少爷心疼的几天没合眼,一直守在您身边呢。 ”我很意外,没想到周时琛为了照顾我竟然几天都没睡觉了。 “不过大难过后必有后福,少爷对您那可是掏心掏肺的,你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幸福。 我在周家当佣人十几年了,还从来没见少爷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呢。 ”我竟然因为阿姨这句话红了脸。 我不求大难后的大福,我只求此生再也不见薄司晏。 12这几日,周时琛都惯着我,大概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我破天荒的对他耍起了性子,“我想吃赵记的排骨粥了。 ”赵记距离这里开车要一个小时。 周时琛只抬手看了眼手表,就温柔的对我说道,“好,我去给你买。 你等我会儿。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离开。 我一个人看着电视。 新闻频道铺天盖地的“宅男女神江梨私会富商,尺度大到你难以想象。 ”无论我怎么换台都逃不掉。 我直接关掉电视。 身上似乎又传来了钢钉扎进肉里的痛。 直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我欣喜下床直奔门口。 是周时琛回来了吧?我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却是我不想看到的人。 秦舒兰笑吟吟的晃了晃她手中水果篮,“江小姐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脸色冷了下来,心底涌起一丝不安。 “这很难找吗?”秦舒兰抬起手,故意亮出她手上的钻戒,“我和司晏要订婚了,当然要把请帖送到你手里。 ”我扶着门框,身体晃了晃,强撑着说道,“不需要,你赶紧滚。 ”薄司晏要和我谁订婚,现在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求他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 秦舒兰却挑了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恶意,嗤笑道,“赵总调教了你五个小时,怎么还没调教乖?”“你什么意思?”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秦舒兰恶意满满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是我故意让赵总带走你的,也是我告诉司晏,可以借此吓唬下你,让你能学乖一点。 ”“是你?”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样,那皮鞭落在身上的滋味不错吧。 听说李总花样特别多,不止喜欢用皮鞭蜡烛,他还喜欢让女人跪在钢钉上,用刀子在女人白皙的肌肤上刻出各种血色的图案。 ”秦舒兰一边刺激我,一边伸手撕开我的睡裙,想要亲眼欣赏我身上的狼狈。 “原来是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奶奶在医院里孤零零去世了!”我的眼睛渐渐充上血色,像野兽一般盯着秦舒兰,恨不得吃了她。 “谁让你一直在司晏身边碍眼,司晏是我的,只要是他身边的女人,我都不会放过。 至于你那奶奶,不过是个乡下贱女人,死了也就死了。 ”秦舒兰最后一句话终于刺断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像是发疯的野兽一般狠狠的撞向秦舒兰,双手用力扯着秦舒兰的头发,一口咬住她肩膀上的肉,恨不得咬下她一大块的血肉。 不,我恨不得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替奶奶偿命!秦舒兰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疯,她奋力想要挣脱我。 我怎么可能放开她,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拉着她,哪怕同归于尽。 13挣扎扭打中我们一起从楼梯口滚落下去。 身体从坚硬的楼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顾不得身上传来的剧痛,挣扎着还想扑向秦舒兰。 “阿梨。 ”周时琛回来正好看到我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扔掉了手里的排骨粥,飞奔过来将我抱起。 “阿梨你还好吗?”我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失去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 然后我像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有了依靠,我抱着周时琛的胳膊崩溃大哭。 我哭到天昏地暗,只想把所有的怨愤全都发泄出来。 周时琛小心翼翼的替我擦着嘴角的血,轻声安抚,“没事了阿梨。 ”“江梨,你又干了什么?”冰冷的质问声传来。 薄司晏一身西装革履,俊脸上一片冷色,盯着我的目光满是愤怒。 我看到他,身体本能的敲响警钟,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司晏。 ”秦舒兰虚弱又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我好意带着礼物过来看望江小姐,恭喜她和周少修成正果。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发疯,对着我又抓又咬,还被我推下了楼梯。 ”薄司晏那双凝聚在我身上的目光更加的嫌恶,“江梨,你可真够贱的,勾引我不成,就去勾引我兄弟。 你不止贱,还恶毒,你怎么能对秦舒兰下那么重的手?”“薄司晏,你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阿梨。 ”周时琛一脸愤怒的盯着薄司晏。 “周时琛,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赶紧和江梨分开,这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薄司晏一脸认真的劝着周时琛。 “滚。 ”周时琛显然很生气。 “周时琛,你他妈……”“司晏,我好痛。 能不能送我去医院?”秦舒兰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薄司晏的话。 薄司晏看到她浑身是伤,只得把话吞下,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可是离开前,他目光冰冷的看过来:“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害怕的抓紧周时琛。 周时琛心疼的把我抱回房间,“没事了,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刚把我放下,我就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我不走,我叫医生来看看你的伤。 ”周时琛十分耐心的安抚我。 之后的日子,他几乎寸步不离我。 我心底的恐惧也在他的安抚下慢慢消散。 14我身上的伤一天一天好起来,只是疤痕永远的留在了身上,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周时琛告诉我,等我好了,带我去旅游散心。 他规划了很多很多的未来,每一个规划里都有我。 我憧憬着他描绘的未来,拿出了我珍藏的小宝盒。 这里面放着的是我从小到大各种珍贵的宝贝,有我第一次买的漫画书,有我玩过的玻璃珠,等等。 我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雕刻精致的玉佩,将它塞进周时琛温热的手心。 “这是?”周时琛神色异样的摩挲着玉佩。 我笑道,“我奶奶说,她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佩就戴在我身上,应该值点钱,我就当定情信物给你了。 ”“定情信物。 ”周时琛眼角眉梢染上笑,整个人温润如陌上公子,“这个好,那我也要准备一个相当的定情信物才行。 ”“那是当然。 ”我神采飞扬,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时琛打量着玉佩的异样。 “那你等我。 ”周时琛摸了摸我的头,像哄小狗一样。 我却很喜欢这样,满心欢喜的等着他。 周时琛不见了。 一天,两天,三天。 他消失了三天,他说他是去为我准备最好的定情信物。 我只能忍着心底的不安等他。 可我没等到他回来,却等来了薄司晏的电话。 “江梨,想要你奶奶的骨灰,就来薄家。 ”这声音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我吓得扔掉了手机,浑身冷的好似泡在了冰水里。 薄司晏,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奶奶都已经进了墓园安息了,他竟然连我奶奶的骨灰都不放过。 不,我要拿回奶奶的骨灰!我不顾一切的跑去薄家,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这个地方我曾经天天来,比自己家都要熟悉。 可我没拿到奶奶的骨灰,却被薄司晏直接关进了书房。 15一天一夜过去,在我又饿又累的时候,薄司晏终于出现了。 可能是觉得经过一夜的囚禁,我应该学乖了。 他还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而我就像是地上匍匐的乞讨者,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好了吗?只要你离开周时琛回到我身边,我就把你奶奶的骨灰还给你,放你出去。 ”薄司晏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说出的话让我以为我产生幻听了。 薄司晏要我回到他身边,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没有功夫去细想这些,看到他越来越近。 我吓得缩到墙角,双手抱着头,卑微乞求,“求求你放过我。 ”“江梨,你什么意思?我只是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可以接受你。 ”薄司晏一把抓住我,对我的反应十分愤怒。 薄司晏的手碰到我的肌肤,我不受控制的呕了一声,胃里的存货翻江倒海的吐了出来,吐在了薄司晏昂贵的西装上。 整个书房都弥漫着难闻的气息。 薄司晏脸色愈发的难看,一把将我拉到他怀里低吼,“江梨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可以不介意你和周时琛的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脸色煞白的不停干呕,胃里已经空了,连酸水都吐不出来,难受到几乎要窒息。 只要薄司晏碰到我,我就控制不住的反胃恶心,心底的恐惧不停的蔓延。 可是薄司晏说什么,他说要和我重新开始。 在我像狗一样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屑一顾。 在我死了心,对他只有恐惧和恨意的时候,他却说要和我重新开始。 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可我笑不出来。 我用尽全力挣脱薄司晏,将旁边的花瓶摔碎,捡起一块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间。 “别再靠近我,否则我死。 ”薄司晏没想到我会这么狠,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却狰狞的笑道,“江梨,你敢死,我就敢把你奶奶的骨灰扔到大街上,被万人踩。 我倒要看看我们谁能耗过谁。 ”“你疯了。 ”我惊恐的看着薄司晏。 此刻他在我眼里简直比恶魔还可怕。 我不知道周时琛能不能来救我。 可在这之前,我必须稳住薄司晏。 16我眼睛一闭,突然一把撕开身上的衣服,露出身上斑驳的伤疤。 薄司晏显然被我身上的伤疤吓到了。 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哪怕早已经结痂了,此时却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布满我的身体。 “这是?”薄司晏脸色骤然发白。 “薄司晏,你看看现在我的样子,多丑?”我冷笑了一声,“这都是拜你所赐。 是你亲手把我推给了那个姓赵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那五个小时,他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我,用刀子在我身上刻出各种图案,看到这个疤痕了吗?这里之前还有个奴字。 他用钢钉扎进我的膝盖,让我跪着叫出他喜欢听的声音。 他……”“别……别说了。 ”薄司晏脸上血色全无,疯狂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秦舒兰跟我说,那富商只是名声难听,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把你交过去,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听话而已。 ”“是啊,我现在听话了,我听话的离你远远的。 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的情绪也上来了,撕心裂肺的大喊,“我参加比赛只是想要给我奶奶筹手术钱而已。 可就在我被虐待的五个小时里,我奶奶死了,她死了!她没等到我给她筹齐手术费。 她再也不能活过来了。 ”“你为了秦舒兰,逼我退赛。 可是薄司晏,我耳朵失聪都是因为救你,救你啊!你为什么要断了我救奶奶的希望?”“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薄司晏跪倒在地上,对着我崩溃大哭。 我重新穿上衣服,笑的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能让我奶奶活过来吗?我真后悔认识你,是你把我生生拖进了地狱。 你知道吗?我现在看到你就生理性的想吐。 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呢?”看着他连背脊都在颤抖。 我内心的恨一点都没减少:“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你吗?是你妈妈逼走我们的,薄司晏,我真后悔救了你。 ”“我错了,阿梨,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对不起。 阿梨,你让我补偿你好吗?”薄司晏哭的狼狈,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他抓成了一团乱,西装上沾着的是我的呕吐物。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高贵不可犯的模样,整个人委顿不堪,亦如街边的乞丐一样。 忽然,薄司晏眼底燃起一丝希望的跪走到我面前,“阿梨,我没有拿走你奶奶的骨灰,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 ”听到这话,我心底松了口气,却只冷眼看着他道,“放我走。 ”“不,阿梨,你给我机会补偿你好不好?我是爱你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好的。 ”薄司晏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他。 没有了奶奶骨灰的桎梏,我大步的跑出书房。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17“阿梨。 ”刚跑到客厅,我就落入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是消失了四天天的周时琛出现了。 我那慌乱无处安分的心突然落回了原位。 我抱着周时琛放声大哭。 “你去哪里了?”“对不起。 ”周时琛一脸心疼的替我擦掉眼泪,“我去替你找家人了。 ”家人?我没明白周时琛的意思。 “囡囡。 ”耳边响起一道慈爱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其实威严的老人,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充满了慈爱。 我还来不及思考,见到薄司晏从书房追了出来。 我下意识的躲进周时琛的怀里,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薄司晏站在原地没有再过来,那双曾经冷漠的眼里此时溢满了悲伤。 “阿梨,我们回家。 ”周时琛带着我离开。 我听到那个老人对薄家人说道,“我林家的千金还轮不到别人来欺凌,欠我林家的,林家会一一讨回来。 ”薄母卑微的对着老人道,“林老,您消消气,我们愿意作出赔偿,只求您……”剩下的话我没听见。 然后,周时琛带我去林家认了家人。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是首富林家丢失的孙女。 林家为我办了一个盛大的认亲宴,将我介绍给了所有人,宣布了我是林家千金,也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后来周时琛告诉我,他是看到我拿出的玉佩觉得眼熟,所以去调查了,确定了我是林家千金后,就带着我爷爷也就是林老来找我。 只是他没想到薄司晏会用卑劣的手段把我骗出去囚禁。 他说早知道这样就不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他说以后再也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我躺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家里,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周时琛一边炒菜。 听他说着之前的事。 粉色的围裙系在他身上竟然毫不违和。 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再后来,周时琛找出秦舒兰和李姓富商犯罪的证据,直接将人送进了监狱。 爷爷出手对薄氏集团进行全方面的打压。 薄家很快就撑不住宣布破产。 伤害过我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至于薄司晏,我再也没见过。 我只听说他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里,手里永远捧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可是这些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身边的男人爱怜的摸着我凸起的肚子说道,“我希望孩子能像你。 ”是的,我肚子里怀了宝宝,是我和周时琛爱的结晶。 如今,岁月静好。 拒绝伺候婆婆坐月子 年近50的婆婆产下一子,很是金贵。 婆婆每天亲她的老来子八百来回,我做为医生好心出言劝告她。 “这不卫生,大人口水携带细菌,亲吻容易得病。 ”她非但不领情,还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天天在老公面前说我咒她。 害我被老公家暴致死。 再睁眼我回到婆婆生娃的这天。 1再次睁眼,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婆婆生产。 刚好遇上我一台大型手术。 长达十个小时的忙碌后,我匆匆赶到产房。 遭到的却是丈夫和公公的怒骂。 前世我对此也感到很愧疚,这样关键的时候不在。 因此被他全家pua,婆婆生下孩子后,一切杂事交给我打理,养孩子的钱七七八八都由我出。 她高兴了,抱着孩子亲,想出去打牌了,往我这里一扔!我被琐事拖累,憔悴不已。 每天当牛做马的服侍这一家人,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更是在我劝说婆婆不要老是亲吻孩子后,对我家暴致死。 我死后他们霸占我的房子,欺负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成了他们的免费保姆!跟在我婆婆生的小畜生后面为他收拾烂摊子。 我如前世般匆匆走向妇产科,原本在病房外焦急踱步的赵荣如箭一般猛的蹿起来。 “齐思敏!你还知道来!妈这么紧急的时刻你还去做手术!什么工作能有妈重要!”公公也阴沉着脸“太不像话了,没有一点媳妇的样子!”赵荣说着要来推搡我“回家有你好看的,你这懒妇,等妈生完你给我好好伺候——”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我的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赵荣僵硬扭曲的脸。 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赵荣!你还在闹,生产的关键时刻,不容许在产房外大声喧哗。 ”赵荣正要发作。 产房内传出阵阵哀嚎。 他妈是高龄产妇,又因胎膜早破、胎儿窘迫不得已进行剖宫产,本就危险。 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我冷笑出声,我生诺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着急过!诺诺是我和他的女儿,我生产时情况也很危急。 然而我拼死生下的宝贝,在赵家只是被忽视的存在。 “媳妇伺候婆婆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妈辛苦了一辈子,我娶妻就是为了伺候她二老的,你必须听他们的话!”伺候婆婆月子这件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男人振振有词的嘴脸印在脑海里。 我差点呕出来。 生下来一个男孩,他们取名叫赵家宝。 家宝家宝。 骑在全家头上作威作福的宝。 想起婆婆前世黏糊那个劲,滑稽极了,我倒要看看能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2一家子围坐在客厅里。 赵荣去给那个女人送饭去了。 “嫂子,你在家,妈和弟弟就多劳你照顾啦,弟弟的奶粉尿布你记得买。 ”赵和美拉着我的手摩挲着,笑眯眯地说道。 前世她也是这样说,全家都当甩手掌柜,孩子的日常开销和生活起居都由我照看。 口口声声说着“长嫂如母”。 攒下的钱没留下一分不说,每当我想把孩子给他们带时,赵荣就跳出来指责我没良心。 公公拍得桌子啪啪响。 小姑子特意从家赶过来拉着我不由分说就是批斗。 我被他们一家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我不愿意奉陪了。 “和美,你是有所不知,最近医院来了一批新实习生,我们这些老医生都要去带的,最近恐怕没有时间待在家。 ”说着我似笑非笑看着她“倒是你,不是辞职在家已经很久了吗?不如这次在家照顾妈坐月子?”“我……我怎么行!”赵和美看活要推给她,不乐意了。 我叹口气“我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再说,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能给家宝攒点钱!之后给他买一栋房子吗?”公公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美啊,你嫂子说的对,你没什么事,你来照顾他们。 ”你点你爹的头呢。 老娘一毛钱都不会花在你们赵家头上!“爸,这事我不同意,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赵和美丈夫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匆匆拉着她走了。 3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此时纷纷开口“和美这丫头真不像话,结婚了就不知道帮衬家里了。 ”“可不是嘛,丫头片子都是这样,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之后怕是指望不上咯!”她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得我很想笑。 却又忍不住悲哀。 因为前世她们对我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们擅长用家庭来压人,总是说着,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其实只是针没有落到她们身上不知道痛罢了。 我在医院忙的天昏地暗,期间赵荣和他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未读消息也有二十多条。 我都没有去看,甚至连聊天框都没有点开过。 我将这些破事抛诸脑后,专注于工作。 这天,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思敏呀,我听亲家说,你好几天都没回去了?”“嗯,最近工作有点忙,忙完这一阵就回去了。 ”“哦,那就好。 ”电话后的妈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赵家人肯定已经找过她了。 想起前世,我累死累活得不到赵家的理解,反而赵荣因为一点小事对我大大出手,哭着跑回娘家说要离婚时。 “男人都是这样的,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心中苦笑。 娘家也靠不住,人啊,只能靠自己。 4我一进门,婆婆李凤便一个横眼过来“哟,我们家的大忙人还知道回来了?”“家宝他最近发烧了,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安排一个最好的医生。 再买些奶粉,要进口的。 ”我笑了。 “医院看病是要挂门诊的,这些小事你和赵荣去不就好了。 ”李凤一下拉长了老脸“挂门诊是要钱的,你带他去,医院都是坑钱的,有你在,能少收点。 ”她的发言透着一股发霉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清朝。 我心中呵呵冷笑,但是还不到和他们闹掰的时候,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我的。 他们早就将房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我要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别提前世害死我的仇,还没算呢。 来到医院,遵从医生的话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望着诊断书,皱眉。 “谁是孩子的家属?”婆婆刚忙凑上前“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孩子发烧好几天了,诊所打了针,也没用。 ”医生看着她额间能夹死人的皱纹,惊讶地挑了挑眉“孩子这不是普通的感冒,还伴随有咽峡炎、淋巴结肿大等问题。 ”“根据检测报告来看,他确诊了亲吻病。 ”“这是什么病?”李凤听都没听过。 ““亲吻病”是俗称,从医学上看主要是由EB病毒感染导致。 ”“BE病毒的主要传播途径是唾液飞沫传播,除亲吻之外,口对口喂食、咀嚼喂食、舔食餐具等都会使EB病毒传染给孩子。 ”“平时在家是不是不注意这些?”李凤登时尖叫起来“你懂什么!小孩子都是亲大的!”是的,我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李凤也是这样。 对她的老来子疼爱不已。 有事没事就抱着亲吻。 喂给孩子的东西,她都要先放嘴里嚼烂,然后吐在手心喂给孩子——口水还拉丝呢。 煮好辅食之后,担心辅食太热了,也都会用会用嘴巴吹一吹再喂。 去跳广场舞之前,画了个烈焰红唇,还要先嘴对嘴亲了孩子才出门。 我说这样不行,有细菌。 她顿时怒目圆瞪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嫉妒她能生。 从此经常在赵荣面前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根本配不上她的宝贝大儿子。 赵荣也处处看我不顺眼,他开始经常大晚上出去,喝的烂醉回来对我就是拳打脚踢。 前世我被他活生生打死,拳头像暴雪般砸下,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半晌,血沫混着牙齿从嘴巴里吐出,就失去了意识。 介入他人的因果,那她的结局就会落到你身上。 今生我是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果然,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自己开始作了。 医院内不许大声喧哗,后面还有等待的病人,李凤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门口,她仍旧不依不饶。 “齐思敏,你是不是联合医院来坑我们家的钱?你这烂了心肠的毒妇,我赵家怎么娶了你做媳妇啊!”她说着嚎了起来,用力拍打着大腿。 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她的动作哇哇大哭。 我冷眼看着她闹。 因为她不肯掏钱,赵家宝仍然没有住院。 她想用这招逼迫我交钱。 我管她去死?“妈,我身上是真的没钱,你忘了?我们的房子每月还要还一万的贷款呢,这个月工资也没发,哪来的钱?”说着翻了身上的兜给她看,余额和银行卡不到三百。 李凤瞪大了眼,不信,但看我这样是肯定不会掏钱了。 无法,打电话叫赵荣来给钱。 我随口说了句还有病人,先去工作了,甩下在原地破口大骂的李凤,扬长而去。 我直接驱车去接了诺诺,这些天我除了忙工作外,还在给诺诺找私立的幼儿园,让她在那先寄宿一段时间。 等我将赵家的事情处理好,就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诺诺手中拿着我给买的冰淇淋,时不时舔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幸福的微笑。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我脚步一顿,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诺诺的眼睛“崽崽,妈妈带你,不要爸爸奶奶他们了好不好?”我没有因为诺诺是个小孩子而忽略她的感受。 大不了就是带她真实感受到赵家的虚伪再离开。 谁知诺诺只是沉默了三秒,便毅然决然地点头“好,妈妈,我们俩一起。 ”诺诺从来最听我的话。 平日里都是我带,赵荣对她态度很冷漠,拒绝她的接近,也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更别提那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 她什么都知道,当她香香软软的小身体依靠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也柔软地一塌糊涂。 今生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我的女儿。 5赵荣找来的很快。 几乎是办好诺诺的事情后的同一时间,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思敏,我在这面等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你都好久没回家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仿佛真的很焦急,说着就来抓我的手,力度大到像是要将我的手捏碎。 路过的人不断投来看戏的目光。 好像我是不懂事的妻子,丈夫宽容了我。 我剧烈挣扎后也没有甩开他抓住我的手,眼泪一时间滴落下来。 带着哭腔颤抖道“我和你回家,别打我,别打我。 ”他想将我架在火上烤,我却要反将他一军。 他脸上憨厚担忧的表情裂开了,随即咬牙切齿“开什么玩笑呢,走!跟我回家。 ”他这幅样子正是我需要的,不用说,他回去肯定会如我预料的那样,对我动手。 我哭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起来快抽过去了。 他拖着我就要往外走。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像是进了一锅沸水,叽叽喳喳起来。 平日里与我相熟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将我与他隔开。 我举起被他握的青紫的手,同科室的护士心疼地抱住我,她们将我扶到办公室。 我知道我不用多说什么,人都是有想象力的,而且我身上早有旧伤。 前世我沉浸在幸福的假象中,欺骗自己,他只是喝醉了,不是有意的,事后他会痛哭流涕跪下来扇自己巴掌,但是无济于事。 下次蒲扇大的巴掌依旧会落下。 我今生只是没有遮掩这些痕迹罢了。 我的身体还在颤抖。 但是心里却在思考对策。 赵荣是一个很记仇的人,我和他认识这么久,工作上不小心惹到他的同事他都会在背后使绊子,穿小鞋。 我打了他一巴掌,他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来找我。 更何况他们一家早就认定我是一个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毕竟娘家完全不给助力,我之前又那样讨好他们。 先把我骗回家,再任由他们搓圆襟扁,这个阴损招必定是婆婆出的。 他们出招我不接。 现在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了,我动作得加快才行。 6医院这事没过两天,赵荣又打电话过来。 我平静地接起。 “齐思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不想再受你家的摆布而已,我们离婚吧!”“离婚?”电话那头的赵荣被气笑了似的“你想得倒美!”“除非你把房子给我,女儿是我赵家的骨肉得留下,然后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抚养费。 ”“最后当面再给我全家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我就同意离婚!否则免谈!”赵荣得意洋洋地说,以为拿住了我的命脉。 我不怒反笑,本来就没想过轻易放过他们。 现在给他机会他不离,我怕到时候他想离都难。 这个状元女儿我不要了 我呕心沥血把女儿培养成为文科状元,她却一心认为我在控制她。 不仅和我的渣男丈夫一起设计陷害我,还在我患癌后,拿走我的救命钱。 更是在我临死前,亲手摘掉了我的氧气罩。 我痛苦地死了。 再次睁眼,我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这一次,我决定放下助人情节,让女儿自由选择人生。 她到最后才终于醒悟,哭着和我说后悔了。 可是已经晚了。 1.“我都说了我不选我不选!你听不懂人话吗?”宋琪琪坐在椅子上大声抱怨着,把我拉回了现实。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反应过来后,我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我重生了,再次回到了女儿宋琪琪分科的这天。 我不由自主回想到了前世,我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培养宋琪琪身上,所有好的资源都抢破头给她拿到,供她学习。 可她对我一直以来的管束非常不满,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觉得我在控制她。 所以她为了和我赌气,选了自己非常不擅长的理科。 女儿在文科上有天赋,再加上这些年我悉心栽培,尽可能地给了她最好的资源,她的文科绝对能大放异彩。 但理科相反,没有天赋的她,根本拿不到理想的成绩。 上辈子我作为母亲当然没有由着她胡来,而是动用了所有关系,强制将她改回了文科。 果然,她高考成绩非常优异,成为了本市的文科状元。 本以为她会感恩,但上了大学之后她反而开始迅速堕落,拼命和我对着干。 最过分的是还找了个烂赌的男友,成天和那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在外游荡,几乎没有再和我联络。 我虽然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也终究在心里对她存留些许希望,希望她还能回来看看我。 可是没想到,再见到她时,我已经身患癌症了。 当时情况非常不好,正是急需用钱治病的时候。 她来见了我一次,没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这一走,将我所有的救命钱全都转移了出去。 只为了给那烂赌男友还债。 我没有钱治病,最后只能活活病死。 临终前女儿又来见我最后一面,我红着眼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从我出生你就控制我的一切,小到穿衣,大到分科,你凭什么那么管我!我恨你,你毁了我一辈子,把我变成你的附属物,你就该死!”话音落下,她伸手摘了我的氧气罩。 我没有意识了。 我从可怕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冷眼看着眼前作天作地的宋琪琪。 哪怕是亲生女儿,我对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管束她,给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她想堕落,我决不插手!2.“我警告你少管我!少拿你的手段来干涉我的人生!我恨死你了!”宋琪琪把手上的书朝我狠狠地丢了过来,我躲开不及,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 “我想学什么我自己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算什么东西?!老是逼我做这做那,你分明就是把我当作你随便控制的傀儡!我受够了!”纵使早知道她会是这个态度,看着亲生女儿对我这样,心里还是一阵阵地酸涩。 她虽然学习天赋高,但惰性也大,很多次的作业与习题都是在我监督下,才能及时完成。 我并不会给她增加其余的作业量,但尽管如此,学校老师也多次和我投诉她的学习态度并不端正。 在没有我管束的情况下,出现了很多次不完成作业的现象。 那段时间女儿的成绩断崖式下滑,我心急如焚,才对她更加严厉。 除此之外,我一直留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只要完成该做的内容,其余的时间她自己分配。 可我呕心沥血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不仅不领情,竟然还反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好,就如你所说,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 ”“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同样,所有的结果你自己承担。 ”我把情绪压下来,冷静地看着撒泼打滚的宋琪琪。 宋琪琪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让步,转而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我。 “呵!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妥协,你不就是想拿这个威胁我吗?想都别想!”她尖叫着,愤怒地推搡着我把我赶出了门。 “滚,别来烦我!”我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我不会再对她心软了!3傍晚,我的丈夫宋阳回来了,手里拎着给宋琪琪买的大牌裙子。 和宋阳结婚的这些年里,家里所有家务活,以及照顾宋琪琪的起居学业都是我一人完成。 宋阳每次都对这些事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一点都不愿意听,更别说做了。 加上他在结婚两年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永远声称在出差或是工作,甚至有时大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面。 可偏偏宋琪琪就黏她爹,只因为宋阳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买昂贵精致的礼物。 即使宋阳根本不对她的人生上心,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拉拢她,好一起对付我。 我看着宋琪琪一改对我的恶劣态度,欢呼雀跃地跑去迎接宋阳。 因为我所谓的“高压教育”,她认为宋阳不管不顾的态度就是对她好。 宋阳笑着将裙子递给宋琪琪:“来,琪琪,这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裙子,你看看喜欢吗?”“喜欢!爸爸送什么我都喜欢,谢谢爸爸!不像某人,什么都不给我买。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们家并没有多么富裕,宋阳又从不往家里拿钱,全靠着我一个人的工资供女儿吃穿读书。 为了她以后的人生,我自然只能先把大部分开销都花在她的学业上。 说起来,我自己都好多年没买新衣服了。 宋琪琪看着手里精美的裙子爱不释手,余光瞥见了我的身影,转头就和宋阳告状:“爸爸,妈老是想干涉我选科,我不想选文科,她就威胁我!”宋阳一听就来劲了,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没事啊女儿,咱不害怕,她威胁不到咱们!爸给你做主!”转头就对我一阵斥责,“温茹,你怎么回事?琪琪现在也不小了,能自己作决定!你凭什么威胁她?你还是当妈的吗?我看你就是个控制狂!”“就是!你根本不配当我妈!”宋琪琪在旁边帮腔。 我盯了她半晌,努力不让泪水流出,随即看向宋阳,拿出了我下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4宋琪琪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想到我会一反常态直接提出离婚。 她登时开始嚷嚷:“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要拆散我们这个家吗!”“你真是个垃圾妈妈!你不配当我母亲!”宋阳则是两眼放光,止不住的喜悦,赶紧同意了下来。 其实,他老早在外面有情人,离婚是迟早的事。 我这么一提他当然乐意,不仅能顺利离婚,还能在宋琪琪面前树立一个可怜爸爸的形象。 宋琪琪没想到宋阳真的同意了,立马哭开了。 宋阳赶紧安抚她:“琪琪乖,你放心, 爸爸一定会把你的抚养权要过来的!”我只觉得好笑,宋阳这么多年来作为爸爸,一点父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所有事情全都是我一人处理,他把宋琪琪要过去能把她养的多好?怕是连现在宋琪琪在哪所学校读书都不知道!但宋琪琪显然不那么认为。 她立马破涕为笑,“那就好!我知道爸爸不会丢下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跟着爸爸的!”“我就知道你这个坏女人没安好心!离就离,我们还巴不得你赶紧走呢!”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感到一阵悲哀。 前世宋阳后来出了车祸,他的情人王婧带着他们的私生子就突然出现声称要分遗产。 我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宋阳早就出轨了。 可笑这些年我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他的私生子甚至都快和宋琪琪那么大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搞得几近崩溃。 可是当时宋琪琪正在准备高考,是人生中最要紧的关头。 我为了不影响她高考,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压力,选择了隐瞒事实,没有告诉她。 可这引来了宋琪琪对我更加不满。 她执意认为我是故意隐瞒,不告诉她是因为我一心只有成绩。 为了她优异的成绩能让我长脸,甚至为此冷血无情到隐瞒丈夫的死亡。 那次之后,她就整整半年没跟我说过话。 而现在,既然她执意要跟着宋阳,那么发现宋阳出轨就是迟早的事了。 到那时候,宋阳会偏爱她,还是怜惜那个一直在外偷偷抚养着的私生子呢?5宋琪琪心情显然很好,想到马上就可以远离我,估计已经在幻想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她执意要拉着宋阳出去逛街吃大餐,临走前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爸爸,我们终于不用被这个控制狂折磨了!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我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去,内心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我对他们的感情,早在一次次背叛与陷害中烟消云散。 我独自一人在家做了饭,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些年我不是操心宋琪琪就是在为宋阳打理各种事务,心甘情愿成为了他们两个的保姆。 换来的就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两个人用最恶毒的心算计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与其和这样的家人在一起,倒不如我为自己搏一搏。 宋琪琪直到深夜才回来,脸上带着十分满足的笑容,很明显是玩尽兴了。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回房休息,却被她叫住了:“喂,为什么没给我放热水啊?你明知道我回来要泡热水澡的!”“你没手吗?自己放不了水?为什么总是要求我给你做?”她质问的语气听得我眉头一皱,我没再惯着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凭什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做啊,不是一直都是你做的吗?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故意报复我的吧?”一连串质问像炮似的向我轰来。 我被气笑了,“就因为我是你妈,我就要成为你终身的奴隶?这么多年我为你做的事远不止这一件,你有记在心里感恩过吗?”“不要搞得你好像很伟大好吗,你为我做的事情哪些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好胜心?你为了让我不给你丢脸,每天控制我做这个控制我做那个,还不够吗?!你比不上爸爸的万分之一!”我看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很可悲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她的认知里,这么多年我的付出,除了我“控制她”的,其余的都是我活该的。 她只想享受,并不愿意自己付出努力。 这样的人,就算走进社会,也很快会受到教训。 宋琪琪见我没反应,语气更差了:“你就等着吧!我和爸爸会过的很好的,以后你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她现在的模样,和我在前世看到她的最后一眼重合在了一起。 “哦,所以你爸爸呢?”我放弃与她争辩,淡漠地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宋阳的行踪。 “我爸临时加班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闲!”宋琪琪骂骂咧咧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我才不相信宋阳会临时加什么班,这么晚了,恐怕是去相会他的小情人了吧。 在宋琪琪眼里,宋阳是和她一样的“战友”,都长期被我管控压制着,自然向着他一些。 再加上宋阳根本不管她,给了她自由,甚至还时不时给她买点奢侈品,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我越来越期待,宋琪琪要是知道心里的三好爸爸,其实是出轨还有私生子的渣男,会作何感想。 我想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6 6离婚协议没有我想象中进行的那么顺利,也是我低估了宋阳不要脸的程度。 他没过多久就跟我说拒绝签字,理由是对财产分割有异议。 我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公平对分,没有什么问题。 “这套房子,按道理来说也是我的吧?”宋阳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将他又贪又坏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 我都要被气笑了,“这套房子是我出的钱,从头到尾你有拿过一分钱吗?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提这样的要求?”“你!”宋阳显然没想到我如今硬气了不少,他咬了咬牙,将算盘打到了旁边的宋琪琪身上。 “琪琪啊,你快来帮忙劝劝你妈妈,以后要是她再结婚生孩子了,你可就一点家产都分不到了!”“那可不行!”宋琪琪在这方面也是算的很是精明,“你怎么这么冷血?现在你们还没离婚呢,就想着要把我们给甩开了是不是?!”“是啊,一点都不近人情!臭女人,这房子好歹我们也住了这么久,当初选址还是我帮你选的呢!”“不要脸的女人,估计早就盘算好了,怪不得这么突然要离婚。 ”“就是,这么急着想要离婚,不会是在外面搞七搞八了吧?”宋阳和宋琪琪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个半死。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好的不学学坏的!宋阳,我真是没想到你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都替你害臊!”“我自己花的钱买的房子,你动动嘴皮就想归为己有?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做!”“还有你,你不是说跟着他会有好日子吗?那还惦记我这小破房子干什么?也别住着了,一起滚出去!”我忍无可忍,边骂边将他们赶出了家门。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还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呢?我一股脑直接顺势把两个人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一并丢出了门外。 留着这些,我还嫌脏了我的房子!我原以为宋阳受挫后不会再想着兴风作浪,结果没想到没多久就再次闹到了我的头上。 7宋阳直接跑到了我上班的公司里闹事。 他造谣我婚内出轨,抛夫弃女,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引起了好大一阵风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流言已经几乎在公司里传开了,几乎每走几步,我就能感受到带着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 “她真出轨了啊,怎么这样,自己有家庭还跑去勾搭别人。 ”“我们离她远点,这种人真是站近了都觉得晦气!”身边路过的同事边说着,边嫌弃地快步离开。 我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被上司叫去紧急谈话了。 “温茹啊,那些传言你也都听说了吧?”上司眉头紧皱,点了一根烟。 “是的,但是那些都不是真的,是我前夫造的谣。 我已经在想解决办法了。 ”我诚恳解释着,内心涌现了不好的预感。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 虽然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不能让这种事情影响到公司整体的氛围。 ”上司摇了摇头,严肃地说。 我心里一紧。 “这几个月你先去休假吧,等到这个风头过了再说,暂时先不要回公司了。 ”他掐灭了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咬了咬牙,只得应下。 我明白上司的意思,说的好听是休假,说的难听点,我被停职了。 而且是无限期地停职,我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上班,甚至也许失去了这份工作。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宋阳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搞我。 8我开始找寻起诉离婚的办法。 如果我想要起诉离婚,就要收集宋阳出轨的证据。 可是宋阳藏得太好了。 也是因为他太会藏,我才会在过去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都没发现他出轨了。 我找寻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便决定暂时休整一下,回趟老家调节心情。 我并不是城市里的孩子,相反,我来自于贫苦的大山。 在那个什么都缺的地方,想要走出去,难度堪比登天。 但是我很幸运,我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那些钱让我顺利地读上了书。 能够读书对我们山里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读书。 老师说过,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所以我希望能够靠我自己的努力,靠学习,走出这座困住我们世世代代的大山。 虽然很难,但是我做到了。 我成为了当时唯一一位村里的大学生,靠着自己的知识,成功地在城市里站住了脚。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深知学习的重要性,更因此才会对宋琪琪寄托了深切希望。 我拼命赚钱,希望能给她一个优渥的环境,好衣食无忧地安心读书。 我在发现她有无与伦比的文科天赋后简直欣喜若狂,不惜花大价钱请来各种名师家教,只为了让她能够学到更多东西。 哪怕她一次又一次用恶毒的话语诅咒辱骂我,我也依然继续为她的学业奔波。 我还特意为她的兴趣爱好做了功课,去买了她想买很久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她,怕她学习太辛苦。 但事实却总是残酷的。 我倾尽所有抚育的女儿,是害死我的罪魁祸首。 9我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许久未见的小村庄。 这里的模样仍然没变,入眼处处都是黄土,依然维持着淳朴的模样。 我正感慨着,却恍惚间听到了一户人家里传来了男人的叫骂声和女孩的抽泣声。 我有些担心,循着声音找到了这户人家。 眼前的这户人家比其余普通的人家还要破旧,看得出来是非常困难的家庭。 但是才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浓烈的酒味。 家里破成这样,竟然还有钱去喝酒?门口的帘子是开着的,抬眼就看见了里面床上躺着的一个握酒瓶的男人。 他很明显是醉了,嘴里的叫骂难听又毫无逻辑,纯粹是为了泄愤。 旁边的女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落着泪。 我于心不忍,轻声唤了她一句。 她听见声响抬头就看见了我,我招招手让她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男人已经昏睡过去后,才敢低着头跑到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很是眼熟,苦思冥想后终于记起了她。 她叫安可,算是我非常远房的亲戚,屋子里的则是她的父亲。 前世我在被女儿抢走所有救命钱后,放弃治疗,回过一次这里。 那时她比现在要更大些,但仍然还是很稚嫩的孩子。 那一次见面,她看出了我的难处,在本就贫瘠的家里东翻翻西找找,将自己心爱的物品都送给了我,和我说希望能换些钱帮我度过难关。 是安可让我在临死前得到了最后的温暖。 可惜前世的我根本无法为她做什么。 而这一次我终于了解到,她的父亲有很严重的酒瘾,家里几乎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拿去变卖换成了酒,甚至因此被迫让安可辍学了。 安可本是该受到良好教育的年龄,却被酒鬼父亲打了一身伤,只能躲在这个小村庄自身自灭。 我很心疼她,也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我没有多想,只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去读书”。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我义无反顾地带走了她。 我想救她,就像曾经别人救我、她曾经温暖我那样。 我将安可带回了家里,给她重新办理了学籍,供她读书。 之前落下的课程我也找了一对一的名师上门来辅导她,不会让她跟不上进度。 我将所有曾经为宋琪琪准备的教育资源全都倾斜到了安可身上。 但是宋琪琪却不乐意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安可的消息,急吼吼地上门跑来质问我。 “她是谁?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她满脸怒意,狠狠地瞪着安可。 安可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宋琪琪更生气了,上手就把安可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我被吓到了,急忙去扶安可。 “好啊!这么维护她,你是不是真的出轨了?!她就是你的私生女是吧!爸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下贱的女人!”“真不要脸!有你这样的妈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你们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们下地狱!”我没再容忍她胡说八道,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滚出去!”宋琪琪没想到我会动手打她,踉踉跄跄地赶忙离开,临走前还充满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安可被吓到了,很是自责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温阿姨,对不起,是不是我让您的女儿误会了?”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关系,安可不用放在心上。 阿姨只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大山。 ”安可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10现下有了更多的时间,我便抽空去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前世我检查出癌症时已经濒临晚期,最后的希望还被宋琪琪亲手掐灭,死不瞑目。 这一世我早早预防,现在的检查结果是还在早期并且情况良好,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保养身体。 这样下来,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安可的成绩突飞猛进,良好的教育资源和她奋斗不息的精神让她很快就赶上了同年龄段的进度,更有能够进阶的势头。 我希望她能够开拓自己的视野,所以鼓励她去参加文科竞赛试试,就算拿不到好成绩也可以当作一次历练。 宋琪琪本就是文科优等生,听到安可会报名的信息便赌气一般也报了名,更是在我面前扬言要将安可打败来证明我的选择是错误的。 我看着她桌上厚厚的习题资料,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她的时候。 那时宋琪琪还很乖巧,对学习也上进,不用我说就会自己找一本又一本的习题来做。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我还是有些心软地提醒她:“你现在是高考的重要时间点,再加上你选了理科,应该多花时间在准备高考上。 ”她却丝毫不领情,“你不会是怕了吧?怕我超过你的私生女是吗?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被你迷惑的!”我无语凝噎,彻底对她死了心。 我可以接受她所有性格上的小毛病,但是她从头到尾,一直都表现出了非常恶劣的品德问题。 哪怕安可与她素未相识,仅凭一面和她单方面的想法,她就能对安可动手。 她不会记得别人对她的好,但是如果别人不对她很好,她便会一直怀恨在心。 没有公主病,却有公主命。 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11就在竞赛即将开考时,宋阳出了车祸。 和上一世一样,我并不意外,并将这统称为报应。 宋琪琪也在这时给我打了电话:“爸爸是不是出车祸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又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成绩啊!这么大的事情,为了个竞赛,你就连爸爸出车祸了都不告诉我?”“既然这样,那我不考了!”我懒得和她争辩,而是直接让她来医院。 既然她这么想来看,那就过来亲自看个够。 果然,没过多久,王婧就带着他们的私生子出现在了门口。 上一世我已经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段,再一次看见她,我心里顿时涌现出那些不好的回忆。 有了之前的教训,我一定不会再上他们的当!王婧一点没避着我,看见宋阳不省人事便立马扑在他身上痛哭:“宋阳啊!呜呜...你怎么就突然出车祸了呢!你让我和儿子该怎么办啊!”“你快醒来吧,儿子还等着给你养老呢!”我抱着手,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她表演。 她倒是半点不遮掩,就差把‘这是我俩的儿子’喊出来了。 这样说不就是为了暗示我,他们的儿子也有分宋阳财产的权利吗?宋阳还没死呢,这娘俩就把算盘打到了他身上,不知道宋阳知道会不会气死。 王婧见我没反应,转而向我发起了正面攻势:“温小姐,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我们只有宋阳了,这辈子可都指望他的呀!”“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不比你的时间少!我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温小姐,这个轻重你应该是要分的清的吧?”“这可是你们老宋家唯一的儿子!”她吵嚷的分贝不小,病房外甚至都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围观了。 我也倒是还没见过这么趾高气扬宣扬自己是小三的,王婧为了分宋阳那点家产,是连脸都不要了。 12宋琪琪刚好赶到这里,在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无比惊愕。 她冲了进来,看着王婧和怀里这个与宋阳长得有七分像的男孩彻底傻眼了。 好巧不巧,床上的宋阳在这时也醒了,不知是不是被吵醒的。 这下全齐了!我看着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恨不得抓一把瓜子过来坐着看戏。 宋阳醒来之后就看见了这副画面,虽然冲击感一定不小,但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咳咳...来,琪琪,这是你的新妈妈,来认识一下。 ”宋阳咳了咳,也没想着隐瞒,直接让宋琪琪认亲妈。 宋琪琪当然不肯,当初她有多死咬着是我出轨,现在的脸就有多疼。 “什么新妈妈?!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是谁?!”她还是不敢置信,不肯相信宋阳会出轨,“是不是她缠着你逼你这么说的?!”她边说着边气急了要对王婧动手,王婧一看,连忙往宋阳旁边躲。 宋阳见宋琪琪这副模样赶紧护住了身边的王婧和私生子,抬手扇了宋琪琪一巴掌。 “你给我冷静点!没大没小!怎么对长辈的?!”宋阳将王婧搂在怀里,怒斥道。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啊,吵什么吵!”吵闹声太大,很快引来了医生。 “干什么呢?!病人需要休息不知道吗,请你们保持安静!”医生很生气,驱离了人群,对着王婧等人怒斥。 医生也看见了我,他回想了一阵子,终于想起了我:“你是不是前些天诊断出癌症的那个?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多休息休息!”其余人很是诧异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而宋阳顺着医生的目光看见我之后,登时好全了似的,无比精神道:“你们听到没!她得癌症了,那说明快死了!哎哟,这下我们得拿多少钱啊!”他出了个车祸跟把小脑撞掉了一样,丝毫不顾及其他人在场,就这样公然开始和王婧打起了我的算盘。 王婧也高兴了起来,眼里泛着精明的光,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琪琪啊,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就跟着我们好好生活,少不了你的!”宋阳边美滋滋地幻想着他未来的美好生活,还不忘给宋琪琪画个大饼。 宋琪琪快气疯了。 在她的心里,宋阳一直是那个对妻子忠诚,对孩子温柔的好爸爸。 她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问题都来源于我,是我把宋阳逼成了那样。 现在她的滤镜碎了个精光,曾经最喜爱的爸爸竟然是个早就出轨了的渣男。 “你是不是有病啊?!搞半天出轨的人是你,你还在外面连私生子都生了?!那你怎么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无辜!”宋琪琪崩溃怒骂宋阳,冲上去就与他们扭打成了一团。 我趁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13其实宋阳这次车祸并不是偶然,而是我一手促成的。 我早就在他的刹车上动了手脚,如果不是这次车祸,王婧不会那么快露面。 我就是为了逼王婧现身,好拍下宋阳重婚出轨的证据。 证据到手了,我立马就起草了协议,正式起诉宋阳重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宋阳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离婚了还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宋琪琪这时候才搞清了局势,跑来和我求情,软磨硬泡说还是想要跟着我。 “我知道当时是他不对,但是你也没有和我说啊!我也骂了他打了他,已经算可以了吧!”“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难道真的忍心把我丢给他一个穷光蛋?”“以后跟着你,我都听你的话,这样行吧?”直到现在,宋琪琪的话里也明明白白地袒露着她对自己利益的考量,从未心疼过我这个妈妈。 我这个十年如一日付出,将她养到现在的妈妈。 我为了培养她,对她的教育,在她心里永远不过是我在命令她完成任务。 我明白她的本性是不会因为这次的事而改变的,向我妥协不过是她不想过上苦日子罢了。 就算她向我低头,我也不会再次心软。 “就算你想跟着我也不行,”我指了指协议,“协议上早就写清楚了,还特意征集过你的意见。 这可是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的,我说了可不算。 ”宋琪琪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色黑一阵白一阵,最后只得作罢离开。 14经过一段时期的疗养,我的病也有所好转,很快就成功抗癌了。 安可也顺利在高考中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与上一世的宋琪琪一样,在我的培育下,成为了文科状元。 我很是欣慰,安可算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自由。 而宋琪琪因为本身就自暴自弃,再加上选择了不擅长的理科,据说成绩很不理想,只能勉强念个大专。 知道这个信息也是因为她再次联络了我,说她已经后悔了,希望我帮她复读。 我深知她的本性,当即以她已经成年为由拒绝了她。 果不其然,她听到我拒绝她之后还是暴露了本色,破口大骂我冷血狠心,让我更是心寒。 本以为经历了这次之后我不会再与她有联络,没想到又过了几年,我再一次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需要钱。 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想要去国外留学,我没有那么多钱…你放心,我以后的钱都会还给你的。 ”那边宋琪琪的态度仍然并不友好,也许是她颐指气使惯了,并不习惯在我面前低头。 我也不相信她出国是为了学到些什么,换在以前也许是真心的,但现在大概是为了镀层金罢了。 我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提议:“这样吧,安可的公司也刚稳定不久,不如你去她那里上班吧,薪资待遇也不错。 如果你想去留学,可以自己存钱。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还但凡记得一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处处帮着外人,不就是为了故意告诉我你是对的吗?”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我叹了口气,不愿再和她多说,挂掉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就得知了原来她要钱并不是为了出国留学,而是为了帮她烂赌的男友还清巨额债务。 她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并将心思打到了歪门邪道上,最终锒铛入狱。 而宋阳,离婚后因为身无分文被王婧甩掉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脸都丢光了。 再加上出轨,工作也丢了,他只能带着王婧丢给他的私生子四处游荡,艰难度日。 听说饥一顿饱一顿,和流浪汉没区别。 而我也恢复了职位,并且近些年一路高升,达到了更高的位置。 再回望过去的日子,上一世的记忆恍惚间就像一场梦。 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健身离婚后,老公后悔了 街边新开一家健身房。 身材爆火的女教练,天天在小区里发传单。 婆婆突然想去办健身卡。 老公举双手双脚赞成。 隔天这对母子就去健身房充值了10万。 把我俩备孕的钱全给搭进去了。 我气急攻心,要求退款。 婆婆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有三高,不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吗?”老公撂下筷子:“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后来健身房圈钱跑路,我去追债意外车祸身亡。 老公却拿着我的赔偿款接了女教练进门,住我的房,睡我的床,花我的钱。 睁开眼。 我回到了女教练在小区推销办卡的那一天。 1“子君,我不想去跳广场舞,我就想上健身房锻炼,安静,要不然办张卡吧?”熙熙攘攘的人声里,我被婆婆突然的拉扯拽回了神。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半许,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运动背心紧身裤,满脸热情的健身女教练,正贴着我丈夫,亲亲热热地喊哥哥。 这才反应过来,我是重生了。 “子君,妈想锻炼的意愿这么强烈,你做儿媳的就替她出了这笔钱吧。 ”耳边,丈夫张伟也在怂恿我办卡。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眼前重现了。 前世,因为这家健身房是新店,场地规模小,年卡却比附近其他健身房贵一千,纯纯割韭菜,我就劝婆婆去办了另一家。 结果惹毛了婆婆,不光纵容她儿子出轨女教练,还合伙小三骗光我身上所有的钱,害得我在追债的路上,被横穿马路的大卡车撞死。 “好呀,婆婆,您想办就办一个。 ”我欣然应允。 重来一世,我不当这贤惠的好儿媳了。 婆婆想办健身卡,那就办!反正即便我阻止,她也会自己偷偷去办。 与其让婆婆在这时记恨上我,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将来自讨苦吃。 “阿姨,您看,其实这个9999的套餐就特别适合您,不光能免费锻炼一年,还能赠送十节私教课。 ”名叫孙莉莉的女教练嘴巴甜甜地推销,她目不转睛看着张伟,不经意撩了撩她的头发,显得身材愈发前凸后翘,同时还不忘强调她会亲自一对一上课指导。 张伟眼睛都直了,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就要这个9999的套餐了。 ”一年的健身卡是三千。 十节私教课也是三千。 这俩叠加在一起居然要收一万。 我想骂张伟脑子里装得是不是屎,忍了忍,咽了下去,扫码转过去三千:“我们办张健身卡就好。 ”孙莉莉没理我,眼神委屈地看向婆婆。 微风,树下,小摊前。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婆婆皱了皱眉,果然开口了:“子君,你是觉得我不配请私教吗?还是你舍不得出这笔钱?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家娶你花了九万九的彩礼费,我当时眼皮都没眨就同意了。 ”嗯,是没眨。 结婚第二天就告诉我这九万九全是借来的,属于我的婚后债务,我花了半年才终于还清了这笔“彩礼费”。 “怎么会呢,婆婆。 我是觉得这笔账算得不对,单独买十节私教课也就三千块钱,和健身卡加在一起还翻倍涨价呢?”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孙莉莉。 孙莉莉眼眶都急红了:“这当然是有区别的,单独买教练是随机的,买套餐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教练。 我,我是觉得和阿姨很投缘,想亲自带阿姨上课。 ”可拉倒吧。 这破健身房总共也就孙莉莉和她爹两个人。 “我就要买9999的套餐,要选莉莉给我上课!”婆婆发话了。 “子君,家里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挣钱,我也有使用权吧?”张伟埋怨地瞪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莉莉教练你放心,钱我有的是,套餐肯定买。 ”换做前世,听到张伟这么说我,我肯定得难过半天。 看透他真面目后,我释然了。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大话啊。 难道是靠每个月三千的死工资?不过,最后我还是买了婆婆想要的9999套餐,没别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买,婆婆也会偷偷带他的好儿子去健身房里充十万。 为啥呢。 当然是她打第一眼就看上孙莉莉了。 觉得她,屁股大,好生养。 2交完钱,孙莉莉眉开眼笑地加了婆婆和张伟的微信。 见此,我也笑着把二维码递过去:“莉莉教练,你也加一下我呗。 ”孙莉莉脸色却变得很为难:“我们教练的微信,只能加学员。 ”是吗?“可是我丈夫也不是学员,你刚才不也主动加了吗?”我笑得更加礼貌了。 孙莉莉咬了咬下嘴唇,不情不愿地加了我。 花完钱,散完步,回到家。 婆婆和张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一边看一边吃水果,嗑瓜子。 明明脚边就是垃圾桶,却总是扔的满地都是。 换做平时,我早就拿起扫把去旁边扫了。 可今日,我刚拿起就又放下了,看着客厅里没心没肺的母子二人,扭头回了卧室洗澡。 正在敷面膜,忽然听到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了,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正往门口方向挪动。 我打开门,问道:“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两人脚步一顿。 张伟回头,尴尬地回道:“刚才莉莉教练发我们微信,说现在健身房有免费的试教课,让我们去感受一下。 ”“现在?都九点了,你确定吗?妈不是习惯早睡?”我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张伟他妈作息严格,吃完饭就要出去散步,散完步回来看会儿电视就要睡觉,谁都别想让她多干一点活。 可今日,却愿意破了多年的习惯。 “这有什么?一节课也就一个小时,我们十点多就回来了。 ”婆婆显然不想和我多聊,拉着张伟就出了门。 门‘砰地’一声关掉。 我躺回床上刷手机,没多久,就刷到婆婆发了个动态。 画面中,孙莉莉在教我老公一个健身动作,二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我老公身材微胖,肉聚集在腹部,平时最讨厌运动,这会儿气喘吁吁地配合着,脸都憋红了。 最搞笑的是我婆婆配的文案:看起来真像是“天生的一对”。 满满遗憾她儿子英年早婚。 我没在意,又刷了下手机,结果刷出了孙莉莉的最新动态。 她发出来一张会员充值十万的截图,配文:感谢信任,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尽管她打码了我老公的微信头像,我还是从漏出来的边角里认了出来。 下一秒,扣费短信虽迟但到。 说来好笑,这笔钱,其实是我们结婚三年以来攒下的备孕金。 存在我的名下,卡放在张伟那里。 张伟是临时工,拿的是死工资,因而我对他没有多大要求,他偶尔存个几百,剩下的钱全是我的工资。 辛辛苦苦攒了三年,全让他献了殷勤。 没想到啊。 这一世没有我的阻拦,这十万块钱花出去的比前世还要早。 3晚上十二点。 张伟捻手捻脚地回来了。 躺下后,他先确定了下我有没有睡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过来,从我的枕边拿走了手机。 解锁屏幕,飞快删除了那条还显示着“未打开”状态的扣费信息。 平时我作息早,十点左右就睡了,因而张伟特地选在十点半的时候刷卡,就是想趁着我睡着看不到扣费信息,回来再偷偷删除,毕竟我平时根本想不到登录银行后台去查账。 前世,他也是这么干的。 我被蒙在鼓里半个月,直到银行的月费扣款信息进来,才猛地发现余额少了十万。 我闹着要去调流水,张伟就和盘托出了。 当时他是怎么说得来着?“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花的权利!你在医院多花了好几万的事,家里谁有说过一句吗?”婆婆在一旁骂我不孝:“我年纪大了容易有三高,不去锻炼你是盼着我早死啊!”我被气到浑身发抖。 医院那几万块是我想花的吗?还不是为了备孕。 我和张伟在一起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了一通双方谁也没有毛病,什么方法都试遍了就只能试管。 当时我正处于试管的阶段,吃着肉体上的苦,还要受心灵上的伤。 更讽刺的是。 前世我死后张伟风光迎娶小三进门,我跟着他们母子身边才偷听到真相。 原来,张伟先天不足,有弱精症!他们一直在骗我。 有病的人是他,遭罪的人却是我。 他们见我试管了两次都怀不上,就动了踢了我再娶一个的心思。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恶人必有恶人磨。 4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张伟因为昨晚刚花了十万心里虚,没敢使唤我做早饭,主动去外面小摊上买了豆浆油条。 餐桌上,我一边吃饭一边自然地提起昨晚的朋友圈:“婆婆,今早我姑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跟张伟闹矛盾了。 你看这事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婆婆脸上划过一抹心虚:“我那都是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学,不会表达,容易引起误会。 ”我笑了笑:“说的也是啊,婆婆你可能是忘记弄分组了。 ”张伟表情难看:“子君,你这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的,是觉得我对不住你了呗?妈就这么个直性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表达出来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我俩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能不相信你和婆婆吗?”我夹了一只小笼包放进张伟碗里,笑容真诚:“我是觉得,老公你常年应酬体重不知不觉就上去了,足足比我俩结婚的时候胖了三十斤,正好趁着这次妈办了卡,一起加入锻炼吧。 ”张伟眼睛一亮刚想说话。 我打断了他:“以我们家目前的经济情况,健身房就让妈一个人去好了。 老公我和你年轻,减肥什么方式都可以,一会儿等吃完早饭,我俩就去楼下跑个十圈。 ”“十圈?!”张伟眼睛都瞪大了。 “子君,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婆婆听得直皱眉。 我继续笑容晏晏:“不会不会,十圈只是个开始,等适应了,就要跑二十圈了。 ”说完,我就带着张伟下楼了。 要换做平时,张伟可能会反抗我的安排,但今天他不敢。 花了十万办健身卡,却不愿意配合我跑步减肥,他也怕我得知真相后闹得鸡犬不宁。 我从小就是学校的田径选手,绕楼跑十圈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张伟就不行了,刚三圈就累得气喘吁吁,五圈后直接改成慢走。 我可不会放过他,在后面大声呵斥逼着他跑完了十圈。 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回了家。 我在家洗了个澡,就说去上班了,实际上并不是。 我就坐在家楼下的咖啡厅里,亲眼看着张伟母子从小区里出来走进健身房。 孙莉莉笑嘻嘻地跑出来迎接,还挽住张伟的手,恨不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可怜的张伟刚跑完十圈体力明显不支,却又不能表现出很虚的样子,只能强撑着。 能撑住就好。 我就是想看你咬牙撑到极限的样子。 5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强拽张伟下楼跑步,张伟也想反抗,他一反抗我就拿健身卡说事。 他越是不敢让我知道,就越受折磨。 在大量运动的前提下,我并没有限制张伟的饮食,他每天跑完就跑去开冰箱喝冰啤酒、冰可乐,咕咚咕咚当水一样猛灌,贪图那一阵的凉爽。 殊不知在身体高热的情况下猛灌冰水等同于自杀。 别人锻炼是增强体质。 张伟锻炼是越炼越萎靡。 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的摸样,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周五那天,我下班经过孙莉莉的健身房。 眼一撇就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只见孙莉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老公身上,在帮他做拉伸动作。 两人一边拉伸一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逗得孙莉莉咯咯直笑,小粉拳啪啪打在我老公的胸脯上。 真是知道的以为他俩在谈情说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正经锻炼。 我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和老教练聊得乐不可支的婆婆看到我立即变了脸色,用力朝着张伟的方向清嗓子。 孙莉莉和张伟慌里慌张从健身垫上爬起来,张伟脸色还有点狼狈:“子君,你怎么突然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我笑笑,摆了摆手说:“我下班了,看到你们在就进来瞧瞧,继续呀,我也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不好意思,这里是正规的健身房,只有会员才能观看。 ”孙莉莉委婉地拒绝了我,一边给张伟递眼神。 张伟心领神会,要赶我走:“子君,你先回去做饭吧,一会儿我和妈锻炼完就回家了。 ”我楞了一下:“我丈夫不是会员,他就能看,他不光可以看,还能被指导,我就不行吗?”孙莉莉咬住唇瓣。 眼眶都红了。 好像我是一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张伟生怕暴露他充了十万会员费的事,拉着我的胳膊就想拽我出去。 可惜他现在体力虚的跟个弱鸡一样,我随便一挣就推了。 “正好,我也想锻炼一下,莉莉教练,你也指导指导我吧。 ”“这不合规矩……”“那什么才是规矩?”我执意地问。 孙莉莉求救似得看向我婆婆。 “子君,你这心眼也太小了,莉莉和小伟就是正常的教练和学员关系,都让你想成什么样了!别无理取闹,赶紧回去做饭,站这儿影响我们一家人锻炼!”婆婆这句‘一家人’说得咬牙切齿,眼神恨不能把我给烧了。 我瞧着他们,四个人统一阵线敌对我。 倒真格外的像一家人。 我这个外人忍不住了:“婆婆,您说啥呢,我就是想跟着上课锻炼,强身健体,哪里乱想了。 再说了,张伟不是刚付了十万的教练费吗?这都够上多少节私教课了,他用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难道还没有一起上课的资格?”婆婆没想到我早就知道了,瞪得眼都大了。 倒是张伟怕在孙莉莉面前丢脸,着急忙慌地对她解释起来:“莉莉,钱是我心甘情愿充的,我觉得你教得特别好。 你放心,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退费的!”孙莉莉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带着轻微的哭腔说:“张哥,你别说了,我都信你。 没事儿,姐想上课,我就带她。 人微言轻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总是要吃苦的。 ”说完惨烈一笑,眼泪恰当滑落脸庞,整个人都像要碎了。 张伟心疼死,扭头骂我:“刘子君,你就是个泼妇!家里横也就算了,还来外面欺负人,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泼辣!”孙大强把孙莉莉搂入怀里:“乖女儿,客户就是上帝,既然她出钱了,那不管客户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你心里有多么的委屈,都要承受。 ”孙莉莉含泪点头。 这一出演的,我给气笑了:“不是,我花了钱,你收了钱,你们还委屈上了?有本事这钱别挣啊!”“还有你,张伟,你别锻个炼把脑子都给炼没了。 我花钱,她服务,天经地义,要么就别开门做生意,我可没听说过花钱去当孙子的。 ”“刘子君,你够了!真当这儿是自己家,无法无天了!”婆婆出离愤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就你一个月挣那三瓜俩枣的够谁花,没钱还生不了孩子!无德还无耻!像你这种女人,早就该被休了!” 许昀 十八九岁时,我喜欢穿短裙,他习惯俯身为我系鞋带。 二十七八岁时,我工作装不离身,短裙闲置许久。 他依旧喜欢给穿短裙的小姑娘系鞋带。 我曾见过他爱我的样子。 我想,他不爱我了。 1这是我和徐徵爱情长跑的第七年,异地恋的第五年。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上周末,我在他洗澡时帮他接听了一通工作来电,挂断时手机面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这周末老地方?我请客!”附带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他这段时间与我聊天时不经意发出的那些陌生表情包有了来处。 他给这些表情包的主人备注:组B实习生秦琴。 我看着这个看似礼貌疏离的备注,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和徐徵有过约定。 他说,异地恋有太多的不稳定性,而我们得做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们约定,在工作中用微信加的异性得告知对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提出这个约定时,我曾笑着调侃:“是不是接了廖哥打的工作电话,你生气了?”他攥紧了我的手,吃醋道:“你也没和我提过,我多心了。 ”那时的他,满眼珍视。 距离现在不过三年……徐徵出来了,洗浴间的热气似乎也在他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我好像看不懂他了。 他看见我拿着的手机,神色尴尬:“怎么玩我手机?”“刚刚帮你接了个电话。 ”我尽力压制内心的情绪,将手机递了出去。 他接过手机,眼中有片刻失措。 和我预料的一样。 而我在等他的解释,甚至想劝服自己只在乎他的解释。 “秦琴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前段日子忙,我忘记告诉你了。 ”语句通顺,神色自若,像是早就打好的腹稿,语气坚定得像是要把自己说服。 “那为什么……”我的那半句“她会约你老地方见面”被他生生截断:“我都解释过了,你别疑神疑鬼、追根究底了,难道你不信任我吗?”我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没有作声,回了里屋,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研讨会。 他在我身侧躺下,没有像从前一样在闹矛盾后温声讨好我。 2这不是徐徵第一次对我不耐烦了。 今年上半年徐徵的生日,我请了三天假,从北京飞回老家,许是越来越少的联系让我心里隐隐不安,这次生日我想陪他一起。 我来到他父母给他买的房子里做好了饭,等了很久,不见他。 心道可能是在加班,毕竟最近他常说他工作很忙。 大概晚九点,他回来了。 带着丝丝缕缕的酒气。 我熟悉那个味道,那是我们高中对面美食街半旬酒屋的甜酒的气味,高中时我妈管我很严,我却也买了偷喝过几口。 那时他自告奋勇帮我捧书时嗅出过我身上的酒气,笑笑:“课代表好像也没老刘说的那么乖。 ”老刘是我们的班主任,徐徵从不称他老师。 他在和我表明心意前玩世不恭,消极学习,在我明确拒绝他后奋起直追,却也赶不上我,大学与我在一个城市,却不在一个学校。 我大学时觉得他样貌佳,对我好,也上进,和我在一起之后性子也软和了起来,学历低也不要紧,可从未考虑过他在北京会站不住脚。 而我又不愿离开北京。 异地恋果真会淡化在乎吗?徐徵好像给了我答案。 “是应酬?”我问得刻意,心里却清楚正经的工作不会在高中生扎堆的闲趣酒屋谈。 “……是啊,对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徐徵愣了一下,随后答得轻松,眼神却在我身上游走,不看我的眼睛。 而我几天前通话的时候分明跟他说过这次我回老家陪他过生日。 他忘了。 我不再追问,起身:“我去给你热菜。 ”他有些局促:“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心里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记得跟你说过,今年我来老家陪你过生日。 ”“我说了,是应酬。 ”他刻意加重“应酬”二字,“我跟你说过的,我最近工作很忙。 难道只能你的工作忙,我成天做个闲人吗?”他有些不耐烦:“你先吃饭吧,我洗个澡。 ”一夜无言。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3从前的他很少不耐烦,更别提发脾气了。 就连我妈龚女士都说,小徐性子温温的,我这个“硬茬子”偏偏找了个软柿子捏。 他只不好意思笑笑:“小昀很温柔。 ”借他吉言,这些年我对他确实越来越温柔了,确切地说,是有些歉疚。 当年毕业我选择留京,而他回了老家,我工作越来越忙,我们的见面也只能由他迁就着我促成,他也曾无数次顶着微青的眼圈,疲倦的神色出现在我北京的公寓里。 他也不止一次抱怨过,他觉得自己在我的生活里越来越多余了,于是我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像当初他对我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我记得徐徵应该休息,他原先打算带我逛逛淮海街,却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失约:“公司的后辈出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我得帮忙看看。 ”请这三天的假对我来说也并不容易,可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或者是害怕说了也没什么用,徐徵这些日子变得太多了。 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向彼此坦白些什么,可现在他连陪我的时间也腾不出来。 他走后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郁闷,背上我新买的LV去逛街,却不想遇到了声称去帮人的徐徵。 不过,的确是在“帮人”,我看见他时,他正弯腰替一个模样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系鞋带。 比愤怒情绪更先到来的是回忆,我上大学后摆脱了龚女士的桎梏,也非常喜欢穿短裙,冬天也不例外,徐徵是个合格的男友,他会俯身帮我系鞋带,会特意穿件厚实的大衣将我拥入怀中,会记得出去玩前给我打满热水。 只是后来,我工作越来越忙,大多时候都只穿便捷式的长裤,他也再没有替我系过鞋带。 我有种预感,那个女孩就是秦琴。 我径直走向他们,脚步有些乱,心里却告诉自己,狼狈的该是他们。 徐徵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慌乱起来,站直了身子解释:“小姑娘穿着裙子不太方便,我帮她系一下鞋带,我们来这边门店做产品调研的。 ”“徐徵哥哥,这是谁啊?”我没接话,他旁边紧贴着他的这位小姑娘就已经开了口。 徐徵避嫌似的往我这边挪了半步,眼睛没看女孩:“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倒也开朗:“姐姐好!姐姐长得真年轻。 ”她又瞥见了我臂弯处的包:“哇塞,这是LV的新款吗,怪不得徐徵哥哥平时省吃俭用的,原来是省钱给女朋友买包啊,不过这包也没有男朋友的生活舒适重要吧。 ”她说话轻轻柔柔,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刮跑似的,言辞间尽是对徐徵的维护和……对我的控诉?我在心里冷笑,这个包是我用上个月的奖金买的,与徐徵有什么关系?他日子过的紧巴巴,不过是要还房子的贷款。 秦琴的这番话显然会让徐徵的面子上挂不住。 我刚想反驳,徐徵却先我一步开口,只是言语间针对的是我:“你好好待在家里等我不行吗,这一会儿功夫也要出来逛街?喜欢的包都买了就不能歇歇?”他语气生冷,像是要在小姑娘面前立威似的。 我没由着他向我撒气,直直盯着他:“包是我喜欢的,也是我买的,不是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却像突然炸了毛:“你终于说实话了?是,我现在的工资没有办法给你买这些奢侈品,所以你就觉得你有资格管着我,不尊重我?所以你工作忙,就瞧不起我的工作,只有我在迁就你?”我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也从来没在他的面前主动讨要过礼物,我即使现在能买得起卡地亚,手腕上却还是戴着他大四时攒钱送我的潘多拉手链,他怎么会这么想我?我的右手触摸到手链时带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 徐徵有多久没有为我用心准备过礼物了?记不清了。 但最敷衍的应该是我们的上一个纪念日,我为他买了一个腕表,我记得他去年过年的时候说过想要。 邮寄到他那边的时候刚好是纪念日当天,他很惊喜,却拍照问我为什么在那天送他礼物,我原先以为他是在故意逗我,毕竟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纪念日。 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他以工作忙为由匆匆忙忙道歉,我们罕见地开了视频通话。 他在屏幕的另一边信誓旦旦保证下次绝不会忘,随后给我转账了一万五千元,备注:纪念日礼物。 刚好是那支腕表的折扣价。 我碍于他的面子收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知道他的工资负担这个转账有些吃力。 气氛尴尬,商场里有人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哎呀,你们两位不要吵了,姐姐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这段时间也在裁员,所以徐徵哥哥也真的不容易,你工作虽然忙,但毕竟你是总经理啊,好歹稳定啊,就不能迁就迁就他吗?再说了,不能总是让他像以前一样来回飞北京吧,不为他的工作考虑,也要为他的身体考虑啊。 ”总经理?以前?徐徵和她说了多少我们的事,我不得而知。 秦琴是看着我说这话的,手却不自觉地挽住了徐徵的臂弯,动作自然。 徐徵甚至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看向我的神情愤懑了起来,对我的怨念很深,好像在秦琴言辞的渲染之下他倒真的成了我们这段感情里的那个受害者。 我不想再跟他们胡搅蛮缠,心里觉得要解决我和徐徵的矛盾也应该私下解决,不必让别人看笑话。 我扫了眼徐徵:“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在家等你。 ”他没吭声。 反倒是秦琴应了声:“姐姐下次见!”女孩笑容明艳,徐徵就算喜欢上她好像也不奇怪。 但这没那么重要了。 4 4我回到徐徵的房子,洗完澡之后有些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有点发烧,脚步也虚浮得很。 打徐徵电话,打不通。 于是给他发了微信: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你能不能早点下班,陪我去趟医院。 过了几个小时,烧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夜晚霜重,很冷。 吊瓶里的水流入血管,很凉。 我看着身侧恩爱的情侣,不自觉地笑了。 我看向他们时,男孩正小心翼翼地将灌满热水的暖水袋放在女孩挂着水的手的下方,又提了提他盖在女孩腿上的大衣,那个女孩也穿着短裙。 不知道是该庆幸世界上还有这样真挚的感情,还是该愤懑自己没有维系好这样真挚的感情。 那晚秦琴通过徐徵先前官宣恋爱时@我的朋友圈加了我,发了徐徵趴在她床边睡着的侧颜,我反手将她拉黑,我觉得好像没必要和徐徵沟通了,也不需要他的解释了。 比徐徵先到的是龚女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才想起我发的挂着吊瓶发朋友圈没有把她屏蔽。 看着她心疼的眼神,我委屈的情绪像是决堤了一样。 我问她:“妈妈,怎么办?徐徵好像不喜欢我了。 他变了好多好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良久,开口:“我是说过他不错,但他又不是我儿子,你也不用给我解释什么,我帮亲不帮理。 ”我实在没力气笑,但龚女士实在搞笑,她不把生活重心放在我身上之后,做人也看开了不少。 我心里已经暗暗做了决定,口头上哀叹:“可是那是七年的时间啊,好长的。 ”她接话:“我跟你爸还三十几年呢,说分也就分了,你既没孩子,也没被骗财,不开心就分了,不要有什么负担。 ”我向她笑笑:“你现在倒是比我还开明不少。 ”5挂完水,大概凌晨三点。 我从徐徵家拿了行李,和龚女士回了老家。 在回家的车上路过了我们的高中,才想起要告知徐徵分手。 我发完“分手吧”三个字,就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没有和他当面对质,也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普碎到让彼此难堪的境地。 回北京的第一个周末,徐徵来找我了。 我把住处的密码改了,他驻足在楼下。 昏黄灯光打向他,而他在等我。 皮肤很白,身材高挑。 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记得在一起没多久他总不安,在网上查别人对亲密关系的见解查了七七八八,在我身边委屈:“许昀,你认真地想想,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吗?还是因为我追你、我对你好,所以你错当成了喜欢?”又说:“等日子久了,你发现没那么喜欢我,不会甩了我吧?”我刚要开口安抚,又被他截断:“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女朋友。 ”他又恢复了高中时常见的那副嘚瑟模样。 我对他从高二开始的喜欢也没有说出口,也再也不会说出口了。 大学时他也常站在女生宿舍的楼下等我,昏黄灯光还是氛围感的制造机,于我而言,他却不是他了。 我进了小区,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了我,不过依旧杵在原地,在等我走向他。 他可能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我和他只是闹矛盾,说开了也就和好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有些不耐烦,忙了一天,很累,下了班,还要应付他,庆幸的是明天不上班,倒也可以随便他闹闹。 他拿出手机,愤怒中夹杂着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意思?”界面上是他发不出去的微信消息。 我冷声:“你应该明白原因,又为什么来问我?”“因为秦琴?我跟你说过我跟她没什么,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是质问的语气。 我翻出那张暧昧的床照:“这叫没什么?你自己信吗?”他没想到他心目中纯真的秦琴会在背地里发这种照片,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辩解:“小昀,那晚真的没什么,我拒绝她了,真的。 ”他还是不明白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我不想管真假了,我累了,就到此为止吧,你回去吧。 ”我从他身侧走过,抬步上楼。 他拦下我,冷声问:“许昀,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我分手吗?分手是你早就想好的吧?只不过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好让我哑口无言?”我满心震惊,浑身的血液像是陷在了冰窖里:“你说什么?!”“难道不是?你嘴上说不介意我的学历、我的工作、我的收入,其实心里还是嫌弃的吧,你为我们这段感情努力过什么?是,你的工作忙,没时间像其他女朋友一样顾及太多,可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让你离开北京回来吧?你哪一次认真考虑过?我真的不懂难道留在这儿比我还重要吗?那么拼做什么?”在徐徵这番堪称“慷慨激昂”的输出中,沉默的是我,原来他对我的怨怼已经这么深了,我居然毫无察觉,还一心想着弥补他。 他说不理解我这么拼,可他跟我在一起时明明说过,我跟其他人很不一样的一点就是我足够努力,足够较真,他是被这样的我吸引了。 现在却像一个受害者一样来控诉我的“上进”?“你还记得吗,你高中时说过,我写作业的样子很认真、很可爱,你喜欢我的不服输,于是你也开始努力。 这些是十七岁的你说的,如今却要把它亲口推翻吗?”无法控制地,我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许是因为我提到了从前,徐徵有些慌了:“一码是一码,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还是喜欢你,只是……”“是我在曲解,还是你变了?”6又或者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我。 其实翻他手机的那天夜里,我看过一点他和秦琴的聊天记录。 唯一提到过我的地方是他在抱怨,在吐槽,他说喜欢看我穿漂亮的裙子,可我现在几乎不穿了;他说他去我的住处做过饭,可我工作太忙,三餐在公司解决了;他说我放假太少,他时常寂寞;他说他想过接我下班,可是公司两三步的地方有地铁直达。 他说,他觉得自己多余了。 这些我都接受,可我不能原谅他向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去控诉自己女朋友的所谓的错处,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另一边的秦琴更是顺着他的话头,一字一句地挑着我的不是,顺带几句暖心的安慰,以及对徐徵的肯定与暗示。 我早该清醒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在校门外等我放学的他了。 我留下那句话,迈步上楼,睡前喝了一杯牛奶,睡了一个好觉。 起来时发现有未接来电,打过去,是秦琴。 她让我劝徐徵回去上班,说是主管对他旷班的行为很不满,言辞恳切,倒像是真的爱惨了他。 我挂断电话,拉黑。 看着楼下停着的车,打了保安值班室的电话,几个保安将徐徵驱了出去,我的世界也终于清静。 他这次应该也真的明白,我们回不去了。 后来徐徵又换过几个电话,想要挽回我,但都被我一概拉黑。 他每到周末都会紧赶慢赶着来我小区外蹲我,倒是让我莫名想起了他大学追我的那段时光,他认识我之后性子温和了不少,可行事依旧张扬,再加上他容貌也属上乘,捧着鲜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照片被人po上过几次表白墙。 照片上的他眉眼澄澈,静距离看,他的眼睛亮晶晶地聚焦在三楼,我所在的那一层。 可什么时候变了呢,时间拉开的罅隙不会告诉我们答案。 秦琴也追过来过,甚至扬言要找我说清楚,这次拦下她的是徐徵。 他看向她时,眼里再没了怜爱与喜欢,生硬地出声制止,丝毫不顾及小姑娘的颜面:“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我从头到尾爱的也只有许昀。 你不要再缠着我了!”秦琴依旧哭喊着揪着他不放,好像这个男人是她人生的挚爱与救赎,好像爱情是一件顶重要的事。 而徐徵不好当街动手,只好受制于她。 我冷眼旁观这出闹剧,不紧不慢地掠过他们,徐徵也没有脸面再去追我。 秦琴这一闹还了我一段安生日子。 7只是我没想到下一次与徐徵的会面会是我主动。 我的妈妈龚女士洗澡不慎跌倒,我连夜订了回老家的机票,可是最近的航班也要第二天早上,我们母女在老家又没有什么相熟的亲人,我只能碰运气地把徐徵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好向他求助。 没想到他秒回,并让我放心。 我赶到医院时,徐徵正守在龚女士的病床前,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他来得很急。 见到我,却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我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我怕龚女士会因为我前段时间的发泄对徐徵说一些重话,再加上她似乎也有话对我说,我让徐徵先回去休息,想把他支开。 他却执意留下,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说是在外面守着,我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龚女士一副过来人模样:“话没说开?分也要分得清楚点啊,至少让彼此心里不要留下芥蒂,你说呢?”我点了点头:“晓得了。 不过你居然没有劝和?”她撇撇嘴:“我有什么资格劝?这感情里的个中滋味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心里有杆秤就行了。 再说,我当年和你爸离婚,你不是也为我考虑,没有劝和吗?”我笑笑:“母上大人开明!”我决定在老家留一段时日,等着龚女士病愈,顺便好好陪陪她,再有就是,将与徐徵的关系彻底了断。 内心毫无波澜肯定是假的,我从高二时开始喜欢他,大二时在一起,到如今也认识了十年了,在我的世界里挖去他的板块,就好像在身体的一处活生生地切下一块烂肉似的,但也不得不做,不然烂肉周边的皮肤也会溃烂。 我将徐徵约在了高中对面的那个卖甜酒的闲趣酒屋,在进门前他告诉我,他生日的那一天他骗了我,不是应酬,是秦琴心情不好,想要他陪着喝酒。 我告诉他,我知道,也不重要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被人忽视、被人不在乎,会在脸上体现得这么明显。 我自嘲地想,那我被他无视的那段日子,他是有多不在乎我啊。 “我记得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遇见过你,当时人挤人,我被一个高个儿的胖子撞了一下,差一点磕到柜脚,还是你护了我一把。 ”徐徵讪讪地笑:“原来你记得那一次是我。 ”“我还记得,运动会前为了响应我的号召第一个报名一千米的是你,我体测最后一名坐在地上哭的时候留下一包面纸的是你,我地理考砸了的时候故意闹出动静转移老师火力的是你,我作文获得国奖的时候,除语文老师外的第一声恭喜来自于你……”我的眼里不争气地蓄出泪水,看向同样有些绷不住的徐徵:“是这些回忆支撑着我走过与你关系出现嫌隙的日子,可我错了,人不能总靠回忆活。 我还记得你对我情绪的无视,你对年轻小女孩的殷勤,你对我生活态度的嘲弄……”“小昀,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就像上大学时候那样,你随便考验我,我们重新开始吧。 ”徐徵满脸泪水,伸手攥住我的手。 我毫不犹豫地抽回手。 “我今天只是想把话说开,也想给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交代。 至于秦琴的事,我相信你没出轨,但是没边界感倒是真的。 ”徐徵还是执着解释着:“我原先是因为她是后辈才照顾她的,只是后来她越来越像从前的你,你大学时候常常做研究顾不上吃饭,我总打好饭等着你。 而秦琴因为是实习生,总有做不完的杂活儿,也不知道从哪天起,我开始给她留饭,渐渐成了习惯,在她那里我感觉我是被需要的,后来又把这种习惯变成了依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不想点破他那有些可怜的自大感与自尊心,打断了他的解释,认真道:“我清楚从前对你的喜欢,也明确如今对你的不喜欢,我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吗?”我没再等徐徵的回答,又点了一杯我高中时候最喜欢喝的四扇玫瑰,外带给龚女士,并准备在她耳边轻轻说我高中时偷偷去酒屋喝过果酒。 出了酒屋门,徐徵就这样被我留在了回忆里。 许是凡事都有截断反应,想起他时,寒风刮过脸庞带来物理意义上的刺痛,连带着心也跟着一阵阵酸痛。 还好龚女士在家等我,她应该早早开了暖气,再不济,她的怀里也一定很暖和。 8记得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买过一件现在看来丑爆了的衣服,龚女士早有先见之明,那时就劝我莫要冲动消费。 我不听,执意买下,原因是高二时喜欢的他。 他从不避讳谈论衣物的价格,说是这件衣服是他第一件上千的羽绒服,于是穿了好久好久。 他替我捧书时穿着,去酒屋闲坐时穿着,为我挡球时穿着,站在夕阳下看向我时穿着。 而那件现在看来丑爆了的衣服与他那件颜色相同,款式相近。 我想,总算得上是同色系的衣服。 与徐徵分手几年后,我从大学所在的那个城市回来,没带三两衣物,龚女士于是从我的衣橱里取出那件阔别的衣服。 真是丑爆了,我在心里想。 “怎么偏偏拿出这件丑衣服?”我翻了个白眼,合理怀疑龚女士在整我。 龚女士果然笑着翻旧账:“这不是当时你死乞白赖要买的吗?”我苦笑着扶额,不经思考地说:“当时眼睛瞎了。 ”当时觉得好看是当时,又不耽误它的丑。 我和真爱HE后,霸总他疯了 再相遇,是在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 前男友关宴牵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对我说:“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他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晦气。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小声道:“是,我们早就,结束了…”1同学妈妈的悼念会上,我低头沉默不语。 我不想引人注意,可还是被发现了。 “哟?这不林婉婉林大腕吗?”“怎么当初和关宴分手真是傍上大更大的款了?哈哈!”关宴当时的几个小跟班,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我。 霎时间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有一双眼透着凉意,穿过人群,像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是关宴。 他牵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她应该是和关宴他们家门当户对的薛莹,他曾和我提起过。 我抬眼望向他。 三年过去了,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稚嫩。 不再是那个身着卫衣,穿着运动鞋的男孩儿了。 取而代之的是西装革履、自信稳重的他。 成熟男人的韵味和魅力愈加厚重。 唯一没变的,就是他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我,早已从那个耀眼的女明星,变成了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你们别瞎想了,她那点姿色,能傍上什么大款?”关宴满眼鄙夷地看着我,讥讽道。 我坐在角落里,咬紧了唇。 众人纷纷表示:“对呀,不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吗?真以为哪家老板能看得上她?”记得原来我和关宴在一起时,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屡见不鲜。 我不想和他们沾染上任何关系,索性就闭口不言。 关宴一旁的女人却开口说话了:“你就是关宴的女明星前女友?生得是俊俏,可惜过气了!”“我是阿宴的未婚妻薛莹,幸会幸会,”她伸出手想和我握手,我木讷地看着她,迟迟没把手伸过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愉,而后坐到了我的身旁。 用白净纤细的手遮掩嘴角,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道:“请你离关宴远一点,你这种下作东西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刺耳的词汇让我忍不住又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关宴。 他冷峻又挺拔,俨然成了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现在的我,好像是配不上他了…2我再一次沉默了。 薛莹不依不饶地往后退去,指着锁骨上的那颗蓝宝石项链得意地说:“看到了吗?这是关宴他家的传家宝,只给明媒正娶的妻子的!”我点了点头,觉得可笑。 当初关宴把这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个稀罕物,放檀木盒子里不肯戴出去招摇。 分手后,我就将它还给了他。 现在他把寓意婚姻的项链送给了薛莹,只能说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的内心波涛汹涌,艰难地张口:“看到了,恭喜你们…”说完,她小声嘀咕了句:“算你识相,”然后满意地起身,又重回关宴身边。 关宴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冷声道:“往事就别再提了。 ”我低头捂住了他曾送我的那串玛瑙,说:“是,三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关宴沉着脸,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阿宴?阿宴!?”薛莹唤了他两声,他才从恨我的情绪中被拉出来。 “走吧,我们去灵堂上柱香。 ”3监狱里,我鼻尖一酸,望着玻璃窗里骨瘦如柴的男人说:“爸,你又瘦了…”他抹了一把来脸,擦去了刚来时的愁容,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起电话,安慰我道:“傻孩子,爸搁这过得好得很哩!”然后,他吞吞吐吐地问道:“你妈…她怎么样了还病着吗?”我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立马摇了摇头,说:“妈挺好的,我会照顾好她的。 ”恍惚间,我想起了我爸当初,不顾我妈的阻拦,执意要去杀人。 她紧紧地拉着他的胳膊,嘴里大喊着:“别冲动!”可他去意已决,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最后是妈妈哭着报了警,亲手把自己的爱人送进了监狱。 “她还恨我吗?”爸爸颤抖着肩膀,双眼泛红道。 我没控制住,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边哭边摇头。 访问结束后,乔俞和我并肩坐在椅子上。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这所监狱的狱警。 待我平复了情绪后,他开口了:“还不准备告诉关宴真相吗?三年过去了,你困了自己三年了!”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怒意。 是啊,三年匆匆而过。 我们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们,我淡淡道:“他马上要结婚了,门当户对,挺好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最初和关宴在一起的时候,乔俞就说过我们两家差距太大。 可我那时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诫。 “他家世好又怎样?我们真心相爱!”回忆历历在目,却又像是悬在房梁上的尖冰,摇摇欲坠。 最后掉下来摔得粉碎,碎了我的天真,和我天真的爱。 “嗯,那样也好,至少你可以早点忘了他。 ”最后他要送我回去,却被我拦了下来:“谢谢你,在这能照顾着我爸,多亏有你…”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未谈过恋爱,都是因为我。 只是我们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关系。 我曾叫他多见见其他的女孩儿,都被他凶了回去。 他又像个大哥哥一样地安慰我说:“你管好你自己的感情吧,其他的事,我给你兜底!”伴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又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4“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了?”乔俞换上了便装,没有穿着警服时那样令人压抑。 我们一同来到了我之前常去的那家串串店。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盈盈地说:“小妮子,好些年没有看到你了,又和男朋友来照顾我生意呀?”说完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乔俞,随后怔了怔。 他以为自己说漏嘴了,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 我突然想起,之前也经常和关宴来他家吃串串。 我们那时还总是小打小闹的,有一次不小心摔坏了老板家一个杯子。 老板没有要我们赔,还让我们注意别划到手了。 那以后,每次来他家吃饭,我们都会多扫一块钱。 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得我们。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道:“不碍事的老板,我和他早就分手了,”“还真是巧呢!在这都能遇见!”这时,我背后响起了薛莹的声音。 我们循声转过了头,看到了一脸高高在上的她。 她手挽关宴的胳膊,不屑道:“吃这种路边摊,还真掉你大明星的架!”关宴睥睨我随声附和说:“林婉婉,你找男人也不能找个带你吃路边摊的吧?”可是他忘了,原来都是他带我来吃,因为我喜欢。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道:“你要真没钱,就来我公司当个什么礼仪小姐,也是有人爱看的!”“我给你开个好价钱,你也不用挤在这吃垃圾食品了!”“嘭”地一声,乔俞把碗砸到了地上,碎渣子贱了他们一身。 他怒吼道:“关宴,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婉婉她为了你…唔!”我立马站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再多说一个字!我的眼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瓮声道:“走了!”我转头给老板道了歉,直接扫了一百块钱。 然后拖着乔俞和关宴他们擦肩而过。 我害怕再呆下去,就会忍不住道出真相…5本以为我会过上安宁的日子。 结果第二天关宴就找上了门,他堵在我的房门口。 支棱着腰身,将手横跨在我的门框上,拦着了我的去路。 “你干什么?!放开!”我铁青着脸恨他,捶打着他的手臂。 因为我急着去医院。 他快一米九的身高,埋头俯视着我:“当年谁给你的勇气,甩了我?”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团恨而不灭的火,在顷刻间将我吞噬殆尽。 记忆拉扯着我回到了我们热恋的时候。 我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受万众瞩目。 无数人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仍坚定地选择了他因为我努力了那么久,就是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后来,我在鼎盛的时候选择公开他,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夜晚,他见我蜷在沙发里,被舆论搞得郁郁寡欢。 他上来将我搂在怀里,心疼地说:“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我可以养你…”我瞪了他一眼,非常讨厌他说这种话。 对于平凡家庭出生的我而言,不努力就会被人瞧不起。 他劝不动我,便带我去放松。 于是,在静谧无人的赛道上,我坐着他的赛车,他带着我狂飙。 我享受着那种疯狂时带来的神经麻痹。 那刻,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我曾无意间对关宴说起:“如果你能成为赛车冠军就好了,”他扭头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 6分手的前一晚,我不知道关宴早就报了赛车比赛。 他在赛场上情绪十分不稳定,最终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那天他朋友给我来了电话,带着哭腔道:“林婉婉,关宴出大事了!你赶紧来医院看看他吧!他快死了!”听完,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耐烦道:“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死了就死了,别来烦我!”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把他们拉黑了。 他们都认为我是块捂不热的冰。 唾弃我,谩骂我,我认。 我曾以为相爱可以抵万难,可我错了。 那时我已经坐上了他父母安排的车,远走他乡…记忆戛然而止,我回过神来,镇定道:“因为不爱了。 ”他听完后露出了痛苦之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也对,你这种没有心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爱!”面对他的斥责,我无力辩驳。 沉默了许久后,他冷笑着开口说道:“三十万,买你三天,我只要你三天时间,”我恼怒了,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关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呵,别装得自己多清高,”随后,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张转账截图。 是分手那年,他的父母转给我,是用的另一个男人的卡转的。 他冷漠地继续说道:“别的男人给你的钱就这么香吗?”我摇着头、咬着唇,不再言语。 见我还是没有答应他,他一拳打在了门框上。 最终扔下一句话:“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当年脚踩两只船的事报道出去!”我执拗道:“去报道吧!我林婉婉要不起这三十万!”比起做现实中的第三者,我更愿意被人误解!7肿瘤医院内,躺在床上的女人被胃癌折磨得没了人样。 “妈,你好点没有…”我坐在病床前,正打开饭盒,准备给她喂饭。 三年前,她还是那个家庭幸福美满的林太太。 可现在的她,声音沙哑,面容枯槁:“我不想吃,疼…”我鼻子一酸,背过身抬起头。 听说这样就可以让眼泪掉不出来了…可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她见我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知道了什么,连连道歉:“婉婉,你别哭了,妈吃、妈吃还不行吗?别哭了…”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笑着说:“妈,您难受就不吃了,晚点咱们再吃,”这是我妈未进食的第三天了。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的心就会揪起来半截。 我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 刘医生见到我,率先开了口:“林女士,您尽快凑齐手术费用吧!再拖一拖,就错过最佳手术时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我木讷地点点头,心里期盼着手上的那个项目抓紧时间落地。 这样算上那笔提成,就可以凑齐手术费用了…8隔天我们和老板一起参加了甲方的饭局。 落座的时候,我抬眼正巧对上了关宴的双眸。 他神态自然,双手交叉放在圆桌上,对着我淡然一笑。 我把刚拉出来的椅子又推了回去,尬笑着对老板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得到允许后,我刚出门没走几步,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苍劲有力的手。 关宴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想逃?除非我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面对。 于是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在这遇到关总!”他向四周环视一圈,见没熟人,他将我身后的门打开,抵着我进到了这个幽深的密闭空间。 他威胁我道:“不伺候好我,今天这单可签不成了!”我小声吼他:“你以权谋私?”我耳边是他粗喘着温热的气息。 他恶狠狠道:“那又怎样?劝你乖乖听话,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在公司呆不下去!”我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寒意。 继而,他又冷笑着对我说:“一会儿见。 ”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我的骨头被压得生疼。 然后我弯腰抱住双膝,蹲到了地上。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片刻后,我来到了洗手间用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包厢里,老板他们好像早就密谋好了一般,一直劝我喝酒。 “来,婉婉,这可是上等的茅台酒呀!平时在外面都喝不到呢!”我点了点头,一口喝了下去。 火辣的液体灌入喉咙,直达胃部。 接着,老板为我斟了一杯又一杯酒。 所以我不一会就喝得晕晕乎乎的了。 “不…不喝了,你们…你们喝…”我抵挡着他们灌来的酒,却瞥见,坐在圆桌对面的关宴,他置之度外地看着这一切。 最终在他们的热情招呼下,我晕得不省人世。 9翌日,一束阳光刺得我睁开了眼。 “嘶”,我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昨日…昨日!我“噌”地一下坐起了身,突然感到手边传来一股温热。 “婉婉,你干嘛?”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怔住了。 关宴眯着眼睛,睡意朦胧。 他伸手拉着我的手,轻声叫我再睡会儿。 这瞬间我仿佛被时光机器拉到了我们只有彼此的时刻。 那晚夜色迷离,我们也喝了不少酒。 我问他:“你真的会娶我吗?”我不是个随便的人,只想确认会不会有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关宴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发誓我关宴,这辈子只会娶林婉婉!”我的眼睛湿润了,放开了压着他的手。 可后来,终究物是人非……此时,我惊恐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脑袋瞬间“嗡”地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他也清醒了不少,起身点了根烟,对我说:“昨天你睡得还舒服吗?”“感觉你身体确实比之前差了些,那么快就没劲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只见他袒露着上身,没有半分遮掩。 还轻松地吞云吐雾!我大脑一下就宕机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包裹住了我。 我呵斥道:“关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是要结婚的人了?!”他掐灭了烟,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轻松地说:“哦?那又怎样?”接着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对我说:“林婉婉,这是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勾引的我?”手机上随即播放了一段我主动上前亲关宴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迷迷糊糊地说:“阿宴,我好想你……”画面叫人羞耻。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关宴戏谑地又威胁我:“林婉婉,三天三十万,不陪?我就把视频曝光!”说罢,他强势地吻上来。 我疼得无法呼吸,眼角渗出了泪珠。 最后我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他靠在床沿上,露出了强健的胸肌。 冷笑着看我慌忙地换好了衣服,又不解恨地说道:“林婉婉,那个男人给了你一百五十万,我给你两倍,回到我身边,做个情人!”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叠钞票,抛向空中。 纷飞的红色钞票似在狠狠地羞辱我。 我的眼变得朦胧起来,豆大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没有捡那些钱,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酒店。 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 10 10办公室内,老板不高兴地把资料甩到了我脸上:“林婉婉!关总为什么拒了我们的单?!”我的脸上一阵生疼,我擦了一下,竟被纸割出血来。 他的怒气招来了同事们,他们扒在门框上凑热闹。 老板带着疑惑和愤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就不明白了!你自我牺牲一下怎么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霎时间所有的情绪朝我反扑过来,吼道:“难道我是商战的牺牲品吗?!”我恨了他一眼,又马上后悔了…想起妈妈还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发出的呜咽声,叫我生不如死!老板气得眼睛都红了,恶狠狠道:“冥顽不灵!你收拾一下赶紧滚蛋吧!我们公司可养不起你这朵白莲花!”我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听到同事们小声议论:“都是她不懂珍惜机会,害得我们白忙活了那么久!”那刻我如坠冰窖,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下午,我就收到了公司的辞退信。 同时,也收到了关宴的信息:“我说过,让你伺候好我,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这天晚上,我妈又因为病情加重,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在抢救室门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交钱做手术,我可真就回天乏术了!”丢了工作的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偌大的城市里,也没了我的容身之处。 我掏出了手机,无奈之下给关宴打去了电话:“我答应你,三天,但你不准碰我!”他冷若冰霜:“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他顿了顿,又说:“别搞得自己冰清玉洁的,该做的前两天已经做过了,”我的瞳孔微缩,屈辱感又使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11三天后,我刚跨出门,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他们都是关宴的小跟班,此时笑嘻嘻地对我说道:“婉婉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你们…”就被他们架到了车上。 很快,我们就沿着盘山公路到达了我最不想去的地方…回忆如同猛兽将我扑到,肆意地撕咬着我的血肉。 当年关宴参加了一个赛车比赛,他打电话邀请我去看:“婉婉,来赛场看我比赛!”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台词稿,正好演完最后一出戏。 于是我嘴角上扬,愉快地答应了:“好,等我。 ”我独自驱车来到了山顶上。 可是停车场空无一人,正当我走向赛场的时候,被一个窜出来的人影扑到在地。 “啊!”他人高马大,一只强劲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生怕我喊出声。 然后他把我拽进了一个巷子里,骑到了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恐惧地央求他:“求求你,别伤害我,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那一下又一下碰撞的疼痛感,让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结束后,他发出了癫狂的笑,像是个嗜血的兽,威胁我:“你要敢报警,我就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他把刚刚侵犯我的视频拿到我眼前晃了晃。 我崩溃了,双手抱住头,撕心裂肺地哭了!我失魂地在马路边上游走,路过的车渐起了一身水花。 回家后,我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肌肤,一遍又一遍…直到累得无法动弹…从此,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那天,关宴给我打来了无数个电话。 我关了机,与世隔绝。 我爸见我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发了疯地喊着要杀人。 我妈拦不住他,最后我们选择了报警。 本以为能拦住我爸不做傻事,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很难想象,他是如何以弱小的身躯去完成这件事的。 监狱里,我和我妈泣不成声,他在里面跟我们说抱歉:“你们娘俩好好的,后半生我照顾不了你们了…不过我不后悔…”因为这起案子关乎我的清白,所以警察和媒体没有大肆宣传。 可是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开始逃避关宴的关心,逃避和他在一起。 整日以泪洗面,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因为违约,我把所有赚的钱都赔了进去。 快两个月的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彻底崩溃了,我妈为了照顾我,也病倒了。 我一边去医院打胎,一边还要拖着病怏怏的身子照顾她。 好在乔俞一直在帮我们。 他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关宴?还要承受他对你的误解?”我闭口不言,没人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给最爱的人。 更何况…我已经不干净了,还因此流了个孩子…“哎!”他慢慢地理解了我,也在这时给予了我很多帮助。 那两个月,关宴忙着准备比赛,也没多少时间放在我身上。 我压抑着内心的苦闷,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提分手。 这时,我妈病的更严重了,急需一笔高昂的手术费。 而我,却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12事情的转机在两个半月的时候,也就是关宴比赛之前。 他的父母找到了我,要我离开他们儿子:“这是一百五十万,够你妈的手术费了。 ”我抿着嘴低眉,鼻尖酸酸的。 我知道我不能接受它,但是现实告诉我必须低头。 他们见我没反应,咄咄逼人道:“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们家不会要一个被人侵犯过的女人当儿媳的!”我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然后我张了张嘴,可怎么都问不出那句: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接受了他们的钱。 那晚我和他提出了分手。 也答应了他父母的安排——远走他乡。 …很快,车子到达了山顶。 又是那个场子,只是和三年前不同的是,这里被翻修得很漂亮。 广场上还种起了木槿花。 “走吧,关总在等你呢!”我被带到了赛道上,然后被塞进了一辆赛车里。 我挣扎着要下车,却被进到驾驶室的关宴拽住了:“你干嘛去?老实坐着!”我被他牢牢地控制着,挣扎无望。 随后,他把安全带系好。 听着广播里的指示声,踩下了油门。 赛车如同离了弦的弓箭般,飞驰了出去。 强烈的后推力将我牢牢地焊在了椅背上。 “你干什么关宴?!”车子开得巨快,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大声质问道。 他却集中精力把速度加到了最大!我带着哭腔害怕地哀求道:“关宴,你跑慢点,我害怕…”谁知他打断了我的话:“你害怕什么?害怕死吗?”我呜咽着被吓得说不出话。 他随即爆发了,油门也踩死了。 “林婉婉!你早就该死了!死在我差点死的那天!”他愤怒地咆哮着,滔天的恨意像要将我吃了一般。 我被折磨得度秒如年,只期盼早点到达终点。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关宴痛苦地嘶喊着,眼中充斥着血红。 “你说话啊!”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而我被被吓得不敢吭声,任凭他宣泄着心里的怒火。 终于,在约莫一小时后,车子达到了终点。 我喘着粗气,腿脚不稳地下了车。 他的小跟班们却欢呼雀跃着:“老大!你破纪录了!”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带着那种冷酷的阴霾,狠狠地摔上了车门朝我走来,摇着我的身体大声逼问着:“林婉婉,你说话!别跟个死人一样!”我在惊魂未定中带着泪光应了一句:“你要结婚了,别再追究了!”最终他指着门口,面露狰狞道:“你给我滚!”他们几个小弟见状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指示牌上,赫然显示着刚刚的时长和三年前冠军的所用时长…而我转过身,独自告别了赛场。 13几天后,我收到了我妈的病危通知书。 我慌张地给关宴打去了电话,想让他先把钱给我。 可他那边却是关机状态。 正当我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乔俞来找我了。 是在病房外,我很惊讶,因为这件事我只和我爸提起过。 “还差多少钱?”他焦急的额尖都渗出了汗水,扒着我的双臂问。 我咬紧嘴唇,最后小声说道:“三十万,”“林婉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阿姨要是没了的话,我看你后悔都来不及!”这是乔俞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吼我。 我站在原地无助地哭了起来,尽管我尝试控制自己。 可是一想到我妈即将离开我,我就难受得不能自己!他转身走了,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单子。 “所有的费用我都交了!下次不准你自己扛了!听到没?!”我抽泣着说:“听到了,听到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迸发了,我抱着他泪如泉涌。 他也将我搂在怀里,抱得很死,要把我揉碎一般。 14关宴的婚礼,比我想象中还要富丽堂皇。 宴请的宾客络绎不绝,灯光绚烂无比,还有一众美女轻歌曼舞。 薛莹家也是本市的豪门贵族。 他们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我是被乔俞拉着来的,他说:“你要和过去做个了断,总不能一辈子深陷泥潭吧?”我唯唯诺诺地想拒绝,生怕再次坠入深渊。 可他却拉起了我的手温柔地安慰我:“没关系的,信我这一次行吗?”我陷入了沉思:我迷失在黑暗中有多久了呢?三年?还是更久?大概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我也在心底里暗下决心:没错,该做个了断了!我点头答应了,彻头彻尾地打扮了一番。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红衣,美得不可方物。 乔俞牵着我走进了宴会厅。 关宴在招呼其他宾客,随即目光和我碰撞到一起。 他理了理西服领口,朝我们走了过来。 站定后,他冷笑一声,对乔俞说道:“这种觊觎有妇之夫的女人,你也要?”他不屑地剜了我一眼,我面色惨白。 “你什么意思?”乔俞本能地皱了皱眉。 关宴戏谑地小声道:“什么意思?你自己问问她,前两天开心吗?”我难堪极了,咬着唇说:“那都是你搞的鬼!”话音刚落,乔俞的拳头就砸到了关宴脸上,关宴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关宴轻笑着抹了抹嘴角:“呵,可以啊婉婉,找的男人还会打我了!”他眼神犀利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15婚礼很快就开始了,可主持人却变成了薛莹。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冷笑着对话筒说:“今天这个婚,我不结了!”台下一片哗然,我们所有人都疑惑起来。 “不结的原因,就是破坏我家庭的林婉婉!”她手指着我的方向,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我。 我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她又接着说:“就在刚刚,关宴提出了悔婚!”“我薛莹是个憎恶分明的人,我接受悔婚,可我不接受第三者!”那些恶毒的言辞如洪水般灌入我的耳朵里。 紧接着,屏幕上放出了我爸入狱的新闻!“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还破坏别人的家庭!”那瞬间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挣扎着喊:“我没有!我没有!”泪水肆意流淌,可谩骂声愈演愈烈。 乔俞一把将我扯进怀里,露出悔恨之色,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的!”台上,薛莹变本加厉,又放出了我去医院打胎的报告!“这是她和我的未婚夫在一起时,和别人睡来的孩子!”关宴难以置信地转头,用满含恨意的眼神质问我。 在我们对视的那一刹那,我说不出话,只是无助地摇头。 薛莹魔鬼般的声音又想起:“现在她没钱了,又回来破坏我的家庭!”屏幕上放出了我和关宴在酒店的视频…我的声音伴随着不堪的画面想起:“阿宴,我好想你,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那一刻,我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我试图逃避,可我被越裹越死。 “她利用关宴的善良和心软,蓄意接近他!这是关宴给她转的三十万的证据!”最后她附上了一张截图,是关宴的转账记录…、后来,我把这个钱还给了乔俞。 这时,关宴彻底黑化了,他擒住了薛莹的手腕,给了她一记耳光:“薛莹!你竟然偷我的手机!”此时,我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喘不上气来。 被掴了一耳光的薛莹,推了关宴一把,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薛莹发疯般地砸碎了离她最近的花瓶,然后随机捡起一片玻璃朝我冲了过来:“就是因为你!关宴才不要我的!”16关键的时候,乔俞一把拉住了薛莹,导致自己的手臂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流了下来,侵染了薛莹的白婚纱。 几个男人上前拦腰抱住了她,而我惊魂未定。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杀人犯的女儿,”“只认钱的母狗,”“过气的女明星,”“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乔俞镇定地安慰我:“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说着他站起身,却被我一把拦了下来。 无助的我,终于在那一秒下定了决心!“够了!”我大吼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 是该和过去做个了断了!我仰起头,走上了舞台捡起话筒,平静地说:“我被人欺负了,我爸杀的人是欺负我的人,”“打的也是那个人的孩子,”场下刹那间鸦雀无声,我接着平静地说:“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受害者承受后果,加害者逍遥法外。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我知道,我和关宴,再无可能。 但我如释重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关宴的表情,是震惊,是心疼,是愤恨和想杀人的怒吼:“为什么?!林婉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跑到我身边,一把推开了乔俞,将我拉入他的胸膛。 他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己。 乔俞把他扯开,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关宴露出痛苦的表情,朝后退了几步。 乔俞却说:“关宴,都是因为你!婉婉才遭受了这些无妄之灾!”他哽咽地拿出了手机,对我说道:“对不起,婉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但是伤害你的人,他们一定会得到惩罚!”接着,他把手机对准了话筒,放出了一段录音:“老爷,林婉婉已经被我们的人搞定了,您看还有什么吩咐?”“不用了,回头我和关宴他妈会登门拜访,让她拿钱走人的!”这是?关宴爸爸的声音?!我如遭雷劈,有点站不稳了…关宴捂着肚子,目瞪口呆!乔俞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之色:“对不起婉婉,我应该自己解决他们的…”“收集了那么久的证据,我是想让你看着他们得到惩罚的…”乔俞说罢抬起了头,朝门口大喊了一句:“警察同志,证据确凿,请你们给婉婉一个交代!”关宴的父亲惊魂未定地想跑,却被警察戴上了银手镯。 “警察同志…是她不肯离开我儿子的!”“我们关家不能娶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他爸爸带着不甘,被警察押走了。 关宴拖着灌了铅的步伐靠近了我:“婉婉,对不起…”他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道歉。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 他抱住了我,痛哭流涕。 我平静地推开了他。 17很多伤痛是无法被抹平的。 婚礼那件事结束以后,我的精神受了不小的冲击。 我病倒了。 不过好在,乔俞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真的挺累的,我们一家三口,都依仗着他照顾。 这期间关宴想来见我,都被乔俞回绝了:“你们早就结束了,别再来打扰她了!”我删除了所有关于关宴的东西。 开始慢慢接受乔俞的关心和照顾。 那天乔俞去上班了,关宴偷偷溜进了我的病房。 他瘦了很多,黑眼圈严重,声音沙哑。 早就没了之前俊朗的模样。 他伸手碰到了我的手背,我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见如此场景,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说:“婉婉?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扯了扯白色的被子,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了。 继而我平静道:“关宴,既然你也说了,那是我们以前,以前已经成为了过去,不是吗?”他面如死灰,双眼氤氲,乞求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婉婉…”然后他便一直重复:“求你了,婉婉…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嫌他吵,冷漠地拒绝了:“不好,你走吧。 ”“不好,你走吧!”“不好,你走吧!”一遍,两遍,无数遍…他崩溃了,趴在我的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蓦然想起最初的时候,我是那个爱跟着他的跟屁虫。 他去哪里,我就跟在哪里。 他说喜欢女明星,我就拼了命地当女明星。 可是造化弄人,我们也不够信任彼此。 他父母希望他娶薛莹这样门当户对的女人,看不起我这样的女明星。 所以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我们相爱更没有错。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来年初雪消融,迎春花竞相开放。 “婉婉!这个戴头上可好看了!我给你别着吧?”乔俞轻轻地将黄灿灿的迎春花别在了我的耳边。 我照着镜子,欢喜极了。 这时我的经纪人小于姐给我打来了电话:“婉婉呀?明天咱们就要赶通告了!别迟到啦!”我灿烂地笑着说:“好勒!”此时此刻,我只想靠在乔俞温暖又踏实的肩上放空自己。 我用眼神询问他,他读懂了,耸了耸肩:“我的肩膀等你很久了,借你靠一辈子!”我幸福地笑了。 18番外关宴视角林婉婉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高中的时候,我的兄弟总拿我和班花说笑。 每当这时,我就会看向班级最后排的林婉婉。 她长得不漂亮,还笨笨的。 记不得是哪次,我的水杯被打破了。 我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时被划伤了手。 她恰巧从我身边走过看到了这一幕,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说:“你乖乖的,我去给你拿创可贴!”你能想象,一个一米六几的小孩儿叫我乖乖的情景吗?那以后我便开始关注她,她不爱学习,也不爱打扮。 就喜欢窝在位置上看她的那些小人书。 令我高兴的是,她被分到了我的小组。 我借口给她补数学,可她数学真的好差啊!但是我不信邪,我一定能教得好她!后来在我的循循善诱下, 她真的实现了从学渣到学霸的逆袭。 我骄傲极了!常常和我兄弟们炫耀:“看到没?林婉婉都被我教成学霸了!”他们连连称赞我牛逼,我说:“是林婉婉牛逼!”他们改口:“对对对,林婉婉牛逼!林婉婉牛逼!”上大学的时候,她变得越发漂亮了,我好担心她被人抢走。 所以我经常带她出来玩,让她多考虑考虑我…那次准备表白了,却被她打断了,我太害怕是要拒绝我。 结果她说想等她变得更好…她真的超级努力,除了陪我和睡觉,其他的时间都在表演。 那年她成了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我高兴极了。 她甚至还公开了我,这令我非常意外。 后来舆论压力太大,我经常看她哭,就爱带她去赛道飙车。 有一天无意间听她说,希望我成为赛车冠军。 那以后我就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 后来我报了比赛,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次临时参加的那个赛事,我叫她来,她答应的好好的,却没来。 我恨她,恨她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还毅然决然地走了。 所以当她回来的时候,我想疯狂地折磨她!拿钱侮辱她,让她给我道歉!以抚慰我这么多年来备受抑郁症的折磨。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父母做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常在想,林婉婉要是从没有遇到过我就好了…后来,我举报了薛莹她家的一系列黑料,薛家就此败落。 薛莹也因为违法的勾当被判了终身监禁。 我呢?父亲被抓,股市暴跌,公司破产,而我,无力回天…我成了那个每天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就和当年的婉婉一样。 再次见面,是几年后。 我去办业务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小区秋千上熟悉的背影。 我试探性地轻声喊道:“婉婉?”只见她明媚地回眸朝我一笑,爽朗地说:“咦?关宴?你怎么在这里?”我几步走上前想扶住她,却看见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她意识到了什么,温柔地将手放到了小腹上。 她对我笑笑,说:“关宴,这是我和乔俞的宝宝…”我抿紧嘴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满不在意地对她说:“恭喜啊…”我想尽快走掉,怕她知道我过得不好。 却被她拦了下来:“你等一下…”我以为她要对我说什么,结果她摘下了手上的那串玛瑙,轻轻地递到了我的手上。 原来这么多年,她还戴着…“你别误会,我早就想还给你了,只是没有机会…”她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的脸瞬间尴尬的通红。 也对,这个世界上,还是她最懂我。 可她,不会再是我的女明星了… 真千金死后,爸妈后悔了 我是被找回来的真千金。 我以为,从此有了个温暖的家。 但我错了,他们只喜欢从小宠到大的假千金。 无论我怎么讨好,都得不到他们的爱。 我被假千金欺凌,却被反咬一口。 爸妈因此骂我恨我,让我去死。 后来我真的死了,他们却疯了。 1、我死了。 衣衫不整的倒在血泊中。 我还记得挥刀下来时刀片上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我挣扎着,却被捅了好几刀。 我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施暴的两个人慌张地将我的尸体分块装好,其中一个人兜里掉出一个东西。 我飘过去,弯腰一看,是我的手链。 是我十岁生日,妈妈送我的。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呢?我等啊等啊。 等到天渐渐变亮。 看着有人被我的尸体吓到后尖叫报警,看着一个个陌生人凑在我的身边。 「啧啧,可怜啊。 这脸都看不清是谁了。 」「都臭了,都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看着警察叔叔将我围住,看着穿着白色大褂的验尸官带人拍了照,就招呼警察把我抬走。 我躺在验尸房里,孤零零的。 看着验尸官边检查身体边吐出几个词语。 「看得出是恶意犯罪,还有尸块没有找到,也不好辨认受害者身份。 跟警方说下,留意近期报警寻人的。 」我听他这么说,那爸爸妈妈多久才会发现来认领呢?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一个我熟悉的身影进来,心里不禁一阵悲凉。 也是,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白玥只是血缘上的亲生孩子罢了,白芝琳才是被他们捧在手心上的孩子。 2、我飘回了家中,没见到人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开心打闹的声音。 「芝琳啊,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在家多住几天。 」「妈,学校课程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再多住几天啊,不过我可想您了~」「你这孩子,想妈妈就不想爸爸了?」「爸~怎么会呢,我当然也想爸爸啦,爸爸妈妈那么好,我当然都想。 」「你这孩子,倒是鬼机灵啊。 」「那还不是爸爸妈妈宠的哈哈哈哈。 」我看着白芝琳窝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充满少女的娇俏与活力。 爸爸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笑得如此开心,妈妈看着我也就只有蹙眉叹息。 「也不知道姐姐去哪里了。 」提到我,妈妈的表情有些冷淡,语气略显烦躁:「放假了连家都不回,整天就在外面浪,跟她养父养母一样游手好闲的。 」白芝琳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是虚假的担心:「妈咪,都放假一两天了,也不见得人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还没等妈妈说些什么,爸爸看着报纸,漫不经心地说:「白玥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情,估计等玩够了就回来吧。 在外头野惯了!」他想到白玥的养父养母,一副寒酸模样就觉得厌恶。 我抿着嘴,我的养父养母虽然很穷,但是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明白。 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感觉整个家,少了我,多了我,都一样。 一样的温暖,一样的有爱。 当然,都不是对我。 没有我只会更好更完美。 3、我还记得我被接回来的那天。 「玥玥啊,在爸爸妈妈家里要好好的,乖一点,不要像在这里这么调皮了。 」养育我十年的妈妈亲自送我上车,我懵懵懂懂地看着她,问出那句话后,她瞬间红着眼眶,泣不成声。 「妈妈,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她说,不是把我送走,而是让我重新回家。 我坐在车上,旁边是穿着漂亮公主裙的白芝琳。 她的裙摆很大,我很怕压到她的裙子。 白芝琳笑眯眯地看着我,露出她的小虎牙,语气甜甜的:「你好呀姐姐,我叫白芝琳。 」她朝我伸出手,一副足够友好的样子。 我擦了擦手,慢慢伸过去,轻触下后却被她反手握住。 她握的很紧,手指尖都绷得发白,我感觉到我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 我猛地抬头看她,想大喊让她放手,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主动把手松开。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看着窗外,试图忍住不要掉眼泪,泪珠还是滴落下。 白芝琳冲着前面开车的妈妈说道:「妈妈,我好喜欢姐姐啊。 」妈妈笑了:「喜欢就好,芝琳真懂事,理解爸爸妈妈,刚好还能跟你作伴。 」又从镜子看到我掉下眼泪,微微蹙眉,语气冷淡:「白玥啊,我们回家了,有什么好哭的。 真就没芝琳懂事。 」4、我想给我的爸爸妈妈留一个好印象。 当爸爸下班回家,我冲到前头第一个把鞋放在他的跟前,仰头对他微笑;妈妈喜欢喝温水,但总是把水放到冷,我就会时不时帮她换水;然而白芝琳,我试图与她友好沟通,但是她总是喜欢戏耍我,说好跟我好好相处,结果事与愿违。 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她对我的敌意这么大?明明她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孩子。 5、「算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真的是让人操心。 」妈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她翻找我的号码,刚放在耳边都没几秒,就草草挂断。 「这孩子,手机不放在身边吗?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张口想要反驳,突然意识到,即使我能开口,但他们真的眼里会有我吗?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幽灵。 妈妈还在呵斥:「跟之前一模一样,一看又是离家出走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别人家就这么好吗?」突然——闪电猛地劈下,刺眼的白光照在妈妈半张脸上显得是如此的冰冷,我打了个冷颤,穿过墙壁飘到屋外,发现天空已乌云密布,随时会下一场大雨。 跟当时一模一样。 我甚至有些恍惚。 因为屡屡得不到父母的爱,我曾试图通过离家出走来博得他们的关注,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着要走。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关注了吗?」「可能你离家出走还有点机会。 」「但是呢,你信不信,就算你这么做了,他们的目光也永远不会在你身上停留半分钟。 」白芝琳一脸讥笑地说着这些话。 我单薄的一句「不会的。 」却证明不了什么。 我内心也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的不会吗?也许让我真的离家出走,是因为我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我想要证明她是错误的,她说的都是假的。 但事实上我才是错误的。 「啪——」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旁边的警察拉住十分激动的妈妈。 「孩子找回来了就好了,何必打她。 」「现在就知道离家出走?!」我的泪珠大颗大颗滴落,捂着疼得火辣火辣的半张脸,嗓子眼像是卡住一般,哽得我难以发声。 我在外头漂泊数天,期间我还忍不住回去,站在家门口不远处,却是看到妈妈亲吻白芝琳的脸颊,一脸幸福的样子。 你们真的有找我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博得别人的关注吗?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要你这样离家出走来对我?我十月怀胎怀出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白芝琳在旁边火上浇油:「妈妈别生气了,不要打姐姐,姐姐离开这么多天,我们也是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她回来了,再打她到时候她心情一不好又要离开了。 」妈妈一听这话,冷笑:「如果还有下次,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我的爱,有的是冷漠。 6、他们到底是把我当作人,还是一个玩具?属于白芝琳的玩具?我次次都在角落里,却次次都被白芝琳拉出来无情鞭挞。 例如这次。 「妈妈,我发现我的蛋糕被姐姐吃了!」「你不是觉得不好吃吗?不爱吃这个。 」「但这是我吃过的!那也是我的东西,姐姐干嘛要抢我的东西啊。 」她抱着哄她的妈妈,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我,眼里是得意和兴奋感。 我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扯都扯不开,勒得我窒息,时不时还要反咬我一口。 「白玥,道歉,家教都学到哪里去了,白教了!」妈妈丝毫不客气的命令我。 我握紧拳头,死活不肯道歉,凭什么?蛋糕放在桌上,明明大家都可以吃,怎么我吃了就变成了她的东西?「道不道歉?」妈妈叫不动我,脸上也挂不住。 「林嫂,把白玥送到小房间去,关禁闭,关到她道歉为止!」林嫂轻轻拉我拉不动,开始用力气拽我走。 「走啊。 走啊。 」林嫂不忍心看我,把我推进小房间里面就立刻锁门。 「大小姐,道歉而已,何必啊?」留下了一声叹息。 小房间很小很小,而且没有灯没有窗户,本来是作为杂物间还没装修好,后面就变成我的禁闭室。 我在里面呆了一天、两天、三天,没有任何光线进来,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瞎子。 最后我真忍受不了长时间的黑暗,我哭着捶门喊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垂下了我可悲又可怜的脑袋,放弃了自己的不屈。 那年我才十二岁。 7、白芝琳针对我的次数愈发多。 只是爸爸单纯问起我,她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姐姐总是不等我回家,我每次都会等姐姐一起走,但她老是撇下我。 」爸爸听到白芝琳的投诉:「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两个人结伴相互还能有个照应,丢下妹妹自己回家,要是芝琳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姐姐从来没有考虑我,姐姐平时也不对我笑。 可能因为我不是真的白家人吧。 」白芝琳一脸委屈得想哭,眼眶瞬间红了,让爸爸心疼得不行。 爸爸:「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不会是白家人呢,你一开始就是在白家长大,那当然是白家人啊,爸爸妈妈的财产也会留给你。 」白芝琳擦了擦眼泪:「那姐姐呢?姐姐应该也分给她。 」爸爸摸了摸白芝琳的脑袋,一脸欣慰:「姐姐靠她自己,财产都给你。 」妈妈:「宝贝别哭了。 都给你,都给你。 」白芝琳终于笑了:「爸爸妈妈对我真好!」我自虐的听完他们说的话,麻木地走上楼。 他们压根都没注意到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淤青。 8、我在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 因为爸爸妈妈完全站在白芝琳那边,白芝琳就可以在学校里肆无忌惮地霸凌欺负我。 她很喜欢找人在我放学的时候堵我回家的路,慢慢逼我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里任由他们欺凌辱骂。 渐渐地,我发现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起床,而是想死。 那种生理性无法克制的死亡念头,摇摆着我仍存有一丝期望的内心,我每次看到刀片,就给自己打气,你是想活着的,不要放弃,未来会更好……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我哪有什么未来到后面,我这种想自杀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有时候刀片已经在我手腕上割了几道,我才像是梦醒一般惊醒,疼痛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即使我这么伤害我自己,有谁能看见呢?我知道,我还在寻找生的希望。 勇敢地再反抗一次吧,就一次!我的内心在无声的呐喊着。 9、然而,当我被白芝琳激怒以后,反抗的后果是让爸爸妈妈彻底地对我失望透顶。 白玥本来想再找人打我,但看到妈妈发给她要来接她们的短信,心生一计。 而这些,是那时的我全然不知的。 「白玥,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就是个婊.子,跟你养母一样!」「你没有资格说她!不准你骂我妈妈!」看着她辱骂的恶心嘴脸,怒上心头,便冲了过去,想跟她拼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轻松的被我推倒在地。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无辜摸样,嘴角却浅浅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我喘着气,愣在原地,看着她倒在地上,还没等我回过神,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耳朵轰鸣,只能听见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着「芝琳、芝琳、芝琳……」哦,是妈妈。 我看清楚了,爸爸也来了。 看见他们以后,我想解释的。 我想说,明明是她——白芝琳在辱骂我,天天找人霸凌我,甚至还骂我的家人,她那么坏,那么坏,你们为什么都没看到!!但我没有说出口,妈妈一个大步走到跟前,推搡着我,骂我不要脸,骂我不懂得爱护妹妹,骂我是神经病!很多人都围了过来,对我指指点点,说着小话。 所以……是我的错……咯?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爸爸妈妈扶着芝琳慢慢地走出人群。 他们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10、那一天是白芝琳的生日,怪不得爸爸妈妈会来学校。 我看着手机里白芝琳发来的短信,附带着一张图片。 图片里,妈妈拿着药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白芝琳的伤口。 她的信息写着:「姐姐,今晚是我的生日,你还要回来吗?我没给你留蛋糕欸。 」我笑了,我能想象到她的语调,刺耳又粘腻,让人想呕。 假惺惺!「白玥,你跟她能争什么?拿什么争啊?!」内心深处的我在哭诉。 我站在桥边,桥下面是不知深浅的大江。 低头望下去,一阵眩晕。 这道桥很少人的。 没人会看到。 我艰难地爬上去,一只脚往上面伸。 也许,也许下辈子,我会活得更好呢?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白芝琳……想到这里,我更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喂喂喂,别跳!」 一个急促慌张地声音传来,我没管。 正当我整个身子都要翻过去的瞬间,腰间传来拉扯的力劲。 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我的腰,试图将我掰扯回桥上。 我扭头一看,不巧地撞进了他琥珀般的眼眸里。 11、他说,他叫赵源。 我听说过这个人名,他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每次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基本都是他,他的名字总是能响彻整个操场。 「你干嘛救我下来?你是不是有病?让我死不行吗?」我每推他一次,就会骂他一次。 情绪激动得让我整个人处于崩溃之中,我狠狠地在他身上发泄着我的痛苦,他可以不管我的,可以推开我的,但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对待我。 他扶住我近乎要倒地的身体,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他抓着我的手困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把我的头贴在他的肩头上。 他轻声呢喃的声音格外温柔:「冷静,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竭力忍住我的哭声,直到他哄孩子般说完那句「一切都会好的」,我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哭的像个小孩一样,不顾一切地哭着,歇斯底里地哭着。 那一刻,我觉得赵源就是我的天使。 他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刻降临,将我拖回人间。 12、和赵源认识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事情。 他会在放学时候带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白芝琳就没办法在外人面前脱下虚伪的外表;他会在我成绩有进步的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玩,买雪糕给我吃;他会在听完我的故事以后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新的生活快要来了。 他会偷偷带我去看烟花,会用兼职的钱给我买生日礼物……我们约好,一起成为最好的人。 「既然我们都喜欢这个学校,那我们就约好一起上咯!」他眼神飘忽,看似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烟花的光芒打在他的脸颊上异常的好看,我觉得他这样真的很可爱,所以我缓缓凑过去,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最后小小声、十分真挚地对他说:「我们会一起上大学的,谢谢你,赵源。 」谢谢你救下我,谢谢你的陪伴。 谢谢你,我的天使。 13、时间线又回到现在,我看着日历,已经过去五天了。 正在绣花的妈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问正在打扫卫生的林嫂。 「白玥最近怎么都没看到她?」终于想到我了?我撑着脑袋看着她。 曾经的我不再想博得他们关注,放纵成绩下降反被他们呵斥不争气,旁边还有个白芝琳这个白莲花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会假惺惺的说:「姐姐已经很努力了,只是知识不够牢固。 」一会说:「姐姐,以前成绩没那么差,不会是因为什么成绩下降了吧,姐姐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看她的样子,我的胃酸都要翻滚出来了。 然后爸爸妈妈还觉得白芝琳是真的为我好。 说的也是,谁都会相信那个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 正当我回忆时候,林嫂发声了。 林嫂迟疑片刻:「夫人,白玥一直都没回家啊,我还以为……」妈妈手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上,她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还以为什么?」林嫂看了下妈妈的脸色,但还是说了出来:「还以为您把大小姐送走了。 」「啪——」妈妈重重拍了下桌子。 妈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送走她?我好不容易让她回来这个家,我会送走她?」林嫂在这个家也算是老人了,她都觉得过于残忍:「夫人,之前因为赵源的事情,您不就打算把大小姐送走吗?」妈妈听到这话神色一变:「我说的……只是气话。 」林嫂:「也许大小姐当真了,毕竟您……」她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完就离开了。 14、我听到林嫂的话,也是想起赵源告白的那一晚上。 那天放学后,我们在图书馆学习了好一会儿,他就带着我来到之前的桥边。 正当我疑惑时,他牵住了我的手,他滚烫的手心让我的手一颤。 「你——」我还没问出来。 「白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座桥上,那时候因为跟父母吵架就跑出来了,刚好就遇见了你,虽然你一直说是我救了你,但其实你也救了我。 」「我也跟你说过我和我爸妈的事情,的确,我和我父母的关系没有你的那么恶劣,但是他们给我的压力也是很大很大的,」「那段时间我十分的不快乐,我甚至在怀疑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你带给了我快乐,也让我觉得成为一个好的人不是坏的选择。 我现在很紧张——」赵源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些话,我笑着看着他,尽可能给他充足的勇气。 他说出来了:「白玥,我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在他问出的那一刻,我扑向他,紧紧抱住他:「大傻瓜,我愿意,我愿意。 我也喜欢你。 」赵源送我回到家,还没进家门,爸爸妈妈已经站在门口了。 妈妈的语气十分的冷静,但说出的话尖酸刻薄。 「白玥,你是不是不要脸?这么晚了还跟男孩子厮混?」赵源站出来,十分客气:「叔叔阿姨,十分抱歉,我们去图书馆学习了,所以回来的有些晚,这不是白玥的错。 也希望您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妈妈像是被气笑了,似乎是因为被一个高中生的说教掉了脸面,她大步走来,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见妈妈还想再打,赵源抓住她的手腕阻止,爸爸也走上来,呵斥赵源,让他放手。 前院闹哄哄的,我的耳朵已经没办法承受更多的噪音,我只能在疼痛中依稀听到赵源维护我,帮我辩护,以及妈妈爸爸对赵源和我的辱骂。 15、闹剧即将落幕。 赵源被他的爸爸妈妈给带回去了,我被罚跪在客厅里冰冷的地板上,接受着永无止尽的谩骂。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才这么大,都敢跟男生鬼混,你以后怎么办?」我反驳:「我没有,赵源是好人,我们是去图书馆了。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白芝琳,吃着橘子,看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怎么记得学校图书馆不是七点就关门了吗?你回来的时候都八点半了。 而且你都不是第一次晚回家了,爸爸妈妈该有多担心啊,还记得之前你离家出走,再有下次,爸爸妈妈可承受不来啊。 」我咬牙切齿:「白芝琳,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一个巴掌又落下。 「白玥,现在大了妹妹都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啊,上次妹妹被你推倒都还没算账,现在又出这破事,你非得把我和你爸气死是吧?你赶紧跟那个穷小子分手,我们这个家不欢迎,不分手的话,不要怪我把你送走!」「呵——送走?你干脆打死我得了,打啊,你打死我啊,我乖的时候你们觉得我像是一条狗,我不乖的时候又觉得我是故意气死你们,理有都被你们占尽了,你们真的有关心过我吗?啊?」我真觉得他们没救了,我推开妈妈,冲出家门。 「——有种你给我死在外面」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她所愿,我去找赵源的路上被一群混混围住了,喊干了嗓子都没办法挣脱,没有人再救我一次,我倒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的剥夺和凌辱,在痛苦中流血过多而死。 那晚很冷很冷。 但也好累好累。 16、又是过了好几天,爸爸加班回来,提了一嘴:「白玥呢?」妈妈眼神飘忽不定:「可能离家出走了,她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没事吧。 」爸爸皱起眉头:「那天晚上那么晚跑出去,现在一条信息都没有?」妈妈:「会不会去找赵源了?要不去问问?」爸爸拿起手机:「我再联系一下白玥,不行就再去问问。 」电话没有拨通,冰冷的女声说着电话无法接通。 我飘在空中,想到应该是没电了。 妈妈有些焦急:「我们现在去问问吧。 」爸爸:「出去先找找,她也有可能没去找赵源,只是躲在附近了。 那晚什么东西也没带,跑不远。 」正在他们俩准备出去的时候,楼梯间传来白芝琳痛苦的声音。 「妈,我胃痛,好痛啊。 」爸爸妈妈折返回来,看见白芝琳摇摇欲坠的身子,他们冲了过去。 白芝琳虚弱的坐在阶梯上,拉着他们俩的手,因为难受想要爸爸妈妈关怀的样子:「爸爸妈妈,我好像是吃错东西了,现在好痛好痛啊。 」「先带芝琳去医院,别是食物中毒。 」爸爸相对冷静许多,但也有些慌张,抱起芝琳去医院,紧跟其后的是妈妈。 「那我呢?」我飘到他们的身边,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我嘴里说出,但没有人听见。 我看着汽车尾气飘起。 就这样把我抛到脑后了?我真觉得可笑至极。 真是伟大的父母啊!我边笑边掉眼泪,但是已经看不到泪珠的模样了。 17、我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去见赵源,没想到他刚好上门来找我爸妈。 他怒气冲冲地跑进来:「你们把玥玥藏哪了?」妈妈看到这个试图「哄骗」自己女儿的男人,冲进来质问自己就觉得可笑。 「我家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少来找我的女儿!」她翻了个白眼,「林嫂,叫林叔把他赶出去!像什么样子!」爸爸板着个脸,脸色较差。 「你这个口气仿佛我把我们女儿怎么了?我会害她吗?」爸爸抖了抖报纸,冷哼一声。 赵源看见他们这样子,从困惑到恍然大悟,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道你们真觉得你们一点错都没有吗?你们对玥玥原来是真心的呀?怎么一点都让她感觉不到呢?」「你在说什么胡话?林叔拉他出去!」赵源扯开林叔拉他的手:「你们自以为的公平害了玥玥,你们如果真的爱她!你们就不会偏爱白芝琳!如果你们真的爱!那请问,她不在的这几天,你们知道她在哪里吗?」他的语气慢慢低落,最后甚至有些哀痛,他是在恳求爸爸妈妈告诉他——我在哪里。 「赵源。 」我飘过去站在他的身边,想要擦掉他的眼泪,但我直接穿过了他。 我看着我愈发透明的手:我只是想碰碰他而已。 爸爸妈妈对视,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芝琳很粘人,他们俩都忙得没空去找人。 但妈妈倒打一耙:「我还想问你呢,白玥这么多天没回家,不是去跟你鬼混了吗?」赵源愤愤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玥玥有抑郁症,你们还这样对她?她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学校老师因为什么没去过问你们,但是你们连自己的孩子丢了没丢都不清楚?你们配做一对父母吗?」爸爸难以置信:「白玥,有抑郁症?」妈妈推搡赵源:「你胡说,我女儿这么健康!怎么可能有精神病!」赵源脸上都被妈妈抓花了几痕,他没有反抗,只是抓着她的手阻止她。 你快走吧,你快走吧,不要这样子,好疼,赵源。 我看见他脸上的血痕,心口像是被割开一样。 赵源像是听到我的话,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妈妈喘着气,差点站不稳。 爸爸显然思路更清晰些:「这个男孩子应该没有带走白玥。 」两人对视下,都发现对方眼里的担心与恐惧。 「如果,我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的女儿现在就是下落不明。 」气氛仿佛跌入冰窖里一般,冰冷、刺骨。 18 18、我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我说,你们做家长的,孩子都消失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也不报警?」警察把监控放给他们看。 我也看着,那晚的事情渐渐清晰。 我被几个男的抓着施暴,最后倒在血泊中被分尸。 「我要杀了他们!」拳头重重锤在桌上,我猛地被惊醒,转头看着通红着眼眶的赵源。 他语气中的恨意和痛苦感染着我。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亲爱的赵源,我已经死了。 他的拳头冲向爸爸妈妈:「还有你们!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是爱她的!你们根本就不爱她!不爱她!如果不是你们,她都不会,不会倒在那里……」警察拦住他,劝他:「小兄弟,小兄弟,别想这些,人死不能复生,她也希望你能好好过下去,这种事情交给警察、交给法律去处理。 」是啊,赵源,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 他松开拳头,但是哭了。 我想这是我这段时间见过他哭的最多次的时候,他还老跟我说,他不容易哭。 但这样看来,赵源还是容易哭鼻子的。 爸爸妈妈强撑着来认领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不是很完整,很丑欸。 验尸官叹了口气,抱怨:「这么多天才过来,太晚了,真的太迟了。 」听到验尸官的话,爸爸妈妈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妈妈扑在我的身体前,想要抚摸我,但双手颤抖得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你会不会很冷啊!」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这滑稽的样子。 何必呢?如此假惺惺。 19、接下来,我的尸体被火化了。 爸爸妈妈带着我的骨灰回到家里。 「我还记得玥玥最爱芭比娃娃。 我们要给她准备很多很多。 等她回来了,她一定很开心。 」妈妈已经没有了之前优雅的样子,憔悴得老了十几岁。 我看着他们布置着我的房间,买各种东西放在我的房间里,试图营造我还在的假象。 这是想弥补我?我觉得十分可笑,在的时候眼里没有我,走的时候就如此假惺惺。 就算是醒悟了又如何?我下辈子再也不想当你们的女儿!20、白芝琳很开心,但看见爸爸妈妈伤心的样子,也假装自己很痛苦很难过。 「爸爸妈妈,姐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她茶言茶语的话刺痛了妈妈。 妈妈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到在地:「要不是你!都是因为你!我问过学校了,你谎称玥玥生病回家,还在学校霸凌她!你要不要脸!」白芝琳被扇懵了,捂着脸听完妈妈说的话。 「妈妈,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这样子的。 」她跪在地上,挪到妈妈脚边,轻轻扯着妈妈的裙子一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别装了,恶心!」妈妈踢开白芝琳。 白芝琳求妈妈无果,转向到爸爸那边。 「爸爸——」话还没说完,爸爸打断她:「芝琳,收拾下东西。 」「爸,我不要!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赶我走。 」「白芝琳,你从来不是我们家的人,一切本来就是玥玥的。 走吧,别回来了。 」爸爸漠然看着白芝琳,白芝琳被林叔拉着去收拾东西。 她还在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21、白芝琳霸凌我的事情在学校慢慢传开,没有了爸爸妈妈的庇护,她也开始被人孤立霸凌,承受不住殴打与辱骂,跟之前的生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她落差大到绝望,最后跳楼自杀了。 我跟着爸爸,看他找到害死我的人,那些人被捆绑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爸爸。 我看着爸爸在一个仓库里面解决了他们,他流下眼泪:「为你报仇了,玥玥。 」甚至后面赵源来参加我的葬礼时候,爸爸跟他说已经报仇了,赵源苍白着脸,一脸不屑,无情的戳穿他们。 「报仇?怎么你们还活着?真正害死她的不就是你们吗?」嘲讽的语气让爸爸的背更弯了,我看见他的头发白了许多。 妈妈倒在我的照片前晕了过去。 爸爸妈妈问过林嫂,从林嫂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 「之前大小姐做的爱心早餐,不是白芝琳,甚至白芝琳污蔑大小姐偷钱,大小姐否认,你们还觉得是假的,白芝琳说的是真的……」林嫂叹着气,说着一切。 妈妈闭上眼睛,喊着我的名字,一道道罪行将他们击倒。 妈妈精神失常,每天就呆在我的房间里跟我对话,其实她只是自说自话罢了,把自己当作一个爱我的慈祥母亲。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都是妈妈被蒙蔽了双眼。 」我说何必呢?我都死了,何必如此,还得来我房间恶心我。 爸爸没心思工作,卖掉家产以后,整日酗酒,最后酒驾意外死亡。 死前都还在喊着我的名字,说要过去陪我了。 真的,我都想吐了。 林嫂和林叔已经离开了,妈妈没有人照顾,有时候穿着睡衣跑到大街上,看到与我年龄相仿的女生就拉着,当成我,喊着我的名字,却被路人驱赶,当作神经病来骂。 最后被警察送到了精神病院。 22、对于白芝琳最后的结局,对于爸爸妈妈最后的模样,我都感觉不到一丝情感波动。 我想,赵源才是我人世间的唯一牵挂。 他变得沉默许多,时不时来到我的坟墓前看我,跟我说笑话。 我看着他。 慢慢靠过去,亲吻了他的脸颊。 他好似能感觉到我的靠近。 「你是在附近的吧,玥玥,我知道你在的,如果你过的还行,能不能告诉我。 」他捡起地上的绿叶,对着空气说:「如果你过得不错,麻烦你把这片树叶吹动。 」他与我对视,却看不见我。 我笑着,轻轻吹向绿叶。 它动了。 赵源很开心,喃喃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一定会的。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我想我该走了。 真舍不得你,赵源。 下辈子,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再见。 我的少年爱人。 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 []! 江辰接下了羽毅一掌,他纵使是负伤了,可是在肉身的特殊,加上冰族至宝冰魄的恢复下,他的伤势瞬间就恢复了。 他不得已的去封印了冰魄。 因为,他想拖延时间。 黑暗四大古族都不是省油灯,他不相信,羽毅会遵守承诺。 承诺,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这对于一个强者来说,是没用的。 羽毅心中震惊,这一击,他几乎可是动用自身境界的全部力量。 而其他强者皆以被愣住了。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小天尊境的生灵,居然能接下羽毅全力一击后,还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好小子,小瞧你了。” 羽毅盯着江辰,一字一字的道:“不亏是来自太上神府的生灵,修为境界这么弱,肉身却这么强,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情了。” 江辰淡淡一笑,说道:“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就是,我绝对不会闪避。” 羽毅站立在原地的虚空中,只见他头顶上升起了一些黑色的雾气。 这是气息。 他的气息在提升,气息太强了,气息外泄后,都形成了云雾状态了。 他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不知道动用了什么绝学,气息在提升,自身的力量也在提升,如果说之前他只有圣天尊初期的气息,圣天尊初期的力量。 那么,现在他的气息,他的力量就已经提升到了圣天尊后期境了。 对于这一幕,各大古族的强者见怪不怪。 因为,他是羽毅。 是羽族万古以来最可怕的天才强者。 “有点强啊。”远处,观澜皱着眉头,说道:“纵使这小子肉身很恐怖,可是,还无法抵抗一个圣天尊后期境强者的攻击,我有点担心他,要是他无法承受住这攻击,那他这具肉身岂不是会溟灭,之前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泰拉皱眉道:“应该能抵抗吧,我觉得他越是遭受到致命的攻击,越是能让肉身跟灵魂契合。” “看着点,如果他有生命危险,那你立即出手。”观澜小声的开口,说道:“一起来的,我不想就这么自己回去。” 冥月空身边,楚楚看到这一幕,也是神色凝重。 冥月空一言不发。 之前这一幕,也震住了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辰居然跟羽毅打赌,更是没想到,江辰居然接下了羽毅一击。 现在,羽毅动用了真正的实力。 接下来这一击,堪比圣天尊后期境强者全力出手,这一击,整个黑暗世界,能接下,并且不受伤的屈指可数。 他也暗自为江辰担心起来。 羽毅的气息一瞬间就上升到了一个极致。 在提升到极致后,他出手了。 身体一闪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身在江辰身前了,在出现的瞬间,手掌已经落在江辰身上。 当手掌落在江辰身上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胸口弥漫全身,在这一瞬间,他利用特殊材料淬炼出来的肉身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一道裂痕在胸口出现,这道裂痕一瞬间就弥漫全身。 在这一瞬间,江辰瞪大了双眼,表情瞬间凝固。 在这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万千位面本源道的力量全都显化出来,在体内形成了保护结界。 可是,这也没用。 万千位面所形成的保护,在一瞬间就被击碎了。 画面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时间似乎过去了恒古,又好像是过去了一瞬间。 “轰!” 强大的力量,在江辰体内炸裂开。 江辰的肉身,瞬间就炸开了。 可是,他的肉身没有冰裂开,在爆炸的瞬间,肉身再次汇聚在一起,紧接着他刚汇聚出的肉身,倒飞出去。 他身后的虚空,不断的被溟灭。 最后,他身体栽倒在一处被可怕力量砸崩出来的空间黑洞中。 “……” 这片区域,汇聚了不少强者。 这些强者,皆以看着这一幕。 “这小子,这肉身也太奇怪了吧,被打崩了,却又强行的汇聚在一起。” “这具肉身,好像是无数神源材料炼化融合在一起的,这些材料都很稀有,很神奇,经过强行炼化过,彼此之间已经很完美的契合了,韧性很强,就算是被打裂开,可是彼此之间的吸扯力,再次强行的将其汇聚。” “确实是这样。” “不亏是太上神府啊,不亏是有太上忘情境强者的存在,居然为后代打造出了这么一具无敌的肉身出来。” “不过,就算这小子肉身没被打崩,面对这么一击,他的灵魂肯定也溟灭了。” 在场的都是四大古族的强者,他们都是看出了端倪。 而楚楚,她紧握着拳头,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汗珠。 “公主,别轻举妄动。”冥月空担心她失控,不由的出手,不她封印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黑暗四大古族的生灵,皆以以为江辰纵使肉身没崩,可是灵魂肯定会被溟灭。 因为,他境界有限,灵魂不会很强,是无法承受如此力量的攻击的。 只有观澜跟泰拉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是知道江辰新肉身是如何形成的,他们是亲眼看到江辰把自己的灵魂一丝一丝剥离,一丝一丝的融入肉身内。 理论上来说,只要肉身不灭,那么灵魂就会不灭。 只要肉身不消失,那么灵魂就会存在。 所以,他们都认为,江辰没死。 远处,黑洞慢慢的消散,而在黑洞中,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爬了出来。 这是江辰。 刚才羽毅那一击,打崩了他身躯,可是他身躯很特殊,在打崩的瞬间,强行的汇聚在一起。 这就导致,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灵魂也崩了。 可是,随着肉身的强行汇聚,他灵魂也强行汇聚在一起。 这一击,他纵使没死,可是也负伤了。 而且,伤势很严重。 “这?” 看到江辰现身,黑暗四大古族的强者皆以被震住了。 羽毅神色中也逐渐带着一抹凝重之色。 他没想过,江辰会活下来。 可是,现在江辰却出现在他面前,纵使负伤了,可是他确实是还活着。 江辰出现,他盘膝坐在黑暗虚空中,脸色苍白,无力的说道:“不亏是黑暗世界羽族万古难遇的天才,真的是强啊,就这第二击,就差点让我溟灭了,你已经出了两招,现在还有最后一招,但,我现在已经负伤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去疗伤,否则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江辰负伤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无法接下羽毅最后一招。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拖延时间了。 直到冰清出关。 如果实在是拖不到那个时候,那么他就只有放弃了。 因为,他尽力了。 他不可能因为冰清而把命丢在此地。 养女拿什么和我斗 爸妈听信算命先生的话。 说双女旺财。 转身收养了个妹妹。 不惜为了她将我的房间让给她,纵容她杀了我喜欢小流浪,甚至让我签下谅解书。 后来攒满失望,我沉默放手,不要他们了。 他们却哭着在我面前求我别走。 1.自从妹妹来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对我的关注好像越来越少了。 因为家里最近生意出了问题。 资金周转不开,对外贸易近乎停滞。 但还是能勉强稳住海市首强企业的位置。 长期下去总不是办法。 于是算命先生一句双女旺财。 妹妹就来到了我的家里。 去接她的那天爸爸妈妈给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 “双双,爸爸妈妈实在没办法了。 ”“你放心,只要财运一回来,我立马就把她送走。 ”“谁都比不上我的宝贝女儿!”我被两人搂在怀里,看着愧疚占满了他们的眼睛。 两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在我的面前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一生为我操劳的父母这样在乎我,不免眼睛发酸。 开口故意带着随和。 “哎呀,我都这么大了,当然知道你们最爱的是我啊。 ”“爸爸妈妈别担心,一旦我受了委屈绝对告诉你们。 ”“我冯双月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话语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可我却不知道后来带给我的一切让我恨不得可以穿越时空来阻止现在的决定。 在去之前我特地在网上搜了许多对付恶毒假千金的方法。 只要对面敢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2.可是见到真人时,我傻眼了。 眼前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皮肤偏黄,脸颊稍微内陷,一眼就看出来长期营养不良。 眼看着我们来了。 才微微上前一步,压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们。 完全不像我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假惺惺的恶毒千金。 “爸…爸妈妈。 ”“姐…姐”语气里带着犹豫,几乎用了一分钟才勉强将这句话说出口。 几乎是瞬间,就把视线下移到了脚尖上,局促感连带着红晕爬上了她的脸。 不光是父母看的心酸。 就连我的眼底也生出一丝苦涩。 我想象中的针锋相对并没有出现。 相反,我们相处的比亲姐妹还要融洽。 在早上我有起床气时。 她轻轻的推开房门,趴在我的枕边。 “姐姐,姐姐。 ”“今天早上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华夫饼。 ”“给你放在桌子上啦,趁热吃哦。 ”当我考的不好将试卷撕成一团时。 她总是默默陪在我的旁边听我发牢骚。 再顺手将褶皱破损的试卷,轻轻展开,用胶带贴好。 “姐姐,没关系的。 ”“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呀,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考的更好的。 ”她的眸子里时常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可以轻易抹去所有的难过。 她不是恶毒千金,她是我可爱又善良的妹妹。 妹妹叫小秋。 因为他是福利院长在秋天的夜里捡到的。 后来在我和爸妈的一致商议下给她改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冯静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双女旺财。 自从静安来到我们家以后。 公司股票虽然没有垂直式回升。 却一改以前的暴跌,在以匀速的方式慢慢上涨。 自然我和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在以倍数增长。 “宝贝安安,你也太太太神奇了!”我看着银行卡里余额,没忍住冲着她的脸颊猛地亲了一口。 她的脸又如初见时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 真可爱。 她只比我小一岁。 于是爸爸也就顺便将她安排进了我所在的国际高中读高一。 为了有更加安静舒适的学习环境。 我们学校修在半山腰。 在入学的第一天,司机送我们到了校门口。 我挽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校园。 路上不时听到旁人传来的嘀咕声。 “你看你看,这就是冯双月她们家收养的女生。 ”“蛙趣,现在还真有人信算命先生的鬼话啊。 ”“你别说,这也太爽了,我都不敢想我要进了冯家我会过的有多潇洒。 ”“就是就是。 ”即使是低谷期的冯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听着旁人的话,瞅了眼将头差点埋进衣服里的冯静安。 一记眼刀过去,那些人也就闭了嘴。 “安安,你别听她们嚼舌根。 ”“她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在这里只管好好上学就行啦。 ”妹妹慢慢将头抬起来,向我露出安慰的微笑。 “知道了,姐姐,别人说什么我才不会管呢。 你们永远是我最最好的家人。 ”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让我不由得想跟着她一起微笑。 将妹妹送到班级门口后,我摆摆手让她进教室。 “下午司机来接我们放学,你来我教室找我我们一起走。 ”“高三七班。 ”说着我指了指对面的教学楼。 没等她回话,我就小跑朝教室跑去,毕竟谁也不想在灭绝师太的课上迟到。 自然也没注意到冯静安在背后暗暗注视时眼里的轻嘲。 3.放学后,我在教室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妹妹来找我。 合上最后一题的笔盖,我收拾好书包向妹妹的教室走去。 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学生打扮的人站在门前锁门。 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同学,你们班冯静安呢?”那人打量了我一番,放下手里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锁。 “冯静安?”不知为何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冷呵。 没等我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像想去了什么。 “哦哦,你是说今天刚来的那个新同学啊。 ”“她今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生病发烧了,然后请假回家了。 ”回家了?怎么没和我说?心里不免泛起一股担心,不会病得很严重,来不及和我说吧。 我与那人道了谢,匆匆向校门走去。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我多时了。 见只有我一个人上车,面带疑惑:“大小姐,静安小姐不和你一起回家吗?”“她生病了,提前打车回去了,我们快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听出我语气里的焦急,司机适当的收了口,载着我发车回家。 回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爸爸妈妈也已经落座了。 在我们六目相对时,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音:“静安回来了吗?”“……”安安没回来,准确的说。 安安不见了。 在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爸爸立马打电话找人外出去寻找。 妈妈则在一旁自责的说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 我更是心里害怕她出什么事。 因为是我没有把她安全带回来。 窗外雷声翻滚,不一会儿雨水倾盆而下。 黑漆漆的天看的人心里更加不安。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焦急中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保姆开了门,一身狼狈的冯静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淋湿的头发顺着苍白的小脸滴下,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看着我们无力的抬了抬眼皮。 “爸爸妈……”她重重的砸在地上,周围的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 妈妈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更是落下眼泪。 抱着她轻抚她的发,生怕弄疼了她。 “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我应该去接你的。 ”爸爸皱着眉头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急迫。 比我以前生病的时候还要紧张。 我没有说话,出神的盯着某处。 经过一夜的折腾,冯静安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幽幽转醒的她勉强撑起身子,看着一屋子的人。 转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爸妈身上。 “爸爸妈妈,对不起,昨天让你们担心了。 ”“昨天我生病去了趟医务室,回来校园里的人都已经走了,我去找姐姐,姐姐的同学说她已经走了。 ”“可能是我太慢了吧,下次我会走快一点的。 ”“我只是没想到路上会下雨,我不是故意身边的。 ”她声音低低的,眼睛看向衣柜的方向,回避四周关切的眼神,只有右手松松的拉着妈妈的衣角。 这番话明眼人都可以听出来谁是谁非。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我想解释给爸爸妈妈听事情的真相。 可爸爸却先一句打断了我。 “行了,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吧。 ”“我们也别打扰病人休息,静安你先睡会儿,我们等会儿来看你。 ”我一直低着头走在爸爸身后,微鳖着嘴想控制住眼泪不掉下来。 爸爸忽的在拐角时停下了。 害得我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鼻子生疼,眼泪更是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双双,爸爸相信你不会做让人失望的事,我的女儿我清楚。 ”没想到爸爸突然这么一句话,将我一晚上的伪装都撞了个稀碎。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抽泣起来。 没注意到父亲考究的眼神。 4.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我和冯静安到底是生了几分间隙。 于是爸爸干脆安排了两个司机送我们上学。 我冯双月有的她一样也不少。 因为我是高三的学生。 自然以学业为主。 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写作业,大早上还没亮我又匆匆去了学校。 和父母交流的时间也日渐减少。 也不知道在这段日子里,早就有人趁虚而入,妄想偷走我的一切。 周末一家吃饭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安安多吃点儿,最近准备歌舞比赛累着了吧。 ”“没想到安安还挺有跳舞的资质的,要不干脆给你抱一个舞蹈班吧。 ”冯静安听到这句话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蹦蹦跳跳的跑到爸爸妈妈面前去毫不避讳的给了他们一个脸颊轻吻。 “爸爸妈妈你们太好啦!!!有你们真幸福!”“好啦,快去吃饭,没大没小的。 ”妈妈虽然嘴上带着嗔怪但脸上却挂满了笑容。 转头突然看到了沉默吃饭的我。 “那个…双双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最后一段时间了要抓紧时间哈。 ”“嗯。 ”我又挑了一个西兰花。 “我去写作业了。 ”我回过头没看他们的表情上了楼。 “叭嗒。 ”门被我反锁了。 我在用以前最管用的方式期待她们来哄我。 以前只要我生气了就会以反锁门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不满。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人上来。 我趴在门板上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上来哄我。 “唉,双双这个脾气,今天又是谁惹她了吗?”“还不是都怪你,小时候太宠溺她了。 ”“安安以后可不能这么宠了,都宠坏了。 ”“爸爸妈妈,你们就知道打趣我~!!!”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再靠着冰冷的门板了。 哦。 他们不会上来哄我了。 我总以为只要爸爸妈妈在,我可以永远做长不大的小孩。 可是有些时候,时间就是在逼着你长大。 5.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 爸爸拦住了我。 “双双你这是?”他愣了一瞬又恢复了幽深的眼神。 开口的语气里带着轻呵。 “你已经高三了,还准备离家出走吗?双双,不是爸爸说你,你真的应该……”“学校组织的物理竞赛培训周,要出去两周。 ”正准备拿出大道理教育我的男人尴尬的笑了笑。 “哦,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给你转些钱,你出去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随便花,别给爸省。 ”“爸爸等你回来哈。 ”大概是心虚,说话也带了些柔和,最后大掌张开想对我做拥抱。 我弯下腰将鞋带记得更加牢固。 顺便错过了这个带着歉意的拥抱。 坐在车上,手机传来简讯。 “月月,上车了吗?”“嗯,刚上。 ”“爸爸想找你帮个忙。 ”“?爸爸你说。 ”我摩挲着手机壳,想着我能帮上他什么忙。 “那个安安想当这次舞蹈的主演,但是没选上,我给你打点儿钱,你帮我转交给老师通融一下,你知道的,安安比较胆小。 ”为了帮领养的女儿忙让亲生女儿去丢脸。 我看着消息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迅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犹豫了一阵,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出去。 “好。 ”我很喜欢这次的物理竞赛周,里面辅导这次赛前准备的都是我们学校以前考出去的师兄师姐。 不必说,自然是进了清北这些名牌大学的。 这次竞赛高手云集。 例如我旁边这名同学,是公立中学里顶尖学府的理科年级第一。 傅津。 每次四市联考他的名字总是能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虽然我的理科成绩也不错,但是比起傅津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 瞥了眼邻座的傅津。 十八九岁的少年,眼眸如墨,此刻薄唇微抿,眉头微皱,认真演算着习题册。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微微抬头,面露疑惑。 “看我干嘛?”他努了努嘴。 “看你自己的题啊。 ”我没回答,笑了笑。 “加油。 ”男生将题单翻了一页。 弯起唇角,眸子里像有星光点点。 “你也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竞赛结束的时候。 我收起草稿纸装进文件夹里。 知道这次的结果估计很悬。 “你考的怎么样?”轻快的男声混着小苍兰的香气出现在我侧面。 傅津将黑色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与印象里光荣榜上乖乖穿着校服的男生有些出入。 “感觉不太好,可能拿不了名次吧。 ”男生快我两步走到前面,一张毫无瑕疵脸突然凑近在我眼前。 傅津眼里含着笑,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故作神秘:“我看这位同学浑身金光缠绕,想来不久就有大福啊。 ”我绷着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傅津,好像不是传闻中那么书呆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双月。 ”“哇塞,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大女主啊!”“啊?你还知道大女主这个词啊。 ”“当然了,本小爷可不是他们口中的书呆子。 ”……6.燥热的天气融了孩子们手中的雪糕。 回到家时,他们刚好都在。 “爸,妈。 ”我随意的扫了冯静安一眼,没理会。 提着箱子准备上楼时,妈妈一把拦住了我。 眼里带着犹豫,在爸爸默许的眼神里才开口。 “双双,我和你爸很早就觉得你卧室采光还是差了点,所以没有问你的意见给你换了个房间。 ”“就在别墅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说完讨好的朝我笑了下。 “你们问过我了吗?”我的声色中带着怒气,不易发觉的颤抖也夹杂在里面。 为什么突然给我换房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么多年了,要换早换了。 不顾他们的阻拦,我一脚踢开新装修的卧室门。 映入眼帘的画面,我却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们将我的房间改成了冯静安的衣物间。 只因为冯静安和我房间相通,比较方便。 “安安她…她说她的房间太小了,衣服放不下,我想着反正你高三也忙,不常回来住…”越往后说妈妈的声音越小,语气里夹杂着不自然。 “没事的妈妈,没关系,就一个房间而已,这么多房间哪里都是住嘛。 ”我努力扬起一抹笑容,但我知道一定比哭还难看。 跟上来一直沉默着的爸爸开口了。 “我们双双终于长大了,爸爸很高兴。 ”呵,高兴个屁。 我摸了摸心脏,却早就没有心疼的感觉了。 原来六亲福薄真的是缘啊。 我不经意间向楼下看去。 冯静安得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以至于变换表情太快后面有点扭曲。 ……7.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正好就是校园艺术节。 高三自然是没资格去参加的。 因为越靠近高考,时间就越珍贵。 于是趁着下课期间,同学们都挤在窗台上看着正在举行活动的操场。 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弦辞》的主舞者,冯静安!!!”名字出来的一瞬间,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静安!”“静安!”我却陷入了深深地不解中。 明明,我没有给钱打点班主任。 身旁同学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冯静安是双月她们家收养那女生吧。 ”“要我说她命真好。 ”“本来这主演不是她的。 ”“结果原主演好端端的前一天突然被更衣室的门把腿给砸断了,直接就送医院了,可惨了。 ”有目光向我这边看来,发现我没动静后,才悄声问:“真的假的?这么巧。 ”台上的她早就褪去了刚开始的面黄肌瘦,现在的她在我们家钱的滋养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皮肤白了不少,因为上了一对一舞蹈班的原因,腰肢也灵活了不少。 一舞结束,她看向我的方向,脸上满是得意。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穿上那白色连衣裙,当真是与当初的她判若两人。 晚上我照常放学回到家。 不过我总习惯下车走一段路回家,让我感觉到异常宁静。 我掏出包里的猫条,走到绿化丛附近。 “橘子,快出来。 ”“姐姐带好吃的来了。 ”橘子是我上高一时就开始喂养的小流浪,因为妈妈不太喜欢把动物养在家里,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我给他搭了小窝,让它不用再风吹雨淋。 不多时,一只大橘猫便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看见是我,一路小跑过来,绕着我的脚踝打转。 因为它知道,我回给它足够的爱。 我蹲下来喂他吃着毛条,看他好吃的眯起眼睛。 不在乎身后车来车往。 这一刻,世界是属于我和我的小流浪的。 因为快接近高考了,学校有两个个报送的名额,全级前20名都可以参加。 我也应该认真准备,喂完猫条后,起身道别。 “橘子,等姐姐拿到保送名额了,直接奖励你三根猫条好不好!”他好像听懂了,用头蹭我的掌心,喵喵叫个不停。 回到家复习了重要的两页知识点就睡觉了。 这一觉我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出门时,冯静安突然要求和我一起上学。 我冷冷的看着她,转身准备上车。 她却两步上前抱住了我,头靠在我的肩头。 就像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样。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的,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你可以不要再把我当敌人了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当好姐妹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砸在我的校服上,沾湿的地方变声了灰色。 怎么突然转性了?这是在搞哪一出?我薇薇侧望,爸妈正站在二楼阳台处假装收衣服。 哦,这样啊。 轻轻扯开她的手。 压下眉间的不耐烦转身上了车。 “张叔,给车上锁,出发。 ”“好嘞,大小姐。 ”留下在原地气的跺脚的冯静安。 一路上张叔哼着歌,很是愉快的行驶。 “张叔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大小姐,说句冒犯的话,今天看到静安小姐吃瘪有点忍不住高兴,他回家后把冯总和夫人迷的不行,比你还宝贝,什么人啊。 ”“平时你不在的时候,他对我们这些下人没有一个好脸色,给她开车的那个老许早就不想干了。 ”张叔一边开车一边为我抱不平。 是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的事情,他们怎么看不出来呢。 还是说,不想看出来。 8.进入考场。 开始答题,我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庆幸昨天刚看过这些知识点。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我的试卷,总在我抬头看时间时投来赞许的目光。 如果不是身上突然掉落的纸条的话。 “老师,我们双双不可能作弊的,你这是知道的呀,她从小成绩就好,根本就犯不着作弊呀。 ”妈妈在一旁着急的解释着。 一向对我温柔有加的李老师此时却冷下脸来看着我:“冯双月,你怎么说?”“老师,不是我,我没有…”我呆愣的看着桌子上的纸条,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老师,我不可能作弊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这个东西怎么在我的口袋里,我真的不知道。 ”泪水决堤的瞬间,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我不害怕父母的梳理,不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夜夜环绕的梦魇,可是我真的害怕这次失败,我没好的未来明明就在远处等着我啊。 “经过众多老师讨论,这次的保送资格你暂时不参与。 ”灯光闪烁间,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床边只有孙姨在照顾着我。 “双双你醒啦,来喝点儿水。 ”孙姨扶着我坐起来,用勺子舀着水向我的嘴里送,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我漏在衣服上的水渍。 “孙姨,我爸妈呢?”“啊?啊!他们,他们……”我随口的一句话孙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不用说了。 ”我已经看到了,她们在楼下的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枝丫,一家三口,还不融洽。 我批过外套走下楼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我的小流浪了。 也许孤独的生命体天生就带着同频共振。 他们的幸福太耀眼,以至于没注意到我出了门。 我走到小流浪的猫窝面前,面前的画面却让我穷尽一生也难以忘记。 打翻的猫粮散落的到处都是,饮水碗里混合着黄色的猫毛。 一张猫皮被血淋淋的摊开在猫窝里,猫皮上面放着我血肉模糊的小流浪。 “阿!!!!”心在此刻发出彻骨的钻心的疼痛,我的视野仿佛被大大的晃动。 最后疼得我只能侧躺在地上,任由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里冯静安发来了好多小流浪的照片和视频........不过一瞬间,又被撤回。 像利剑一样刺在我的心里,让我即将得到重生。 模糊间,我看到一个男人从远处向我奔来,再然后,我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明明我已经在退让了,明明我已经将你要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冯静安。 卑微如尘 我是被遗落乡下的真千金。 亲生父母嫌我粗鄙,处处不如养女。 后来,我被她和未婚夫联手陷害。 被父母扔去孤岛“改造”。 在那里,我被殴打、关禁闭,被迫吃老鼠肉,折断了一身傲骨。 他们才哭着忏悔,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但一切,已经晚了。 1再次回到沐家,我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两年前离开时的衣服。 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未婚夫林煜对我满眼嫌恶。 “在孤岛待了两年,你就是这么学礼仪的?”“明知今天是霏霏的生日宴,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解释,却下意识跪下。 服从,是我在岛上学到的第一课。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换!”我四肢着地,像狗一样爬走。 他把我拎起来。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两年时间,还没有学乖吗?”“没有花招,我很乖的,真的很乖的!”我挣开他,绷直身体站好。 努力做出富家小姐的样子。 这样,就不会再被送回去了吧?半晌。 他说,“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他率先往前走,将擦手的手帕扔掉。 他觉得,碰到我,很脏。 2透过门缝,我看到了沐霏霏光鲜明媚的身影。 她含笑站在人群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而我,蓬头垢面。 身上还有恶心的异味。 面对这样的云泥之别,我转身想从侧门溜进去。 却被林煜推了进去。 我猝不及防摔倒。 结疤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弄脏了地板。 衣服也破了。 我慌忙掩盖,却引得众人大笑。 林煜黑着脸,又一脚将我踹出去半米。 他说,果然是土包子上不了台面,真是丢脸。 “哪里来的乞丐,臭死了!”“这不是沐瑶吗?和沐霏霏也差太多了吧!也配是沐家千金?”他们把我当做笑话。 而沐霏霏,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带着不屑。 还有一闪而过的阴毒。 “你腿断了?起来!”我血缘上的父亲,沉着脸。 “你穿成这样,是要装可怜给谁看?”他丝毫不掩对我的厌恶,“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回来!霏霏好好一场宴会,被你给破坏了!”“爸我错了,求您千万不要生气。 ”我立刻跪下,一个又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 哪怕额头鲜血直冒,也不敢停下。 我鼓足勇气,求他。 “求您让我搬出沐家吧,我保证,绝不对外说自己和沐家的关系,也不会来打扰您和母亲。 ”只要能让我一个人,自由地活着就好。 但我不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乞求。 爸爸却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耳鸣阵阵,口中一片腥甜。 他怒叫着,让我滚。 怪我给他丢脸,还搞砸了生日宴。 我被扔了出来。 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林煜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我的手上。 使劲碾着,“还以为你有所改进,看来还是高估了你。 ”“你坏了霏霏生日宴,就该付出代价。 ”他扯着我的头发,往前走。 头皮被拉扯着,后背也被粗粝的石子不停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一路哀嚎,被扔进了一间地下室。 这里很黑。 我想起在孤岛的两年,我被关小黑屋。 一片漆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我浑身止不住发颤,发了疯地求救、求饶。 但绝望的是,没人理我。 3我晕了过去。 昏沉间,我梦到两年前。 我被诬陷烫伤沐霏霏,父母就和林煜一起,将我送到了孤岛上。 美其名曰,让我学习豪门规矩,有个豪门千金的样子。 教我礼仪的阿姨很凶,她对我非打即骂。 不高兴了就关禁闭。 待在小黑屋里,不准吃饭喝水。 饿到极致,我恨不得直接掏开自己的肚子。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次。 我主动打电话求饶。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伤害沐霏霏,求父亲能放我回去。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比起饿死,我宁愿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父亲难得沉默。 可他却说:“看来当初送你去孤岛没有错,你好好在那里改造,表现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回来。 ”后来,我再没给沐家打过电话。 我逃跑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 还换来了毒打。 最严重的几次,我被全身泼满了酒精。 阿姨将我点燃,看着我被火焰炙烤。 等我受不住了,又一盆冷水给我泼灭。 循环往复。 她说,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 谁让我烫伤了沐霏霏呢?4我痛到无法呼吸。 身上狰狞疤痕变得滚烫,好像又经历了一场灼烧。 直到我听见咣当一声。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中走下一个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下意识抱住了头。 林煜冷嘲,“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沐家千金的样子!”“我要是娶了你,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耻笑!”林煜是我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他。 他讨厌我死缠烂打,始终对我冷淡至极。 如今,更是恶心极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煜却道:“我会和伯父说,让你再回岛上好好学习。 ”我猛然抬头,眼里满是惊惧。 记忆里蚀骨噬心的痛又浮现了出来,我大口喘息,止不住地干呕。 我爬到他脚边,拽着裤管,乞求。 “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允许你碰我了吗?”我张了张嘴,喉头却涌上一股腥甜。 再次晕了过去。 5在孤岛两年,我因为经常饿肚子,患上了很严重的胃病。 只要一犯病,就会吐血。 再次醒来,我便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佣人喊我下楼吃饭,我不敢违背。 餐桌上,爸妈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林煜和沐霏霏。 而我坐在哪里,好像都很多余。 我揪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原地。 小声喊道:“爸妈,早上好。 ”爸爸瞥了我一眼,边给沐霏霏倒牛奶,边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坐下吗?”我紧咬着唇,连忙在末尾的桌角坐下。 沐霏霏忽然抿唇一笑。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饭菜。 岛上很苦吧,你多吃点。 ”岛上的日子的确很苦。 我没有饭吃。 无数次饿倒又醒来。 阿姨心情好了,就给我扔几只死老鼠。 我抓着就往嘴里塞。 因为不吃,就会饿死。 我看着碗里肥腻的鸡肉,直犯恶心。 “抱歉,可以给我一碗粥吗?”沐霏霏的笑凝在脸上。 父亲重重一拍桌,满脸不耐:“大早上甩脸给谁看?不想吃就什么也别吃了!”母亲也在旁边叹气:“音音,妈妈知道你和霏霏关系陌生,但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耍性子了,千万要和霏霏好好相处,知道吗?”“对不起,我不吃了,我什么都不吃了,我这就走……”我吓得一哆嗦,头摇的像拨浪鼓。 又怕自己碍眼,仓皇便要离开。 可林煜却不同意。 我矮身再三避让,被他掐住了手腕。 其上的伤疤崩裂溢出鲜血,浸湿了衣袖,林煜却完全没有察觉,反而掐得越来越重。 我实在忍不住痛呼。 “好痛。 ”“真是娇气,霏霏自小体弱都不会这样。 ”林煜啧了一声,蛮横地将我扔回座位。 警告我不要给脸不要脸。 还说要是再作妖,以后的饭就都不用吃了。 比起林煜的威胁,更令我绝望的是,父亲的默认。 “要对你好好立立规矩了。 ”我不敢说话。 这时,母亲突然开了口。 她叫佣人去给我煮粥,还撤走了那碗鸡肉。 “谢谢妈。 ”我心防一松,脸上也带了点讨好的笑。 她却红了眼眶:“音音你想吃什么大可以提前和佣人说,没必要这样的。 ”“你对我好生分,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当初弄丢了你?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下意识又想说对不起。 但张了张嘴。 却沉默了。 我又能说什么呢?6粥煮好了。 这是煮熟的,喝下去胃会暖暖的粥。 我双眼放光。 不管多烫,直接捧住狼吞虎咽喝了起来。 饥饿,是很可怕的。 但我忘了,父亲最是厌恶我不知礼数。 “他们就是这么教你吃饭的?礼仪呢,学狗肚子里去了?!”他让人拎起我将我赶去墙角。 眼不见心不烦。 我不在乎,继续满足地大口喝粥。 真美味啊!可还有人不想放过我。 “沐瑶,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跟你这样的人有婚约,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林煜站在我面前,不停嘲讽。 我顿了下。 掩去心中钝痛。 继续喝粥。 餐桌上,父亲眯了眯眼睛。 “林煜,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未婚妻也可以换成霏霏。 ”毕竟在我出现之前,沐霏霏才是公认的沐家小姐。 沐霏霏娇俏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摇头,“这怎么可以,毕竟姐姐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配的。 ”说着,她来到我面前,整个人却紧贴着林煜。 “姐姐,为了爸妈和林煜哥,你也该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啊,你说对吗?不然林煜哥娶了你,也会很丢脸的。 ”我不喜欢沐霏霏,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继续埋头喝粥。 但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林煜。 他劈手夺过我的粥,冲着我的头直直倒下。 “霏霏在和你说话,你聋了吗?!起来回答她!”滚烫的粥从我的头发上一直往下流,淌过脸颊,又钻进衣领里。 我忍不住尖叫,烫得灵魂都在颤抖。 却紧张地掏出了脖子上的玉佩。 我揪起仅剩的干燥衣角,小心擦拭着。 那是我在回到沐家之前,一直收养我的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但下一秒,它被林煜抽走。 然后,摔了个稀碎。 “沐瑶,你的教养被狗吃了?!”耳边是林煜愤怒的呵斥。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瞬间红了眼眶。 我继续沉默着,去捡地上的碎片。 奶奶,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连一个玉佩都保不住。 眼泪大滴滚落,换来的却是林煜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一脚踩碎了最大的那块碎片,用力碾了碾残渣。 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把我扯到了后院的狗窝。 一碗热粥倒进了狗盆。 “你不是喜欢喝粥吗?我现在就满足你。 ”他指着狗盆,“喝完,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一顿饭!”我疯狂摇头,哭着求饶。 “林煜……不,顾先生,我退出。 我愿意成全你和沐霏霏,并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是人,不能在狗盆里吃饭的。 我不能的。 林煜将我的求饶视作反抗。 抓着我的头往里摁。 “吃啊,现在我让你吃,你倒是吃啊!”我不停反抗,却还是离狗盆越来越近。 在我即将碰到它时,我甚至闻见了狗盆里残留的腥臊味道。 我大口吐了起来,感觉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 余光中,我看见餐厅里始终端坐的三人。 父亲更是用手指指我,扭头和沐霏霏说笑。 母亲紧紧盯着我,眼中满含说不清的意味,似是在让我低头。 我忽然笑了。 吃狗食而已,有什么所谓呢?我彻底认命。 却不想,在我即将碰到狗盆时,一直压着我的林煜却突然松了力气。 我猛地推开他,落荒而逃。 7我想要逃离沐家的想法愈加浓烈。 夜晚,我找到了母亲。 “妈,听说国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我可以去国外留学吗?”为了让她答应,我甚至主动提出解除和林煜的婚约。 “沐霏霏很优秀,她才应该是顾先生的未婚妻。 ”她没有答应。 反而掩面哭泣,“音音,妈妈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但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离开我呢?弄丢了你这么多年,妈妈也很难过的。 ”我不知所措。 出国行不通,我只能另寻他法。 我求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当然,只要你不离开,我肯定不说的。 ”她欣然同意。 谁知我刚回屋不久,房门就被父亲踹开了。 “沐瑶,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去刺激她!”他发现了母亲红肿的眼睛,问询之下,就知道我想走。 灯光下,是父亲狰狞的面容。 我惊恐万分,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警告我,“我对你和霏霏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你最好不要再仗着你母亲心软耍性子,沐家不需要这样的女儿,明白吗?”原来,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无理取闹。 我紧攥着床单的手忽然松开。 吸了口气,小声地说:“爸,我想离开沐家,您放我走吧好吗?我……”啪!一个耳光。 我的脸迅速红肿。 “没教养的东西!这几天给你脸了是不是?”“当初是谁舔着脸来找我认亲的?沐瑶,不要得寸进尺。 ” 8 8我的确是舔着脸来认亲的。 因为奶奶说,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这样她在地下才会安心。 可将我推入地狱的,正是我的亲人。 上岛第一天,阿姨就说想要我的手镯。 那是父亲送我的唯一一个礼物。 送的很随意,也不值什么钱。 可在我心里,它和奶奶留给我的玉佩同等重要。 我不同意,就被活生生饿了三天。 后来我趁阿姨外出,用仅剩的力气给父亲打了电话。 换来的却是父亲冰冷无比的斥责。 “不过是这么点小事,你自己不会解决吗?”我怔怔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捂着抽痛的胃。 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坚持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来阿姨回来,我将镯子给了她。 换来了一份过期的泡面。 那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泡面。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的父亲。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从来都没有回来认亲。 ”回应我的,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他愤恨非常,把我赶到了院里,叫我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才能回去。 屋外冷风呼啸,一夜过去,我全身已经覆上了一层厚白的积雪。 我冻到四肢僵硬,连呼吸都是冷的。 打扫的佣人见了,也不敢替我扫掉。 直到走廊里,传来沐霏霏的一声嗤笑。 “我还说院里什么时候堆了个雪人,原来是姐姐啊。 ”一夜冰寒,早就磨灭了我的反抗之心。 我抖着唇,求饶。 “沐霏霏,我错了,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姐姐,你这话可冤枉我了,罚你的是父亲,可不是我哦。 ”“再说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拿的?”我僵住。 是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抢走了。 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去拿呢?太阳初升,我身上的积雪开始消融,又很快凝结成冰。 父亲走了出来。 但他没有看我。 还是沐霏霏主动叫了人,“爸爸,今天的雪景好美,我可以请姐姐做我的模特吗?我想画画了。 ”沐霏霏的画我见过,她热衷于画各种裸露的男女。 父亲每年都会给她办画展,自然也是知道的。 可他闻言,却随口道:“想做什么,让她配合你就是了。 ”9沐霏霏的笑容变大。 她俯身在我耳畔,得意,“姐姐,多多指教啊。 ”比起沐霏霏的羞辱,父亲的默认才是杀死我的尖刀。 我似乎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反抗,只会激起他们更大的报复欲。 寒风中,我一脸麻木,抖着手,一件件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直到,浑身赤裸。 沐霏霏满脸恶意。 角落里布满窥伺的人。 他们的眼神赤裸裸地,审视着我残破的身体。 巨大的耻辱席卷了我。 我心底一痛,猛地呕出一滩血来。 血沫喷溅,在雪地里荡开点点血花。 在他们震惊之下,我倒了下去。 只片刻,我口鼻鲜血喷涌。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看到了一脸慌张的母亲。 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满眼泪花,再没了往日的端庄。 又一次呕血后,我喘着粗气,用尽全力问她。 “妈,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高兴一点。 ”会高兴,再也没有我这个丢人的女儿了。 10“音音!”父亲神色慌张跑向了我。 那一刻,我心存了一丝侥幸。 到底是血浓于水,他们还是有一点爱我的吧?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白。 母亲在削苹果。 门突然被踹开,父亲一脸阴鸷地将检查报告扔到了我脸上。 “沐瑶,你真是能耐的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会给我们添多少麻烦?!”我不明所以,刚要捡起检查报告查看。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衣领。 “不过是胃癌早期而已,你要死要活的是在干什么?”在他看来,只要死不了人,就是小病。 我一时愣怔。 然后,又了然一笑。 原来是胃癌啊,我说怎么总是吐血呢。 我笑出了泪花,心底却涌起了无尽的悲哀。 “是啊,我现在还死不了呢。 ”我猛地推开他,想要离开。 衣领却被扯开,露出肩膀上陈年的纹身。 “永爱林煜”几个字,暴露了我曾经的天真和愚蠢。 更是激怒了父亲。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眼底是骇人的怒火。 “不知廉耻的东西!”“这里被多少人见过?沐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我收紧衣领。 “没有人见过,对不起,我今天就去洗掉。 ”父亲眼中厌恶分明。 他夺过母亲手上的水果刀,将我的衣领撕碎。 “不要!”我慌忙求饶。 “我现在就去洗,爸,求你不要这样!”“那是我以前纹的,我现在已经放下林煜了,不会和沐霏霏抢的。 ”“我错了,放过我吧好吗?”我哭着哀求,咽喉却被扼住,喘不过气来。 母亲在一旁看着,红着眼,却说:“音音,你忍忍吧,很快的。 ”“纹身这种下流的东西,你怎么能碰呢?”“等你出院了,还是要跟霏霏多学学。 ”11我痛到无法呼吸。 刀尖最终还是刺破了我的皮肤。 它犹如一个凶蛮的侵略者,将我寸寸凌迟。 碎肉伴着鲜血飞溅,染红了床单。 我痛到痉挛,又因无法预知的恐惧而再次吐血。 可直到剜肉结束,他们的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流干了眼泪。 再抬眼时,已是满腔的恨意。 林煜赶来时,父亲正在擦刀。 “沐瑶!”我不知道林煜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他叫来医生给我处理了伤口。 又劝我爸妈让我好好休息。 之后,他又给我盖好被子。 “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再胡闹了。 ”我被疼痛折磨,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只是下意识捂紧了被子。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父亲要我去参加沐霏霏的画展。 说是让我学习一下,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又想起他给我剜肉的样子。 我缩着肩膀,连忙答应。 12当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出现在画展时。 沐霏霏热情地邀请我去楼上参观。 “姐姐,这些照片,你应该不陌生吧。 ”上面各种丑陋的裸照,是在孤岛被拍下的。 我气得全身颤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想怎么样?”沐霏霏冷笑,彻底露出她阴毒的一面。 “从这里跳下去,这些照片就会彻底消失。 否则,我也不介意画展上多几幅裸体照。 ”“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不能放过我吗?”沐霏霏没回答,只是做出把照片扔到楼下的动作。 楼下人头攒动。 三层楼的高度,我跳下去可能不会死。 但如果照片被看到,沐家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 “好,我跳。 ”我视死如归,抬脚翻过栏杆。 谁知下一秒,沐霏霏却突然拉着我换了位置。 没等我反应,她一声惨叫,跌到了二楼的平台上。 我被算计了。 等我意识到时,林煜薅着我的头发。 脸朝下,擦过栏杆。 血肉模糊。 沐霏霏倒在母亲怀里,呕着血,“不要怪姐姐,是我不小心……”但大家都以为,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林煜将我掼在地上。 沉着脸,一拳又一拳,砸在了我的身上。 周遭一片宁静,只有无尽的痛在我身上蔓延。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我被人强横拽起,父亲又一个巴掌甩了上来。 “畜生!我沐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现在就给我滚回岛上去!”我被打到头晕目眩,狼狈倒地。 却拼命爬到他脚边,卑微哀求。 拉扯间,我裙子上的吊带断了。 上半身一览无余,包括那些狰狞丑陋的疤痕。 霎时,无数视线盯在我身上。 我拼命抱紧自己,却依旧被巨大的羞耻感包围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那点拼命维护的,可怜的尊严彻底没了。 羞愤间,我用力冲开人群。 一头撞在了墙上。 鲜血迸溅。 “沐瑶!”父母大惊。 厌我至极的林煜竟也红了眼眶,抱着我疯狂嘶吼。 “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沐瑶,你睁开眼睛,你不能睡!”不能睡吗?可我真的好累啊。 13我被推进手术室。 一群人抓着我摆弄,迷糊间,我听见有人说。 我的脑部损伤严重,可能会失忆。 也可能会死。 父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我费力掀开眼皮,却看见林煜跪在地上,句句恳求。 “求求你们,一定要治好她。 ”这一定是个梦。 他们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会求医生救我呢?我不想再听,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 梦里,我又回到了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 她总是将小小的我带在背篓里,一边哄我一边干活。 不管什么时候回家,总会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我。 可那样美好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14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病床上醒来。 照顾我的护士姐姐说,我受伤了,只保留了十三岁之前的记忆。 所以会对一切感到很陌生。 我说呢。 怪不得每天总有两个陌生人围在我身边。 还哭着和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说实话,我很烦他们。 但奶奶说,对人要有礼貌。 所以我忍了。 15“音音,这是你最爱喝的粥,来,张嘴,妈妈喂你好不好?”女人将汤匙送到我嘴边,一脸殷切。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我的头就会很痛。 我烦躁不已,抬手打掉了粥。 缩在床角拒绝:“我要奶奶,我要吃奶奶做的饭。 ”我问过他们很多遍,为什么不让奶奶来看我。 他们拒绝回答我。 男人一脸歉意,握住了我的手。 “音音,沐霏霏对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我把她赶出了沐家,爸爸妈妈也会用这辈子来补偿你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抽回手,捶了捶莫名发胀的胸口。 又疑惑地问他们:“听护士姐姐说,沐霏霏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呢?”男人神色莫辨。 女人却忽然哇地一声,掩面痛哭。 再也不敢抬头看我了。 16我不明所以。 转眼病房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顶着黑眼圈,张口就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我摇头,躲开他想要碰我的手。 心底说不上来的厌恶。 “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 ”他如遭雷击,连连倒退几步。 却又猛地上前抱住了我。 哽咽着,“不记得没关系,我叫林煜,是你的未婚夫。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生理性呕吐。 却被他逼在墙角。 “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推开他,竟打开窗户便要往下跳。 父亲及时拦住了我。 他抱着我小声安抚,当场解除了我和林煜的婚约。 问我这样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我点头。 林煜却哭了。 “我早该知道的,沐霏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救人。 音音,是我辜负了你,但一切都晚了……”他说他早就知道沐霏霏对我的迫害。 但他一直以为沐霏霏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一直放任。 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受这么多苦。 我无意识抠弄着身上的疤痕,小声说。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做出的伤害还能挽回吗?”林煜愣住,继而哭笑着点头。 “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踉跄着走了。 我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 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把那个人忘到了脑后。 直到几天后,我打开电视,看到了新闻。 “林氏集团继承人林煜被曝非法囚禁虐待一名女子,在警方逮捕之前突遭车祸,当场死亡……”我怔了怔,继续吃饭。 眼角却湿了。 17出院后,我被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 那里堆满了很多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破烂”。 母亲笑着举起一件裙子,“音音还记得吗?当时你来找妈妈,穿的就是这个裙子。 ”记忆里,奶奶替我穿上裙子。 枯槁的手摸着我的脑袋,“音音一定要去找你的家人,他们才是最爱你的。 ”我泪流满面,推开她。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奶奶!我要奶奶接我回家!”他们不让我走,我就闹。 我摔东西,绝食。 拒绝和他们交流。 只要他们试图碰我,我就发疯尖叫,毫不犹豫地自残。 他们崩溃大哭。 “音音,爸爸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爸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还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哪怕一天,可以吗?”他们满脸期待,像要糖吃的孩子。 我果断拒绝。 “不可以的,我只有奶奶,没有爸妈。 ”18某天,房子里来了个女人。 她顶着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沐瑶!你个贱人!你怎么还不死,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从你第一次来沐家你就该死了!”“我费尽心思买通孤岛上的人,想着你死在那里就好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哈哈你个蠢货,竟然把自己弄傻了!”她不停地说,试图看到我崩溃的样子。 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她恼羞成怒,掏出水果刀就朝我刺了过来。 “贱人,去死吧!”电光火石间,她被赶回来的父母制服。 父亲给了她一巴掌:“沐霏霏!你还敢回来!”“为什么不敢?我就是要杀了沐瑶。 ”“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失去一切,还被林煜那个人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沐霏霏发了疯似的辱骂他们。 然后她就被关到了地下室。 没过几天,母亲告诉我,他们把沐霏霏送到了孤岛。 这一辈子都会在那里赎罪。 “音音,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母亲小心牵着我的手。 我立刻抽回来。 有些茫然:“欺负我的,不一直都是你们吗?”他们先是一愣,继而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19之后两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我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次吐血,父母都会大声斥责着伺候我的佣人。 骂他们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后来吐血的次数多了,他们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刚打完营养液。 他们郑重向我承诺:“音音,下辈子,爸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零点的钟声响起,我脑中忽然一片清明。 两年多的记忆纷至沓来。 “不用了。 我永远,不想和你们扯上半点关系。 ”“音音?你醒了!”他们愣住。 直到看到我冷漠的表情,才确信我清醒了。 他们欣喜不已,焦急和我解释以前的一切。 说他们是爱我的,当初送我去孤岛,也是想让我变得更优秀。 如果早知道我在那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定会接我回来的。 他们哭着和我道歉,卑微地问能不能原谅他们。 我说,“我很后悔,来找你们。 ”说罢,我忽然感觉脑子越来越沉,恍惚间看到了奶奶满脸慈祥地向我伸出双手。 她要抱我。 我泪流满面,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终于终于,我又和奶奶团聚了。 我的葬礼结束后。 沐家在某天夜里忽然着了大火。 现场发现了三具烧焦的尸骨。 经鉴定,正是沐家夫妻和沐霏霏…… 铃兰女校 因为一纸亲子鉴定,我被查出是许家错认的假千金。 竹马说我故意害真千金摔伤了手。 就将我的右手指骨踩碎,毁了我的美术梦。 爸妈在知道后,直接把我送进女德学校。 眼睁睁看着我在里面被教官打到骨裂。 出来后,真千金逼我吃致敏的芒果,陷害我偷人手链。 甚至逼我当众跳楼。 我全都一一照做了。 因为,这是我本就计划好的,最好的报复……1教官通知我,外面有人来带我回家。 我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毕恭毕敬得冲教官鞠了三个躬,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被关进去铃兰女校两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空。 门外,许之玫穿着香奈儿的套裙,开着兰博基尼过来接我。 两年不见,她被养得越发光彩夺目,像个真正的富家千金。 她甚至好心情得准备了一束花。 “欢迎回家,妹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呆怔得站在原地。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她来接我。 见我没反应,许之玫不耐烦得将花束塞到我手里。 只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我就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指骨还有些滞涩感。 被许之玫一碰,当年的钝痛感又隐隐传来。 我痛得右手发颤,但不敢吭声。 “瞧你那点出息,怪不得是冒牌货,一束花都能吓破胆。 ”“放心吧,马上要高考了,许家不可能拦着你考试,爸爸让我接你回去。 ”是这样吗,我可以回去正常学校读书了?心底升起一点隐秘的期许。 坐上车,我默默得缩在后座,不敢跟许之玫搭腔。 “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party,你也过去吧,顺便让大家看看,许雨灵回来了。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了许之玫满是恶意的眼。 我知道她来者不善。 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到了地方,许之玫喊服务生把车拿去洗。 她嫌我脏。 2作为如今许家最珍贵的千金,许之玫的生日派对开在凯斯酒店的顶楼。 两年前,这里也是我常出入的场合。 如今,我却只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身上穿的是教官统一发放的训练服,上面还绣着女德三篇。 在铃兰女校里,每次吃饭前我都得把这些背一遍,而且要滚瓜烂熟,否则教练的鞭子马上就会落到我脸上。 “静一静,大家快看谁来啦。 ”猝不及防得,许之玫一把将我推进了大厅。 我踉跄着跌到了地上,扬起头时,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恶意袭来,即刻就要将我溺毙。 “这是谁啊,穿的像破烂一样。 ”有人认出了我:“这人好像是许雨灵,就是那个许家的假千金,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那也是活该,她本来就抢了之玫十几年人生,两年前还害得之玫再也没法画画,这才被送进铃兰女院改造的。 ”“看她身上穿的什么破烂 ,还绣着女德三篇呢,什么年代了还穿这个,笑掉人的大牙。 ”“看样子,这是刚出来吧。 许家人心挺善,这样都愿意接她回来。 ”我趴在宴会厅中心,只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屈辱感遍布全身。 这些人,也曾是我的跟班和朋友,对着我笑脸相迎。 自从许之玫拿来一纸亲子鉴定书,证明她才是许家的真千金后,我的生活就如坠地狱。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我贪图许家的荣华富贵,刻意抢走了许之玫的人生。 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像是人人都是公正的法官。 爸妈更是将我送进了铃兰女校,让我“改邪归正”。 “趴在这干什么,平白得丢了许家的人,去那边入席坐着啊。 ”欣赏够了我的窘态,许之玫高高在上的吩咐道。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我囫囵得站起身,顺着许之玫的意思坐在位置上。 “有奶冻卷,吃!”我拿起奶冻卷往嘴里塞。 “杨枝甘露喝一碗。 ”我把一整碗杨枝甘露往嘴里灌,喝的太急,以至于脸上糊的都是芒果汁。 周围响起一片耻笑声:“多大人了,还能吃自己一身。 ”“像狗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呢。 ”“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真正的许家千金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当然要好好讨好之玫啦,估计你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话一出口,周围的嘲笑声来得更猛了。 看着她们奚落的眼神,我不自觉得佝偻着腰,想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希望她们别再关注我。 脸上慢慢泛起一阵痒意,还带着些肿痛。 我有严重的芒果过敏,许之玫也知道。 但我不敢拒绝。 铃兰女校唯一教会我的,就是听话。 毕竟,不听话的人,都死了。 等到脸上的肿痛蔓延至脖颈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之玫,你不去切蛋糕吗?”3是贺君和。 我的青梅竹马。 不过现在,是许之玫的,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许之玫态度自然的冲着贺君和撒娇:“你的礼物呢,快拿来。 我可一直惦记着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怎么可能呢?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早就准备好了,我的小公主。 ”贺君和的神情极尽温柔。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不知怎的,我紧张得低下了头。 看了看闷声不吭的我,贺君和的神色顿了顿。 然后仿若未觉的,带着许之玫过去了。 我看着许之玫在众人的祝贺下切了蛋糕。 看着她接过了贺君和的礼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晃两年,当初消瘦苍白的小镇女孩被养的很好,看起来像是娇养长大的公主。 反倒是我,一脸的怯懦卑微,哪还有一丝当初北城明珠的样子。 视线扫过我的位置,许之玫亲自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我。 “妹妹,在里面很少吃到蛋糕吧,你快吃,特意留给你的。 ”她笑着告诉贺君和:“雨灵现在太瘦了,看样子在女校里过得不好,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她时常这样,总是在贺君和面前装善良。 贺君和皱起了眉:“那也是她活该,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你。 ”见我呆愣愣得木在原处,贺君和出声嘲讽:“怎么不吃,之玫亲自留给你的,你不喜欢?”手上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芬芳,上面还有大块巧克力点缀,漂亮极了。 可惜,里面用的是芒果夹心。 对我来说,是致死量。 “可是……我芒果过敏。 ”我小心翼翼得回他。 贺君和的眼里一片冷怒,他轻声问:“我跟你一起长大,怎么从没听过你芒果过敏,许雨灵,你是不是撒谎撒得脑子都不好了……”他和许之玫一起盯着我。 像是在说,如果我不吃,这关就过不去。 她们是矜贵的豪门小姐少爷。 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冒牌货。 真对上了,我没有任何胜算。 僵持了十几秒,我退让了。 看着手里的蛋糕狠下心大口咬下去。 许之玫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这才对嘛,看妹妹吃的多香。 ”贺君和骂道:“我就知道她是装的,满嘴谎话的骗子,这不是吃得很好吗。 ”脸上的肿痛越发明显,连着眼前好像都出现了奇异的光斑。 胃里泛起密密麻麻得痛意。 我逼着自己把甜腻的蛋糕都吞了下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憋得满脸青紫,喘不上气。 挣扎着倒下去时,眼前一闪而过贺君和的脸。 他不知道。 我是真的芒果过敏。 第一天到铃兰女校时,因为拒绝吃芒果,我被教官打到骨裂。 那天之后,我就有了神经性芒果过敏。 是很严重的那种。 4我被送往医院急救。 眼皮被掀开时,有刺痛的针剂从我的动脉注入。 往事在眼前呼啸。 我突然想起来,少年时贺君和也曾那样温柔的待过我。 每年生日,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为我准备生日礼物。 “你是许雨灵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贺君和每年都会陪着许雨灵过生日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宠溺得对我说。 作为骄傲明媚的许家千金,我的前十六年过得像泡在蜜里。 优越的家世,出色的样貌,卓越的绘画才能,和相伴长大的青梅竹马。 都是我的。 可惜,高中之后,许之玫找了上门。 一纸亲子鉴定之后,她成了许家千金,而我,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冒牌货。 没人管我是否无辜,他们只是无限得心疼瘦弱憔悴的许之玫,然后把对她的怜惜同情全都化为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尤其,许之玫喜欢绘画,同我一样。 像是在跟我较劲,她夜以继日得练习绘画,想画出同样优秀的作品。 但却被贺君和撞见,我们起了争执,我将她推得撞在了花瓶上。 手臂被划得鲜血淋漓。 许之玫尖锐的嚎哭引来了贺君和。 “我的手出血了呜呜,会不会再也不能画画,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你不会毁我的手啊……”看着许之玫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贺君和气得一耳光将我扇倒在地,而后不顾我的哀求,亲手踩碎了我的指骨。 那是有望考进顶尖美院的右手。 自此之后,美术这条路,再无可能。 爸爸妈妈知道后,不顾我的解释,亲手将我送进了铃兰女院接受改造。 一晃,就是两年。 5醒来后,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护士说,将我送来后,贺君和就走了。 也是,毕竟他应该恨我入骨。 踩碎我的手指时,贺君和便说过:“你欠了之玫十几年,把命赔给她都不为过。 ”“许雨灵,你这么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抱错孩子不是我的错,许之玫也不是我推的。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恨的让我去死呢?我不明白。 身上没什么钱,没法在医院久住。 我步行回了家里。 爸妈早已经在客厅等着我了。 见我跌跌撞撞得走来,许之玫一脸歉疚的拉过我的手,出口遍是道歉。 “对不起啊雨灵,我不知道你真的芒果过敏,从前你明明很喜欢的。 ”像是被什么淬满毒液的蟒蛇缠上,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不敢将手抽回来。 妈妈嗤笑了一声,把许之玫拉了过去:“过来之玫,用不着你道歉。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从医院走回来都要回许家,这是多贪图我们许家的富贵,兴许当年孩子被抱错,就是她家里人故意干的。 ”爸爸跟着说了句:“好了,你性子不好,你妈说你两句你也别介意。 ”“回来了就住下吧,明天跟之玫一起上学去,别四处招摇,平百得让外人笑话。 ”“只是这主卧,就不能给你睡了,那是之玫的。 下人房倒是还有一件,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 ”6我跟着许之玫回了学校,还是入校时的那个班。 “你走太久了,大家都很想你呢。 ”许之玫笑着告诉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当初真假千金传闻被揭开,全班人都很同情柔弱娇小的许之玫。 与之相对的,我这个一贯骄傲肆意的假千金,立刻就成了全班攻讦的对象。 许之玫胃痛,她们说是我害的。 许之玫晕倒,她们又说是我动的手,哪怕没有一点证据。 莫名其妙的,我的头上多了一顶又一顶黑锅。 特意让我回到这个班,许之玫也算是用心良苦。 班主任带着我站上讲台时,底下响起的,是细细密密的质疑声:“她不是假千金吗,怎么回来了,还跟之玫一个班。 ”“之玫说了,她自己非要回许家,许家人没办法,就送她来读书了。 ”“之玫就是太善良了,许雨灵当初那么对她她还愿意帮忙。 要我说,就该一脚把她踢出去,这种恶毒的人,死在外面多好。 ”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但听到这些满是恶意诅咒的话,我还是难堪得低下了头。 “有谁愿意跟许雨灵当同桌?”班主任扬声问道。 底下鸦雀无声。 尴尬的气氛默默蔓延。 几声低低的嗤笑声响起,我默默攥紧了手。 良久,许之玫这才大发慈悲的道:“没人愿意的话,那就跟我坐一起吧。 ”话一出口,她又赢得了一番夸赞。 7坐在许之玫身边,我僵硬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吓这么厉害干什么,我还能打你不成。 ”“许雨灵,你抢了我十几年的人生,我要你被万人唾弃,眼睁睁得看着我活的骄傲肆意, 这都是你欠我的!”许之玫凑近了我,恶狠狠的道。 是吗?可是,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来到了许家。 我欠了她的人生?那我的人生呢?无人在意。 下午的第三节是健美操课。 我刚回来还没排我的队形,老师让我留在班里休息。 上完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得回来。 一声惊叫响起:“谁拿了我的手链!”是张芸,许之玫最好的朋友,一向跟我合不来。 她妈妈早逝,爸爸另娶。 手链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我走之前就知道。 班里渐渐骚动起来,大家都在帮着找。 直到许之玫从外面回来,她不着痕迹得问了一句:“张芸的手链没了?妹妹你看见了吗,体育课你没去吧?”8嘈杂的声音滞了一瞬。 张芸一脸阴沉的过来,揪住了我的衣领:“你拿我手链了?”“没,没有。 我一直坐在这里。 ”我有些磕磕绊绊的解释。 “体育课根本就没人回来,不是你还有谁!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许雨灵你是不是想死!交出来!”可是,我真的没拿啊。 至于体育课,许之玫倒是回来过一趟。 去上厕所之后,我刚撞见她回来拿衣服。 见我转头看向许之玫,张芸更生气了。 “你又想撒谎害人了?玫玫是我的朋友,她一个许家千金会偷我的手链?”“倒是你,人品低劣,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今天我非让你给我交出来!跟 我过来!”说着,张芸将我拽去了卫生间。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默契得转过了身,没人告诉老师。 “哗啦”一声,张芸将我的头淹进水盆。 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我被激得脑袋发麻,耳中响起了奇异的嗡鸣,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问你,我的手链呢?”张芸抓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得道。 “我……我没偷,我不知道。 ”“撒谎!”“砰”得一声,张芸摁着我的头磕向洗手台,钝痛渐渐蔓延,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女德学院。 没等我喘息过来,又被摁进了水盆。 张芸愤怒的大叫在我耳边听不真切,我喘不上气,额头上的伤口也越发闷痛,痛得我不住得挣扎,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水盆里慢慢出现了血色。 有同学不忍得提醒:“算了吧,可能真不是她拿的。 别把人整死了。 ”“整死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妈留给我的,谁碰谁死!”张芸恶狠狠得回道。 可是,真的不是我偷的。 为什么又是这样。 像是宿命般的,我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这样,被质疑,被污蔑,而后在所有人厌弃的目光下死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挣扎什么呢?不过是多受些凌辱。 水盆里挣扎的动作渐渐平息,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光斑,喉头处铁锈味蔓延,头痛尖锐难忍,脑子像是快要爆炸开来。 窒息的最后一瞬,有人将我捞了起来。 “老师让我们去大礼堂,在查人数了,快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响起。 顾不上再逼问我什么,她们结伴离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从嘴里吐出了不少血水。 良久,低哑的苦笑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我终于想起来了…… 枫叶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沈翼看不上我,只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和我在一起。 他骂我没有底线,不知廉耻,还每晚都会带不同的漂亮女孩回家。 可我毫不在意,继续扮演着贤淑妻子的角色,甚至会帮来的女孩贴心地准备好一次性拖鞋。 直到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他恍然大悟,吼叫道。 “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嘴角含笑,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年末颁奖典礼马上开始的时候,沈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我看了眼表,语气抱歉:“可不可以等一下,颁奖典礼马上就开始了。 ”电话对面的人丝毫没在意我说的话,嗓音冰冷:“我没什么耐心,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企图和他解释:“沈翼,这个活动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传来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穿着品牌赞助的晚礼服和恨天高跑出去打车。 一路上传来无数讶异的目光,经纪人苏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也一直微信轰炸我,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机了。 路的前面有些堵车,我焦急地看了看,时间快不够了,于是冒着大雨拼命地往会所跑。 当我全身湿透,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却听到了沈翼和他朋友们......嘲笑的声音。 早就料到了,他根本就没喝醉。 “哈哈哈,沈哥,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真就这么贱。 ”“江大明星居然真放弃了颁奖典礼啊,还是你牛逼,沈哥。 ”“教教我呗,怎么让这么漂亮的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我站定,看向被几个女生簇拥的沈翼,红着眼眶开口:“沈翼,你没喝醉......不是要回家吗?”卧在沈翼胸口处的女孩撅起嘴跟他撒娇,不满地问道:“翼哥哥,人家还没玩够,你不要走嘛。 ”周围的女生见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他。 沈翼看了我一眼,接着用嘴接过女孩手里的樱桃,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挑逗地笑了笑:“走?谁说我要走了?”女孩高兴地要继续给他倒酒,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碰掉了面前的酒瓶。 崩溅的玻璃碎片洒在我的鞋前,刮破我的晚礼服,划破了我的小腿,流出一缕血。 我的身子抖了抖,转身想走。 她脸上非但没有抱歉,反而还是得意,扑进沈翼怀里,装模作样地开口。 “翼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碎酒瓶的,姐姐看起来伤的好严重。 ”沈翼嗤笑一声,随即奖赏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宝贝乖,不用在意一些不长眼的东西。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我,众人神情戏谑。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不怀好意地笑。 沈翼抬头,墨色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动作,压抑着嗓音说道:“江瑶,你不把这些玻璃捡起来,是想一会儿害死我吗?”2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连忙和他解释:“没有,没有......”说罢,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急忙收拾碎片,一下没注意,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又流出血。 空气中的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我有点想流眼泪。 沈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用脚踢了踢玻璃碴子:“捡干净点。 ”我听见其他人的小声议论。 “不是吧,这江瑶不是沈哥的老婆吗?沈哥这么不在乎她,甚至还给一个陪酒的收拾残局。 ”“还明星呢,也太没有底线了吧。 ”“要我说啊,她真是不要脸,当初沈哥就没想娶她,死缠烂打结婚了又能怎样,这不还是没有好下场。 ”我像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全身发抖地走到沈翼面前:“都收拾干净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可沈翼的朋友赵然像是喝多了突然把我拽过去,压到沙发上。 手掐了我的脸一把,还说着:“明星的脸就是不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 ”我惊恐地用力挣扎,求救似的看着沈翼:“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但沈翼并没有制止,而是安稳地坐在中间,看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赵然见沈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加大胆起来。 “宝贝放心,我会给你钱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压到我身上来,用手撕碎了我的衣服。 包间里的其他人像是看热闹般起哄,让他继续。 我拼命哭喊着让沈翼救救我,但他只是冷冷地坐在原地。 泪水涌出眼眶,我无力地一直摇头。 最后,沈翼将他推开,一双眼睛死盯着我,声音冰冷,指着门口说:“都给我滚!”其他人连忙爬起来向外走,就连喝醉倒在地上的都被朋友硬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3我像个小丑一样,狼狈地裹紧衣服,眼神瑟缩地看着他。 和沈翼结婚之后,他认定我的到来是不怀好意的,为了获取他的真心,我只好充当舔狗。 这些日子,我几乎随叫随到,就是想要撬开他的心防。 更不用说,刚一进包间,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人特别聪明,即使狐朋狗友们给他点陪酒女,要求也一直都是最高的。 那个女孩太傻白甜,想着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他是故意设局想试探我对他的忠诚度。 看我对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即使我明白这些道理,但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只有这样,才能早日找到证据......沈翼缓缓靠近我,厌恶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江瑶,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永远都不知廉耻的样子。 ”我知道啊。 可谁没有自尊心呢?是我愿意寄人篱下还是我天生犯贱,喜欢被人欺负?是我愿意成为孤儿还是我愿意最爱的人被这群少爷们玩弄致死。 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我恍惚了一下,一个画面浮现在我脑海中。 薰衣草花海中,7岁的男孩对我笑着伸出手:“妹妹,这颗糖最甜了,留给你吃。 ”4刚回到家,经纪人苏甜的电话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又被拍了!还有缺席典礼是不是因为沈翼?别人现在都说你小牌大耍。 我的大小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啊。 ”我眼眸落下,默默在心里想着,今天可真是做了一场赔本买卖,冒着风险惹到了沈翼,最后典礼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沈翼到底相没相信我。 听着她抓狂的语气,我安慰道:“没事,这些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我还扛得住。 ”她有些犹豫地说:“瑶瑶,实在坚持不住你就跟他离婚吧......要是唐枫还在......”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到:“他不在了,你知道我想要一个真相。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声,叮嘱我这两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不要被狗仔拍到,我听话地应好。 隔天早上,沈翼下楼时我早已做好了一大桌子早饭。 他看到我有些不耐烦,皱着眉问我:“江瑶,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装作没听到,露出淡淡的笑,反手递给他一个烤的喷香的三明治:“尝尝吧,我特意多放了花生酱。 ”他瞥了一眼,似乎很懊恼的样子,点起一根烟:“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点了点头,舔狗似地开口:“我知道,但我会努力的。 ”沈翼见实在说不动我,飞速接过我手中的三明治,开车走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笑着和他说再见。 跑车开的很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盯着那辆红色的车,眼眶微红,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刚回到别墅坐下没多久,我的电话铃声就催命般的响起来。 “喂!嫂子,沈哥......出车祸了,特别严重,现在正往附属第一医院送,你赶紧来吧。 ”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哭腔,还伴随着现场的嘈杂人声,呼吸声透过话筒直直地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愣怔地握着手机,嘴唇干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车祸......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我发疯般地跑去医院,头发凌乱,袜子都穿错了一只,去护士站问:“刚刚送来的车祸患者,他......他在哪个手术室?”护士看我着急,帮我查了一下:“已经转移到六楼icu病房了。 ”我没来得及道谢,就向楼上冲去,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有等电梯。 等我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时,刚好看到他被医生推进去。 他侧着脸,脸色苍白,睫毛轻颤着,那一刻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唐枫的影子。 我的眼眶蓄满泪水,上前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开口:“医生,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病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沈翼睁开眼似乎有些尴尬,顿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道:“江瑶,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 5 5我迷茫地看着他,眼睛肿的像两颗大核桃,紧紧地抱着他小声呢喃道:“还好,你没死,我救下你了,是不是阿枫......”沈翼没听清我自言自语般的话,挠了挠头,不再作声。 曾经......明明有一个人承诺会一直护着我的。 沈翼骨折了,一段时间都下不了床,但又发大少爷脾气不愿意在医院呆着。 家里爸妈没人想管他,是我每天忙上忙下地照顾他,还推了一部主角的戏。 他的胃口很刁,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吃饭。 让我费解的是,他的态度比原来好太多,也不再赶我出去,好像是习惯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营销号造谣说我最近不出来拍戏是因为傍上大佬,但不到五分钟,这个词条就消失了。 我以为是经纪人苏甜的运作,就去问了她,但谁知这姐姐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就只剩沈翼有这个能力了。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他会让助理每天送文件的时候给我带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并向他们大方地介绍我。 但他不知道,我花粉过敏,每次收下花之后,我都会赶紧回房间涂药。 我也不喜欢喝酒,每次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避免不了要开几瓶红酒。 在我的极力配合下,沈翼和我倒真像一对在热恋期的情侣。 之后,他终于病好了,我也继续去跑通告。 苏甜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抱我:“瑶瑶,你终于能从魔窟里出来了。 ”我笑笑:“其实也还行,沈翼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甜撅起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也就你能忍的下去,他出车祸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又想起唐枫了。 ”“万一那个人给你的消息是错误的,这件事跟沈翼没有关系,那你不是白忙活了?”我没有回答,藏在墨镜后的眼帘低垂。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唐枫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想找到证据也要先照顾好自己,况且沈翼他那么精明,怎么能让我们轻易碰到他的隐私?”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愿意去试试。 恍惚间我看见了一个人影向我走过来,我眯了眯眼,让眼神聚焦。 “江瑶是吧,我叫夏茹,也是沈翼的初恋。 ”对面的女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气凌人的,像在给我下马威。 我假装没感受到,友好地笑了笑,眉毛弯弯:“你好,我是江瑶。 ”并伸出手去,想和她握手。 但夏茹毫不领情,反而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谁想和你交朋友?我告诉你,沈翼还喜欢我,识相的话你最好快点滚。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把手伸回来,恢复到了以往的受气包模式。 谁知她迅速向我后面看了一眼,便自顾自地往后摔。 “啊!你为什么推我......”而后便趴在地上开始啜泣起来。 我见她这一下摔得不清,正要扶起她问问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导致平衡力受损,就看见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沈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夏茹。 我微微皱眉看着夏茹,这女人,怎么还玩这种小把戏?6沈翼立在我的身侧,眸子里翻滚出一丝隐隐的怒意,但不是对我,是对夏茹。 夏茹趴在地上还在哭泣着:“沈翼,你快扶我起来,我的腿好痛。 ”他把脸挪开,声音克制:“夏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当初闹得多僵,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况且我已经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摔倒的,与江瑶没有关系。 ”夏茹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脸啜泣道:“沈翼,我后悔了,当初我不应该不打招呼就出国,我真的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沈翼话说的很平静,但是语气中的担心依旧无法掩饰。 终于僵持了几分钟之后,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沈翼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上前扶起她。 “瑶瑶,我......我先送她去医院。 ”我深知自己是什么地位,自然不会阻拦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把夏茹扶上车之后又下来,轻轻地抱了我一下。 “拍完杂志让老王来接你,我们去泡温泉。 ”我回抱住他,笑笑道好。 他们走后,拍摄顺序还没到我,我终于有了难得的安静时刻,就坐在化妆室里发呆。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在孤儿院的那个夏天。 那一年我六岁,性格很腼腆,不愿意和其他小朋友玩,自然就被孤立了。 直到唐枫的出现。 他站在我身前,蹲下来摸摸我的头。 “妹妹你好,我叫唐枫,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他会在吃饭时偷偷递给我一块儿悄悄藏起来的巧克力。 会因为我一句话带我偷跑出去玩,挨骂的时候虽然害怕但还是伸手挡在我的身前。 “园长妈妈,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硬要出去的,跟小瑶没有关系。 ”我小小一只,躲在他的身后,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手心里渗出了潮湿的汗。 唐枫感受到我的无措,回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苏甜在门外喊我去拍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发的讯息。 “今晚七点,天河街口咖啡店,我有唐的消息。 ”我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眼眶微红捂住嘴,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难道说?唐枫没死......7拍摄结束后已经六点多了,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打车去赴约。 可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屋子里除了店员一个人都没有,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喉咙有些干涩,眼神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出和我联系的人。 “小姐,需要帮忙吗?我们店马上就打烊了。 ”我抓住她的手,直往下掉眼泪:“刚才......刚才这里有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人。 ”店员见我这样,神色奇怪地回答:“没有啊,今天一天生意都不好,哪有人来。 ”我急地不知所措,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在心里祈祷着。 接电话,接电话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站在原地好长时间都说不出来话。 司机老王满头大汗地推开门进来:“夫人!可算找到您了,沈总在家等您好长时间了。 ”“您快跟我回去吧。 ”我的眼神空洞,不死心地还在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电话。 最后,我不想为难司机老王,坐上车和他回了家。 沈翼坐在沙发上等我,别墅里的灯都大亮着,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我没心思去再和他演戏,就自顾自地走上楼梯,回房间休息。 “江瑶,我在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是没听到吗?”他略微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传了过来。 我顿了顿脚步。 以前我对他的态度简直是舔到没有止境的地步。 而今天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语气平淡:“沈翼,我累了。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可能是因为对在片场抛下我有些心虚,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那你赶快上楼去休息。 ”我点点头,回房间手抖地拿起藏在柜子角落里的药,吃了一粒。 药物明明可以安眠,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睡不着。 我一会儿梦到沈翼,他掐着我的脖子,要让我下地狱。 一会儿又梦到唐枫,他神色温柔地对我说:“小瑶,我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放心不下你。 ”梦魇般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重复。 几乎是瞬间,我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模糊。 我悄悄地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余光瞥到沈翼拿着电话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看见我,我蹲下,藏在桌子后面。 他走到客厅,嘴角噙着一股冷意:“那家伙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经给了他两百万,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那天晚上要不是那穷小子不长眼睛,我怎么可能撞死他。 ”“他儿子替我蹲监狱算是他的荣誉......”他的声音让我大脑骤然空白,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从后脊骨泛起一阵寒意来。 像是倾盆大雨落下,直直地浇在我的心上。 原来......真相是这样。 凶手就是沈翼这个王八蛋,但是他找了一个替死鬼,替他去坐牢。 那唐枫的命,算什么?难道他们就可以无视普通人的命吗......我忍着冲出去把他撕了的冲动,眼神里冒出熊熊烈火,看着手机上的录音,凝神思考着。 一周之后的慈善晚宴......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8隔天早上,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楼看见沈翼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似乎是在等我吃饭。 他视线一落,盯着我的脚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我看着他,各种情绪混杂在瞳孔里,没有出声,转而坐下来吃起早餐。 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无奈,起身拿了一双拖鞋,亲手给我穿上。 我颤抖地缩了缩脚。 唐枫,不要怪我,我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 “平时在家注意保暖,我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你。 ”“夏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骚扰你。 ”“我投资了一部很好的片子,跟导演打过招呼了,女一号就定你了。 ”他不断地说着暖心的话,但我没有丝毫触动。 看见这个场面,保姆阿姨笑着在旁边说:“夫人,您跟先生的关系现在真好,这早饭还是先生做的,都没让我插手。 ”我顿了顿,强忍着恶心没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怔愣地开口:“是吗?”沈翼坐在我的身旁,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违心地说了一句:“很好吃。 ”他被我哄得很高兴,亲了亲我的额头,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无聊可以去书房找点书看。 我心一抖,压抑住异样的情绪,轻声问道:“可是你的书房不是有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翼,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我乖巧地点头,两双手却在桌子下面攥得发白。 等他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书房。 打开他的电脑,查找记录。 一个文件夹躺在桌面最不起眼的地方,我点开来看,是关于那天的全过程记录。 我看见唐枫仅仅只是路过他们的车前面,就被其中一个酒醉的富家少爷捉住说他有意挑衅。 他们把唐枫围住,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蠢货,穷鬼。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枫还咬牙护着手里的那个蛋糕。 惊雷炸响般,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跪坐在地上,眼眶里蓄满泪水,呜咽出声。 “傻子,傻子,唐枫你个傻子。 ”领头的沈翼似乎还不够过瘾,开车直接撞上了唐枫。 可这时他还是有心跳的,只要他们报警,唐枫明明......明明可以活下来。 在少爷们的怂恿下,沈翼再一次对准方向,直直地从唐枫身上碾压过去。 这里夜深人静,但偶尔也有路人经过。 一个男生不小心看见这个场面,恐惧地惊呼出声:“啊!”这时,他们酒才醒了一点,开始慌乱,四处逃窜。 没人再去管躺在地上的唐枫......我回过神来忍着痛把所有文件,录音,律师证明,替罪羊的资料全部拷贝下来,包括他公司的所有资金流转,然后离开了房间。 9沈翼这些天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反常,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对他越冷淡,他就越来哄我,甚至还断了一切与外面莺莺燕燕的联系,看起来是真的想要和我好好生活下去。 外面的营销号天天报道说沈氏集团太子爷收心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屑地笑了笑,那些通告都是沈翼自己买的,我能不知道吗?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沈家主办的慈善晚会终于开始了。 财富与权力集结在这个会场里,伴随着优美的音乐,客人们入场,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碟又一碟香气四溢的小食,名流云集。 沈家要举办慈善晚宴的消息早已引起了各大媒体的注意。 整座城的闪光灯都对准了会场。 沈翼牵着我的手落座在最前方,侧过身子温柔地给我递来茶水和点心。 “有点饿了吧,委屈你了瑶瑶,这个晚会还要开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示意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翻开背面,是一个清秀男孩的照片。 唐枫,快了,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慈善晚会上要拍卖一些珠宝,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件压轴的粉钻戒指。 果然一拿出来,全场的人都在下面唏嘘。 沈翼趴在我的耳边,满脸自信地说:“瑶瑶,想要吗?”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句它很漂亮。 沈翼一听见这句话来了兴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看着身旁竞价的沈翼,突然很期待一会儿他的表现了。 “恭喜沈先生拿下这枚粉钻戒指。 ”一锤定音,现场的掌声响起。 看样子是花了不少钱,我没仔细听,也不在乎。 记者们纷纷问:“沈翼先生,您拍下这枚戒指是要送给谁?”沈翼接过那枚戒指,单膝跪地,吻了吻我的手背:“最美的戒指配最美的公主。 ”闪光灯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提着漂亮的鎏金裙摆,稳稳地站起来。 众人的喝彩声不断传来,祝福我和沈翼。 晚霞的金色光芒透过落地窗照在我的脸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沈翼,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沈翼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问我:“瑶瑶,你在说些什么......”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我没有留力,他又躲闪不及,那张伪善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媒体们见吃到了大瓜,纷纷举起长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星河赛车俱乐部,拿着蛋糕的男生你还记得吗?”10他站起身来,眼中的情绪酝酿,面上起了凌厉之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我拽歪的衣领。 “各位媒体朋友,我和妻子有些事情要解决,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家务事了......”我嗤笑一声,转而抢过礼仪的话筒。 “沈翼,怎么?你撞死了人现在倒是不敢承认了?”犹如惊雷一般,下面瞬间爆发议论。 一段视频突然被放映在大屏幕上,视频里沈翼正疯狂地来回碾压唐枫的尸体。 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唐枫走的时候警局甚至拼不齐他的肢体碎片。 还有那段替罪羊的录音。 我听见有人在尖叫。 “太可怕了吧,沈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简直是道貌岸然!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视别人的生命?”“天呐,这个男孩子该有多疼啊。 ”沈翼站在台下,眼神阴暗,嗓音里似乎翻滚着惊涛骇浪:“江瑶,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个杀人犯!那天晚上唐枫不过是路过你们的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每天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才二十五岁,还要陪我一起过生日,你知道他有多疼吗......”沈翼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到在地,掐着我的脖子:“原来他是你的小情人。 ”扭伤的脚腕一直在传来刺痛,我被掐着呼吸不上来,后背被玻璃碎片划过,流出血,但是还是一直笑着对他说。 “沈翼,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在往外跑,有人在叫保安,有人上前试图拉开沈翼。 但他像是疯了,力气特别大:“江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弯了弯嘴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警察赶到了。 看着他两只手被警察扣在身后,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最后的反击。 沈翼还想要冲到我面前,却被众人狠狠摁住,只好大喊:“江瑶,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一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是不是!”我抬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你怎么才发现啊。 ”11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小瑶,你怎么还在赖床,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参加试镜的吗?”背对着我的男人一边忙着做早饭一边出声。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反复确认着什么:“唐枫?是你吗......”男人转过身来,拿着锅铲,好笑地看着我:“怎么,小懒猪睡迷糊了,连哥哥都不认识了。 ”“可别想逃避啊,放心去做,我们小瑶一定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我飞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滑落,悲伤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每一次喘息中都包含了珍视和苦楚。 “你还在,太好了,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今年我不过生日了......”我紧紧地搂住他,怕他再次消失。 可我仍旧感觉到手里温热的触感在一点点消失,便语无伦次起来。 力气像是一点点被抽走了,心脏便自此有了一个大口子。 “唐枫!唐枫你别走好不好,我已经把凶手绳之以法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吗?你答应过我的......”直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像是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嘭”的一声卸下了所有力气,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绽开。 再眨眼我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不过这次,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 我看见16岁的唐枫耐心地给数学不好的我开小灶。 我这个人是有点矫情的,泪点还很低,那次因为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十就忍不住哭起来。 “你呀,可真是个小哭包,其实错的题大部分都是马虎,并不是你不会。 ”男孩托着脸认真地看着女孩,似乎是觉得女孩哭的样子太可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好了好了,改完这些题哥哥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女孩瞬间就不哭了,抬起星星眼望着他,笑着应好。 男孩骑着自行车,怕女孩坐不稳,让女孩用手搂住他的腰。 我在对面看着他们青春的样子,本来,长大之后我们也应该是这样的。 12从梦中惊醒之后,泪水打湿了我的枕头,手机铃声一直在不断地响着。 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迅速发酵了,唐枫和我的经历也全都被扒出来发到网上。 评论区全是安慰我,鼓励我要好好生活下去的人。 当年给我消息告诉唐枫的死跟沈翼有关系的那个神秘人也出来发声,说自己当天路过那里,由于胆小没敢站出来,只有等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打了急救电话,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配合警方处理完所有的事件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微博上发布了自己的退圈声明。 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一人去了云南。 这里的风景很美,还有热情的当地人,鲜花簇拥着鲜艳的春城。 在洱海边的时候,我坐在咖啡馆的小凉亭里,一片枫叶突然飘到了我的肩上。 我伸手去接,它盘旋几下,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枫叶,唐枫。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一个月之后,我成立了枫叶基金会,专门给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提供上学机会。 我仰起头,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唐枫,你看,我终于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 1 我们村有一个习俗。 每年元宵,年满十八的女孩都要去祭拜灯神,如果被灯神赐福,就会获得一盏春灯。 拥有春灯的女孩更是可以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今年我幸运的得到了春灯,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却因为没有得到春灯对我怀恨在心,竟联合本就不爱我的爸妈将我关在了地窖,取代了我的位置。 然而,三天后祠堂里姐姐却成了一具尸体。 我则再次获得了那盏春灯。 1、春灯是在姐姐头七当天被送到我们家的。 村长说,姐姐在祖祠里面表现不好,没有成为圣女,并且还犯了错,受到了神明的惩罚,被神明赐下了不敬之罪,死之后还能够留个全尸已经是神明的恩赐。 只是他觉得我们家不容易,便求神明给了我们家一个机会。 那就是由我再拿春灯进入祖祠,如果我能够成为圣女,我们家就不会受到村里的责罚,并且依然会得到好处。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当天便急急忙忙的找到我,说之前和姐姐把我关在地窖是她的错,是她被姐姐哄骗了,求我原谅她,一定要救这个家,去当这个圣女。 我原本并不想答应。 在我被关进地窖三天的时候,我便已经看明白了这个家。 妈妈从小就偏爱姐姐,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给她,只有等到姐姐吃腻了玩腻了,才会一脸虚情假意的将剩下的东西拿给我,再说一句:你看妈对你多好,你姐都没有这些好东西。 以前我不计较,只觉得天下父母都有自己的苦心,更何况我妈是一人把我和姐姐拉扯长大,我们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也不可能偏心。 所以我每次都会笑着说一句:谢谢妈,妈妈最好了。 而这一次,我妈见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苦口婆心的说:“其实你也怪不着妈。 ”“妈一直都知道进入祖祠有危险,所以才让你姐姐代替你去。 ”“之前不想告诉你,也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只是你姐姐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一次妈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听到她这话,我当时就笑了。 笑着笑着,我说:“妈,我知道了。 ”“我去。 ”见我同意,我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了之前还一脸失去了自己宝贝女儿的伤心难过,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样,当即就拍着大腿说:“就知道你最听话。 ”“今天你就在这呆着,妈去给你弄些好吃的,明天进祖祠,你好有力气给我们家长脸。 ”2、事实上,对于春灯我并不是很了解。 最近的两次接触,一次是我自己在灯神那得到,另一次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的元宵,我们村同样举办了这么一场祭拜灯神的活动,那一次获得春灯的是邻家的姐姐柳燕。 我以前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还是因为她拿到了春灯,出于好奇,便和她有了接触。 用村里长辈的话说,能够得到春灯的女孩,都是村里的福星,如果能够在祖祠中获得神明认可成为圣女,那更是整个村子天大的喜事,会被村里所有人供起来,后半辈子女孩的家庭都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好奇之下,那时候我就找到了柳燕。 我本以为获得了春灯,有机会进入祖祠的柳燕在那时候会是整个村子里最耀眼的女孩,在找到她之前,我甚至都在幻想,接下来我会见到一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眼便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美丽姐姐。 只是幻想,我都觉得羡慕得紧。 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坐在屋头,目光呆滞,像是即将要面对某种绝望。 不仅如此,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更是像个活死人一样,毫无生气。 我开始以为认错人了。 一直到我听到有人喊她:柳燕,还傻坐在那干什么,赶紧来换衣服,别耽误了进祖祠的时辰。 我才知道,她就是柳燕。 我就那样看着她好一会儿, 一直到她消失在了屋头,换上了一身像是嫁衣一样的红色长裙出现,我才回过神来。 换好衣服后,柳燕仍旧目光呆滞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姐,你拿到了春灯,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万一你成了圣女,那得多少人羡慕啊,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听到我的问题,柳燕只是淡漠的看了我一眼。 她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反问我是不是邻家那对双胞胎姐妹。 我说我是妹妹。 接着她便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就问她说:“姐,难不成你是觉得你成不了圣女?”然而她却反问了我一句,我到现在都并不完全明白的话。 她说:“你真觉得,拿了春灯,进入祖祠,成为圣女,就是天大的好事吗?”那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当然。 ”听到我的回答,她又笑着说:“明年,你就会拿到春灯。 ”3、第二次见到柳燕的时候,是她被送入祖祠的时候。 如同我预料的那般,那一天,整个村子张灯结彩,烟花爆竹连绵不绝好不热闹。 柳燕被簇拥在人群里面,在欢呼声中被送入了祖祠。 只是她和姐姐不同。 她在第三天的时候,安然的走出了祖祠,成为了这一年村子里的圣女。 就在我以为接下来她会在村子里风风光光一整年的时候,离开祠堂的第二天她却被村长接走了。 村里人都说,村长这是带她去做一个圣女该做的事情,有她在这一年我们村子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也的确。 她被接走之后,村长便给家家户户都发到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里面有几千块钱的现金,不仅如此,油盐酱醋也都样样齐全,分量刚好就是每一户人家一年的量。 而她家的好处则更大。 不仅翻了新房。 她家里的人走到哪里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论是谁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村长也得每天去她家里走一趟,时不时的还得拿一些礼品过去。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年。 年末的时候,我终于又见到了她。 只是她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光彩动人,被送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坛骨灰,以及当时她成为圣女时穿的那一身像是嫁衣一般的红衣裳。 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就连村长也说,她是做真正的圣女去了。 因为这话,村里的所有有适龄女儿的家庭都羡慕得不行,明明还没有到新一年的元宵,便已经开始张罗着祭拜灯神以求获得春灯。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有我妈。 在年末的时候,我妈便急急忙忙的把我和我姐从学校喊了回来,当天就把我们带到了地窖里,她说她有能够一定可以得到灯神赐福赢得春灯的方法,让我和姐姐一定要好好学。 而她教的动作也很奇怪。 并不是像我之前见到的村里人祭拜神明时的虔诚跪地叩首那样的动作,而是躺在一张床上,面色、动作,在谄媚、爱抚,以及各种我说不上来的奇怪姿势中来回改变,就算是我一个女孩子,都看得很不适应。 但为了得到春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我妈教的去学。 再加上之前柳燕说我会得到春灯,我不想让自己的期望落空,学得也比姐姐要来得卖力。 这一学,便是到了元宵的那一天。 我也是在那天才知道妈妈教我和姐姐那些动作的原因。 而我也如愿获得了春灯。 只不过没想到春灯会被姐姐和妈妈设计抢了过去,却又在今天回到了我的手中。 4、在得到我的答复后,我妈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不明白,明明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为什么她还能够笑得那么开心,看着看着,我也就明白了。 这村子,本就是这样。 柳燕之前便已经悄悄的跟我说过。 只不过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 她说她想过有一天可以彻底解脱去外面看看,但就怕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会被永远禁锢。 就像这春灯中的烛火。 明明该是温暖的,却处处透着冰冷。 我没再多想,看着失而复得的春灯轻轻将手放在上面。 春灯通体粉红,里面的火烛虽然已经点燃了近半个月,看起来却没有减少多少,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春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扉糜气息。 的确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冰冷。 第二天天一早,我们家门口便围满了人。 应该是因为姐姐出事的原因,所以这一次村里的人格外的重视,像是生怕我会在这第二次的圣女资格中再出什么岔子。 我妈更是围在我身边,将这十多年在我身上的所有殷勤都用上了,一口一个乖女儿,咱家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你是我们家的希望。 好话太多,我都记不清了。 我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才一脸信心十足的笑着说:“妈你放心吧,圣女我一定能够当上,我一定让咱们村在接下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看上去都满意极了。 我也一样。 2 5、祖祠里面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里面并没有摆放着我们村所祭拜的灯神的神像,虽说有一张供桌,但供桌却被红布盖着,上面的陈设看去,反而更像是一张床。 从我进来的人直接将我带到了那张供桌前,他们让我坐在那供桌上,并告诉我等到鞭炮声响起,如果祖祠里的烛火灭掉,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 如果我能够熬到烛火再次燃烧,那么我就是圣女。 我乖乖的点头应是,直到送我进来的人离开,祖祠里面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里面的景象来。 偌大的祖祠,在这一刻在我的眼里并不像是祠堂,反而像是新人洞房花烛的婚房。 供桌为婚床。 四周的烛火花灯,上面更是有着明显的喜字。 本应该有着灯神神像的地方空空如也,却似乎有一扇门,像是随时都会打开。 除此之外,我似乎还能隐隐听到一道道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 看!这便是这村子新送来的姑娘。 品相,极好!之后我便感觉头开始昏昏沉沉的。 接着、周围的烛火不便和那送我来的人所说的一样开始熄灭,紧接着便是一道道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们来到了我的身边,似乎在打量我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这姑娘和上一个似乎是双胞胎,不过品相倒是比上一个要好一些,而且也要识趣懂事一些。 ”“要是早知道这家有这么一对姐妹花,今年便准备两盏春灯了。 ”“不过剩一个就一个吧。 ”“这一个,也够了。 ”果然。 来的是人,而非神。 不过我倒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其实都可以说是在我的预料之中,否则的话,这时候的我应该就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像姐姐那样,在恐惧中死去。 另一个是在无知中,如同柳燕一样在三天后醒来,成为圣女。 而这一切,还得再从柳燕说起。 我最后一次见到柳燕,其实并非是那一坛骨灰。 在柳燕死的前一星期,她找到了。 那时候我在学校上课。 柳燕找到我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几乎皮包骨,完全没有之前那般水灵灵的美丽模样,更像是一个已经几乎要死去的人,眼神空洞但又带着几分倔强。 我那时候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就是那个让我羡慕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在村子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同龄女孩都时常念叨的柳燕。 她见到我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不要回村去抢春灯,不要想着去当圣女。 另一句是:如果一定要回去,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到我并说了这么一番话。 一直到柳燕走后,我们学校突然开始了一期反封建反迷信的科普,我才渐渐明白柳燕的意图。 灯神是假的。 春灯是假的。 圣女也是假的。 如果真是神明赐福,柳燕这堂堂圣女,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6、好巧不巧。 第二天,我妈就打来了电话。 她告诉我马上过年了,祭拜灯神求赐花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我和姐姐今年刚好满十八岁,一定要提早回去,为此她更是特意给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 在过去十多年里,我都没见到她对我这么上心过。 唯独这一次。 我知道她的意图,但还是欣然答应了,并且喊上了我的姐姐。 姐姐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连我的也一并整理好了,而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心情复杂了许多。 “柳燕找你了吗?”听到她的问题,我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没有,找你了?”“没有,就是刚看到一个人有点像她,不过应该不是她。 ”“毕竟柳燕可是咱们村的圣女,怎么可能变得那样子。 ”“疯疯癫癫,瘦骨如柴,像个乞丐。 ”我姐话里满是厌恶,我听着没有接话,她却又看向我问:“每年春灯就只有那么一个,你说我们两个谁能拿到?”不等我回答,她又一脸笑着说:“妈说了,一定会是我。 ”“就算是你的,到最后也会是我的。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去看我是什么表情,拿着行李就迫不及待的从我旁边离开了。 就和小时候一样。 每一次抢了我的东西,都是那么一副理所当然。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抢走的东西,会让她连命都没了。 我当时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不迷信。 但有一点我却信。 那就是报应。 三岁记事开始,姐姐便开始和我争,而别人家都是疼小的,我们家却相反,我妈最宠的便是我这个姐姐。 用我妈的话说,姐姐喜欢争,那是因为她生性活泼,小孩子就得这样,才讨人喜欢。 因此,她就喜欢我这个姐姐。 有两颗鸡蛋,便是我姐一颗,吃完了再抢我一颗。 有两块肉,她最多给我留半块肥肉。 零花钱永远是她一块,我一毛,甚至我一分钱都没有。 穿的。 她先选。 选完后不够,我的还得给她。 用的她先用,用坏了,还得抢我的。 这便是她。 她和我争了一辈子,总是要有报应的。 而如果我多说上两句,这报应,也许最终便会落在了我的身上,到了那时候,失望的也许就不仅是我。 是柳燕。 是那一盏盏春灯。 想到这儿,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仍旧一片黑暗。 之前出现在我耳边交谈的人似乎已经离开,而那一扇门也已经彻底打开,就正对着我,一眼看去,里面一片艳红。 不过我能够确定那不是血,但却比血更让我觉得恶心。 红毯,红灯,红花,所有的装饰都是红色,仅有的特别,便是一盏盏粉红色的灯。 和我得到的春灯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周围终于又传来了声音,我再次闭上眼睛,接着我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抬了起来,四周开始变得沉默,扉糜。 那气味,让人恶心。 7、过了一会儿,我被抬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在同时却有一股冰凉从我的身下袭来,我似乎被放在了一张冰床上。 不仅如此,我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压力,像是有人在将一些东西放在我的身体上,并不重,甚至还隐隐有一些肉香和果香。 好在他们并没有对我做其它的事情。 我身上的衣服依旧完整。 或者说他们就是有这么一种特殊癖好,喜欢让像我这个年纪的女孩穿着嫁衣的恶趣味。 我没有睁开眼,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他们所希望的昏睡状态。 一直到我感觉到身边开始有呼吸声,并且似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有人以沙哑的口吻开口:开始享用吧,今年的这个圣女,比上一个姿色要好一些。 接着又有人说:【可惜了,要是早知道是对双胞胎,前几天那个就先留下了,毕竟双胞胎常见,都是美人儿却少之又少。 如果能用双胞胎的初血做灯芯,那效果……】很快又有人催促:【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开始了。 一会儿人醒了,那就难办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身体发凉的同时喉咙一阵反胃,脑子里则出现了被关在地窖那一天的画面。 如果不是姐姐的原因,我来到这里,看到听到这些会更早一些。 那一天,我刚得到春灯正坐着接下来的打算。 姐姐一改常态的找到了我。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让我把春灯让给她。 她说,我们两个是双胞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换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我问她原因。 她却只是和小时候一样摆出那让我讨厌的模样说:因为我要,所以你必须让我给我,这是妈说的。 我当时就笑了。 如果是其它事情,让了也就让了。 但这一次,我不想让。 我这姐姐虽然讨厌,但毕竟还是我的姐姐。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找我妈,可这一次她却没有,而是在得到我肯定的拒绝后,再次说出了一个让我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的话。 她说,她其实见到柳燕了。 柳燕把她认成了我,见到她的时候便跟她说了很多事情,而那时候她并没有承认她并不是我,而是以我的名义知道了一切。 知道了什么是灯神。 知道了圣女的含义。 也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春灯。 所谓春灯。 来自于一个词语:少女怀春。 定下春灯的人觉得,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刚好到了可以采摘的年纪,且这个年纪的女孩,心思之中都处于懵懂,便被他们称为怀春。 而怀春的少女的身体最为干净,血液也最为纯净。 特别是少女的第一滴血,更是可以说是象征着青春,象征生命的活力。 于是。 少女的血汇聚称为了春灯中的烛火。 少女的皮发则成了那冰冷的灯罩。 他们认为能够亲手制造出一盏这样的春灯,便可以重新获得活力和生机,就像是得到了神明的赐福一样。 于是便有了灯神。 有了从三十六前开始,出现的春灯。 8、我们村很落后。 在三十六前,国家还不是很发达的时候,我们村子所能够接收到的外界讯息便是村里的脚夫每半月一次走一天的路程到数十公里外的小镇上听到的一些消息。 直至有一天。 村里的脚夫从山外面带来了一个人。 那时候刚好临近元宵。 他说我们村子之所以落后,便是因为每年没有祭拜灯神,只要祭拜了灯神,得到灯神赐下的春灯,选出圣女,村子便可以得到灯神的庇佑,来年不止风调雨顺,甚至家家户户都能够得到不菲的好处。 这好处,便是钱。 那会儿村里人淳朴,并没有去想那么多,只觉得那人是从外面来的,肯定比村里人都有见识,在他的三言两语下便信以为真了。 于是在那人的指引下,那一年元宵,我们村第一次祭拜了灯神。 也是在那一年,我们村子出现了第一盏春灯,以及第一位圣女。 之后,村里的确有了比以往都要快的发展。 不到一年,村长便能有钱给我们村子修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原本一天的路程,缩短至了半天。 家家户户家里也都有了余粮。 甚至过节的时候,村长都会给他们发一些平时很少见的稀罕东西。 面饼、棉袄、毛毯。 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可不是村里人能够买得起的。 也因为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祭拜了灯神才能够有这样的好事,却俨然没有去在意那第一个被定为圣女的女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村子里了。 那一年的圣女,是我们村长的亲女儿。 如果算算年纪,活到现在的话,也应该跟我妈一般大了。 而村长也从那时起便一直负责着村里的灯神祭拜,到了现在已年岁近百。 有人说。 好人不偿命。 恶人活千年。 以前我是不信的。 现在我是信的。 否则的话。 像我们村长这样的祸害,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始终受到村里人的敬重呢?可我还是想试试。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不迷信,但我却相信报应两个字。 就如同姐姐在拿走我的春灯的时候,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的告诉我说:“妹妹,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恨我,恨我什么都要抢你的。 ”“恨我什么都要压你一头。 ”“你老说我会受到报应。 ”“那这一次,我就让你这话应验吧。 ”“我去看看柳燕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死在了里面那就是我的报应,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你信的报应……”“终究是没什么用。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在笑,但却不是从小到大那种抢走了我东西后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理解的情绪。 不过我觉得,我以后会明白的。 同样的,我也想看看,当有人开始想要知道真相,并且想要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老天爷是活继续睁着眼睛干瞎了眼的事,还是推波助澜,应了那本该有的报应。 于是我再次接受了春灯来到了这里。 9、在这时候,他们也终于开始了。 我感觉到身上的东西在被一样样的取走,哪怕闭着眼睛,眼皮之外也依然有一股红色突破了黑暗出现。 一人说:“今年夺得头筹的是我,可惜了另一个女孩,否则的话今年的春灯一定比往年都要烧得旺盛。 ”“行了,你快动手吧。 ”“别等到这丫头醒了,又跟上一个一样不听话,到时候又只能弄死。 ”“说的也是。 ”“拿碗和刀来。 ”我想睁开眼,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我强忍着疼,感受着自己的一切在一点点的流逝,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像死神的警钟一般一声声的传到了我的耳边。 一声。 两声。 一直到三十六声。 我算得很清楚,便是三十六声。 在三十六声后,传来的是烟花的声音,接着便是阵阵喧闹,眼皮外的红色开始慢慢变成橘黄,然后变成了黑色。 接着我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我看着四周正在慌乱逃窜的人。 他们每一个看起来都已经年过半百,却又西装革履,如果是在外面,那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在这里,他们却像是一个个恶魔,以灯神的名义,做着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的事情。 他们已经顾不得已经醒来的我。 口中一边骂着该死的是谁出卖了他们。 一边寻找着逃离的出口。 接着是一个个人影冲了进来。 有人将我围住,有人则去追那些人面畜生,看着这一幕我终于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再一次的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再次梦到了我的姐姐。 她说的没错。 我恨她。 我厌恶她。 可她偏偏忘了,她抢我肉吃,是因为她知道我一旦多吃一口,我妈就会多打我一次,因为肉就算是放在我面前,那也不是我的。 她抢我穿的。 是因为我总是会把新衣服弄脏,每一次弄脏我妈便会狠狠的再打我一次,皮开肉绽才罢休。 很多很多。 只是她不懂得表达,便成了她的争抢。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我妈。 我妈的确很苦,生下我和姐姐的时候我爸就走了,她一个人为了将我们拉扯长大,时常都会去往村长的家,经常一去便是一整晚。 可她也的确偏心。 但她偏心的却不是姐姐。 而是我。 她比谁都清楚,春灯是什么,因为那是村长告诉她的。 从小到大她不爱我,不过是想让我生得丑点,长得差点,样样都比不上姐姐,这样才不会拥有得到春灯的机会。 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说过: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丑点才好,丑点活得久点。 只是我还是让她失望。 或者是,在一年年下来,她也已经忘记了她真正偏心的原因,所以在姐姐抢我春灯的时候,她不在意,还帮了姐姐。 在姐姐死后她也不在意。 甚至就连我被村长要求重新拿起春灯时,她也求着我一定要去。 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的,在我点头同意,并且走进祖祠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我还活着。 好在,我也的确活着。 10、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只不过我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祖祠,而是医院,身边坐着从一开始便跟我联系的警察,他见我醒来,走到我跟前重重的将我抱住。 “这一次,还好赶上了。 ”我不在意这个,问道:“他们人呢?”“都安排了,这一次你收拾的证据很重要。 ”“如果不是你,谁也不会想到,改革开放几十年了,还会有这么荒唐愚昧的事情出现。 ”“村子里的人呢?”我又问。 “该处罚的处罚,该抓的抓,能进行思想教育的也会教育,就是……”说到这他欲言又止。 我看着窗外。 “放心吧,我能接受。 ”“你妈妈自杀了。 ”他叹了口气,“我们赶到的时候,她上吊在了屋子里,已经来不及了。 ”我笑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惩罚反而是轻了。 ”“不过我问的不是她。 ”“我是说,春灯。 ”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脸色这才变得凝重了起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开口:“跟你提供的线索一样,每一盏春灯都跟人有关系。 ”“我们追溯了过去三十六年在你们村所有离奇死亡的人,凡是能够做DNA对比的,都能够对得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 “我想去看她们。 ”……我被他带回了村子。 此时的村子已经没了之前的热闹,冷清得可怕,一眼看去,一个人影都已经看不到了,而原本的祖祠已经被推翻,上面多了一个个新立的碑,碑上有名的一共十六个,无名的则是二十个。 那二十个无法确定生前是谁,所以无法用她们的姓名立碑。 但不管是有名还是无名,她们都是这一场封建迷信的牺牲品,整个村子,人人都欠她们,包括我。 我走到了柳燕的碑前,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她的名字重新绘制了一遍。 这是我欠她的。 也是整个村子欠她的。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所有人来到她的墓碑前给她磕一个响头,无论老幼妇孺。 因为如果不是她,这一场持续了三十六年的罪恶便不会结束,如果不是她,现在的我,也许已经是那第三十七盏春灯。 接着我又来到了姐姐的墓碑前。 这一次我没有祭拜她,而是像小时候她每一次从我身上抢走了东西后,露出那一副得意的模样看着此时在我跟前的墓碑。 我学着她的语气说:“姐,你看。 ”“这一次,是我赢了。 ”番外:2024年元宵。 我再次回到了村子。 这时候的我已经是一名老师,我申请了下乡支教,申请的地方便是这个依旧落后的山村,只不过这一次的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名字。 这一次的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 叫做:珊琪。 我的高龄孕妇妈妈 元宵节团圆饭上,我妈妈宣布她怀孕了。 我力劝高龄产妇的她定期去医院做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 但到底比同龄人瘦小。 妈妈无时无刻不给他洗脑:“都怪你姐姐当时强迫我做检查,那些机器的辐射影响到你了,不然你得多壮实啊。 ”弟弟由此恨上了我,将我残忍杀害。 爸妈为了他,不惜把我抛尸荒野,被野兽啃食。 重来一次,我对妈妈说:“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1我重生在了元宵节这天。 团圆饭上,我妈突然宣布了个消息:“我怀上了,这次肯定是个儿子。 ”她放下筷子,手放在小腹上,满脸自豪。 似是在为如此高龄还能怀儿子而骄傲。 毕竟,这是她一辈子的愿望。 身旁的亲戚都开始恭喜起我妈,说这可是天降好运。 我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这是老天的恩赐,是她烧香拜佛求来的。 这时,大姨忽然开口说道:“妹妹,既然你怀孕了,还是要按时去做产检,这年龄大了,和年轻时候不一样。 ”我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姐,你这话说的,我身体好得很,哪里用得着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大姨神色有些尴尬,却还是劝道:“不是,妹妹,这产检是有利于你和孩子的健康的……”我妈直接打断道:“行了,机器都是有辐射的,要是伤到我儿子怎么办?”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我:“是吧林琪,你是医生,你来说说,那些仪器都是不好的,会害了你弟弟。 ”我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冷意。 前世,在我妈怀孕之后,我就力劝她去做产检,她拗不过我,终于同意定期检查。 后来弟弟平安出生,可由于她是高龄产妇,身体难免比同龄人瘦小。 我妈由此不断洗脑他,说都是因为我强迫她产经,才让他受到了辐射的影响。 日复一日下,弟弟对我的恨意达到顶峰,终于在某天杀死了我。 而疼爱他的爸妈为了不让他背上案子,将我抛尸荒野,任由野兽啃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猛然回过神来,对上我妈的目光,笑着点头。 “没错,妈,仪器都有辐射,会对身体有影响,您就别去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傻到去劝他们了。 2晚宴结束后,我妈大剌剌地躺到沙发上,让我去给她买各种昂贵的补品,以保证弟弟的营养。 前世也是如此。 她PUA我说:“我怀的可是你弟弟,等他长大了,是你的依靠,所以你这个姐姐可得对他好点,千万不能亏了他。 ”我被迫包下了她怀孕期间的一切开销。 拼命工作挣来的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当我尝试和妈妈算账,或是减免一些不必要开支时,她总会呵斥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你妈,他是你弟弟,花你点钱不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那么小气做什么!”种种言论,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我看向我妈的目光之中带了一丝冷意。 “妈,现在外面的补品都有添加剂,不适合孕妇吃,要不你还是算了,多吃点纯天然的蔬菜水果吧。 ”我妈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孝心都没有?让你买点东西都舍不得?”我笑了笑,“妈,我怎么会舍不得呢?只是现在外面的东西真的吃不得,我身为医生,总不能害了你和我弟弟啊!”我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这时,我爸突然开口说道:“行了,老婆,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吃蔬菜水果吧。 ”我妈虽然不情愿,但是听到我爸这么说,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刻,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前世,你们吸我的血,这一世,我就让你们连血都喝不到!3时间一晃,我妈分娩了。 可因为她没有定期检查,导致孩子早产。 出生时,不仅我妈虚弱不堪,就连我弟,也是瘦小得像个大老鼠似的。 比前世的状况还要差很多。 只能在医院里住着,无法出院。 我爸当即给我打来电话下命令:“林琪,你妈和你弟弟住院这段时间,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在医院里24小时照顾他们!”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要照顾刚出生的弟弟,我连进修学习的机会都错过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要受尽一家人的白眼。 他们似乎都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个女儿,谁让我这个女儿做得不够好,谁让我……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更甚。 “爸,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估计没时间来医院。 ”我爸一听,顿时语气不善,“你忙什么?”“我出国学习了,最近一直在准备资料,恐怕没时间照顾我妈和我弟弟。 我看还是您亲自去吧,你也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混了,那么大年纪,也不知道害臊。 ”我爸这个人,年轻时候就不着调,每天喜欢在外面潇洒,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 前世弟弟出生后,他就像个甩手掌柜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了我,甚至没有怎么出现过。 我看了看时间,又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还有台手术,就先挂了。 ”“不许挂,你这死丫头,不听老子……”不等我爸说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传来的忙音让我十分舒适。 想了想,我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我妈虚弱的声音传来:“喂?”“妈,是我,我最近要出国进修了,没空照顾你,你叫爸照顾你吧,他这个人啊,就是不靠谱,你要好好说说他,让他别总想着在外面潇洒,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 ”说完这些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前世,我就是因为太孝顺,才会被他们一直吸血和压迫。 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了。 果不其然,我妈给我爸打去了夺命连环扣,叫他去医院照顾自己。 我爸气得火冒三丈,在医院里和我妈大吵了一架。 至于我,则是在安排好医院的事情后,直接飞去了国外学习。 4一周后,我刚听完一堂讲座,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语气随意:“林琪,你弟弟现在在医院住着,可是服务不到位啊。 你这个姐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弟弟,你现在去跟医院说一声,给你弟弟安排最好的病房,还有那些费用什么的,该免的就免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弟出生后,她也是这样说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科室主任。 那个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在医院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人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求科室主任。 科室主任被我求得不耐烦了,这才松口,同意开了个后门。 当然,费用是不可能减免的,只能我自己私掏腰包填补上了空缺。 可我弟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几乎花光了我的全部积蓄。 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不满意,一直挑剔病房的环境不好,嫌弃这个那个的。 最后,还是我将自己的房子卖了,才支付得起昂贵的住院费。 想到这些,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妈,我这才刚到医院履职,很多事情都不熟悉,走不了后门。 ”我妈一听,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怎么当姐姐的?什么都帮不了你弟弟!”我懒得听她废话,随便找了个信号不好的借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天之后,我接到了医院同事的电话。 电话里,同事向我抱怨道:“林医生,你妈最近为了你弟弟在医院花销不少,说等你回来再统一让你结,你看……”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 我妈果然没那么轻易会放过压榨我的机会。 当下,我对同事说道:“现在我爸妈身体好得很,没有大病,没有残疾,也没有到需要我赡养的地步,更别说我没有抚养我弟弟的义务……”同事是个聪明人,秒懂我的意思,当即便应了下来。 很快,医院那边便开始催我爸妈交住院费了。 我爸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对高昂的费用,当时就吓坏了。 我妈被催得没办法,只能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我则是直接将她拉黑了事。 后来听说,我妈把压箱底的养老钱给拿了出来。 想想就爽得不行。 5很快,七年过去了,我弟林嘉杰也长到了七岁的年纪。 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材十分瘦弱,甚至不及一般孩子的一半。 此外,他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天都喘不上气来。 而这一切,前世都是不存在的。 可我妈依旧不以为意,坚持不带他上医院做检查。 还说像弟弟这样没有经过任何辐射的孩子,以后会比所有人都聪明,会更有出息。 可我知道,林嘉杰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连带着大脑发育也会不健全。 比人聪明什么的,不存在的。 6“林琪,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弟马上要上小学了,你得给他找关系,安排他去最好的小学!”我妈又打来了电话,一如既往地颐指气使。 而我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我对我弟弟,可谓是长姐如母。 在他出生后,不仅想办法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在上学以后,更是费尽心力地给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无一不是最好的学校。 我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精力和金钱,可最后,换回来的却是他的怨恨。 他一直被我妈洗脑,说我对他不好,还剥夺了他享受母爱的机会,只知道给他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说我对他有坏心思,想要占他的便宜。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便回过神来。 “妈,咱们家嘉杰这么聪明,肯定能自己考上去的,哪里用得着我找关系?”我妈一听我夸林嘉杰聪明,顿时笑了起来,“那是,咱们嘉杰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肯定聪明!”我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前世,林嘉杰在上学方面,确实没让人失望过,成绩一直很出色,后来也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他之所以学习好,完全是因为我为他付出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给他找了最好的学校和最好的老师。 甚至,连他的作业都是我一点一点教会的。 但最后,我却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重生之我的热辣滚烫人生 体重180斤的我去和校草表白,没想到他不仅同意做我男朋友,毕业后还和我结了婚。 我怀孕后,他却联合家人逼我喝下去子汤,导致我大出血而死。 濒死前,陆以安得逞地对我说:“其实我从未爱过你。 和你结婚不过是为了你的户口和产业。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学,和陆以安邂逅的那天。 1“佳宜快看,那是不是你的男神陆以安?”好朋友戳戳我胖乎乎的小肚子,指着走廊里那个文质彬彬,正背靠在栏杆上看书的男生问道。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高高瘦瘦,正在低头看书,一阵风吹来,掀起了他的衣角,吹皱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不禁想起一句诗:鲜衣怒马少年郎。 陆以安高我一届,是我的学长,不仅人长得帅,气质出众不染纤尘之外,成绩也是顶尖的,是国家奖学金稳定获得者,还经常参加各大高校间的设计比赛,奖金更是拿到手软。 唯一缺憾的是他家境贫寒,来自于很偏远的一个小山村,没有什么背景。 而且父亲去世,母亲有残疾,还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属于寒门贵子,家庭生活压力很大。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缺点,学校里喜欢他追他的女生更是排起了长队,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我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女大胖,就连这所学校,也是父母托关系花了很多钱送我进来读的。 不过女大胖也有自己卑微的梦想:成为陆以安的女朋友,虽然这是学校公认的笑话。 因为没人会认为,陆以安会喜欢上一个长得既不漂亮,学习成绩又差,还重达180斤的女胖子。 2校草主动向180斤的我求爱示好,得知背后真相的我选择了反击因为胖,我很自卑,从来不敢主动给陆以安打招呼。 杏花微雨的季节,我一个人一边吃着家里营养师搭配的三明治,一边踩着地上的水花向教室走去。 “咚”地一声,我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因为我的大吨位,那个人差点被我撞翻在地。 我仰起头正要道歉,一看眼前人,竟然是陆以安!我的脸唰地红了,嘴里本要说的对不起,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对,对对,对不起,陆以安,我不是故意的。 ”“难道没人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吗?”陆以安一脸宠溺地说着,伸手拈掉落在我发顶的一枚杏花花瓣,藏进了书里。 就这样,前世的我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开启了和他的孽缘,断送了我的一生。 直到我死才发现,这次邂逅不过是陆以安精心策划接近我的诱饵。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于是我拂开了他落在我发顶的手,冷冷说道:“不好意思让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看着愣在原地的陆以安,我暗自笑出了声。 3前世的我经历了和陆以安的邂逅后,更是对他爱得入迷,一发不可收拾,不仅用我的零花钱为他买下他人生中的第一双AJ、第一台iPhone、第一架相机,还资助他的两个弟弟上学,用千金博得他一笑。 在好友怂恿下,我甚至买下9999朵永生玫瑰花布置现场,打算给他表白。 然而陆以安到了现场后,我却退缩了。 人群里,大家都在起哄,突然有人一使劲,把我推进了玫瑰花海的陆以安怀里。 我以为陆以安会生气的推开我,没想到,他却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紧紧抱住了我:“吴佳宜,之前的九十九步都是你走向我,这最后一步,就换我走向你吧。 ”就这样,我成为了陆以安的女朋友。 在一起后,为了讨陆以安欢心,我把钱全都花在了他身上,把家里给我搭配的营养餐也全都喂给了陆以安补充营养。 结果我自己因为陪他熬夜打工激素失调,不仅肥胖加剧,脸上还长了很多痘痘,再加上舍不得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我每天活得就像叙利亚难民,没有一丝富家女的样子。 父母见我每日灰头土脸的,试图拆散我和陆以安。 但是当时的我被迷了心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陆以安是真心给了我最后一步机会,没想到他不过是选中我作为他吸血的目标。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因为陆以安好几次和我偶遇我都无动于衷,为了故意接近我,引起我的注意,陆以安竟然主动邀请我去看电影。 他选的片子不错,是最近新上映的热辣滚烫。 看着贾玲从一个200斤的女大胖蜕变成身材苗条又充满健康活力的女神,我也心动了。 这次,我要成为自己的大女主。 4于是我把用来给陆以安买礼物的钱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我去学校附近报了一个拳击馆,报了里面最贵的套餐,又找了最帅的教练也就是馆长帮我锻炼减肥。 看着拳击馆里一个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腹肌有腹肌的男生们,我实在想不明白上一世的我为什么会对一个白切鸡那么死心塌地。 因为拳击馆实在养眼,再加上我锻炼科学,家里阿姨又给我搭配了营养餐,几个月下来,我足足瘦了有五十斤。 瘦下来后,我跟着手机上的美妆博主买了很多护肤品和化妆品进行化妆的摸索学习,又找来家里的造型师帮我选购衣服,选择适合我的穿搭风格。 一段时间下来,我也蜕变成了电影结尾贾玲那样有魅力的样子,不仅变瘦了变美了,再加上我本就身材高挑,走在路上甚至都有男生喊我校花,给我递情书了。 再次碰到陆以安的时候,他也被我的变化惊得眼前一亮:“佳宜,真的是你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看?”陆以安色眯眯的盯着我,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欲望。 原来学霸也不过如此,看到美女也会走不动道,净想些下半身的事情。 “陆以安,是你啊,我这里有道英语题不太理解,你可以给我讲讲吗?”陆以安正发愁找不到和我搭讪的机会,这下他算是找到开屏的由头了,在我面前不是单手推眼镜,就是假装沉思看书。 我知道,他快要按捺不住了。 果然,一周后,他来找我表了白。 5重生后,校草为了讨好我,竟然不顾自己的底线那样做表白那天,他捧了99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拉来了一大帮吃瓜群众来作为他的捧哏,试图道德绑架我让我答应他的表白。 我暗自冷笑:陆以安为了吃绝户真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一起出去开房,安全套的钱都是我出的。 陆以安和我在一起后,明显学习不如之前卖力了。 他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讨好我上面,他以为抱上我这个大腿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以前陆以安经常PUA我:“佳宜,你这么胖,又不聪明。 除了我,根本不会有男生喜欢你的。 ”于是我天真的认为陆以安喜欢我是对我的施舍。 每天我就像他的丫鬟,帮他下雨天带早饭,雪天去图书馆占座,排队帮他买最新款的球鞋,求家里关系帮他找学校顶尖的教授做他的导师……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这一世,我也要让陆以安尝尝当舔狗的滋味儿。 为了留在我身边讨我欢心,他每天都跑到西街买我爱吃的吴记烧卖,又跑到东街帮我拿干洗的球鞋,排队买新款的包包,每日还要忍受我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大小姐脾气。 昨天因为他去买烧卖回来晚了五分钟,我就借机把烧卖扔到了地上:“陆以安,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你没钱就算了。 就连帮我买个早饭都要迟到?”“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看到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脸都涨红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敢说出口。 “陆以安,你把我扔在地上的烧卖捡起来吃了,我就原谅你。 ”我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吃,佳宜。 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迟到了。 ”陆以安跪在地上捡起弄脏的烧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嘴里。 这种感觉真是爽翻了。 以前为了更好的控制我,陆以安也会经常给我糖衣炮弹:“佳宜,你不用学习的。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学,只用专心陪着我就好了。 ”“佳宜,你不用减肥,你现在胖乎乎的就很可爱。 ”“佳宜,你不是喜欢吃炸鸡薯条喝可乐吗?多吃一点,我请你吃一辈子的炸鸡!”我天真的以为那是他对我无限包容的爱,殊不知这爱里究竟藏了多少刀子,每一个糖衣炮弹的背后,都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是要养废我,重生后我才明白。 6因为家族企业是做的服装,所以我选择了设计专业。 由于我是走后门进来这所学校的,学习底子本来就差,想要追赶上别人,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陆以安作为我同专业的学长,学习成绩还不错,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不错的学习资源。 而他也因为找到了在我身边存在的价值而感到沾沾自喜。 没有认识我的时候,他为了减轻家里沉重的压力,学习刻苦,品学兼优,还参加了不少设计比赛,拿了不少奖。 和我在一起后,他以为控制住我就可以接手我家的企业,逐渐放弃了对自己的学业管理,把时间都放到了游戏和娱乐上。 由于他是偏远山村里的穷苦出身,山村里没有信号,也没有智能手机。 自从来了大城市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 但是苦于没有钱,还要勤工俭学,导致他根本没有时间接触电脑游戏、酒吧、KTV等新奇娱乐项目。 和我在一起后,他有了钱可以挥霍,不仅给自己置办了全新的衣服行头,用着我送给他的电子产品,还不断出入各种高档网咖、KTV、餐厅等,充分体验了一把“城里人”的生活。 他几乎被花花世界迷了心智,忘记了自己来自于哪里。 他的三个姐姐为了他的学业,早早辍学去城里打工,两个弟弟还在老家上学,每天只能吃得起两顿饭。 我提醒陆以安:“以安,你的姐姐还在外面打工还债,两个弟弟还在上学。 你挥霍的这些钱不如留给弟弟上学用。 ”他骂我狗眼看人低,多管闲事,甚至偷偷变卖了妈妈送给我的LV包包和华伦天女的高跟鞋,美其名曰:“佳宜,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你完全不需要这些恶臭的奢侈品来傍身。 你的气质就是最好的奢侈品。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很多年前看的变形记究竟为什么会被封了。 陆以安果然如同那些农村少年一样,一去到城市里,感受到浮华带来的快感后,就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为了让陆以安毕业后顺利接手家里的产业,我让他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他拒绝了我,说他天资聪颖,上大学就是为了来享受的。 眼看他不辅修金融管理专业,甚至连自己的本专业都十分懈怠,连专业课都不去上,每天都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渴了饿了就指派我去给他送外卖。 我害怕他没办法按时毕业,无法接手家里的生意,就催促他好好学习,没收了他的游戏机。 陆以安却对我发脾气:“我最讨厌别人要求我学习,我好累,我不想努力了。 ”“吴佳宜,别人看不起我就算了,没想到连你也看不起我。 ”“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为了活得更轻松。 你他妈还敢要求我修双学位,拿你家的生意来压我。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恶心样子。 除了我还有谁会喜欢你这个死胖子?”“你家生意将来还不是要靠我?你现在连最基础的PS都不会操作。 要是你爸妈把生意交给你了,你早晚也得把家业败完。 ”他的目光充血,像是恨不得要杀了我。 7但是现在的我倒是无所谓。 比起我的未来,陆以安根本不值得一提,我早应该清醒了。 “佳宜,还不回去宿舍吗?”睡眼惺忪的陆以安抬头看了一眼手表,催促我道。 我在图书馆学习了一天,陆以安呆在我身边,前半部分时间打游戏,后半部分睡觉,期间作为我的后勤,为我跑前跑后打水找资料。 这次我没有再劝他好好学习,辅修金融管理专业。 “以安,等你毕业后,我和我爸爸说一声,让你直接来我们公司,给你个经理干,年底还能给你分红。 ”“以安,你学习不用那么努力的。 你本来就努力了十几年了。 大学不就是用来玩儿的?”“以安,你脑子那么聪明,一点就通,上课不用听,不用去也没事的。 我帮你给你们班长说一声,他就不点你的名了。 ”“以安,我又发现了一家好玩的酒吧,要不要一起去玩?”糖衣炮弹谁不会呢?陆以安在我的吹捧下,专业课不去上,不按时吃饭,每天点外卖,窝在宿舍打游戏,还熬夜去酒吧蹦迪疯玩,不仅学业落了一大截,就连身体也熬垮了,看着病恹恹的,像一个伥鬼。 在他荒废自己人生的时候,我找了新的学习搭子,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学业水平,在学习搭子的帮助下,我还考了英语四六级,辅修了金融管理专业,为我毕业后接手家里的服装生意做准备。 大三时候,因为陆以安无心学业,期末考试直接挂了六门课,只能选择重修,于是他被留了级,和我共同修大二的课程。 大二期间,我为了能保研,丰富自己的履历,参加了很多陆以安以前参加过的设计比赛。 因为我天生对于色彩比较敏感,又遗传到了父母的好审美,我在这些比赛里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拿了许多奖项。 前一世的我把目光精力都投递在了陆以安身上,每天都在操心他的学业、身体、他的未来,导致我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自己,原来也是这么有天赋这么优秀的人。 拯救救赎文男主后 救赎文完结后,江琛厌烦了我。 只是短短的八年的时间,我就从他眼中的白月光,变成了一个只会絮叨的黄脸婆。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跟我提起助理天真烂漫时,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们离婚吧。 ”江琛虽然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释重负一般。 在拿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低低的对我说:“是,是我负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不用了。 ”江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 “我只希望之后不要再见到你。 ”1.其实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并不是我原本所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我之前看到一本,喜欢上了那个偏执病娇的少年。 岂止原文中对于少年着墨不多,但是都是讲的他的悲催的身世。 少年的结局并不好,于是我写了千字长评。 记忆中是作者回复了我。 “来来来,你来,笔给你,让我看看你笔下的结局。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本书里。 我陪着江琛读书,上学,在他被继母和继母生的孩子赶出家时陪在他的身边。 帮着他把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做到了上市企业。 也看着他把父亲的公司从那对母子手中拿了回来。 他说,我就是他生命的一道光。 自然而然的我们结婚,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也从他口中的那道光,变成了他的负担。 “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那么早结婚,多玩两年呀!”偶尔间,我看到了他跟朋友的聊天记录。 2.“哎。 ”江琛的回复也很简单,但是只简单的一个字,就能想象的出他打出这个字的无奈。 “当初你可是把你老婆看的紧的很呀,那真的是心尖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现在后悔了?”“没有,只是……”江琛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并没有后悔,只不过对于我的新鲜劲过了而已。 对方又发来了一句:“改天出来,哥带你找找乐子,你不知道,救你这脸,这身价,有多少女人想贴上来……”江琛很久都没有回复。 最后只是简答的回复了一句:“我不会背叛我的家庭。 ”3.江琛不会出轨,我没有怀疑过。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被第三者插足,后来变得疯疯癫癫的。 甚至最后跳楼而死,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所以说江琛是厌恨背叛婚姻的人,包括他的父亲。 所以他绝对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但是,他虽然说不会出轨,对于我也不会有以前的热情。 江琛爱我的时候,为了取得我的欢欣,会愿意从最高的蹦极点跳下来。 不爱的时候,甚至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晚上九点,我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对着一旁的保姆说:“撤掉把。 ”“可是……”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还是让保姆把饭菜给撤了下去。 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跟他说了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这天,他还是缺席了。 看着手机传来的照片,一间气氛很好的情侣餐厅里,江琛和他的秘书相对而坐。 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的原因,两人看上去和其他的情侣并无区别。 4.照片下还有一句。 “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但是老板为什么宁愿跟我吃饭,也不愿意回去呢?”照片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我没有回复,而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你们既然已经没有感情了,为什么还扒着老板不放呢?老板有家不能回也真的太可怜了吧!!!”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张照片。 两人挨得近极了,衣衫纠缠。 女孩目光明媚,而江琛看女孩的眼神我并不陌生。 毕竟以前江琛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惊艳,还有迷恋。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激情褪去之后,剩下的是不是只有平淡。 多深厚的感情,到最后都被生活磨得成为怨侣。 在当初我们感情最浓的时候,我也曾经问过江琛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样,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那时候江琛看着我,眼里是浓的化不开是深情。 可是为什么只有几年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5.江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秘书把他送到楼下。 江琛不知道对秘书说了什么,秘书失控的一把把江琛抱在了怀里。 而江琛……,没有拒绝。 江琛很快上楼来,看到我还没有睡着,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还没有睡。 ”我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个拥抱,并没有回他。 江琛有些不高兴。 “阿晚,说话!”“在想你今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话落,江琛眼中飞速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不起,我明天让秘书把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项链买回来给你好吗?”我摇了摇头:“江琛,那个项链你上个月已经让助理买给我了。 ”江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 “对不起,我最近这的是太忙了……”“是吗?你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忙着和秘书吃饭呢?”江琛盯着我看了许久,半响才回复到:“你找人盯着我?”6.我气笑了,我还不知道江琛有着倒打一耙的功力。 于是我把手机收到的两张图片直接拿给他看。 江琛看到照片也有一点心虚。 只是讪讪的解释道:“今天确实是加班了,他的功劳特别大,我问她要什么奖励,她什么都不要就这一点,我还不能满足她吗?”“如果我说让她离开呢?”江琛眼里有些愕然,甚至还有一些舍不得。 “她的工作能力很不错,而且还刚拿下……”我懒得听江琛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我就是想让她离开呢?”江琛伸手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怎么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丫头吃醋了?”我笑了笑,没有再说。 江琛也笑了笑,轻声说到:“我会让她离开的,所以别生气了。 ”7.江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去了就直接把秘书给辞退了。 我们的生活好像也回到了正轨。 但是江琛看手机的次数却多了起来。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拿着手机。 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江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漏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江琛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可是脸上的不耐是显而易见的。 “阿晚,这样的生活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一句话,顿时让我如坠深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琛却没有再说,直接从餐桌旁离开,走进了客房。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看了一旁的床铺,江琛,并没有回来睡。 我不知道我和江琛算不算是开始了分居。 明明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从那天开始,江琛就搬到了客房住。 我们两个好像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日子实在烦闷,于是在闺蜜邀请我去逛街的时候,我就直接同意了。 8.可是没有想到,在和闺蜜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刚刚被辞退的秘书苏芸。 但是她们两人却没有看到我,直接在我附近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此时我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同意今天出来逛街了。 苏芸身边的能用一脸羡慕的对着苏芸。 “按说江总对你也是真好,虽然夫人非要他把你开除,可是江总转头就又给你介绍了另外一个工作。 ”“要我说,江总肯定对有意思,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苏芸轻轻打了朋友一下,不重,倒像是朋友间的嬉闹。 “江总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有句话不是说吗,爱情里不分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友人还是满不在乎:“听说那个女人,也就是在江总落寞的时候遇见的江总,如果晚一点,哪能比得上你。 ”“江总不也说了,你很向年轻的时候的她,而江总现在对那个老女人冷冷淡淡,说明他更喜欢你呀!”闺蜜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到两人面前。 “呦,我说这是什么小三说辞呀,真的是让我开了眼了!”两人顺着闺蜜的视线,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我。 我只好走过去,打量着苏芸。 “江琛给你找的工作。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芸点了点头,继续回复。 “对于开除我,江总十分抱歉,所以说就给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苏芸抿唇,低头“夫人不要误会,我对于江总只有仰慕之情,并无他想。 ”我又看了一眼苏芸。 仰慕之情又无他想,这个苏芸的段位似乎并不是很高啊。 我冲着她笑了笑,拉着闺蜜离开了。 这饭还是换一个地方吃吧。 9.“阿晚,你,你没事吧……”闺蜜看着我,眼露担忧。 闺蜜是看着我和江琛一路走来的。 “没事。 ”其实我知道,我的婚姻主要原因不在于苏芸,而是江琛。 就算是有再多的女人,如果没有江琛的纵容,那么,那些女人也不会到我跟前来。 至于江琛……也许攒够失望了之后,我也会学会放手了吧。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让人查了苏芸现在在的公司,还有江琛的行踪。 晚餐仍旧只有我一个人在。 保姆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可是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完饭之后,我的手机上就发来了一段视频。 江琛和那个苏芸在吃饭,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三人交谈甚欢,灯光下苏芸眉眼含羞带怯,不住的往江琛身边凑。 而那个中年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如果不知道的肯定是以为女儿带着男朋友见家长。 而家长在嘱咐男人好好对待自己女儿的场面。 和美而又温馨。 如果视频中那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的话,我想我也会忍不住的祝福两人。 手机上又传来一段视频,是在马路上,灯光昏暗看的不慎真切。 女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男人低头不知道在跟女人说着什么。 距离近极了,仿佛下一刻就可以亲吻到彼此。 “今天就只拍到了这些。 ”对方发完两段视频之后,又回复了一句。 莫名的感觉有一点小心翼翼的。 “他们开车去了哪里?”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在我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对方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门口,苏芸手挽在江琛臂弯上。 “好,我知道了。 ”对方安慰了我两句,见我一直没有回复,也就不再说话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过得这么漫长。 10在我双眼泛红,不知道多少次看时间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 “阿晚?”江琛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 见我一直看着他,没有回复,江琛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随后又摸了摸我冰凉的手,怒声道:“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是不是傻!”我沉默,闭了闭眼睛:“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江琛一愣,看着我。 我把收到的两段视频和照片给他看。 “美人在怀,应该睡得很好吧。 ”江琛左侧腮帮鼓鼓,张了张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婚内出轨的人,昨晚我就是送苏芸回酒店。 我就是觉得她跟你以前的时候很像,很可爱,敢爱敢恨。 ”但是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就是……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江琛,你是在这跟我玩菀菀类卿呢?可就算是大胖橘也是在纯元皇后死了之后才开始找替身。 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宁愿对着一个以前我的影子,也不愿看看现在真正的我!”真的太讽刺了。 江琛的话跟直白,可直白的更让人心酸。 他不是想放弃和我的婚姻,他只是倦怠了。 “孙芸很喜欢你,江琛,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喜欢享受这种被人倾慕的感觉?”江琛的脸色渐渐发白。 江琛长的好,家世好。 所以经常会有女人凑上来。 而以前的江琛堪称鉴婊专家。 什么绿茶,白莲花在他面前通通无所遁形。 “阿晚,我错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会跟苏芸说清楚的,再也不见她了。 ”江琛伸手想把我拉进怀里,可我直接挡住了他伸来的手。 “江琛,你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丝心动过吗?”江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纯色愈发的发白。 江琛的迟疑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江琛,我们离……”11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琛捂住了嘴。 江琛眼睛泛红,看着我带着祈求。 “阿晚,不要说出那个字,求你,不要说……”眼前的人好像和很久以前的江琛重合了。 那是在江琛母亲去世的那药,江琛也是这样猩红着眼跟我说:“阿晚,我没有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当时的我很是心疼的把江琛抱在怀里,承诺给他一个家。 心里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江琛见我没有再说离婚的话,吻了吻我。 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苏芸的事情好像真的告一段落,调查的人告诉我,苏芸被公司派去外地。 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回来的。 江琛也换了一个秘书,男性,干练且专业。 甚至于江琛也对我越来越好,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那会。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会是我的错觉吗?可是一次宴会的时候,我居然又再一次见到了苏芸。 和以往的形象很不一样,苏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宴会里。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什么愁人一样。 “太太,我求你让江总放过我吧!”苏芸开始吐槽说她说的好听是给她锻炼机会?其实就是流放一样,她去的分公司只能说是四线城市,只有百十来个员工。 习惯了大城市的苏芸又怎么能接受呢?“太太,你不就是认识江总早了几年吗?如果不是你认识江总早,你怎么有机会和他结婚呢?你以为江总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他说和你在一起挺没意思的呢!他明明爱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苏芸的一番话引得宴会众人聚集过来。 江琛也在其中。 看到江琛,苏芸显然更加激动。 “江总,江总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喜欢现在的我。 你忘了,你跟我说你太太已经老了,现在你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吗?”“闭嘴!”江琛示意一旁的保安赶紧把苏芸拉走,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看着晚上发狂的女孩。 “你也说了,他说因为你像我才对你另眼相看的不是吗?”“那又如何,那不更说明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唔,唔……”苏芸好像用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 江琛以前确实爱我。 为了我明明自己恐高,还是从最高的蹦极塔上跳下去,只为了让我答应他的求婚。 那个因为我说想吃绿豆糕,半夜就排队去买。 可是,几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现在对我的深情,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救赎。 现在的他都是装出来的。 “阿晚,阿晚……”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江琛现在我的面试,拧着眉。 那神情里有些担忧,讨好,……还有一丝不耐。 “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对江琛说到,也,避开了他过来牵我的手。 回去的车里,我脑中是以前一幕幕的场景。 江琛母亲有一个项链是留给江琛的,但是却被江琛后妈给故意的损坏了。 那时江琛和父亲还有继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而那个项链的损坏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琛失控了。 眼看他就要拿起水果刀,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后妈。 是我在身后抱住了他,要不然按照剧情来说,江琛就会因为这次失控而杀害三人。 最后被判了一个无期。 我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没有杀死自己的父亲和那对母子,也免去了他的牢狱之灾。 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母亲的项链给复原了。 虽然和原来有些差异,但是江琛还是很喜欢。 当我把项链给江琛的时候,江琛哽咽着跟我说:“阿晚,你给了我新生,如果不是你……阿晚,我以后一定会永远永远对你好的。 ”……八年的时间,江琛确实一直对我很好。 人们都说男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坏。 就会变得喜欢花天酒地,可是这些江琛一点都没有。 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对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可是,现在这些还有,只不过,江琛已经不爱我了。 “怎么哭了?”江琛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话,江琛也没有再说话。 从16岁到32岁,我们半生的时间都在和对方纠缠。 所以就算是我没有回答,江琛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但是江琛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许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回到家中,我径直走向卧室,并不想理他。 “对不起……”很简答的几个字却好像把我打入了万丈深渊。 我只觉得一下子浑身冰冷彻骨。 “所以呢?”我以为自己会说不出来话,可是还是发出了生意。 “看你,你想怎么做,我都答应……”“看我?”我没有想到我自己会如此冰冷的语气对着江琛说话。 他把决定权交给我,也给了我选择。 离婚或者是守着一段无爱的婚姻。 “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江琛还是说了出来。 他不愿意了。 他现在身份,地位,金钱,女人都是唾手可得。 而我对于他来说只是枷锁。 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不只是妻子,还是恩人。 如果他提出离婚,外界难免对他的议论。 可是如果是我提出来的,外界只会同情他。 甚至于对于他的公司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 ” 厌倦我后,妻子后悔了 结婚多年,我和老婆林伊一直很恩爱。 但突然有一天,她好似厌倦了我,说我无趣,比不上他初恋幽默感性。 当初我被她最欣赏的沉稳踏实,如今成了我们感情的最大隔阂。 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去找寻所谓的刺激和新鲜感。 后来,我终于清醒,选择放下这段早已成为过去的婚姻。 可她却开始后悔,哭着说:“江晏,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1在林伊又一次应酬快结束时,我提前开车过来,在酒店外等她。 林伊是我的妻子,也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经常会有各种应酬,而我则负责接送。 等了许久,林伊的身影出现在了酒店门口今晚,她下来得比往常都要晚很多,而且身形摇摆,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我信手打开车门,准备下去扶他。 却陡然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从背后搀住了林伊。 我顿住了动作,心情有些复杂。 那男人我认识,是林伊大学的初恋男友安溯。 那时候,安溯因为长得帅,生性幽默,很会讨女孩子的喜欢。 而他面对扑上来的女生们也都来者不拒,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林伊也正因为受不了他这样,选择与之分手。 并开始喜欢上我这种稳重踏实的男生,甚至进行倒追。 可现在就在我眼前,林伊没有撒开安溯的手,反而和他有说有笑地一起走出来。 “江晏应该快到了吧?”安溯笑着问道。 林伊皱了皱眉,有些厌烦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个人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每天就知道扫地做饭。 ”安溯扑哧一笑:“怎么,对他感到烦了,还是觉得这种生活没意思?”林伊冷哼一声,没接话。 “仔细想想,整天面对这种男人,确实挺闷的。 要不然下次我带你去一些有意思的活动上玩玩?”林伊眼睛一亮:“行啊,那你可得叫我。 ”“没问题……”两人的声音都透露着欢快。 我微微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迎了出去:“林伊,我来接你了。 ”林伊看到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反倒是安溯,笑得一脸灿烂:“江晏,好久不见啊。 ”我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林伊:“我们回去吧。 ”林伊瞥了我一眼,胳膊肘撞了撞安溯,“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安溯笑着挥手:“拜拜。 ”回去的路上,我和林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一片死寂。 林伊更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一点不愿和我说话的样子。 其实,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随着结婚的时间越来越久,我们早已没有当初热恋时候的激情。 甚至连聊天的时间都在不断变少,更甚者,林伊有时候都不回家,只说在公司里忙。 我想过,她已经对我没有了所谓的爱情。 对此,我一开始会难过,会紧张,但随着林伊不甚在意的态度,也慢慢平静了许多。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2一路上,林伊一直望着窗外发呆,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我到底忍不住看了她眼,抿了抿唇,回想起了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那时候林伊刚刚结束上一段失败的恋情,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直到她有一天突然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谈恋爱。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心疼吧。 但出于对我们彼此的尊重,我没有答应她。 可没想到她反倒正式开始倒追我,害缠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和她在一起,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看到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嘻嘻,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那时候,林伊不仅每天都黏着我,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跟我撒娇。 她说,我就是她最理想的类型,和她在一起肯定特别有安全感。 而现在,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了。 我微微叹气,林伊却忽然转过了头:“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林伊皱起了眉:“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安溯有什么啊?”“你不要多想,我们只是刚好在同一个应酬上碰到了而已。 ”“而且这个合作对我们公司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直接开始指责我,“江晏,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都说了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干嘛非要胡思乱想!”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她却像炮仗似的一样对我一通乱轰。 像极了因为心虚而极力遮掩的模样。 “林伊,你喝多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我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林伊见我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 “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又想多了!”“我每天忙生意已经够累了,还要花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有的没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总是让我哄你啊!”“再说了,你本来就比安溯无趣,说话也没他好听,这你总不能怪我了吧!”……林伊后面还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抱怨的话,无非就是说我无趣,不会哄人开心,整天除了做饭就是扫地,一点用都没有。 我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其实林伊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像安溯那样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制造什么浪漫,我只会用最朴实的方式去对她好。 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稀罕。 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就这么分开吧。 3到家的时候,林伊已经睡着了。 我把她抱到房间安顿,隐约听到她的呓语。 似是在叫人。 却听不清是我,还是安溯。 我再次忍不住自问,真到了爱情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吗?又过了几天,是我和林伊的约会日。 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 我们相约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出来约会。 可今天,我在餐厅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林伊。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路上耽搁了,毕竟她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顾不上吃饭。 可谁知我在餐厅里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连林伊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伊有些慌乱的声音,“江晏,对不起啊,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我微微沉默了一下,“那……需要我去接你吗?”林伊毫不犹豫,“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 ”挂断电话后,我从餐厅出来,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进去逛了逛,准备买一些东西做明天的早饭。 但我没想到,在生鲜区挑鱼的时候,居然碰见了林伊和安溯。 他们两个人走得很近,一边挑选商品一边交谈,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我想上去跟林伊打个招呼,却听到安溯开口说道,“我这才刚回国,什么都还不熟悉呢,幸亏有你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伊笑笑,“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么。 ”安溯点点头,“不过……你今天放你老公的鸽子,他不会生气吧?”“不用管……”林伊话音未落,便转过头对上了我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江晏?你怎么在这儿?”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连忙小跑过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路过这里,被安溯抓来帮他挑东西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刚才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安溯说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所以我才……”我打断她,“没事,不用说了,我清楚了。 ”林伊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又犹豫着道:“那我帮人帮到底,先帮他继续挑生活用品,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家。 ”我沉默着没有多说。 既然林伊自己做出了选择,我也没有再随便置喙的想法。 我转身离开了超市,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林伊和安溯。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正有说有笑的挑着东西,看起来十分登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是觉得心里堵堵的,有点难受。 我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看着它在空气中燃烧。 虽然林伊一直都说我无趣,但我知道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变得烦躁易怒。 我一直都在尽力理解她,支持她,可她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我叹了口气,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缓缓升入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就这样吧。 4我在外面逛了许久才回家。 这个时候,林伊已经在了。 她看到我,当即不悦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没做饭,我就只能一直饿着。 ”我有些疲惫,淡淡道,“抱歉,你叫份外卖吧。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了。 ”话音落下,我和林伊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面对结婚多年的妻子,会说出那么疏离的话来。 但我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林伊跟了过来:“你是因为刚才在超市碰到我的事情,和我赌气吗?”“我都解释过了,那只是意外而已,我跟安溯真的没什么。 ”“国内现在变化很大,他刚回国,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才去帮他的,而且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我的手臂,语气中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忽然就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刚交往的那段时间。 她每次跟我撒娇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抱着我的手臂晃啊晃的,然后我就会忍不住答应她的各种请求。 只不过现在,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我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林伊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先睡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林伊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每天黏着我,缠着我给她做饭吃。 但我能感觉到,她其实并不开心,或者说,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后来有一天,我去公司给她送东西,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正坐在椅子上和安溯诉苦。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这段时间都要累死了,结果江晏还天天跟我闹脾气!”“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分散多少精力去哄他,装成一副粘着他的样子,都老夫老妻了,他也不嫌寒碜。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戏能那么多?”安溯连忙开口:“哎哎,他只是特例啊,可别带上我。 ”林伊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了,嘴上啐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忽地,安溯拿出一份文件:“牢骚待会儿再发,我们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林伊随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信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我,安溯都有些不敢置信:“那么随便就签了,不仔细看看,万一有啥问题呢?”“你我还能信不过?至少可比江晏靠谱多了。 ”站在门外,我看着这一幕如坠冰窖。 原来,林伊已经对我嫌恶到了这种地步。 良久过后,我才勉强回过神,急促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和林伊终究是再没以后了。 次日,我没有和林伊打招呼,直接回到公司重新任职。 因为这公司,是我大学毕业后创办的。 它在我手里一步步做大做强。 直到婚后,有着一颗强烈事业心的林伊跟我说,想试试看管理公司。 我就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把总裁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在家打理琐碎。 现在,我决定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我不要劈叉的爱情! 除夕夜那晚,我为我和老公贺云的二人世界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 可菜刚端上桌,他就因为收到一条短信,匆匆离开。 临出门前,他跟我说:“工程上有些问题,我得去看看,你自己吃吧。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我走了。 可是他不知道,比他还早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初恋发来的消息:“宁曦,是不是我死了,就不会再打扰你和贺云了。 ”显而易见,贺云在骗我。 可我已经没心思去计较。 因为,我只剩半年好活了。 1这天是除夕。 我精心准备了晚饭,打算跟贺云过一个愉快的年夜。 可当我把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他却看了一下手机信息,然后神色焦急地披上衣服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似的,回过头看着我:“宁曦,工程项目上突然出了些变故,我得赶紧过去,晚上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吃吧。 ”说罢,他留下一个稍许愧疚的眼神,急匆匆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中。 看起来工作真的很急,可我知道,他是去找佟蔓了。 因为在他收到信息之前,佟蔓就给我发来了微信:“小曦,我要死了,我不会再妨碍到你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突然很想哭。 我恩爱多年的老公,仅仅因为一条短信,就能在大年夜抛下我去找别的女人。 也对,那毕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无论如何割舍不掉的白月光。 相比之下,我又算什么呢。 可我还是不死心,接连给贺云打去了电话。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接,直到他将手机关机。 我流着眼泪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抱着膝盖从傍晚坐到了午夜十二点。 直到窗外响起劈里啪啦的烟火声,我才回过神。 走到窗边,看着绚丽的烟花,我忍不住有些心酸。 这万家灯火,独独没有属于我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一接通,她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宁曦,你能不能懂点事啊,就因为你不回来过年,蔓蔓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抑郁症发作闹自杀了!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在这通骂声中,我才知道,佟蔓原来割腕自杀了。 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佟蔓和我从小就是邻居,她只比我大两岁。 可就因为她从小既漂亮又优秀,所以我的爸妈都很喜欢她,常常念叨要是佟蔓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在爸妈的眼中,我处处不如佟蔓,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而我则是一粒渺小的尘埃。 自然而然的,他们宁愿偏心邻家的女儿,也不愿施舍半点宠爱给我。 后来佟蔓的父母意外去世了,爸妈心疼她,更是对她好到了极点。 相比她,我才是那个家的外人。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 正当我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爸爸愤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宁曦,你要死了吗,不知道吱个声吗?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除夕夜不知道回家,还把蔓蔓害成这样,要不是贺云及时赶到,蔓蔓就没命了知道吗?要是那样,我宁愿死的是你!”我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您真的觉得那儿是我的家吗?自从佟蔓来了之后,你们还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提供资金的提款机罢了。 ”爸爸怒不可遏,对我破口大骂。 我挂断电话,心中涌起阵阵悲凉。 2勉强冷静后,我木然地看向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准备去收拾干净倒掉。 虽然都没有动过,但毕竟新年了,过去的东西,还是丢掉的好。 我刚要起身,脑袋就乱哄哄的一片,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因为过度劳累,我的病情又加重了,只是轻轻端了个盘子,我就感到浑身无力,手上一滑,盘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我蹲下身子去捡碎片,却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掌,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板上,怎么都止不住。 很不正常,因为我生病了,是绝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所以我才想着要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开心点,可没想到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 “咔哒”。 忽然,开门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去,发现是贺云回来了。 他看着我,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立刻朝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表情:“你手受伤了?快点去包扎一下手吧,这里让我来收拾就好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贺云见状,忽然移开目光,眼底泛起一抹心虚:“小曦,你怎么这副表情?”我依旧没理他,只是艰难地站起身,却不慎打了个踉跄。 贺云赶忙弯下腰强行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放到沙发上,又找来药箱,要替我处理手上的伤口。 我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处理起了伤口。 贺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刚才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刚才佟蔓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自杀,所以我才着急着赶了过去。 ”“我把她送到医院之后,本来是想立刻回来的,可是没想到她的情绪又失控了,哭着闹着不肯让我离开,所以我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极力地解释着,可我却听不出多少诚恳。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真的吗?真的不是和她一起过除夕吗?”贺云嗫嚅着说:“怎么可能?你不相信我?我只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佟蔓她……”不等贺云把话说完,我便打断了他:“佟蔓她是你的前女友,你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上心?难道医院的医生护士不会管吗?”“是不是在你心里,她一直都是你的白月光,而我则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草芥?”贺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开口辩解:“不是这样的,宁曦,你误会了。 ”我笑得愈发冷漠:“误会?贺云,我们离婚吧。 ”贺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离婚?不,我不同意!”“宁曦,你别闹了,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无理取闹好吗?”“这种小事?”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 “对,就是小事,为什么要闹到这种地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事情要画上句号吗?宁曦,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离婚!你也冷静下吧!”3为了逃避离婚这个话题,贺云钻进了房间。 我默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说起来,我早该明白的。 和佟蔓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佟蔓长得很好看,身体柔软,从小就开始学舞蹈。 而在成年后,更是获得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可那个时候,她的父母意外丧生,无力供养她支付这笔学费。 我爸妈只是听她哭诉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承诺会全力支持她。 可他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支付不起高额的舞蹈学费。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我。 他们先是以“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的理由,要我理解他们,然后偷摸挪用了我的大学学费,把佟蔓送去了国外学舞蹈。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三,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却为了攒齐大学学费,我开始四处兼职,白天上课,晚上就去餐厅刷盘子、洗碗,有时候还会去工地上搬砖,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过度的劳累导致我落下了许多毛病,只要一碰冷水就会拉肚子,干重活时会头晕,每次都要缓好半天才能恢复过来。 可即使是这样,我的父母依旧没有放过我。 我上大学后,他们还是经常会从我这里拿钱,去支持佟蔓在国外的花销。 他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蔓蔓那么优秀,以后成为舞蹈家,我们脸上都有光,你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我希望他们能正眼看我一次,可每一次都只会换来失望。 渐渐的,我不再期待父母的爱,也不再愿意回那个家。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贺云,和他结了婚,领了证。 在他过年提出要去见我父母的时候,我才再次回到了那个家。 令我没想到的是,佟蔓恰好也从国外回来了。 我爸妈把她接到家里来过年,为她忙前忙后,置办年货,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却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顾,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本想转身离开,但是贺云却不为所动,愣愣地看着佟蔓。 我能看得出来,贺云那时的眼神明显和以往不同,那里面包含了惊讶、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甚至从没有那样看过我。 我把贺云拉到一边,小声问他:“你和佟蔓之间是不是认识?”贺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有些敷衍地答道:“不认识,你想太多了。 ”我不愿再去多想,没有再说什么。 4可我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佟蔓走的那天,她特意将我单独叫了出去。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你和贺云结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报复你?什么意思?”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佟蔓冷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满叔叔阿姨对我好,所以记恨我,想要报复我,为了这个,你竟然去和我的前男友结婚!”“你可真够歹毒的啊!”我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佟蔓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我突然想起那天贺云在看到佟蔓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 原来,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却被佟蔓一把拽住,开始跟我讲她和贺云的甜蜜往事。 我不愿听,她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和贺云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为了我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他曾经为了我……”佟蔓娓娓道来,讲述着她和贺云的曾经。 那些为爱疯狂的往事,是贺云不曾为我做过的。 她说完之后,忽然握住我的手,哭着说:“既然你已经跟贺云结婚了,那就要好好对他,替我照顾好他,好吗?”5我把佟蔓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贺云。 贺云听了之后,信誓旦旦地同我保证,他和佟蔓很早之前就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爱我一个人。 “小曦,你相信我好吗?这辈子,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往回看!”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选择了相信他。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佟蔓在国外学舞蹈的时候摔伤了腿,从此无缘舞蹈,并且还患上了抑郁症。 爸妈知道之后,心疼得要命,连忙把她接回国来亲自照顾。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贺云也经常偷偷地去看她,给她送去礼物和鲜花,甚至在她发病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她。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贺云来到了佟蔓的家。 我看到贺云轻轻抱着佟蔓,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蔓蔓,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流潺潺。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和佟蔓走得那么近。 贺云一脸不耐地看着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我是看蔓蔓她一个人在这里,无人照顾,所以才好心帮帮她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小心眼呢?”“我小心眼?呵呵,贺云,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老婆!”贺云眉头紧锁,冷声道:“你在瞎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老婆,我只是把蔓蔓当成朋友而已。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呆立。 佟蔓则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再后来,贺云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他给妈妈买了一条丝巾,给爸爸买了一个茶杯,还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递给佟蔓一条精美的手链。 “怎么样,好看吗?我特意去开过光的,能保佑你健健康康。 ”说着,贺云亲手将手链戴在了佟蔓的手上。 可他不知道,我在角落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离开后,我在路上沉默不言。 贺云却忽然抱住我,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然后,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脖子:“吃醋了吧?多想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没给你带礼物。 这可是我为你提前半个月专门定制的。 ”“别不高兴了,马上到除夕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好好过节,就我们两个。 好吗?”看着贺云情真意切的模样,我忍不住抱得他更紧。 我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可没想到,他还是在大半夜被佟蔓一个电话叫走了。 那一刻,我彻底心碎。 晚来情深 那一年他正忙着为我们的未来奋斗逐梦,我却突然提出了分手。 多年后他功成名就,逼着我嫁给了他。 大家都说,梁皓生爱我爱得好深。 婚后,他女人换了又换,我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 我依然得过且过,看着他和情人浓情蜜意,从不曾打扰。 那一天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在乎?他不知道,他报复的日子快到头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1梁皓生最近包养了一个好看的女大学生。 那女孩叫林莉,我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是梁皓生的菜。 梁皓生把她带在身边快一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这么久。 身边朋友好意提醒我,他们说,梁皓生这次似乎不再只是玩玩。 那天我去到梁皓生的公司,第一次见到了林莉。 那段时间我频繁的头晕和流鼻血,有时候虚弱得连床都没力气下。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医生对我宣判了死刑。 医生告诉我,我大概只能活三个多月了。 我心中早有预感,于是点了点头,选择接受事实。 我从小就讨厌生病,我也怕最后这几个月很难熬。 于是医生给我推荐了一种新型药,说是能缓解一些痛苦。 可我一查银行卡,余额已所剩无几,无奈只能去到梁皓生公司找他。 秘书告诉我,他正在开会,要过一会儿才结束。 我说去他办公室等,秘书欲言又止却也没有阻拦我。 原来梁皓生没有在开会,我隔着玻璃看到他正和林莉热吻。 玻璃上映照出我狼狈憔悴的模样,显得可笑。 秘书一脸窘态,磕磕巴巴道:“梁太太,梁总过会儿应该就出来了。 ”她见我这幅样子,又道:“梁太太,梁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也比林莉好看多了……”我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 而里头的林莉倒是先看见了在外面的我。 她跟梁皓生嘀咕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2秘书拉拉她的胳膊:“注意分寸,不要惹梁太太不开心,不然总经理会生气的。 ”林莉瞪了秘书一眼,直接把她挤到了一边,面对面和我站着。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有几分像从前的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露出甜蜜的笑容:“你就是晚梨姐?梁哥怎么让你在外头站着啊?是不是不愿意搭理你啊!”“哎,梁哥每次一听说我来了,都会先陪我的,这不我们才在办公室嘛,我还以为他对你也是一样的呢!”她拨了拨乌黑的秀发,殷红的嘴唇向上扬起。 我想了想,林莉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从前梁皓生换女人就像换衣服,每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让我睡在隔壁的客房,他想试探我的反应,而我通常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侬我侬。 梁皓生不会和她们接触太久,基本上都是露水情缘,顶多十天半个月,便会给上一笔钱,让她们走得远远的。 只有林莉,梁皓生从不带她回家,而是陪她逛街吃饭,做着一切热恋情侣该做的事。 梁皓生宠她爱她,我似乎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我直视着林莉,温声道:“他这么体贴你,该让你当梁太太才是。 ”“不如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和我离婚,这样你也不用当小三了。 ”林莉脸上登时青一阵红一阵,她指着我骂道:“你是他的妻子又怎样?他的心在我身上,你才是最见不得光的。 ”“如果我比你先遇到梁哥,还能有你什么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秘书见林莉说话越来越难听,怕我生气,便上前想将她拉开。 可我早与自己和解,无论梁皓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不在乎了。 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嫉妒,也不会吃醋。 梁皓生他不值得。 3林莉一把甩开秘书的手,作势又故意跌倒在地上,哎呦地叫唤起来。 梁皓生闻声走出办公室,一脸担忧地把她扶起来。 “你不是说有话和她说让我别出来吗?怎么摔倒了?”林莉委屈巴巴地看着梁皓生,随即目光又落在我和秘书身上。 秘书紧张得脸色发白,我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前面。 我冷哼一声:“是我推的,她自找的。 ”林莉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梁哥爱我,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活该!”“就算你这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梁哥,我爱他我爱他!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她轻咬着薄唇,泪珠挂在眼角,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从林莉口中说出来,都是那般惹人怜爱。 梁皓生心疼地拨开她两颊的碎发,笑着安慰她:“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呢?”林莉便软软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我从未见过梁皓生对哪个女人这样温柔过。 我想起今天来的正事,于是开口:“我需要一笔钱,一百万左右。 ”似乎除了要钱,我从来没有主动找他的借口。 可我已在结婚前告诉过他,他对于我,只有金钱上的联系。 他在这一点上便足够的厌恶我。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二话不说便直接把钱打给我。 梁皓生搂紧了林莉,冷冷地对我说道:“可以给你钱,不过是有条件的。 ”“你这么对待小莉,说句对不起是应该的吧。 ”我气得想笑,梁皓生竟然用钱来买我的一句对不起。 为了让我给林莉道歉,他可以把我的自尊都揉碎了踩在脚底下。 我的身体又开始难受起来,可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对高高在上的佳人,转身就走。 梁皓生,我还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 如果用这种方式换你的钱,我宁愿下一秒就死。 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以后你知道我为了拿钱买药活命。 你又该作何感想呢?4我习惯一个人在家中,只是这次还要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病痛。 用两床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紧,那难受出来的虚汗却依旧蹭蹭地冒出。 胡乱吞了些药,我才渐渐睡了过去。 脑中混沌一片,而过往的美好如一抹微光冲破了黑暗。 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梁皓生相爱,那时的他还没有什么钱。 可他会尽所能把他认为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给我。 我曾驻足街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橱窗里一条熠熠闪光的星星手链。 梁皓生问我想不想要,我笑着摇头说不要。 其实我是想要的,只是如果是梁皓生送我,就算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手链我都会开开心心地收下。 随后的几天,梁皓生连人影都不见。 直到我生日,他才把我从宿舍楼里喊出来。 他手捧玫瑰花,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我打开来看,竟是前些日子我看中的那一条星星手链。 我才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做着兼职赚钱。 寒风中,他看着有些疲倦,却依旧对我灿烂地笑着。 我上前紧紧抱住他,温热的眼泪滑落。 “阿生,没必要这样,你那么辛苦只为了买一条我喜欢的手链,不值得的……”明明是梁皓生拼了命打工,此刻的我却难过得像个孩子。 他立刻驳我:“什么不值得,只要是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只想让你永远快乐。 ”雪花纷扬,落在花瓣上,如同皎洁的爱。 后来,我突然和梁皓生说了分手,当着他的面把手链给扔到了河里。 再后来,我和他结婚,婚礼前他送了我许多昂贵的珠宝。 只是在我眼里,好像都没有那一条星星手链万分之一的动人。 记忆片段交错之际,我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晚梨。 ”是梁皓生的声音。 我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又有些委屈道:“我把星星手链丢了,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没等他回话,手机便从我手中落下,我眼睛慢慢地合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5我睡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凌晨,才忽然醒来。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的灯开着。 梁皓生竟然回来了。 他平时都和林莉住在另一栋房子里。 那幢别墅是他专门给林莉买的,就像是两人的爱巢。 梁皓生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我已经记不得了。 昏暗的灯光晃得我有些出神,梁皓生看见我,缓步走到了我跟前。 我并不想和他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他。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问道:“你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一句关心,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还爱我的时候。 我用力把他的手拨开,嘲讽道:“不劳您挂心,我好得很。 ”梁皓生神情微变,声音又多了几分冷度:“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才发现他把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我跟前,里面是一条精美的星星手链。 我忽然想起那一通电话,当时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时隔多年,他又买了一条星星手链送我。 我知道当时的那一条和这一条相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梁皓生的手停在空中,见我没有接过去,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说我想要星星手链,和当年一样,梁皓生替我买了回来。 可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又轻描淡写地买下它。 而我已经不需要这样一条手链了,它不能帮我续命,也不可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轻笑了一声,把盒子拿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梁皓生的愤怒溢于言表,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和当初一样是吧?”我淡然地看着他,答道:“是的。 ”“和以前一样,我还是把它扔了,你就当我在耍你吧,这也是你应得的。 ”梁皓生的脸色黑下来,气得眼睛发红,我知道我勾起了他不堪的回忆。 紧接着,梁皓生拽着我,一把把我推到了沙发上,蛮横地把我摁住。 他捧着我的脸开始凶狠地吻我,炽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脸上。 我觉得恶心,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梁皓生,你别碰我!你让我想吐!”他抵住我的腿,又把我的胳膊按在沙发上,手掌覆上我的脸颊,我只觉得冰冷。 见他恶狠狠道:“为什么你要这个样子!你什么都不在乎是吗!”“你跟我服个软,一切不都解决了?老子等了你这么久!”“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梁皓生用力的手微微颤抖着,而我只是神情麻木,冷冷地看着他。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沉重,僵持不下之际,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是林莉打来的。 梁皓生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电话。 他开着免提,林莉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梁哥,你说今晚陪我的,可是我都找不到你,你去陪晚梨姐了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我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你快来陪我,好吗?”梁皓生冷着脸听着林莉撒娇,凑到我耳边,对我说。 “你求我,我就不走了。 ”“晚梨,只要你求我,我就留下来。 ”我想起很久之前,我是求过他的。 我好声好气地对他说:“算我求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一次话。 ”“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可是梁皓生连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我。 他只是一脸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没有必要。 ”于是我更成了他生活中没有必要且无足轻重的人。 事到如今,他还让我求他。 我忽然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梁皓生看了我片刻,也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 见他把手机举到耳边,一改刚刚的态度,温柔道:“我马上来,等着我。 ”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再多看我一眼,他起身直接摔门离去。 6第二天,一条新闻在热搜榜上发酵。 梁皓生和林莉在街边一起吃宵夜,又手挽着手漫步街边的图片在网上传播开来。 这些年梁皓生事业平步青云,年轻有为的他早已成了市里的知名人物。 大家说,商界巨擘放下架子陪新欢一起烟火人间,无疑是真爱了。 这是第一次,梁皓生的照片被人拍到,并且被散布出去。 我出门的时候,别墅外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摄像机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晃得我头晕。 我作为别人眼中的梁太太,亦是此次新闻的焦点。 有位记者直接冲到我面前,举着话筒问我:“梁太太,这次梁先生和林小姐的事,您有何感想?”我冷笑一声,答道:“狗舔鼻子不要脸,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正欲离开,那记者又追问道:“听知情人士透露,当初梁先生很爱你,是你突然和他提了分手,听说是为了钱。 ”“后来他功成名就,你又回到他身边,不择手段地让他娶你。 ”“现在大家都觉得林小姐和梁先生才是真爱,你为什么不愿意成全他们,还反咬一口呢?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她说的话字字都在点上,而她口中的知情人士,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我眯起眼,笑着问她:“是林莉派你来的?”那记者神情一瞬变得慌张,急忙掩饰道:“梁小姐不要胡乱攀扯,我只是在做一个记者该做的事。 ”我一把抢过她的话筒,举到自己的嘴边,朝着众人一脸坦然道。 “记者该做的事,便是无中生有?随便几句话就能污蔑我了。 ”“恕我直言,我并不想嫁给梁皓生,我巴不得下一秒就和他离婚。 ”“至于林莉,兴风作浪是小三的本性,我可以表示理解。 ”下一秒另一个记者上前,又开始一针见血地提问。 “梁太太是否只是嘴上说说呢?梁先生和林小姐真心相爱,你说你想和他离婚,可是到现在为什么都没有离婚呢?”“你是不是在故意拖着梁先生?”我正想反驳,可是脑袋一晕,险些站不住,手中的话筒也摔在了地上。 随即鼻血喷涌而出,连喉咙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我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可怎么擦都止不住血。 记者们说我是心虚了,急火攻心下才会这样子。 我虚弱地靠在大门上,笑道:“只是快死了而已。 ”带头的记者又道:“梁小姐这是在博取同情吗?只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用这种方式消耗大众的同情心,大可不必。 ”有人附和道:“只是流个鼻血而已,竟然还要死了,真好笑啊。 ”我累得要命,实在应付不得,便逃也似地进了屋子里,把门锁住了。 良久,我才看到那群记者缓缓地散去。 7早上我接受采访的视频,下午便在网上掀起了风浪。 梁皓生用个人号发布声明,说自己永远不会和我离婚。 我又听闻,早上那群来围堵我的记者,都已经被开除了。 网上风向一边倒,网友的谩骂如潮水般卷席而来。 “这女的就是一掉钱眼子的拜金女,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初嫌梁总没钱,梁总一有钱又舔着脸和他结婚,现在又装起受害者来了。 ”“就是就是,梁总现在维护她,大概也是为了面子上的事,这种女人被抛弃是迟早的事!”真相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流言所淹没。 而所谓的真相,对现在的我来说未免太可笑。 那一年,我家生意失败,家中面临破产,而我爸欠债无数,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我妈告诉我,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连累别人。 我知道她说的是梁皓生。 那时候梁皓生心怀理想,正为自己的事业奔波和打拼。 我垂下眼,有些难过道:“阿生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和他结婚。 ”我妈摸着我的头,安慰道:“妈妈知道的,他不会嫌弃你,但是这个阶段他一定是不能被干扰的。 ”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你说上学的时候他为了买一条你喜欢的手链,没日没夜地打工几天,只为了让你能过一个满足的生日。 ”“妈妈就知道,这孩子差不了。 ”“你说他穷,爸妈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他爸妈走得早,活得苦,你算是他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妈妈也想看你们白头到老,可是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拖累他的份了。 ”“可不能再耽搁他了。 ”除此之外,梁皓生还要还他爸生前治病欠下的巨债。 我妈告诉我,他身上有太重的包袱,如果不能成功,只会活得越来越累。 他已经有太多不顺心的事情,而我家的境况,也只会给他雪上加霜。 我想得很清楚也很明白,可已不自觉泪如雨下。 或许人生有时候就是如此。 再舍不得的人也要松了手,他才能够一路灿烂。 8回忆如同针一般密密麻麻扎在我的心头。 当初我妈送给我和梁皓生一人一个平安锁。 那还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外婆从庙里求来的。 我知道她也想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梁皓生。 于是我珍重地将它戴在梁皓生的脖间。 梁皓生也替我戴上。 我妈说,这平安锁是一对,相爱的人带着,便能一世无忧,白头偕老。 和梁皓生结婚后,我也见过那个平安锁。 他就把它当做挂件挂在他办公室的台灯上。 那日我和林莉争吵的时候,我还远远望见了它。 如今,我们两人已再回不到过去。 那平安锁也好像成了束缚住我的一把锁。 我想要回来。 我想把那一对平安锁放到我父母的墓前,向他们道歉。 我再次到了梁皓生的公司找他。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里放着的是那段记者在家门口围堵和质问我的视频。 我只想拿回平安锁。 视线落到台灯处,才发现原本挂着平安锁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我的心似乎也被掏空了一大半。 我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梁皓生,怔怔地问。 “平安锁去哪里了?”9梁皓生起身刚想开口向我解释。 林莉便一脸得意地走进了办公室,她指了指自己胸前,冲我笑道。 “我前几天说这把锁好看,看起来很能保佑人,随口一提,梁先生便把它送给我了。 ”“这不,自从戴上了它,我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呢!”“梁先生对我总是这样的体贴呢……”我忽然便爆发了,指着梁皓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送给她?她是个什么东西配戴这个吗?”“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妈的!”梁皓生只是轻描淡写道:“不就是一把锁吗?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饰品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打了梁皓生一个耳光。 林莉见状,便冲上来推搡我:“付晚梨,你是哪来的疯狗吗?怎么随便打人!”一边说着,她直接从脖子上把平安锁扯了下来,一把摔到我面前。 平安锁登时裂成了两半,在瓷白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什么屁东西,还给你,拿去吧。 ”“赶紧滚!别再这碍眼了!”我眼眶发红,蹲下去捡起已经再拼不起来的平安锁,颤抖着捂在手心里。 “你怎么能……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想狠狠抽她一巴掌。 梁皓生攥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停留在空中,无法落下。 而那一刻,我的力气似乎也已全部抽尽。 我气喘吁吁道:“我就要死了,你还这么对我,你放过我行不行?”梁皓生捏紧我的下巴,嘲弄道:“我不会再被你耍的,你也不用装可怜……”我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梁皓生的冷言冷语在我耳边渐渐变得模糊。 血腥味再一次弥漫了鼻腔和喉咙。 我双腿不受控地瘫软在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我听到梁皓生焦急地大喊我的名字。 “晚梨,晚梨!你怎么了!快醒醒!”可血是止不住的,就如同碎掉的平安锁,再修补不好。 逃离原生家庭 中考前一周,妹妹诬陷我偷了家里的一百块钱。 我极力辩解,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下颌骨当场断裂。 我从妹妹口袋里拽出崭新的一百块钱。 父亲轻描淡写:“都是家里的钱,没丢就行。 ”妹妹泫然欲泣的晕过去。 母亲斥责我:“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1、当晚,他们急匆匆送妹妹去医院,独留下我忍着剧痛在小小的杂物间里过了一夜。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妹妹从出生起就身体羸弱,自然而然的夺得了父母的所有关注。 他们时常怨怪我,如果不是我在肚子里抢走了妹妹的养分,妹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不好,也不用花光所有积蓄为她看病。 我原本是有房间的,和妹妹住在一间。 但她的一句:“姐姐总是晚上学习,打扰我休息。 ”我被赶到了常年潮湿阴暗的杂物间。 下颌的剧痛传来,我抬手轻轻碰了碰。 好疼。 2、窗外天光大亮,细碎光影刺破墙壁上的小窗打进来,陈旧落灰的钟表滴答作响。 我第三次从睡梦中被疼醒。 我还是照常穿好衣服,拿上书包,出门上学。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有些黑瘦的年轻姑娘,手上布满常年劳作的老茧。 她知道我的情况,总是对我格外关注,她像个知心大姐姐,能让我倾诉所有心声。 我的下巴已经变得红肿,上面还有这大片淤青。 下颌的疼痛让我的咬合格外吃力,我只能忍着疼痛一点点啃着手里的馒头。 眼尖的班主任一眼就发现了我的情况,她细心询问后,硬拉着我去了医院。 医院缴费处,班主任去缴费,我转头撞见了给妹妹缴费的爸妈。 见到我,他们还算和缓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我妈指着鼻子骂我。 “你还好意思来,你这么恶毒,为了件小事把你妹妹气到医院来,你要是懂事现在就去给你妹妹道歉,让她心情好点,病也好得快。 ”我爸上前拉住我就要往病房拽。 “你妈说的对,要不是你,锦柔也不会从小身体就弱,这次又因为你才进的医院,你现在就和我去道歉!”我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我没错!我不去道歉!”我妈在一旁哭天抹泪。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恶毒的女儿,你把你妹妹气到医院,现在让你去道个歉你都不愿意,我可真是命苦啊。 ”早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拉扯,我妈一哭,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帮着我妈对我口诛笔伐。 我妈像个斗胜的公鸡,腰杆挺直,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听见没有,快去给你妹妹道歉!必须让你妹妹愿意原谅你才行!”“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在这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道不道歉!”我眼前发黑,耳边一片嗡鸣,只能拼命摇头拒绝,泪水早已爬了满脸。 “我不去,我不道歉,我没错。 ”“好啊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我妈拽着我,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我身上,为了不让我的下颌二次受伤,我拼命的把脸埋起来,沉默的承受着父母的拳打脚踢。 我紧闭着双眼,眼前昏暗一片,只剩落在身上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群都已经不忍心的纷纷劝和,他们却依旧没有停下。 有人拨开人群拦在我面前,清亮的声音破开眼前的黑暗。 “她的下颌已经被你打骨折了,你不管偷了东西嫁祸给别人的女儿,反而在这教训根本没错的女儿,还要她这个受害者给作恶者道歉,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班主任瘦小的身躯挡在我面前,抵挡住我爸妈的拳打脚踢。 看见有人在前面拦着,被揭穿真相,我爸妈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管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老子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面对不讲道理的父母,班主任扶起蜷缩在地上的我,轻声鼓励。 “锦纯,你没有错,错误的应该是你的原生家庭,老师告诉过你的,面对不公平的压迫,我们应该勇于反抗,你不能一辈子困在阴影下。 ”班主任的话,像一泓清泉,直直流进我心里,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让我重新焕发生机。 看向眼前蛮横嚣张的父母,我咬咬牙,一把抱住我妈的大腿。 “妈,你别打了,钱不是我偷的,是妹妹偷得,我的下颌骨都已经被爸爸打断了。 ”“妈,你说我错了就是我错了,我去道歉,我求你别再让我睡杂物间,我不想再挨饿了,我也想像妹妹一样睡大床,吃汉堡。 ”“爸妈,求你们给我点钱去看病吧,我真的疼死了,医生说我要是再不及时治疗就会留下后遗症,我不想留下后遗症,求你了。 ”有围观人群从我的三言两语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立马对我爸妈指指点点。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这是多恨才能把自己女儿打骨折。 ”“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刚刚她爸妈一起上手打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这样的人怎么也配当父母啊,我看她妹妹也是个白莲绿茶,诬陷姐姐还好意思晕倒,真不要脸!”讨伐声一声声钻进我爸妈耳朵里。 我看着我爸妈,眼神里都是祈求。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两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只能匆匆给我扔下一千块钱逃走了。 3、病房里,班主任把我安放在病床上,又匆匆返回学校。 方锦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床头恶狠狠的盯着我,苍白的唇瓣恶劣勾起。 “方锦纯,你还真是好运,能遇见这样的班主任,就是不知道她能帮你到什么时候。 ”我直直看着她,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为什么要在中考前诬陷我。 “为什么?那又凭什么呢?方锦纯。 ”“凭什么你能健健康康的上学,我永远只能躺在病床上,就算去学校也永远超不过一周就要进医院,凭什么你能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我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癫狂。 “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没有你,我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等死,如果我和你一样,我一定会比你更优秀。 ”“方锦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不能参加中考,就是要你像我一样没有未来,让你像我一样摔在泥里。 ”她情绪剧烈起伏,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我妈匆匆赶来,安抚她的情绪,还不忘呵斥我。 “方锦纯!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气她!你还是人吗?”被温柔安抚的方锦柔倚在我妈怀里,轻声细雨的开口,全然不见刚才的癫狂神色。 “妈妈,不怪姐姐,都是我身体不争气,我也想像姐姐一样能去参加中考。 ”“我要是也像姐姐一样身体健康就好了。 ”说着,眼角溢出几滴眼泪。 我妈立刻心肝宝贝的哄着,转头对我下达命令。 “中考你就不要去了,好好在这养病吧,别刺激到你妹妹。 ”方锦柔的一句话,干脆地切断了我唯一的希望。 4、之后几天,他们牢牢看住我,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他们难得的放软了态度,不停地给我洗脑。 “锦纯,妈妈知道你学习好,就算不参加中考,咱们上个技校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厉害,就算上技校也一样可以学得很好,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这个做姐姐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你妹妹身体弱,不也是因为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她的营养吸收了?以后这个家是要留给你的,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以后你们两个可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留给我什么?一堆外债和一个恨我入骨的妹妹?我抿唇,眸光直直射入母亲的眼底。 “妈妈,妹妹真的是因为我才身体虚弱的吗?”我妈愣住,眸光闪了闪,心虚的避开我的视线。 “当……当然了。 ”她偏过头,半晌又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妈妈,还会故意害你们不成?”“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用三天两头的来医院!”“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别想着偷跑出去!”她脚步慌乱的走出病房,还不忘回头警告我。 趁着两人都不在的空隙,我借来隔壁床家属的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凌晨两点,我轻轻掀开身上的被子,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我妈。 我妈眼神迷蒙的问我:“你干什么去?”“晚上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我妈烦躁皱眉,嘟囔着就要起身。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五分钟就回来,不会跑的。 ”我这段时间乖巧听话的待在病房哪也不去,让他们放下大半警惕。 我妈困得不行,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去快回。 ”翻了个身接着睡过去。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快步向电梯跑去。 从医院后门出去,我一眼就看见了等着的班主任。 班任看见我,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快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漆黑的夜里响起。 我们向前奔跑,一直到上了一辆出租车,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5、我不知道我爸妈发现我不见后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被班主任送到考场外,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准考证和文具塞给我,叮嘱我全力以赴就好。 我的考场不在本校,我爸妈找不到我,也联系不到我,我顺利完成了两天的考试。 走出考场,我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班主任。 其实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许亦笙。 她说,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她的新生。 我笑着招手,向她跑过去:“笙笙姐!”6、这些事情折腾下来,到底影响力我的成绩。 我以垫底的成绩,进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就算一中是最好的公办学校,一年的学费也要三千块。 下颌的伤还没好,后续如果要好全还要一笔医药费。 中考后我没回医院也没回家。 我找了个暑假工,笙笙姐想要帮我,被我拒绝了。 她也刚刚毕业,手里的工资要用来租房还要生活,上次帮我付医药费已经帮了很大的忙,我不能再拖累她。 因为没成年,很多地方都不收,我只能找到一家小店。 老板心善,听说我的经历,一边愤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一边帮我涨工资,还包吃住。 两个月下来我赚了五千块,勉强够我下一年的学费和医药费,平时周末打点短工,省着点花应该也够了。 高一开学,果断申请住校,却没想到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新学期开学,除去需要学费外,住宿费学杂费都要交。 一通折腾下来,我手里的钱所剩无几。 再三犹豫之下,我决定回家。 我刚踏进屋门,一个盛着热水的水杯飞了出来,直直冲着我的脸砸过来。 我险险躲过,可飞溅出来的热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我皮肤上,火辣辣地烫红一片。 “混账东西!你还敢回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还回来干什么!知道你妹妹受不了刺激你还敢跑!你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凶手,我饶不了你!”“滚出去!我没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女儿!”“你怎么不死外面!”我听着这些是咒骂仇人一样的污言秽语,忽然觉得心里升不起一丝涟漪。 原来这就是笙笙姐说的,不在意就不会伤心。 我的身后没有退路,只能挣扎向前。 “给我三千块钱。 ”半晌,我有些艰涩的开口。 “什么?”我爸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干不净的话卡在喉咙里。 “给我三千块。 ”我耐心的重复一遍。 我爸爆发出更激烈更难听到话,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冲着我的方向过来。 “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嘛你……”我后退一步,快速大声喊出。 “给我三千块,我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报警,明天就去小区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丰功伟绩!” 最爱他的那些年 那一年,我把分手费甩秦墨脸上羞辱他。 后来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影帝,娶了我这个圈外素人。 人人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这么好的男人。 殊不知,他日日流连花丛,让我受尽折辱。 还问我后悔吗?我在他日日的折磨中,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我后悔吗?1我和秦墨结婚两年,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和不同的女人传出绯闻,娱乐版上永远有他的花边新闻。 可在第二年,他身边有了一个固定的女人,是娱乐圈新晋的小花郑潇潇,长相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清纯玉女,自然也是秦墨喜欢的类型。 他们合作了好几部剧,是公认的银幕情侣,也是银幕外最相配的一对。 人人都说秦墨喜欢的是郑潇潇,我如果识趣就该主动退位让贤。 我是在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第一次见到郑潇潇真人。 那天早上我突然头痛发作,宛如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我的脑髓。 这痛我太熟悉了。 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再次扩散,只有一年可活。 还告诉我,腹中胎儿八周了。 想来是上次秦墨喝醉来我这里有的。 我并不想拥有属于秦墨的孩子,要求医生把孩子拿掉。 医生却说,人流会极度损伤身体,到那时我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如果舍得花钱,医院可保我平安生下孩子,也让我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不至于太痛苦。 我是真的怕痛,也怕死,摸着肚子到底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钱不够,那就去找秦墨拿。 秦墨在片场拍戏。 我到的时候,他刚和郑潇潇拍完一场吻戏,然后和导演商讨着什么。 郑潇潇听说了我的身份,特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眼底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就是秦哥的素人老婆?又老又丑,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秦哥怎么会看上她?”我透过镜子,看到被折磨得脸色蜡黄,身材干瘦的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嗯,确实很丑。 有人好心的提醒:“人家可是秦哥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秦哥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不就占着认识秦哥早一点,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优势?”“可就是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2郑潇潇显然很不服气,特意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害:“林双姐,你看到我和秦哥的吻戏了吗?感觉怎么样?”“不知道秦哥有没有这么温柔的吻你呢?看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应该很难吻下去吧。 ”“我和秦哥合作了三部戏,每一次他都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他都特别照顾我,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看着郑潇潇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曾经的我。 我知道郑潇潇是不一样的。 秦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每一次都要特意跑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感受,后不后悔,被我讽刺后,他就摔门离去,再换新的女人。 唯有郑潇潇,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两人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一起过每一个节日。 我望着一心想把我踩在脚下的郑潇潇,浅浅笑问:“既然如此,那秦墨怎么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做人人喊打的小三?”郑潇潇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秦哥当然会给我名分。 ”“你这个丑女人,不过仗着比我早认识秦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识趣就赶紧主动离开秦哥。 ”“你应该劝你的秦哥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呢,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郑潇潇。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早在秦墨第一次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为秦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3郑潇潇明显被刺激的不轻,她伸出手想推我。 我很惜命,下意识的躲开。 郑潇潇却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一片殷红。 秦墨恰如其分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心疼的将郑潇潇揽进怀里。 可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至极。 “林双,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伤她?”郑潇潇哭的梨花带雨,在秦墨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小白花。 “秦哥,林双姐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我冷眼看着秦墨温柔的为郑潇潇擦掉眼泪,待她如珠如宝。 我没兴趣替自己辩解,只是嗤笑:“她该。 ”秦墨怒极:“滚!”我淡然说道:“我是来拿生活费的,给了我就走。 ”当初秦墨强制我辞掉工作,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全职太太,他每月固定给我生活费。 因为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废人。 今天就是该给我生活费的日子,可是钱没有到账。 秦墨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要钱可以,你先跪下给潇潇道歉。 ”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跪下道歉,将我的尊严碾碎在脚下。 这是头一回,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为别的女人践踏我的尊严。 我清楚的看到郑潇潇眼底的得意。 我不由抓紧我身前的单肩包,沉默良久,蓦然轻笑。 “这钱你还是拿去哄你的小三吧,我不稀罕。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离开,去一个没有秦墨的地方。 只是秦墨,若是某一天你知道了这笔钱能让我多活几个月,能让你有一个孩子。 你会怎样?4我倔强的一个人离开,回到冰冷的房里。 头又开始疼了。 没有钱,我只能简单粗暴的吃了一把止痛药。 然而止痛药并没有起作用,好像有无数的小人拿着锤子在我脑子里不停的敲啊敲。 我痛到全身痉挛,意识模糊。 隐约间,我好像看到了秦墨,是多年前,大学时期的秦墨。 那一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香奈儿专柜里那条星空紫长裙,感叹了一句:人活着的动力就是,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买下这里面的衣服。 秦墨立即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哑着声音说:“这一天不会太久。 ”我笑了,我相信秦墨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 只是我没想到,一周后,我生日那天,秦墨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就是那条星空紫长裙。 这时我才知道,秦墨为了买下这条裙子,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的砖,顶着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不过短短一周,他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干,那双擅长弹吉他的手更是多了数道龟裂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格外狰狞。 可他还笑着对我说:“双双,生日快乐。 ”我捧着那条烫手的裙子,又哭又笑,锤了他胸口一下,却又心疼的抱紧他:“你傻啊,谁让你买这条裙子了,我又没说我要。 我一个学生哪里配穿这么贵的裙子。 ”“可我觉得我的双双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她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却心疼的拿来药膏替他抹在手上:“真是个傻子,你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吗?你这手可是弹吉他的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吉他。 ”其实当初秦墨还想学钢琴的,可惜家里条件不好,也只能学个吉他。 秦墨用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望着我,格外的亮:“双双,你等我,以后我会让你的衣柜装满最漂亮的裙子。 ”我的眼泪决堤。 那天我在秦墨面前穿上了星空裙,生日一过,我就小心翼翼的把星空裙收藏了起来,那是我心底最宝贵的一条裙子。 恍恍惚惚间,我好像听到了铃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轻笑问:“秦墨,我穿星空裙是不是很好看,你买给我好不好?”5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头终于安静了下来,意识开始恢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吃的补充体力,却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 是秦墨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墨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拍戏,没有拍戏的时候,他也是在外面和他的小情人过两人世界。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是他上次发疯的意外。 他这时候回来,是要继续为他的小情人讨回公道吗?我看到秦墨靠着沙发背,整张脸被蓝色烟圈氤氲了。 我选择无视他,从他身边越过,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格外的温柔:“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我给你熬了粥在桌上。 ”他的碰触让我觉得恶心,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尖锐的冷笑:“秦墨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想毒死我就直说。 ”这般温柔会给我一种他还爱我的错觉。 好在他很快就变了脸色,无比冷沉的望着我:“林双,你好好说话会死吗?”“没错,我会死。 ”秦墨被我气得冷笑了一声:“是你说要星空裙,我给你买回来了,这时候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他说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扔到我面前。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我说星空裙那些话不是幻觉。 可是我要他就买回来?我将礼盒打开,拿出一条设计精美的星空裙,比起曾经他送我的那条,自然是更加好看,也更贵。 可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价值五位数的星空裙撕成了碎布条。 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好看的裙子了。 我还故意刺激他:“秦墨,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我叫你买你就买回来?我要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林双,你玩我?”秦墨整个人突然暴戾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把抓起我扔到沙发上。 随后他发狂一样的撕破我的衣服,狠狠的咬破了我的嘴唇。 唇齿间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变本加厉的刺激他:“秦墨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乖乖的爬过来了。 ”秦墨显然很挫败,双眼猩红的望着我:“林双,我以为你要星空裙是要跟我和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只是在等你低头,等你对我说一句后悔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原谅你。 ”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秦墨,我嫌你脏。 ”秦墨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然后,他裤子一脱,就想直接要了我。 我毫无反抗之力,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这样无声的反抗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秦墨的心脏。 正好,手机响了。 秦墨放开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郑潇潇娇弱的声音:“秦哥,快来救我。 有变态私生饭把我堵在酒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秦哥,你快来,潇潇需要你。 ”秦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施舍般,“林双,只要你肯低头求我,我就不走。 ”我蓦然想起,曾经我的心还没死,我放下自尊主动找他。 “秦墨,我们重新开始,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他冷漠的看着我,只回了三个字:“你配吗?”呵呵,这三个字一直像一把刀扎在我胸口,鲜血淋漓。 今天,我漠然反问,“你配吗?”秦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良久,他对着电话说:“我马上来,你等我。 ”我竟然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了,只冷眼看着他起身,摔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刹那,我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 6第二天,秦墨为了郑潇潇将私生饭打成重伤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我出门就被几个狗仔给堵住了。 其实这种情况我早就习惯了,毕竟秦墨作为红遍半变天的顶流影帝,跟他有关的一切,狗仔都不会错过。 而当初秦墨故意公开我的身份,让我暴露在公众的目光下,被他女友粉的唾沫淹没。 这都是他的报复,什么青梅竹马痴心不改,不过都是报复我的手段。 网上的流言却迅速发酵起来,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话。 “林双当年为了钱甩掉了青梅竹马的秦墨,后来看到秦墨红了,又死皮赖脸不折手段的逼秦墨娶了她。 ”“这人真的很恶心,一边说着自己不稀罕秦太太,一边又不要脸的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还装病博同情。 ”“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背叛了秦墨,谁给她的脸跳出来叽叽歪歪。 ”“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秦墨娶了她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怎么还不死了成全秦墨的真爱啊。 ”这次的流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我还收到了某些粉丝寄的刀片,板砖,甚至死亡预告。 还有人在我家墙上泼红漆,写大字,门口扔满了臭鸡蛋。 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郑潇潇的手笔,可是我不在乎。 我都已经要死了,还管外面的人做什么呢。 只是我没料到,秦墨会出手,他把几个领头写小作文的博主都给告了。 这番雷霆手段倒是让网上的流言弱了不少。 其中还有人帮着我说话:“你们不知道真相就别乱说话,林双才不是那种女人。 ”“那真相是什么,你说啊。 ”8真相其实很俗。 那一年大四毕业季,在我们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我去医院检查出了——脑癌。 同时,我还看到秦墨藏起来的一张通知单,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寄来的入学通知。 他是因为我才把这个藏起来的吧。 在前程和我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看着那张入学通知,想着医生说的话:“现在手术还有可能控制癌细胞扩散,请尽快准备手术。 至少要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我哪里有五十万。 奶奶死前给我和弟弟一人留下了十万,就算加起来也不够。 至于秦墨,大学学费都是靠勤工俭学凑齐的。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怎么负担一个身患绝症的我。 那张入学通知是他的梦想。 我怎么能做折断他翅膀的那个人呢。 所以我做了一个很烂俗的决定。 我和秦墨提分手了,并且把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扔到他脸上:“这是给你的分手费,就当赔偿你这些年的青春损失费。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转身离开,心痛如绞。 9想起往事,宛如昨日。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却翻出一个刻着大头娃娃的音乐盒。 音乐盒做的很粗陋,却是我奶奶亲手做的,按下开关,熟悉的生日歌响起。 奶奶说:“女孩子能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友是前世修来的福。 这两个音乐盒里面,一个你一个秦墨,算是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愿秦墨能爱护你一生。 ”我手捧着音乐盒,任由眼泪飞舞。 我手上这个音乐盒里的大头娃娃是秦墨,至于有我的那个音乐盒,在秦墨那里。 秦墨说:“既然这个音乐盒里有你,当然要留给我,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 这会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房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另外一个音乐盒,难道是被秦墨带去了他和郑潇潇的家?我更害怕音乐盒被秦墨毁了,就像毁掉我一样。 在我走前,我要拿回音乐盒,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 我去了秦墨另外一个家。 他看到我出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质问我:“你来这里做什么?”我问他:“我的音乐盒呢?还给我。 ”10郑潇潇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从房间里出来,懒懒的靠着门边问我:“林双姐说的是那个里面有大头娃娃,只会放生日歌的那个劣质音乐盒吗?”“我跟秦哥说这个音乐盒虽然粗糙丑陋了一点,但还挺新鲜的。 秦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秦哥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我。 其实那音乐盒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想确认秦哥的心意而已。 ”我咬紧了后槽牙,愤恨的盯着秦墨:“那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你凭什么送给别人?”秦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开口:“抱歉,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气血上涌,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向秦墨那张俊美的脸。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在他脸上连个巴掌印都没有留下。 倒是郑潇潇尖叫着跑过来:“林双你疯了,你凭什么打我的秦哥?秦哥,你疼不疼?”然后她一脸心疼的摸着秦墨的脸,好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我双眼猩红的抓住秦墨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把我的音乐盒还给我。 ”郑潇潇看着我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担心我借此缠着秦墨。 她主动跑回房间把音乐盒拿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不就是一个破音乐盒,丢进垃圾桶里都没人捡的。 ”“你要就给你,别缠着我秦哥了。 ”她把音乐盒递到我面前,却在我伸手接住之前,故意松开了手。 音乐盒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眼睁睁的看着音乐盒摔成了好几瓣,里面刻着我模样的大头娃娃也跟着摔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想把音乐盒拼起来。 可是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如同我残破的身体,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我重新站起来,疯了似的抽向郑潇潇,却被秦墨轻松拦下。 “你们不稀罕,我稀罕啊。 秦墨,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音乐盒而已。 ”我声嘶力竭的哭喊。 “林双,你说你要死了,你倒是死给我看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秦墨的声音冰冷无比。 这一刻,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顾一切的朝着郑潇潇撕扯。 混乱之中,我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身体失重的朝后倒去。 我的肚子好痛!然后我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的下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流出来。 秦墨将我抱起,疯了一样的冲出门。 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秦墨的衣服。 11 11我真的感觉我要死了,我竟然听到秦墨哭着对医生说:“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留了好多血,她是不是很痛啊?”“林双你快醒醒,我相信你了,我再也不跟你置气了,你醒来打我好不好?你别吓我了好不好?”医生对他说:“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孩子好好保住,多花点钱,她还能活一年。 ”“可她跟我说她没钱治了,但还是想保住孩子。 ”“现在孩子也意外没了,她最多还有三个月可活,有钱也没用了。 ”秦墨不敢相信的问:“你说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老婆快死了?”他震撼于我快死了,甚至顾不上失去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我要你治好她,否则就给我滚!”医生摇了摇头。 秦墨开始跑去院长办公室闹,无论如何也要人治好我。 这家医院没法。 他就找来无数个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会诊。 反正他有钱,不怕找不到最好的医生。 可是癌症这东西,怎么可能治好。 当初我能抑制住病情,多活几年已经是运气。 秦墨却不信邪,也不管外界是什么看法。 他对我说:“双双,我带你去国外治好不好啊?国外肯定能治好你的。 ”医院里的人早被他折腾的敢怒不敢言,求之不得。 直到我弟弟得知了消息赶来。 看到秦墨,他直接一拳打过去,发了狠的把秦墨往死里揍。 “秦墨,你TM还是个人吗?我姐已经被你害的快死了,你还要怎么折腾她?”“林尚,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她。 ”秦墨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哪里还有一丝影帝的光鲜。 林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我呸,你早TM干嘛去了。 我姐不想看到你,滚!”秦墨被赶走了。 林尚坐到了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喃喃自语。 “姐,疼不疼啊?”“姐,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姐,你该早点告诉我,还有办法的。 ”林尚一张嘴,眼泪就哗啦啦的全流进了他的嘴里,再滴落到我的手背上。 我感觉手背一片滚烫。 我想对他说很疼,我想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了。 可我这条命是林尚拉回来的,我不甘心就这样被阎王收走。 总该先道个别……我在黑暗里拼命的挣扎,随着仪器发出的一声响,我睁开了眼睛。 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尚对不起,我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那年我把我身上仅有的十万块给了秦墨,让他能有出国留学的钱。 至于我自己,我打算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去接受化疗。 是林尚知道我得了脑癌,也知道我把钱给了秦墨。 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份钱拿了出来,又把自己卖给了一家黑心经纪公司拿到了一笔钱,压着我去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只要我一直积极配合吃药,保持良好的心态,我没那么容易被阎王收走。 只是我的后脑勺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秦墨一直没有发现。 至于林尚,他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三年。 “姐,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走了。 我该怎么办?”林尚趴在我身上,边哭边问。 12“小尚,你知道的,我怕疼。 ”“等我去见奶奶了,就不疼了。 你该为我高兴的。 ”我努力挪动手,想摸一摸我空荡荡的肚子。 只是我身上插满了仪器,根本就动不了分毫。 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无用,终究让你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的眼里没有了光。 林尚心疼的陪着我,寸步不离。 可他是个艺人,他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能守着我一个月已经是极限。 我知道经纪人每一天都在对他夺命连环CALL。 我笑着对他来说:“我很好,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我的弟弟该是光芒万丈的,他属于舞台,而不该陪着我这个废人浪费光阴。 林尚含着泪对我说:“姐,你等我会儿,然后我会专心陪着你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挣扎从床上爬下来,想阻止他做傻事。 我知道我的弟弟当初为了救我,可以让自己当三年黑奴。 现在为了陪我,就可以葬送自己的演艺生涯。 我不能让他这么傻!我跌落床下,额头磕在床头柜上,鲜血淋漓。 我顾不上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朝着门口爬去。 12秦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双双!”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把我抱起,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林尚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你?”秦墨愤怒的低吼。 我冷笑:“你没资格说这话。 ”秦墨突然就泄了气,双眼通红,颤抖着手摸向我的额头。 “双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生病了?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治好的。 ”我冷漠的看着他:“我说过,是你从来不听。 ”“对不起。 ”秦墨眼底满是愧疚之色,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问,“那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孩子了?”“因为我不需要你。 还有,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我看到秦墨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边哭边求,“双双,我错了。 我带你出国治疗,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然后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 ”我歪着头,冷笑着欣赏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晚了。 秦墨,我林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不,不晚。 双双,你相信我。 你不会死的。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双双,咱们不闹了,咱们和好好不好?”秦墨的眼泪滴落到我身上,可我嫌它脏。 林尚回来,直接破口大骂:“秦墨,你TM还敢来骚扰我姐。 ”他直接把秦墨拖了出去。 我隔着门板听到秦墨求他:“林尚,你就让我陪着双双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 ”“秦墨你这个时候还不忘你的深情人设,你怎么这么贱啊?”“我真是替我姐不值,她这一生怎么就被你这个人渣毁了。 ”“秦墨,你如果真的有一丁点的在乎我姐,你就离她远一点,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说到最后,林尚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我当然在乎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生气她抛弃我。 ”“秦墨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知不知道在你拿到国外入学通知的时候,我姐被确诊脑癌了。 可她呢,傻乎乎的,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还怕你没有钱出国。 把奶奶留给她的十万块都给了你。 ”“可你都干了什么?”林尚越说越恨,拳头一下下的招呼到秦墨身上。 秦墨显然被林尚的话震惊到了。 后来我没再听到动静。 林尚进来,看到我满脸的血,惊得连忙叫来医生。 “姐,对不起,我不该走开的。 ”我对他说:“弟弟,我想回家。 ”“好。 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林尚哄着我。 他知道我说的家是那个曾经有奶奶有弟弟和我的老家。 我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好起来。 13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回忆起从前。 我记得两年前,秦墨从国外回来,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拿了N多大奖的国际著名影帝。 这次回国接了部大IP的戏,就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了。 当时娱乐圈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秦墨很快就找到了我,他说他想和我结婚。 我想到医生说的,我现在情况稳定,结婚生子问题应该不大。 我笑着想点头。 我更想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 我想告诉他,我一直都爱着他,当初分手不是我的本心。 分手时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更不是真的。 天知道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一边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我整夜整夜的失眠。 我觉得命运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让我拥有了最好的秦墨那么多年,又要让我失去。 为什么能陪着秦墨过完一生的女孩不是我?好在秦墨又回来了。 我把这些年想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然后,我去找秦墨了,在他的新剧开机仪式上。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他们聚完餐,我才见到喝醉了的秦墨。 他的怀里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灯光下忘我的拥吻。 我惊得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秦墨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却不慌不忙的推开怀里的女人。 我克制着要汹涌而出的眼泪问他,“秦墨,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结婚?”秦墨抬手勾住我的下巴,肆意道,“没错,被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你是故意的?”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墨笑道,“林双,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给你钱,你只要乖乖跟我结婚,做好你的秦太太。 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 ”“不是的,秦墨其实我……”“你想说你不喜欢钱?你是真的爱我?”秦墨打断了我的话,嗤笑了一声。 “可是我不爱你了,林双。 ”他的声音好冷。 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我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玻璃渣。 秦墨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墨,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秦墨捏着我下巴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林双,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你最好乖乖的跟我结婚,乖乖的听话。 ”“你不是喜欢有钱人吗?我可以满足你。 ”“林双,当初是你TM背叛我的,现在也该你尝尝这滋味了。 ”秦墨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恨意。 他在我眼里突然变得好陌生,就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我听说你的弟弟林尚也在圈里发展。 你说如果我发一句话,你的好弟弟还会有出头之日吗?”秦墨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脑袋轰的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秦墨,你卑鄙!”“林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现在,你后悔了吗?”我无力的垂下双手。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太傻。 何苦成全他的梦想,就该把他留下来,拖着一个身患脑癌的我,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弟弟已经为了我被黑心经纪公司压榨了三年,他现在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怎么能让他的生活重新坠入地狱。 罢了,我认命。 我成为了秦太太,被所有人嫉妒谩骂。 我日日看着秦墨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的身体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直到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14我的头发早就已经剃光了,揭开帽子,看到的是狰狞的伤疤。 我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被剧烈的痛折磨着,吃不下睡不着,只能靠输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 我整个人已经瘦到完全脱相,用形销骨立形容也不为过。 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我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我竟然能自己吃下一碗饭,一个人爬起来看向窗外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回光返照吧。 我看到郑潇潇走了进来。 她摘下帽子口罩,冲着我笑了起来,“林双姐,我有了秦哥的孩子了。 秦哥说等你死了就和我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秦哥说反正你都要死了,现在和你离婚太麻烦了,让我耐心再等等。 ”“可是我的孩子等不了。 林双姐,你反正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快点死啊。 可怜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郑潇潇一把抓住我皮包骨头的胳膊求我。 我直接摔回到床上,骨头碰着床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秦墨想与我和好,与我重新要一个孩子都是骗我的。 还好,我没有心软。 我的孩子才离开两个多月,他和郑潇潇已经拥有了新的孩子。 这多可笑。 郑潇潇显然没打算罢休,又折过来想抓我。 可却有人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大力的把她往后扯。 “郑潇潇,谁TM准你过来骚扰我老婆的?给我滚!”秦墨表情狰狞,恶狠狠拽着郑潇潇朝门外拖。 林尚替我倒尿盆回来,看到两人,立即就变了脸色,直接把尿盆砸到他们身上。 “你们这对狗男女,赶紧滚!”15秦墨离去前对我说:“双双,你等我回来解释,不要相信郑潇潇的话好不好?”等他回来又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我不想听!“姐,你没事吧?那对狗男女有没有欺负你?”林尚急匆匆跑过来扶住我。 我伸手扯了扯林尚的袖子:“我不想看到他们,小尚,带我回家好不好?”林尚看着我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气色,沉默良久才点头,无比艰难的开口:“好,我们回家。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我是回光返照。 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违背我的心愿。 林尚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上车,拿出衣服披风一层层的把我包裹的严实,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我难得呼吸到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才不过十分钟。 我就任性的下车,让林尚陪着我逛过一条又一条的街。 我买了很多东西,都让林尚放到了车上。 我吃了糖葫芦,烤冷面,还有蒸饺。 直到我的肚子真的塞不下了,一张嘴就全都吐了出来。 “姐,咱们下次再吃好不好?”林尚红着眼替我擦干净嘴角。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 我最后让林尚和我去照相馆照了一张合照。 然后,他带着我回到了乡下老家。 老家的院子里荒草疯长,没有一丝人气。 林尚把我放到轮椅上,推着我到院子里。 头顶阳光正好。 我微微歪着头,感受着阳光照下来的温度,轻声道,“弟弟,你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好。 ”林尚哽咽。 恍惚间,我看到了奶奶对着我微笑。 “双双,快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吹吹,咱不痛了啊。 ”“奶奶!”我面朝太阳,张开双臂。 16我死后,秦墨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解释,郑潇潇的孩子不是他的。 秦墨把郑潇潇送进了监狱后,终日酗酒,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影帝已经自暴自弃,连街头的流浪汉都不如。 某一天,他找到了那个被摔碎的音乐盒,喜极而泣,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之后,新闻头条上出现了这样一段标题。 “知名影帝秦墨酒后失足坠楼身亡。 ”而他在的身旁,躺着四分五裂的音乐盒。 退婚后,竹马后悔莫及 我和未婚夫蒋铭从小青梅竹马,他说我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孩。 后来他喜欢上别人了。 为了给喜欢的女孩出气,把我扔在山路上,让我独自淋雨下山。 他骂我心思恶毒,不配做他的妻子。 当我不再爱他,并选择退婚后。 他却后悔了,红着眼睛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1“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寺庙门前,未婚夫蒋铭示意司机扶着我的同学白苏苏。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崴了脚在这山路上有多危险?即便平时有矛盾,你就至于这么狠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吗?”不等我开口说话,白苏苏伸手握住他的衣袖,轻轻拉扯:“蒋总,不要这样,不是悠悠的错。 我的脚……不是她推的。 ”语调婉转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倒更像是我推的。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是我推的。 今天摄影社团来这座山顶寺庙采风,我提前查过攻略,寺庙后山有一片枫林非常出片,于是跟社长打过招呼后,特意绕到后山取景。 我还在看取景器,一回头白苏苏就在我身后了,柔柔弱弱地劝我。 “悠悠,那里危险,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我看了两眼她的小洋装,赞同地点点头。 “跟你很熟吗?跟着我干嘛?穿成这样就别往这跑,回去前头集合。 ”然后她就咬嘴唇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色格子的白色西服小套装,头戴贝雷帽,脚踩小皮鞋,头发编成麻花辫放在一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非常上镜的一身装扮,她待在前面还可以成为别人相机里的风景,但是后山这种野地走路就有点太费劲了。 我穿着登山鞋往上走,她在后面扶着树颤颤巍巍,还要继续跟着。 我听了一路碎碎念”没关系,苏苏可以,苏苏勇敢。 ”谢谢你,白苏苏。 我跳过一块石头,身后一声惊呼,白苏苏摔倒了。 我又跳回去。 白苏苏跌坐在地上,白色西装裤已经沾上了泥巴,还扭到了脚。 2回到寺庙正门的时候,我身上背着两个包,停下来回消息。 白苏苏拄着我给她的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社长说补给点有担架,他带人上去。 我还在打字回复,猛然间被人一把推开,幸好鞋底防滑,否则这山道就能让我当滑梯一路滑下去。 一回头蒋铭已经扶着白苏苏上下查看了。 蒋铭把白苏苏送到一起来的司机手里,转头对我拧眉。 “郑悠然,你不觉得做得太过了吗?”认识十几年,蒋铭平时叫我都是“悠悠”的小名,顺口又亲近。 只有极度生气教育我的时候会着重咬字喊我全名。 不过这种时候很少。 哦,以前很少。 最近一年遇到白苏苏之后,连名带姓叫我的次数快赶上以前那么多年的总和了。 手机响了两下,社长说安排好车了,他带人来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蒋铭看我只顾低头玩手机,更加生气,加重了语气。 “郑悠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故意带苏苏去危险的地方,害她成这样,你自己却在那里玩手机。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这两个人怎么跟机关枪一样。 我做了个暂停手势,强势打断。 “是我要让她跟我一起去的吗?是我让她穿成这样走山路的吗?是我让她摔倒的吗?”蒋铭眉头锁得更紧。 白苏苏急忙拉着他的袖子强调:“不是悠悠,和她……没有关系的。 ”于是蒋铭认定是我胁迫白苏苏去后山,推了她,而白苏苏迫于我的淫威才不得已撒谎。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山,她今天的装扮看起来是准备去那里的样子吗?”他示意司机背起白苏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心思歹毒。 既然你这么想把她扔在这里,那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佛门清净地,也好洗一洗你的心思。 ”山风吹过来,门口许愿树上挂的牌子叮铃作响。 我望着远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无语凝噎。 不是……白苏苏她包还在我这啊。 那三个人的身影在下山的台阶上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 我把聊天框打好的字删掉,重新回复社长:“不用了,有人接白苏苏下山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在回去的路上。 ”对面“正在输入中……”半天,又停了半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方飘来的黑云,得抓紧时间下山啊。 没时间留给我伤春悲秋了,这座被寺庙保护得很好,上山阶梯都是天然石块,平时看着好看,一旦下雨就滑得很,下山就更危险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雨伞拿着,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用小刀削光滑以备不时之需。 社长发信息过来说:“我让他们坐车回去了,我去接你,你是我的社员,我不能把你扔在这。 ”我想了想也是,回去之后少一个人,他可能要被追责,于是回他:“你在补给站等我吧,别费这劲了,我很快就到。 ”3我走在山路上,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略去。 蒋铭和我也不是自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我养在乡下的爷爷家。 一直到上了小学才来到了城里,那时,蒋家和我家是邻居。 两家的爷爷年轻时是战友,转业后结伴下海经商。 分别看中了不同的商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祖辈关系好,生下来的儿女关系也非比寻常。 两家生意相互交叉、互相扶持。 到了我们这一代,祖辈们更是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之后,蒋铭负担起了带我上下学的重任,还有辅导功课的重任。 小时候我调皮,又在田间地头长大,对大自然的一切抱有十万分的热情,样样都感兴趣,时常拽着蒋铭出去疯玩。 他就无可奈何地跟在我身后看我闹,脖子上挂个水杯。 我玩得满头大汗,头发也乱糟糟,他就给我扎头发。 把乱了的小辫子拆散重新编好。 等他给我梳好头发别好发卡,我就把编的草蚂蚱送给他。 那时他编辫子的手艺竟然比家里的大人还好,他还琢磨出了各种好看的发型。 我最喜欢让他给我编辫子。 而我用草编小动物的技术也炉火纯青。 他最喜欢我给他编的仙鹤。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然后我毕业,我们订婚。 可惜蒋铭遇见了他的真爱。 4半路果然下起了雨。 我看了看这个距离,蒋铭他们应该也没有离开多久。 有点心疼背着白苏苏的司机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雨势渐大,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了。 山路很长很长,我在这里走,大雨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伞下隔离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伞外的世界雾蒙蒙的。 看不清前面的时候,反而有更多的机会关注自己的世界。 我听着雨水拍打在伞上的声音,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长久以来压抑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5就在这样一片雨幕中,前方出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他撑伞站在那里,周身气度如远山青黛,雨伞隔开的雨幕仿佛蒸腾起青烟缭绕在他身边。 这是我和社长周子楠在半山腰的相遇——当然,是假的。 实际上周子楠撑着一把大黑伞,在路边甩着个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哗哗作响,那一抹红色在雨天里可太显眼了。 我靠近,拽下袋子:“干嘛呢社长?”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怕你走过了,找个东西吸引你注意力。 ”那确实是很成功了,他自己也被塑料袋甩了一脸水。 我无语,但是人家实在一片好心,而且想出来的办法也很有效。 “先进去吧,别给你也淋湿了。 ”补给站里有很多年轻人。 都是半路遇到下雨天来这里躲雨的。 说是补给站,其实有勤劳的农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除了一些救援物资,也有热水热饭。 据说不下雨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篝火晚会。 大家在小屋里碰杯,三三两两聊天,看着窗外的雨。 周子楠拿了两条毛巾给我,让我擦擦身上的雨水。 “那白苏苏她?”我用毛巾擦头发:”哦,已经被接下山了,这会估计都快到学校了。 哦对了。 ”我把其中一个包给他:”这是她的包,走的时候没拿走,你带回给她吧。 ”周子楠点了点头:”你还挺照顾她的。 ”我嗤笑一声:”她一个女孩,崴了脚,我还能不管她?就这样还有人以为我欺负她呢。 ”周子楠皱了眉头:”那他的观察力有待提高。 ”看,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的未婚夫却一点看不见。 6晚上,大家聚在大厅吃饭,前面有一个小舞台,看起来就像个小酒馆。 这是这里的一大特色。 一群年轻人遇上倒也不拘谨,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越来越热闹。 气氛火热,有人开始主动上台分享自己的故事。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房间,还有起哄的同龄人,三分醉也熏成了七分醉。 我扔掉酒瓶,摇摇晃晃爬上最前方的舞台。 “喂喂喂”,我试了两下话筒,“今天!我认识十几年的竹马,我的未婚夫,把他心爱的姑娘接下山了。 把我扔在这了。 ”“那姐们你可真够倒霉的。 ”可不是,自从遇上白苏苏,没有一天不倒霉。 “我的未婚夫,跟我的同学一见钟情到今天已经有两年啦!”“第一次见面,他以为我在欺负她,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真是感人,我伸出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以为我栽赃陷害她,给了我一巴掌。 ”台下的朋友们义愤填膺:“我去,这都不分手,留着过年啊?”“过年?”我捕捉到关键字,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过年的时候那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叫走了。 我们刚准备放烟花呢。 ”我放下了手,也低下了头:“他每年都陪我放烟花的。 ”我低声笑了起来,只是没人告诉我,笑怎么是咸的。 蒋铭,我确实不要喜欢你了,从现在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了,其他两个人正围着闺蜜林乔,青筋暴起像要干起架。 原来是林乔她们班参与排练了一支歌舞节目,作为校庆献礼。 可谁知道,三人合唱的节目,彩排时走得好好的,到正式演出的时候,一个男生为了抢c位死死地压住了走位。 最后,那个男生在校领导面前狠狠出了风头,节目的核心寓意却被破坏了。 而林乔,因为是节目主要编导小组成员,一整个小组都因此被扣活动分,甚至会影响她这次的奖学金申请。 这还能忍?为了自己出风头不顾别人死活。 我一拍桌子,去找那个男生。 7那男生倒是会示弱,抢c位的事一句不接,只是小声说感谢老师赏识,说自己拿到这个对外交流的演出资格,会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理论到一半,白苏苏从围观人群中站出来。 “悠悠,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呀。 名额是学校领导定的,他又没办法决定。 老师赏识他,肯定是因为他优秀呀,不然名额肯定会给其他人。 我知道你脾气急,但是这样为难不太好吧。 ”真是深谙语言的艺术,既夸赞了他有实力,又在暗示嫉妒他拿到名额,又坐实了我脾气不好故意刁难人。 我问白苏苏:“你认识他?”白苏苏摇头:“不认识的,但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能看他这样受欺负坐视不理。 你家里有钱有势,总会有更多的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拿到这次名额,真的很不容易。 ”这一下倒成了我仗势欺人,想要抢他的名额了?我气笑了:“白苏苏,有病就去治。 别看到能和我站对立面的地方就跳出来,当心给自己惹一身腥。 这么想当正义使者啊?”我上下扫了她两眼,嗤笑一声,不等我继续开口。 “郑悠然,谁教你的这么粗俗?”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霸总语录过来了。 蒋铭走到白苏苏身边站定,看着我冷下眼眸:“跟苏苏道歉。 ”怪不得白苏苏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敢跳出来呢,原来是笃定蒋铭一定会帮她啊。 白苏苏弱弱地喊了一声“蒋总”。 蒋铭盯着我开口:“道歉。 ”见怪不怪了,每一次我和白苏苏对上,蒋铭第一句都是要我道歉,不管我有没有做错,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一开始还大闹几回,闹得大家不欢而散,再回去巴巴地低头认错,到现在他这两句话已经激不起我多少情绪了。 我也抬头直视他:”我说怎么她那么有底气,原来二位一直在一起啊。 ”蒋铭皱眉:”我今天来学校讲课,苏苏有很多专业问题问我,我们才聊到现在。 倒是你,前辈的分享讲座也不参加,专业问题也不思考,就知道插手一堆琐事,这是学习的态度吗?”我抬头看看天:”蒋少爷,昨天走到一半,淋雨了吧?你说我不参加讲座,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吗?”“你昨天没回来?”蒋铭声音稍显慌乱。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一个人在山路上淋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追悔莫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以为你会叫家里人……”他上前抓我的胳膊,被我挥开。 我后退半步:“你们英雄救美、霸总撑腰的戏码,自己关上门玩玩就算了,少出来祸害别人。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我转向那个男生:”我们原本只是想要个道歉。 既然口头上的道歉你不也想给,那就等着后面的官方通报吧。 ”回去之后,我带着林乔一起去找当时参与彩排的老师同学收集证据。 我们都以为证据确凿,提交上去一定能拿到一个合理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白苏苏为了和我作对,央求蒋铭帮忙,而蒋铭他真的帮了。 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朵小白莲啊。 既然这样。 好像继续婚约也没什么意思,那就让他和那朵小白莲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但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谁家还没点关系呢? 恨不可久1 我死了六年,可前女友不相信。 为了能够让我出现,她喊人打断我父亲的腿,让他只能乞讨度日。 让医院断掉我母亲的治疗,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就连一直照顾我父母的青梅,也被她毁掉前程,凌辱致死。 她不折手段的逼我现身。 直到她发现,六年前,她捐赠心脏的人是我。 我真的已经死了!1“管总,求求您,不要停了我老伴的药,看在你和顾沉曾经的感情,高抬贵手。 ”父亲佝偻的背影出现在了管婧涵公司楼下,他看到管婧涵一出公司便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 管婧涵一身白色西服,干练而又张扬。 “哪里来的脏东西?”管婧涵皱眉,一脚踹开了父亲,还掸了掸裤子上被父亲“弄脏”的地方,嫌恶道。 很快,管婧涵身后的保镖冲出来将父亲按在了地上。 “顾沉还没来吗?想让我饶过你家很简单,只要让顾沉亲自来求我。 ”管婧涵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父亲因为管婧涵是为了报复我而来求管婧涵,心中钝痛。 父亲老泪纵横,他挣扎着,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 “管总,我已经说过了,顾沉已经死了,他真的来不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说到一半直接哑了声。 可管婧涵只是冷笑。 “顾沉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种。 看来我还是给他留了太多的情面。 ”说罢,管婧涵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六七个保镖朝着父亲的小腹就踹去。 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了父亲早已破败不堪的身躯上,父亲蜷缩在地上,保护着头部,嘴里不停重复着。 “管总,我儿子已经死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父亲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清晰可闻,可管婧涵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准确的来说,她不信。 管婧涵眼神猝了毒,她就冷冷的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嗤笑道“行,你把顾沉的尸体带过来。 我亲眼看到真的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2管婧涵的话如同刚刚化在湖面上的浮冰,冷得人心中发麻。 看到老迈的父亲受到这样的折磨。 可化作灵魂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管婧涵,我真的很想问她...她就这么不相信我死了吗?还是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吗?寒冬腊月,大雪飘扬,外面冷得很。 保镖最后一棍子砸在了父亲的腿上。 只听见哀嚎一声,父亲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我愤怒的冲了过去,想要挥拳打在保镖脸上,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保镖的身体。 内心的绝望使我清醒,我早死了,六年,竟然还没接受自己死了的现实。 管婧涵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站在父亲身边,急得团团转,心痛到无以复加。 如果父亲就躺在这里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出人命的。 我发出撕裂般的哀嚎,甚至跪下乞求有没有好心人来救救我爸。 这是第二次,我体会到了面对死亡时的无助和绝望。 路人捂紧外套,只看一眼被雪花掩盖的父亲,匆匆离去。 我的希望便从这一刻慢慢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我年迈的父亲也不会受到如此对待,母亲也不会已经经受病痛折磨却还要被管婧涵停药。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叔叔,顾叔叔!”青梅解白桃急匆匆跑来,在看到父亲躺在地上,焦急万分,不停的喊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路上太滑,解白桃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我想去扶起她,可我却心有余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解白桃艰难的爬起,粉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脏了一大片。 解白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她赶忙扶起父亲,打了120。 而我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落地窗上俯视这一切的管婧涵。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猝了毒。 3医院里,医生遗憾的朝着解白桃摇摇头。 父亲的腿断了,今生大概只能是个残疾。 而解白桃直接崩溃瘫软在地,掩面啜泣。 “阿沉,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顾叔叔,是我没用……”锥心刺骨的忏悔的话传来,我的心不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着解白桃的头,即便我知道她听不到,可我还是想说。 “谢谢你白桃,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爸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父母一度接受不了现实,母亲的病更是在得知我的死讯后严重了。 母亲剧烈的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听得人惊心动魄。 父亲坐在角落,只是低着头,拿着自己陈旧的烟枪,沉默不语,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隐在烟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家的山,也塌了。 解白桃红肿着眼睛,自己已经泣不成声,却还不忘安慰我的父母。 原来,跟我青梅竹马的解白桃,竟然是这么可靠的人。 比起在我死后第二天就醒来的管婧涵,只是冷冷的问助理王浩宇。 “顾沉呢?”王浩宇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埋怨。 “从您住院开始,顾先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未出现。 ”我看着管婧涵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罢了,这种自私的人,走了最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忙着心脏移植的事情。 因为我之前谈工作总是喝酒,生活作息也不规律,身体指标有很多地方不达标。 为了心脏移植会顺利一些,我开始锻炼身体,合理饮食,戒烟戒酒。 我也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扒在管婧涵病房的门口,朝里看管婧涵。 管婧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即便是一副病容,可美貌依旧不减。 我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都要救活她。 可在管婧涵心中,我便成了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她的渣男。 4管婧涵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从公司除名,让我被行业封杀。 可我已经死了,自然不在乎这些虚名。 事情过了半年,管婧涵终日都心事重重,她总是拨打着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前几个月还好,我的电话也只是关机。 后来直接是空号。 我人死了,电话号码直接被收回了,可管婧涵以为我是拉黑了她。 这些细小的事,我这个死了的人,怎么能解释呢?接着管婧涵便开始暴躁,她扔掉了我所有的东西,烧了我们的合照,开始报复起了我。 那时候我想,她要是恨我便恨吧,总好的过她在得知了真相以后,难过一生的好。 没曾想,管婧涵开始污蔑我盗取公司机密,报了警。 我的通缉令在各大电台上出现。 我曾在这个行业兢兢业业,摸爬滚打,留下很好的口碑。 一夜之间,名声却在整个行业里急剧下滑。 我的苦心经营,还有我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全部成为泡影。 我知道,管婧涵是想逼我现身。 可我无法出现了。 而当初爸妈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父亲忙着照顾我妈,也并未来得及注销我的户口。 所以,管婧涵即便是报警,也不知道我死了。 数年来,我心中逐渐开始重新审视管婧涵,她好像变得陌生,我对她的愧疚与爱,一点一点消磨。 我无法原谅她停掉我妈的药,又让人打断了我爸的腿。 我爸年过六十,他原本负担我妈高昂的医药费已经很吃力了,一个小老头在工地搬砖搬水泥,沉重的水泥压弯了我爸的脊背。 现在,我爸恐怕连重活都不能干了。 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我开始恨管婧涵,我恨她心狠手辣,恨她不择手段。 5站在父亲床边,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父亲深陷的眼窝紧闭,骨折的疼痛让他蹙紧眉头,即便是在睡梦中,都会疼得抽搐。 我心中不忍,去了母亲那里。 我是家里的独子,一双父母竟然全都在医院,而我这个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苦,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妈病房里的护士在给管婧涵打电话。 “您好管小姐,患者的药要是继续停下去,患者大概率会因此丧命的。 ”站在一旁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中一阵剜痛。 “顾沉还没出现吗?”管婧涵冷冷的口气从电话里传来。 护士为难道,“没……”“那就让她死吧,我就不信她儿子能眼睁睁看着他妈死!”电话随即挂断。 管婧涵的话像是一双庞大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传来,我肝肠寸断,滑坐在了地上。 护士看着我妈的方向摇摇头,叹口气最终离开。 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对一个虚弱的病人起了恻隐之心,可管婧涵竟然能心硬如铁。 当初,我妈对待管婧涵可是像亲生女儿一般。 我和管婧涵还没结婚,但是我还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带回了家。 我的家境并不好,但我妈还是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管婧涵,甚至将自己一直珍视已久的玉镯子送给了管婧涵。 那个镯子我认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至少对管婧涵这样的条件来看很廉价。 但是那是我姥姥给我妈的遗物,每次我妈想念姥姥了,都会偷偷的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坐在月光下默默擦眼泪。 足以见得,管婧涵在我妈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滴……”一声尖锐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医生护士急匆匆赶来,瞬间我妈的病房里乱成一团。 没错,我妈去世了。 我妈原本总是挂着慈祥笑意的脸,此刻痛苦不堪,被子还掉在地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我妈一定是被痛苦折磨了很久,挣扎之下,最终去了。 6我彻底崩溃,胸腔中的痛苦和怨恨爆发出来。 为什么会是我妈呢?那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太太,一生宽以待人,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任何一个人,最后死的那样痛苦。 我紧咬嘴唇,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宣泄心中的悲恸。 7可我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我爸便被医院赶了出来。 原因是没钱缴费。 但背后是谁授意的,我大概不需要猜了。 父亲抱着我妈骨灰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在冰天雪地中,眼神茫然。 我就静静地跟在父亲的身后,他仍旧一言不发,裤腰带后面仍旧别着那支烟枪,只是断成了两段。 父亲独自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房东凶神恶煞的掐腰拦住了父亲的去路。 “老东西,你们欠了房租多久了?”没错,我们的房子早就没了,在我母亲病重以后,父亲变卖了房产。 原本,父母可以安享晚年的,是我的一念之差,害爸妈老了都没有自己的归宿。 我后悔了。 后悔为了救管婧涵而放弃了对父母尽孝。 父亲有些局促,颤颤巍巍道,“再宽限我几天,就三天……”房东将视线放在了父亲手中的骨灰盒上,一脸晦气。 “滚滚滚,我的房子里可不能出现这种脏东西!”说完,房东无情的将门关上。 父亲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他抱紧了母亲的骨灰,浑浊的眼球之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我一个灵魂都已经立不住,扶着墙勉强撑住。 8我爸疯了。 是妻子和儿子的相继离世,是生活的无奈,还有工地拒绝了我爸的乞求。 其中有多少来自管婧涵的手笔,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到。 看着父亲在冰天雪地跛着脚,在垃圾桶里捡起腥臭的垃圾往嘴里塞,又抓着路过的行人跪着要点施舍。 我已经崩溃。 9我在巷子口找到解白桃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白皙的脖子和胳膊上都是抓痕。 几个混混正提着裤子,朝着她啐了两口,嘴里不干不净。 “雏儿就是好玩,就是太不听话了。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甚至都能看到解白桃刚才挣扎时候的绝望。 原来解白桃在到处找我父亲的时候,遇到了这群混混。 这么多年,解白桃一边顾着工作,一边还要操心我家的事,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知如何回报她。 现在,解白桃又遇到这样残忍的对待。 我错过了这样好的女孩子,选了管婧涵那样的毒妇。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流下血泪来。 “说!你是不是和顾沉在一起了?”管婧涵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仍旧绚丽张扬,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解白桃紧紧抱着胸前那块破败不堪的布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子不停颤抖。 可解白桃的眼神却冰冷,她抬眼,讥笑道。 “想知道顾沉在哪儿吗?”管婧涵紧蹙眉头,不置可否。 解白桃冲她招招手,声音充满蛊惑,“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管婧涵脚步像是不听使唤般的走过去,在解白桃面前蹲下。 解白桃压低了声音。 不料解白桃直接上口咬住了管婧涵的耳朵,我心中大惊。 很快,管婧涵的耳朵上马上鲜血直流,解白桃也满嘴是血。 管婧涵痛到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她捂着耳朵朝着手下大喊。 “打死这个贱人!”话落,一群人围了上去,将解白桃按住。 我内心焦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得在原地打转。 解白桃笑得癫狂,贝齿被血染红。 “管婧涵,你这个蠢货!想找顾沉是吗?下地狱找去吧!你害死他母亲,又打废了他父亲,现在找人玷污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他!“当初顾沉就是瞎了眼看错你,还蠢到把心脏给了你,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满巷子里都是解白桃的咆哮。 我在心中不停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解白桃的每一句话都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我心痛到直不起腰来。 恨不可久2 管婧涵一脸震惊,像是在晴空万里之中响了一声闷雷。 “你胡说!顾沉那种自私自利,又物质的人,怎么会把心脏给我?”解白桃笑得讽刺。 “你以为你害我丢了工作,我就会告诉乖乖听你的话吗?“管婧涵,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你玷污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希望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睁大双眼,不然,我拉你一起死!”说罢,解白桃小小的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三四个人的桎梏,一头撞向了墙。 一瞬间,解白桃白皙的额角汩汩冒血,人也马上没了呼吸。 管婧涵像是被吓到了,一脸煞白,众人见状也是仓皇逃窜。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抱着解白桃的尸体,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是无数次面对一次次的绝望无能为力那般。 只能眼睁睁看着解白桃头上的血顺着额角砸在地面,开出一朵血莲来。 或许在无数个我作为灵魂游荡在管婧涵的日日夜夜,我只想看到她健康的活着,便已足矣。 可如今,我只想管婧涵给我妈,给解白桃陪葬!管婧涵口口声声说我自私自利,说我物质,可她跟我在一起时,原本也是一无所有的。 是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大好机会,陪着她收拾她家那破摊子。 也是我,日日夜夜修复系统,亲自跑业务,帮她拉回了大半个业务。 又一点点将她家毁掉的口碑重新做起来。 我还记得管婧涵那时抱着我的脖子,亲昵的亲着我的脸颊。 她说。 “得此良夫,妇夫何求。 ”跟着她的那么多年,我一分积蓄都没有,她也从未想过要给我一份工资。 导致我母亲住院的时候,我站在缴费处显得局促。 于是我鼓起勇气去问管婧涵借钱,她却说我挟恩图报,说我物质。 重担全都压在了父亲肩上。 他已经老了啊,第一次我深深感觉到,作为人家的儿子,我有多失败。 即便如此,在得知管婧涵需要心脏移植,我还是义无反顾去了,当时我们还在因为钱的事情冷战。 管婧涵在晕倒之前对我放下狠话。 她说。 “顾沉,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分明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凭什么管婧涵要报复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像当初那样第一时间去哄她,还是她觉得我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她,所以她自尊心作祟,觉得是我挑衅了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管婧涵仁至义尽。 11我不是信佛的人,可是这一次,我希望有真佛。 我在心里无数次祈祷,希望管婧涵能够看到我,我一定要当面质问她。 我到底是怎么她了,让她这么对待我,对待我的家人!管婧涵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或许是害怕解白桃的那些话,亦或者是怕真的像解白桃说的那样,我已经死了。 而且,我还是为了管婧涵而死,她不仅没有报答我,还伤害了我的父母。 管婧涵将自己关进了浴室,流水声哗哗流个不停。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管婧涵痛苦的喊声。 当我进去的时候,洗手池上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上面还挂着血迹。 我低头看向管婧涵的拳头,上面鲜血直流。 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的抱着她,给她包扎。 可如今,我心里没了任何波澜。 是啊,我不爱管婧涵了。 或许早就不爱了吧,在无数次的失望,怨恨之中,我对管婧涵那接近执念的爱,早已被其它替代了。 管婧涵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掉在了地板上。 “给我查,六年前是谁捐给我的心脏。 ”管婧涵拿着手机拨通了王浩宇的电话,她的语气冷淡,不容置喙。 电话挂断,她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崩溃的捂着脸,蹲了下来。 当初我是那般深爱着管婧涵,不然为什么二选一的时候,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呢?而解白桃,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小的女孩子那么招人烦。 偏偏我眼瞎心盲,看错了人。 12翌日,王浩宇拿着六年前的医院报告站在了管婧涵的办公室里。 管婧涵像是预示了什么,迟迟不肯伸出手去接。 最终,管婧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拿出。 在看到捐献者姓名栏那里赫然写着“顾沉”俩字的时候,管婧涵身子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王浩宇满不在乎道,“顾沉是为了您而死的,他应该感到光荣。 ”没错,这个王浩宇以前总是因为我在公司很多人服我而不听他的吩咐,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大概管婧涵对我的误解和对我家人做的那些事里,他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住嘴!”管婧涵突然怒吼。 在记忆里,这还是管婧涵第一次对王浩宇发脾气。 因为王浩宇能说会道,还懂谄媚,在高层那里很吃得开,总是能把管婧涵哄得开开心心。 很多次我和管婧涵吵架的时候,她都会脱口而出。 “你就不能跟浩宇学一下吗?一点情商都没有。 ”此时的王浩宇似乎没想到管婧涵会冲他发脾气,又不想丢了工作,于是换了姿态。 “管总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顾沉太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不就是跟他冷战几天嘛……”不料,管婧涵看向王浩宇,眼尾泛红,眼中却恢复了一阵清明。 “啪”一耳光甩在了王浩宇的脸上,管婧涵额间青筋暴起。 “以前你可没少用这招挑拨离间,看来顾沉捐赠心脏的事你一早就知道,谁都知道,偏偏瞒着我,是吗?“好啊,你们都反了,合着全公司就我一个人是傻的!”说罢,管婧涵快速的在群里发了开除并封杀王浩宇的消息。 王浩宇在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 看到往日的敌人得到了报应,我心中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像王浩宇这种图一时便宜的人,迟早是要露出尾巴的。 13从管婧涵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变了。 公司也关了,管婧涵总是在外面游荡,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我心中诧异,跟着她一连走了一个多月。 终于,管婧涵在一个穿着破烂,胡子拉碴又一脸污臜的老头面前停下。 彼时,老头正趴在地上给施舍他的行人磕头。 我心此刻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管婧涵身子一僵,脸上犹豫又心虚,脚步踌躇。 我知道管婧涵要做什么,我想拦住她,不想再让她出现在我父亲面前了。 至少,如今的管婧涵不配。 最终,管婧涵还是走到了父亲面前。 远远望去,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穿着靓丽,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父亲大概是习惯性的伸出了破碗,但他抬头看到了是管婧涵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或许父亲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但此刻,我能确定父亲一定是清醒的。 可父亲只是背过了身。 我们都知道,如今即便是与管婧涵对抗,我们这种人都是没有资本的。 管婧涵眼眶发红,蹲了下来,声音哽咽。 “顾叔叔,我来接您回家。 ”父亲身形一顿,似是不敢置信,可脸上又多了恼怒。 “你给我滚!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害死了我老伴,你给我滚啊!”父亲的声音很大,嗓子沙哑,我不知道这么久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我看到父亲鬓边的头发全白了。 管婧涵咬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顾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沉给我捐了心脏,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还对您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是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我是畜生,我知道不配得到您的原谅,但是希望您能接受您该得的!”话一出,我心中一紧。 虽然爸妈知道我死了,但我的死因他们并不知晓,我曾叮嘱过医生,千万别告诉父母真相。 我怕我爸会去找管婧涵找她麻烦,更怕我爸妈接受不了现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别人主动求死的。 果然,父亲原本还不算激动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就过去掐着管婧涵的脖子,手背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为什么是你!你这个畜生啊!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可管婧涵即便是被掐的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挣扎的欲望,双手只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管婧涵眼中流下了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最终,父亲还是松了手。 我们一家如此良善,定然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不是圣母,只是管婧涵自己会付出代价的,不必再搭上我爸的命。 父亲眼睛一闭,绝望而又冷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儿子的心脏……希望你能好好保护。 ”听到这话,我喉头发酸,父亲不是不敢掐死管婧涵,他只是舍不得我唯一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器官。 管婧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缓过气后,缓缓垂眸,羽睫上挂了一层水雾,她的嘴唇翕动,语气中带着乞求。 “能不能……带我去顾沉的墓前看看他。 ”父亲没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不配。 ”随后,父亲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管婧涵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14往后的日子里,管婧涵找遍了各个古玩市场和寺庙,我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没了往日的跋扈,连穿衣风格都柔和了很多。 一个卖家将一块犀角拿出来的时候,这些日子里眼神暗淡的管婧涵突然有了光。 “真的能与鬼通吗?”管婧涵兴奋的问道。 卖家自信的点点头。 管婧涵给了卖家很大一笔钱,然后神神秘秘的抱着犀角便回去了。 回到家,管婧涵洗了澡,又坐在梳妆台上仔仔细细的化妆。 自从管婧涵从得知我死了消息后,这是我见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化妆。 管婧涵又起身从衣柜里翻找衣服,只是哪一件她都不满意。 最后,管婧涵的手停在了最角落的那条黄色连衣裙前。 我记得,这条裙子是我第一次见管婧涵的时候她穿的。 那是一年盛夏,管婧涵穿着这条裙子,没有往日惊艳,却让我记忆深刻。 因为黄色招夏天的虫子,她被衣服上的虫子吓得惊声尖叫,还是我出面帮她赶走虫子的。 那天管婧涵很狼狈,每次回忆起来,管婧涵都要抱怨两句。 但我却觉得,那是她最可爱的时候,也是我对她动心的时刻。 我心中狐疑,管婧涵竟然还留着这条裙子,我还以为如此骄傲的她,一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耻辱的过去。 管婧涵换好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欣赏,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笑容变得苦涩。 随后,管婧涵切了一块犀角放在香炉中。 烟雾袅袅。 我心中冷笑,这些都是那些恐怖片用来骗人的,怎么会有效呢?当我回头,视线与管婧涵对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管婧涵眼波流转。 15恍如隔世。 管婧涵眼眶红了,她盯着我,嘴唇在颤抖。 她看到我了。 我没看错。 在我作为灵魂游荡在她身边的六年里,虽然无数次我们四目相对,我都知道,那只是凑巧。 可这一次是真的。 “阿沉……”管婧涵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只是轻轻唤了一句我的声音。 我好像看到了我们初识的那个管婧涵,眼神清澈又单纯。 可我眼睁睁看着她对我家人和朋友做的那些事,那刚刚燃起的感动瞬间冷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 我怕我说的话轻了,无法表达我心中的仇恨,说重了,又词不达意。 管婧涵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管婧涵崩溃大哭。 “阿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逼你出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管婧涵语无伦次,撕心裂肺的哭让我感到心烦。 换做往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逗管婧涵笑,但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若我不说点什么,她这么偏执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于是,我缓缓开口。 “你现在哭给谁看呢?还是想表达什么?你想我,所以你害死我妈,害死白桃,管婧涵,你真的……太狠了。 ”因为了解管婧涵,所以我知道我以什么样的口气和话语会让管婧涵更痛。 果然,管婧涵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阿沉,我不知道是你把心脏给我的,我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原谅吗?从管婧涵做完那些事的时候,我就没再没想过会原谅她。 于是我冷冷道。 “想让我原谅的话,那你也痛苦的死去吧。 ”管婧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晶莹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我笑了。 “怎么?不敢?”以前,管婧涵总是高高在上,提要求的那个人总是她,而我从未对她有过什么要求,即便是小事,我都没让她做过。 我总是小心翼翼守护着她那可易碎的自尊心。 所以我并不觉得管婧涵会乖乖听我的话。 没想到,管婧涵也笑了,只是她笑得释然。 “好,我答应你,只是……”管婧涵还没说完,我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果然,管婧涵再怎么也是惜命的。 “不用说了,你不必死,你得痛苦的活着,今生为我和我家人赎罪。 ”管婧涵慌忙解释,“我不是犹豫,我只是想让顾叔叔有一个归宿,不想让他流浪当乞丐了。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你先在假惺惺的做什么?”我只觉得好笑,管婧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究竟要做给谁看呢?如果不是她,我妈的病本可以用药物维持的,我爸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管婧涵被我这么一吼怔在了原地,她似是懊恼般的笑着,只是笑容苦涩。 “我知道我该死,你不想让我死,顾叔叔也不想让我死,你让我赎罪,顾叔叔想留着你那颗跳动的心脏,我是没有资格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只要你说,不论你让我怎么死,我都毫无怨言。 ”听着这些感人的话,我心中没有任何动容。 我不是圣人,不会因为罪人的只言片语就会原谅她,至少,我没资格替我妈和白桃原谅她。 “管婧涵,我希望你痛苦的活,以后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我看向了犀角,管婧涵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我继续道,“你想见我,但是……我不想了。 ”说罢,我缓缓离开。 我没说谎,这辈子是我错了,下辈子一定不要遇到管婧涵了。 16警方找上了管婧涵,她涉险QJ和杀人,被判了刑。 当管婧涵被带走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的方向看去。 我不知道没有犀角的作用,她是否还能看到我,可我看到了她似乎解脱般的笑了。 管婧涵入狱的消息在全程铺天盖地的传开,父亲仰头看着广场上的大电子屏,眼神复杂。 我父亲收到了一大笔钱,可是他没用,他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 父亲拄着拐棍,不再流浪,朝着北方一路走去,嘴里还吟着。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或许,这一刻,才是父亲真正放下的时刻吧。 今生我亏欠的人太多了。 唯独没有亏欠过管婧涵。 下一世,我再慢慢弥补。 复刻人生 前世,我将被领养时,好友阿澜抢走了我的人生。 他成了江家少爷。 我却成了环卫工的孩子。 豪门生活并不好过,他被养妹欺负,被未婚妻厌恶,成为江家弃子。 反而是我得到他未婚妻的青睐,取代他进入豪门。 最后他丧失理智,抱着我跳下高楼。 “乐风,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再次睁开眼。 我重生到了和阿澜同时被领养的这一天。 1我不由得有些庆幸。 其实我前世过得并不好!环卫工家庭贫困,殷家收养我,只想吸我的血,让我帮他们挣钱。 我在殷家一直被虐待,他们不让我读书,是我靠着打工才完成学业。 在陆欢因为新鲜感对我产生兴趣后,贪婪的养父母为了攀附豪门,更是毒打和囚禁我,逼我接受我并不喜欢的陆欢。 而此刻,我的养父母环卫工一家,豪门江家一家,还有陆欢,这些人全都站在我的面前。 当然还有我在福利院的好友阿澜。 按照前世的轨迹,阿澜会不顾我内心的渴望,抢先选择被豪门领养。 那我就只能跟着环卫工走。 但是这辈子,他收回了打量江家人身上那些奢侈品的贪婪目光,回头,又充满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每当他想要得到什么,或者让我放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再次回头,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欢,然后露出乖巧的笑容。 “乐风在福利院已经吃了太多苦,作为好朋友,我应该让着他。 ”“至于我,我多吃点苦没关系,只要乐风能过上好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欢果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寥寥几句话,却让我浑身冰冷。 我意识到,阿澜也跟我一样重生了。 我动了动嘴,想要劝阻的话还没说出来,阿澜却生怕我和他抢,抬头看着殷家人。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爸妈了,我就叫殷澜。 ”“我会孝顺你们,自强不息,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他用力挥舞着拳头,把“靠自己的能力”几个字,说得特别重。 这一幕,让陆欢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得不同。 相反,当陆欢看到我时,眼里忍不住闪过重重的厌恶。 于是,我和殷澜走上了和前世完全相反的道路,我成了富甲一方的江家养子,而他,成了贫穷的环卫工孩子。 2我和殷澜同在福利院长大,有着十几年的情分,他为人虚荣又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压我一头。 但凡我在某一方面超过他,他就会不高兴。 所以前世院长刚介绍完,他便迫不及待的走到江家父母身边兴奋的叫了一声爸妈。 他确实抢了我江家少爷的身份,却也惹得江家女儿江楚楚不喜。 他以为进了江家就能摆脱孤儿的身份,成为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任何人都要对他哈腰点头。 将来还会迎娶陆家大小姐,接管江家和陆家的企业。 可殷澜没想到的是,江家真正的大小姐江楚楚看不上他,对他的态度很是恶劣,甚至不允许他上桌吃饭,把他打发到厨房。 他向养父母告过状,可他只是江家用来联姻豪门陆家的工具,他们怎么会为了他斥责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江家人靠不住,他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陆欢。 然而,陆欢和江楚楚自幼相识,两家父母原本要结亲的,也是原先的江家长子,可惜江家长子早逝,所以江家才被迫收养一个养子,和陆家结亲。 陆欢本身也看不上殷澜,当然更愿意和江楚楚同仇敌忾。 面对殷澜的百般讨好,陆欢直接当众把一沓钱砸到殷澜身上,眼含厌恶的对殷澜说。 “你不就图我们家的钱吗?现在拿着钱滚,别来烦我。 ”“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恶心。 ”如果单单是这样,殷澜还是会为了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和地位忍气吞声。 可让他愤愤不平的是,陆欢一边和江楚楚联手打压他,弄得他在学校声名狼藉,另一边却在学校高调追求我。 这事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到了网上,被网友大呼羡慕。 在我这里,陆欢并没有因为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得到优待,尤其是被我屡次无视后,她越挫越勇,誓要把我追到手。 我不喜欢陆欢,因为她的追求,我被她的爱慕者们堵在墙角殴打,因为她的胡搅蛮缠,我失去了好几份兼职,而殷家不会给我出学费,他们巴不得我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花。 陆欢的胡搅蛮缠给我带来的是无尽的困扰和麻烦。 她是一个非常骄横,且又自私自利的女人,只在乎她自己的感受。 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她却看不见我身上的伤痕,也看不到我被金钱压垮的脊背。 而局外人看到的,是富家千金不顾一切追求真爱。 他们骂我不识好歹。 我的养父母也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他们逼迫我和陆欢交往。 最后,陆欢为了我,不顾一切的和殷澜退婚。 当殷澜变得毫无价值,江家很快也放弃了他,解除了和他的关系,把他赶出了江家。 他一无所有,我却被陆欢直播求婚,整座城市的大屏幕上都同步直播画面,对他不闻不问的江家父母一脸笑意的说要认我做儿子。 就连从不给殷澜好脸色,一直侮辱他的江楚楚都叫我哥哥。 殷澜被刺激疯了,抱着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重活一世,殷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殷家,他要走我的路,成为陆家的乘龙快婿,获取梦寐以求的地位和金钱。 他避开江家父母的时候,满眼憎恨的看着我。 “乐风,陆欢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现在,好日子轮到我了。 ”他以为我听不懂。 可惜我全都懂!3我搬进了江家。 果然和前辈子殷澜的遭遇相似,江楚楚没有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她不准我上桌吃饭,吩咐佣人们不用听我的,甚至剪坏我的衣服,在学校带头孤立我。 陆欢则和江楚楚站在同一战线,每当我离她稍稍近一点,她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江家父母对这些视而不见,理所应当的要求我,去讨好陆欢这个未婚妻。 这天,江楚楚谎称带我去和陆欢培养感情,把我带到了酒吧包间。 一进去,我就被人抓住手腕摁在沙发上。 陆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既然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就别怪我。 ”边上的江楚楚开了一瓶酒,神色轻蔑的捏住我的下巴,死命往我嘴里灌酒。 我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喝下。 我眼睛沁出泪水,冰凉的酒液顺着我的下巴流到脖子。 陆欢冷眼看着。 “江乐风,我陆欢不是什么垃圾都要的,想做我的未婚夫,你配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不就是看上我家的钱。 ”她掏出一沓钱,如同前世侮辱殷澜一样,想要侮辱我。 包间的奚落和谩骂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 “你好,需要买酒吗?”一打开门,殷澜怀里抱着酒,冲着陆欢微笑。 在江楚楚准备给我灌第五瓶酒时,我感受到了鼻腔窒息般的疼痛,而这时,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 是殷澜。 他语气焦急。 “陆小姐,我知道乐风性格不好,容易得罪人,我代替他向你赔罪,求求你不要为难他。 ”陆欢一抬手,她们松开了我,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卖酒?”殷澜握拳,一副积极向上的的样子。 “因为家里穷,我要帮爸妈分担,而且卖酒有提成,这样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陆欢有点震惊,语气颇为怜悯。 “我把你的酒全买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家,怎么样?”殷澜摇了摇头,十分倔强。 “你是看我可怜才买我的酒,我虽然穷,可我也有自尊,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替爸妈分担。 ”陆欢第一次被人拒绝,可她没有生气,反而指着我说。 “听说你和江乐风是好朋友?如果你不把酒卖给我,我就继续欺负他。 ”殷澜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后他咬着唇,不情不愿的把酒卖给了陆欢。 可我却看到他眼底的窃喜。 “你该回家了吧?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陆欢问他。 殷澜忍住兴奋,却学着前辈子我的语气,冷傲的说:“我骑了车来的,陆小姐,我自己有腿,不用你送。 ”陆欢微扬下巴,不依不饶。 “你再拒绝我,你的好朋友江乐风可就要遭罪了。 ”“那……行吧。 ”殷澜看似担忧,实则挑衅的看了一眼我,和陆欢双双离开。 陆欢走后,江楚楚也觉得没意思,把我丢下,带着她的跟班也离开了。 我浑身湿透,白衬衫被酒染成红色,脑袋晕的厉害。 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带着香气的纸巾,抬头看去,是我班里的女同学何恬恬。 她脸色微红,把校服盖在我身上,轻声细语。 “抱歉,我正好路过。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我没拒绝何恬恬的好意,接过她的纸巾擦了擦脸,最后在她的搀扶下离开。 在路上,我看着何恬恬的侧脸,想起了前世她的结局。 何恬恬家境贫寒,靠自己优异的成绩被这所贵族学校破格录取。 可她一进学校就得罪了江楚楚,只因她把江楚楚的排名挤出年级前十。 于是江楚楚和陆欢带头孤立何恬恬,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不仅如此,她们还撕碎了何恬恬的课本,因为她们知道,何恬恬买不起第二本。 后来,何恬恬跳楼自杀了。 而江楚楚和陆欢依然好好的做着大小姐,没有得到半点惩罚。 我暗自下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江楚楚和陆欢如此为所欲为,更不能让殷澜这个小人得逞!4等我换了一身衣服回到江家时,别墅里只有江楚楚。 她让佣人把桌上和厨房里的食物全部倒掉,没有给我留一点。 “江乐风,不要你以为你被冠上江姓,就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说实话,你连那个卖酒的殷澜都比不上,就别做美梦了,想要攀上陆欢得到荣华富贵,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江楚楚神情倨傲。 “饿你一天,好好清醒清醒。 ”我没说什么,也不在意这些小打小闹,毕竟前世在殷家受的苦比在江家还多,吃不饱和被打都是常态。 而现在,我名义上还是江家的少爷,我手中能调动的资源,以及能获得的扶持,和上一辈子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所以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我当然也知道,此时殷澜应该是和陆欢在一起。 上辈子我卖酒挣学费碰上陆欢,我不想被牵扯进这些豪门恩怨转身就要走,谁知陆欢非要跟着我。 到了商场开始第二份兼职后,陆欢觉得我穷,不断给我买东西,全被我丢了出去。 因为陆欢一直在我身边胡搅蛮缠,我损失了不少顾客,对她厌烦之极。 可她却对我有了兴趣,觉得我性格率真不做作,不图她的钱,展开了对我的追求。 这些事,殷澜也知道,他此刻应该在学我,吸引陆欢的注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殷家收养男孩,只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动力以供养他们夫妻,至于让我上学的事,他们想都没想过,还是我据理力争,保证上学不花他们的钱,并把奖学金上交,他们才松口。 后来得知陆欢在追求我,他们更是逼着我答应,我被他们毒打一顿扔进房间关了好几天,为了活下去,我这才假装顺从。 当然,我所承受的这些苦难,似乎也没必要告诉殷澜了。 5殷澜那边的进展看起来十分顺利,他一定是用了不少小手段,因为江楚楚和陆欢对我的厌恶和针对,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利用江家的资源充实自己。 我抽空还学了不少技能,将来肯定用得上。 反正,这些资源不用白不用。 殷澜不知怎么说服的殷家人,让他能转到我们这个豪华的学校读书,但他脸色时不时有些乌青,上课频频走神还睡觉。 他在殷家肯定不好过。 不过这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依然专注于提升自我。 征文大赛结果出来了,我写的短篇获得了一等奖,学校里为我挂了横幅。 可殷澜却不高兴了。 他怔怔地盯着横幅,陆欢喊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听见陆欢关切的声音,殷澜突然红着眼眶,露出屈辱的神色。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努力了这么久,却比不上有钱人的一句话!”说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陆欢的再三询问下,他才哽咽着说。 “原本我也要参加征文大赛,我知道你喜欢看,就想投稿试试,毕竟,我也想变得优秀。 可是……可是乐风他不许我参加,他说我不配!”“他说如果我参加了,他就让学校开除我!他是江家少爷,我不敢不听……然后,他抢走了我的稿子,我看过了,这篇获奖的是我写的。 ”“他怎么能这样!我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可他却……”听完这些话,陆欢眼里全是对我的厌恶,她忍着怒气对江楚楚说。 “今天有领导要来视察,楚楚,你把他们引到校长办公室,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江乐风!”江楚楚兴奋的点了点头。 我来到校长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楚楚,殷澜,校长,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和陆欢交谈。 校长对他们哈腰点头,陆欢叫他们叔叔。 “江乐风,殷澜同学说你威胁他不许他参加征文大赛,还窃取了他的稿子,依我看,学校容不下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为首的男人声音威严,直接定了我的罪。 校长对他哈腰点头。 “您说得对。 ”奉承完后,他转过脸看向我,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来耍威风的!我们学校的风气就是你这种人带坏的,马上叫你家长领你回去!”殷澜抿着嘴看了我一眼,脸上流露“怒其不争”的神色。 “乐风,你应该做你自己才对,而不是投机取巧,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我是真的为你好,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会求校长不开除你,但你必须在升旗大会上公开对我道歉。 ”“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陆欢颇为欣赏地看着他。 “阿澜,你还是太善良了。 像江乐风这样的人怎么惩罚都不为过!你这次放过他,他肯定记恨你,下次还会报复你,还是让江叔叔把他赶出江家吧。 ”江楚楚也幸灾乐祸。 “欢欢说得对,江家有他,真是江家的耻辱。 ”我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单凭殷澜的一面之词,就定了我的罪是不是太草率了?”殷澜似乎对我失望至极。 “乐风,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友谊,我真后悔刚才替你求情!”陆欢也厉声朝我吼道。 “江乐风,你品行不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楚楚和你住在一块,她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贪慕虚荣,谎话连篇。 ”我已经不耐烦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有证据证明那篇是殷澜写的吗?”殷澜忽然意味深长的冲我一笑。 “有人看到你拿走了我的稿子。 ”“这个人,你也认识。 ” 发小结婚,新娘是我未婚妻 我与时微相恋多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傅庭发疯,在订婚仪式上告白:「微微,是我先爱上你的。 」他被查出癌症晚期,命不久矣,在死前倾吐爱意不留遗憾。 我们的婚礼推了又推,再无人提起。 他们顾虑着将死的傅庭,怕他伤心难过,还要给他们办婚礼。 甚至要求我出席,而我早已死于空难。 1我死了。 死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在此之前,我还在和未婚妻通电话。 我的未婚妻,时微时董事长,喊我回去参加她与另一个人的婚礼。 「沈朗,阿庭想你出席,你大度一点,不要闹脾气!」因为我的拒绝,时微语气冷硬。 我叹了口气:「微微,我去出差,马上要登机了,真的赶不及。 」深爱时微的我,是无法拒绝她的,我已泥足深陷。 时微只当这是我的托词,让我在三小时内,在婚礼开始前赶回去,为他们送上戒指。 傅庭虚弱的声插进来:「阿琅,时间过于仓促,只好用你和微微定好的戒指,你不要介意。 」时微在安慰他:「阿庭你别想太多,沈琅不会介意的。 」从始至终,在三个人的友谊里,我拿的都是好人卡。 2未婚妻和好友结婚,我要去证婚,要把亲手设计的婚戒拱手相让。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真的累了,与时微的爱情,让我疲惫不堪,再维持下去也只是多一对怨偶。 「微微,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时微沉默良久:「沈琅你别说气话,我们彼此相爱,你知道的。 」「你别丢下我。 」她放柔声音,「阿庭生病了,我们作为好朋友,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吗?」时微是女强人,恋爱时,她是强势的,工作大于一切,与傅庭的公司争来斗去,从不停歇。 「病人昏迷了!」医护人员的惊呼声传来,时微匆匆挂断电话。 即将登机,我关掉手机,希望这段时间足够时微理清楚与我、与傅庭之间的关系,我也已经做好了失去时微的准备。 自傅庭在订婚仪式上当众告白,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亲朋好友们都在劝我大度。 时微的父亲劝我:「活人不和死人争,傅庭对微微痴心一片,只想死前要些陪伴,别这么小气。 」大学同学:「沈琅,傅庭快死了,你在这里小肚鸡肠的计较什么?」傅庭的母亲哭着要给我下跪:「阿琅,阿姨求你,推迟婚期,让微微多陪陪阿庭吧。 」于是,我与时微的婚礼推了又推,朋友圈里都是傅庭秀恩爱的消息。 我也退了又退,就连丈夫的名头都被人抢先占去。 飞行途中,遭遇突来的极端天气,乘务员在广播里颤抖着声音安抚乘客。 我接过纸笔,写下遗书。 再有意识时,我竟然到了时家的私人医院。 而傅庭正紧张地等在门前,等着他的新娘,身边是我们共同的亲朋好友。 我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还在拨打着的我的电话,嘴上骂着我太不体面,丢了家里的脸。 我飘在上空,看见时微身着定制的婚纱,面带微笑地握住傅庭的手。 3我、傅庭、时微自幼一起长大,傅庭性格霸道张扬,与时微针锋相对,常有争吵。 性格温吞的我劝完这个劝那个,三个人的友谊全靠我硬拉。 傅庭从来是最惹人注目的,成年后女朋友换了又换,时微看不过眼,说他花心。 傅庭搂着女朋友,漫不经心:「怎么,你也想和我谈恋爱?」「我不喜欢你。 」时微眉头紧皱。 傅庭忽然笑了,指着我:「你从小就爱黏着沈琅,你喜欢他,我知道。 」时微愣住了,而暗恋时微的我脸色通红:「阿庭,不要胡说!」「你终于说了一句能听的。 」时微回过神,拽住我的手,「我确实喜欢阿琅,你别羡慕哦。 」傅庭比我还激动,他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微。 「时微你放心吧,我只会同情阿琅要受制于你这个母老虎。 」他扯唇冷笑,「绝没有半点羡慕。 」被骂母老虎的时微一拳砸向傅庭,后者边哈哈大笑边躲。 他还抽空对我说:「阿琅,你和时微谈恋爱可以,千万不要结婚,会被家暴的。 」「微微不会的。 」我笃定地说,「阿庭,你不要总是故意惹微微生气。 」说话间,时微已经给傅庭砸出两个熊猫眼,人也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 傅庭的女朋友捂着嘴偷笑,我给她倒茶:「他们俩从小就不对盘,打打闹闹的,让你看笑话了。 」「阿琅,快拽住你老婆,我快被打死了!」傅庭大喊,夸张的成分比较多。 时微停手,转头与我对视,耳朵瞬间就红了。 我拦住恼羞成怒的时微:「微微,阿庭女朋友还在,给他留点面子。 」时微冷哼一声:「傅庭,再口无遮拦,我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我与时微之间的窗户纸被傅庭捅破,在两家长辈满意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4时微从小就有主见,又是家中独女,性格强势,她和傅庭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服输,好面子。 只不过傅庭更加外放,而时微比较内敛。 我上头有兄长,父母从小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长大,乖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我也如他们所愿地平平无奇地长大。 最令他们意外的应该就是我能和时微谈上恋爱。 我母亲得知消息后,不住感叹:「我以为微微会和阿庭在一起,他们两个简直是欢喜冤家,没想到,微微竟然喜欢我儿子这一款。 」「阿琅,我真想不到,你能追到微微哦。 」我父亲高兴地直拍大腿。 在父母这里,我就是个除了脾气好没有其他优点的人,能和时微谈上恋爱是祖坟冒青烟。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傅庭大意失荆州。 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5大学四年,我和时微的恋爱稳步进行着,傅庭的女朋友又换了好几个。 他的每任女朋友,我与时微都见过。 时微向来劝分不劝和,总是和傅庭呛起来。 大学毕业后,傅庭忽然收心,接管公司后全心扑在工作上,和同样进入自家公司的时微对上了。 时微投资什么项目,傅庭随后跟上,不是共同合作,而是资源争抢。 他完全不顾念情分,连我哥的项目也被抢过。 我们三家的关系变得微妙又紧张,时微与傅庭反目成仇的新闻天天在头条上滚动。 他们头角峥嵘,各有千秋。 时微有本事,我们早有共识,她主外我主内。 毕业后,我被兄长安排了清闲职位,方便我谈恋爱。 「微微,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恋爱五周年,我准备在当天向时微求婚。 时微那边很吵:「阿琅,我会很晚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今天是……」我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在家里守着布置好的求婚现场,等到将近十二点钟。 时微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有些担心,于是问时微助理要了地址。 「沈先生,您可来了。 」助理长出一口气,「时总醉了,和傅氏的傅总打起来了,谁也拦不住。 」我顿时变了脸色,两个炸弹醉到一起,天都得塌!我推门进去时,时微正和傅庭吻地难解难分。 6第二天,两个酒鬼在我家醒了过来。 我拿出手机录像,傅庭猛地转头看向时微,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微微,你喝醉酒乱亲人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我不舍得时微为难,主动给她编借口。 时微松了口气,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下次。 」我们目光相触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我知道昨天的亲吻有几分真,时微知道什么醉后亲人都是瞎扯的,我们心照不宣的选择逃避。 我们的爱情有了裂缝。 「对不起阿琅,我喝醉了,我们都喝醉了。 」傅庭面有愧疚,「我喜欢温柔小意的,时微这样的只有你喜欢。 」退一万步讲,傅庭就非得长一张嘴吗?自从接手公司,时微就活在各种夸赞之中,没有任何人敢说她半点不是。 除了傅庭。 我看不出他是无意还是故意。 也或者两者皆有。 时微和傅庭再次不欢而散,我送傅庭离开,告诉他我准备求婚的事。 他脸色白的可怕:「我就不出现了,时微讨厌我。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也不喜欢她,别再搞砸你的求婚。 」我有点不忍心,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很多东西可以让,可以不在乎,但是时微我想争一争。 7我没别的亲密朋友,求婚事宜都是找傅庭商量。 傅庭说我病急乱投医:「我和时微是死对头,你竟然找我给你出主意?」「不是还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开玩笑道,「再说你比我会哄人,肯定比我有办法。 」傅庭答应下来,办得尽心尽力,和我敲定了日期流程。 当天他没来,说是有个会谈不能缺席,拜托人捎来了礼物,让我不要见怪。 接到傅庭电话时,时微也在,她满不在乎地耸肩:「不来正好,省得我闹心。 」比起傅庭的躲避与不自然,时微豁达得很,她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影响不了她。 我假借亲朋聚会的名头把时微从繁忙的工作里拉过来,大家都很配合,我单膝下跪,看着被朋友换上礼服的时微。 时微捂着嘴,难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态。 「微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举着精心挑选的戒指。 时微点头,朝我伸出手。 我欣喜,我激动,我拿着戒指的手在发抖。 傅庭出了车祸,医院的电话打到傅伯母这里,求婚中断了。 时微扯下碍事的头纱,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情况。 看着担忧急切的众人,我把戒指重新塞回盒子,开车载着长辈们往医院赶。 至于时微,早已独自开车离去。 时微丢下了我。 8我拖家带口赶到时,傅庭还在急救室。 时微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妆容被眼泪湿地不成样子,她根本顾不上擦拭。 她狼狈的样子太少见了。 「微微,吉人自有天相,傅庭不会有事的。 」我为她披上外套。 时微扑进我怀里:「阿琅,傅庭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嗯了一声。 「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该怎么办?」「不会的,只是可能,傅庭不会有事。 」这些干巴巴的安慰显然是不起作用的,时微在我怀里哭泣,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 我爸妈正围着伤心欲绝的傅伯母安慰,傅伯父去世的早,傅庭大部分时间都和傅伯母住在我家,我爸妈的伤心更在情理之中。 他们喜欢有能力的人,我这个没有能力的儿子,可能还没有傅庭在他们心里的分量重。 直到晚上九点钟,傅庭才脱离危险。 我牵着时微进入病房,傅庭虚弱地对我们笑:「别担心,祸害遗千年,我没事。 」「阿琅,你求婚成功了吗?」时微面色古怪:「你知道阿琅今天求婚?」「求婚流程多亏阿庭帮忙,你知道的,我哪有那么浪漫。 」我笑着说。 时微点头:「谢谢你,傅庭,阿琅的求婚成功了。 」「阿庭你多休息,明天我再和微微来看你。 」时微撇嘴:「知道他没死就行,明天你自己来吧。 」傅庭哼了一声:「我也不稀罕你来!」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我推着时微离开,转头嘱咐傅庭好好养伤。 9晚上回到家里,时微窝在我怀中,朝我伸出手:「阿琅,戒指呢?」「微微,我爱你。 」我为她戴上戒指,时微趴在我身上,吻我的脸颊。 我眸光一定,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时微特别忙,我们之间更像是柏拉图恋爱,身体的交流并不频繁。 往往是时微主动,她给我信号,我顺势而为。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我摸索出来的,最能让时微感到舒适的方式。 「阿琅,我爱你。 」时微抱住我的肩膀,「我爱的是你,一定是你。 」我轻柔地拨开她汗湿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微微,我们彼此相爱。 」翌日清晨,我爸妈敲开了我的家门,时微还在睡梦之中,嘴里嘟囔着什么。 「再睡会吧,是我爸妈。 」时微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走进厨房,「吃过早饭了吗?」我爸性子急,大步走进厨房关掉火,一巴掌拍到我脑门上。 「阿庭的腿出问题了。 」我妈一脸惋惜,「你伯母准备带他出国治疗。 」我愣住:「那傅家的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有你爸和时微盯着,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他们干什么来了。 时微已经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脸色严肃:「我洗漱一下,就去医院。 」 选择捷径 系统给了我们两姐妹一次重新选择身份的机会。 上辈子妹妹许思邈选了女明星,结果却被全网黑,最后被极端粉丝撞死街头。 所以这次,她提前抢走了博士的身份,说自己要好好做学术。 “姐姐,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她这样说道。 妹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佳选择,以后迎接她的尽是鲜花与掌声。 但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捷径……1系统特有的白色光团闪过。 视野明晰时,我回到了熟悉的拍摄现场。 我知道,现在我不再是研究传感器的青北博士生,而是变成了妹妹曾经的身份—三流小明星。 现在拍摄的,是我入行后接到的第一部戏。 剧情是富二代调戏孤女。 明明可以意思意思很快拍完,在见到我后,主演许飞却突然要求加戏。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你刚入行没经验,听我的准没错。 ”飞哥笑着拍拍我的肩,好大哥似的对我说。 “a!”导演开拍后,许飞狞笑着冲上来,将我搂入怀里。 我按照剧本所说的开始挣扎,飞哥却忽然将我压进怀中。 炙热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 飞哥忽然摩挲起我的肩膀,而后向下。 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么亲密的戏份,他这是性骚扰!我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得就像挣脱出去。 “这是正常的,安静点,咱们都是为了艺术,不配合的话哪个剧组还敢要你。 ”许飞在我耳边低声警告。 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是怕了他的威胁,他满意得笑了笑,喘息着向我的下身探去,尺度早超出了常见的范畴。 在场的导演场务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却都沉默不语。 我知道,自己在这部戏里只是女三,配角里的配角,飞哥却是混迹娱乐圈十来年的前辈,又是男主。 所以明知这是擦边的性骚扰,他们也不喊停。 前世妹妹就是在这部戏里遭遇了性骚扰。 那时她没有吭声,默许了飞哥的小动作。 像很多新人一样,妹妹觉得圈里只有靠潜规则才能上位。 所以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我不是她。 被恶心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许飞即将摸到我的时候,我挣扎着提腿撞到了他的裆部,而后哭泣着胡乱挥手。 “啪!”得一声,我的巴掌映在了飞哥脸上。 他痛呼了一声跌到地上。 满场皆惊,拍摄中断。 2一群人过来将许飞围在中间,对他嘘寒问暖。 我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导演过来询问,我才委屈的哭出声来。 众目睽睽下,我的眼泪一颗颗的从白腻的脸颊滴落,哭得梨花带雨。 “导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伤到许老师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满脸的怒色顿了一瞬。 导演看了看许飞,在得到没事的答复后,挥了挥手就让我先回去了。 美貌,多少还是有用的。 我隔着人群撞上许飞的视线。 他疼得白了脸,这会儿恼恨得盯着我,无声的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他能拿我怎么样?心中嗤笑。 但明面上,我依然保持着脸上战战兢兢的神态。 会休息室的路上,我还迎面撞上了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 他的个子极高,气质疏离,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在视察拍摄进度。 路过我的时候,他好像瞥了我一眼。 急着回去换衣服卸妆,我也没在意。 化妆间里的演员知道我得罪了飞哥,没一个过来跟我搭话的。 这就是剧组的常态。 这里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赤裸裸的名利场。 每个人都想拼了命出头,即便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腻,身材姣好。 惊人的美艳在这张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会脸上还挂着泪珠,更添了一分娇弱,看着就楚楚可怜。 就颜值来说,在这个圈子里的确有一博之力。 遇到性骚扰这种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但得到了美貌的同时,上辈子关于论文,学术的印象却变得浅淡。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些深奥的知识和推理公式。 想来,这就是互换身份的副作用。 3下班后已经是深夜,我在化妆间外碰见了几个一直在等人的代拍,旁边还有几个举着我照片的小粉丝。 如果是妹妹,这会儿一定会头也不抬得走远。 因为这里的代拍和粉丝很难分辨,有时候围堵在身边还会耽误工作进程。 她一向自诩是娇贵的大明星,哪会为了这几个身份存疑的粉丝在这受冻。 代拍们也知道这会儿又黑又冷,估计艺人们不会停留。 她们让几个粉丝先走:“别等了,这个点艺人一般都不会过来的。 ”“你们喜欢的那个许柒柒我都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这会早该跑了,我们见多了这样的。 ”“快走吧,车还在等。 ”经纪人在旁边催我。 有个小女生冻得耳朵发红,手上还拿着我的应援卡片。 看起来很想看到我。 在原地想了想,我让经纪人先回车里,然后在她们身边停下。 软糯的女声在深夜响起,没有打灯,那几个女生一时之间没认出我。 “你好,请问是等我的吗?”她们惊喜的看着我,挤着上前把照片递给我签字,还七嘴八舌得问我累不累?被这样的关心温暖到,我笑着回她们:“还好,你们等了这么久冷不冷啊。 ”“签完字赶快回去吧,以后我也会加油拍戏的。 ”小粉丝们叽叽喳喳得劝我保重身体,我笑着看她们。 于是连刚刚满嘴抱怨的代拍都默默红了面颊,然后将镜头对准我猛拍。 跟她们一一合照之后,我才打了招呼离开。 粉丝们兴奋的声音隐隐从身后传来。 “谁说柒柒傲慢的,她超好!我被一拳锤到坑底了,她好温柔呜呜。 ”“而且超漂亮,我没见过素颜那么好看的女艺人,信我的,我觉得柒柒一定会火。 ”4当女明星,原来会被这么多粉丝爱护的吗?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我转身坐上了车。 前世,妹妹也曾在出道之初靠演技获得诸多追捧。 可她说:“那些人尖叫着往我身上冲,蠢死了。 ”“都是些没钱的穷学生,给不了我一点助力,凭什么为他们让步。 ”所以她对着粉丝不假辞色,对咖位不如自己的群演傲慢骄矜。 然后很快,就被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包养,当做金丝雀一般豢养起来。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得到大批资源,或者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 可太子爷只把她当成了玩意儿,等腻了之后便一脚踢开。 等她再回来圈内,粉丝离弃,业务生疏,很快就因性格傲慢得罪了同行,而后在网暴中被黑粉当街撞死。 而那时的我,却成了华国的科技之星,研究出了先进的AI半导体技术,被各大研究院捧为座上宾。 所以当系统在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妹妹抢先夺去了代表女博士的光环,将女明星的身份扔在我身上。 “这次,该你被撞死了。 ”妹妹接过光团时,满眼恶意得对我说。 她以为,选了女博士的路会是一条坦途。 但是,人生哪有好走的路。 说是捷径的路,就像淬着毒液的红苹果。 看着鲜翠欲滴,吃进肚子里,会死人的。 5回到家里已经深夜。 客厅还亮着灯,像是有人在特意等我。 妹妹正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我考上薛教授的博士生啦妈妈,青北的博士生哦。 以后赚大钱我都给你们花。 ”爸妈笑着接过妹妹手里的通知书。 “咱们家要飞出个金凤凰咯,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能考上青北。 以后思邈不用咱们操心了,真争气。 ”我在玄关换鞋。 听到了声音,一家人转头看着我。 爸爸蹙起了眉头:“大晚上的又去哪儿鬼混了,妹妹考上博士生了,你呢?什么时候能像妹妹一样懂事。 ”上一世,他们好像也这么说过。 那时候我忙着做学术天天待在实验室,因为没毕业手里也没什么钱。 而妹妹,入行半年就靠着太子爷的关系给爸妈买了套房子。 那时候他们说什么来着?他们说:“读书好有什么用,天天死读书,男朋友都找不到一个。 学的好不如嫁得好,你看妹妹才多大都能给家里买房了,你呢?”爸妈把女儿看成了投资品。 谁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谁就是他们的好孩子。 我刚入行,工资只比群演高一点。 在现在的爸妈看来,是不如博士生体面。 把鞋摆好,我默默走进客厅:“没有鬼混,接了个戏,刚下班。 ”看着我脸上未卸干净的妆,妈妈拔高了声线:“你能拍什么戏,当初我让你读个师范你不听,非要去读什么传媒,结果呢?出来还不是做这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喊你相亲你也不肯去,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听得一股火气冒上心头。 我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将爸妈的唠叨咒骂都隔在门外。 妈妈气得追了几步:“你看她什么态度,我算看明白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养那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 ”“哎呀,姐姐可能是累了心情不好,毕竟剧组什么人都有,姐姐在那样的环境里难免耳濡目染,咱们多理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家。 ”妈妈指着我的房门骂道。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么晚不睡觉,是都在等我回来挨骂。 6晚上洗漱好,我接到了经纪人芸姐的电话。 “大千影业的太子爷,厉琛你知道吗?他约你去参加个宴会。 要我说呢,也不是不能去,毕竟你刚出头,有个贵人提携会顺利很多……”手指不知不觉得攥起。 前世,这个人同样看上了妹妹。 但最后的结局,不过像得到了某件新奇的玩具,玩玩就扔。 妹妹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拿到更多资源,所以稍一暗示就主动上钩了。 可男人不准她拍亲密戏,也不肯让她暴露于人前,相当于变相雪藏。 看似走了捷径,实则砍断了职业路。 我直接打断了芸姐的劝慰:“我拒绝。 ”她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太长了,对这样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不然只是先吃顿饭呢?今天你得罪了飞哥,我怕……”“没关系,他不敢说出来为什么我打他。 芸姐,我想好好演戏,我想对得起自己和那些爱我的粉丝。 ”叹了口气,云姐呐呐得止住了话音。 挂上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来加我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厉字。 权当没看见,我直接把手机关上了。 7第二天到了片场。 飞哥阴着脸看我,不管经纪人如何推搡暗示,我都没过去低头道歉。 那么多机位,我不信没人拍到许飞的小动作。 投鼠忌器,许飞不敢在明面上对我动手。 拍到一半,导演突然暂停,说是动捕那边的技术人员到了。 我转头望去,居然是妹妹。 也是,青北有最好的AI传感器专业。 动作捕捉用她导师挂职的公司做技术支持,也很正常。 演戏的下个场景是飞哥要甩我一个巴掌,本是靠借位就能完成的。 但妹妹偏要真刀真枪得打过来,以观察演员发力的轨迹。 “现在不真刀真枪的做,等动作捕捉时做的不到位还要在机器上改,那个成本可就高了……”“这位演员姐姐,你不会不愿意受这点苦吧。 ”妹妹茶里茶气得对我说。 飞哥也笑着点了点头:“不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敬业。 ”说完,飞哥“啪”得一声打在我的脸上。 力道太大,我被他删的脑子嗡嗡作响。 满场安静了一瞬。 “侧面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妹妹扬声道。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兴奋的脸。 互换身份之后,妹妹好像致力于让我体会她前世的痛苦,以此佐证她的选择绝对没错。 于是飞哥抬手,“啪”得一声又是一掌。 “这个姐姐倒地的方向不好,能不能再来一次。 ”“辛苦了,刚刚我没看清,再来。 ”“打得角度不对,再来!”脸上肿痛得连成一片,我掐着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铺天盖地的刺痛和晕眩还是席卷全身。 片场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 连群演都看得出,飞哥和这位许思邈老师估计跟我有仇。 终于,再又一个巴掌落下后。 我的眼前金光四射,嘴角留下了腥咸的液体,眼前甚至出现了深深浅浅的光斑。 肺部像漏气的风箱似的,轰隆轰隆得传来撕裂感。 我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 意识朦胧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将我抱起。 他转头怒斥:“演戏就演戏,谁让你们把演员扇成这样的!”我的视野最后,是妹妹咬着唇嫉恨交加的脸。 8醒来后,我已经在医院了。 厉琛背对着站在我窗前。 听到声响,他转身问我:“为什么不加我的微信,你明知道许飞可能会借机为难你,寻求我的庇佑,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寻求厉琛的庇护,能让我避开小人的报复。 但是,代价是什么?是失去成长的机会,是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是要接受良心的震颤,从此以后安心成为厉琛的金丝雀。 可我并不想久居人后,即便那个人是厉琛。 见我不答,厉琛踱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还是说,你看不上我?”我的经济合约就是签在大千影业,厉琛不是我能得罪的人。 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明面上,我看着厉琛眼泪一颗一颗砸下。 “她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说我根本做不了演员,您也要逼我吗?”美艳娇俏的脸上还带着掌印。 此刻哭得没有声音,只眼泪一滴滴砸下,看着应该足够动人。 像是被眼泪烫到,又或是不屑与我这样的小演员为难。 厉琛低声咳了咳:“哭什么,我又没说让你干什么。 ”“把我微信加上,下个月公司有一档演技综艺,你可以去试试。 让我看看,你说的想做个好演员,能做到什么份上。 ”说完,厉琛便转身离开了。 面无表情得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打开了手机微信,把那条好友信息验证通过。 美貌,也可以是利器。 我从不觉得利用男人有什么丢人。 出院后,我叫了辆车回家。 可刚一露面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黑粉砸了一头臭鸡蛋。 “居然傍大款,枉我们那么喜欢你,许柒柒,你还要脸吗?”“砸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跟三陪有什么区别!”她们带着帽子口罩,怒气冲冲样子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 我甚至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夜里等我下班的小女生。 之前她羞涩表达爱意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却狰狞着脸恨不得我去死。 就在这时,经纪人打来电话。 “你跟太子爷是怎么回事,网上到处都是你被他包养的新闻!” 看不到的春暖花开 五年期限一到,我立刻拿出离婚协议,甩在许时慕脸上。 许时慕不以为然,还当我像以往一样闹脾气。 他笃定我会永远守在他身边。 可再真挚的爱意,也会因为一次次失望消磨殆尽。 01我关掉手机日历提醒,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客厅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暖意。 我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感叹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什么时候回家?”拨通电话,许时慕那边传来酒杯相撞和女生娇柔的呢喃声。 “催催催,一天天的,就知道管着我。 ”许时慕不耐烦地回答。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你回来签字。 ”我顿了顿,如释重负般,“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 ”电话那头传来女子谄媚的笑声,过了几秒,电话被挂断。 我将戒指摘下,放在离婚协议旁。 时针不停转动,我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直到半夜,许时慕才醉醺醺回到家。 我像个木头人,坐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不像往常那样,卑微地迎着许时慕回来,给他挂衣服,端茶倒水。 许时慕脱下外套,顺手递过去,发现没人接,不满地皱皱眉头,“这不是回来了,你又在闹什么。 ”我将离婚协议往前一推,定定看着他。 许时慕一脸不屑,摇摇晃晃翻看着协议,生怕我在协议里给他挖坑。 “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开你。 ”我端详着许时慕的样貌,眉目清俊,身形挺拔。 只可惜,是个渣男。 许时慕看完协议,狐疑地瞧着我,“真要净身出户?你不是有什么阴谋吧?”“庄晓梦,这样,你直接说个数,想要多少钱?”我笑出了声,面带冷意,红了眼眶。 “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坚信我嫁给你,只是因为钱?”“不然呢?”许时慕脱口而出,默了默,又补上一句,“反正,你现在能想通就好。 ”相识十年,结婚五年,在许时慕眼中,我和外面的拜金女并无不同。 我抄起协议,一把甩在许时慕脸上。 许时慕惊诧过后,满脸怒容,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我懒得与他争辩,开始打包行李。 即便已是深夜,我还是义无反顾拖着行李离开。 许时慕终于摆脱了我,我也终于完成了许爷爷的嘱托。 身后传来许时慕的喊声,“协议我会叫律师再写一份,你明天就去公司签字。 ”深夜的风,刺骨的冷,像刀子,扎进我心里。 许时慕,从今以后,没有人再在你身后照顾你,替你打理许家。 希望你不要辜负许爷爷的期待。 02第二天,我早早在办公室等着。 许时慕的助理见我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尴尬不已。 一趟趟送咖啡茶点,让我不要心急,“许夫人,许总一定是有什么急事耽搁了。 ”助理在一旁,搓着手,讪笑着解释。 我端起咖啡,呷了几口,真苦。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许时慕对我态度冷淡。 也就是助理好心,还唤我一句许夫人。 其他人眼中,我许夫人的名号,早已名存实亡。 临近中午,许时慕才慢悠悠来到公司。 一同出现的,还有娇滴滴的秘书林溪。 两人挨得很近,胳膊都要贴到一起去。 林溪见到我,表现出害怕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 “许时慕,这里是公司,你带着情人大摇大摆的样子,真是给许家丢脸!”我没好气地出言讽刺。 林溪带着哭腔,声音柔柔弱弱的,“庄姐姐,我和许总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公司,要么称呼我庄总,要么称呼我许夫人。 ”我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居高临下,“身为秘书,这点道理都不懂?这职业素质,啧啧啧。 ”林溪恨恨瞪我一眼,退到许时慕身后,呜呜咽咽。 许时慕护着林溪,气呼呼反驳,“我的人,用不着你来教训。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重新拟好一份。 给你房子和现金,没有亏待你。 ”听到离婚协议,身后的林溪眼睛一亮。 见我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我快速翻翻协议,大手一挥,签好名字。 许时慕见我没有丝毫犹豫,咳嗽两声,“你可看好了,签完字就……”“不后悔,放心。 一个月后去办手续。 ”我出声打断,拎起包快步离去。 许爷爷,对不起。 许时慕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买好回村的车票,时隔多年,我终于踏上返乡的路。 下了火车,辗转乘面包车,再徒步走过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总算回了村。 城里的变化日新月异,村庄却还是老样子,又旧又破。 村里没有花店,我只能在后山摘了一下午野花,修修整整带到父母墓前。 爸妈早年在黑心的爆竹厂工作,发生爆炸后,双双身亡。 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是许氏的慈善基金帮助了我。 待到我大学毕业时,入职许氏公司工作,结识许家人。 我拼命工作,只为报恩。 许爷爷临终前,嘱托我照顾许时慕,五年为限。 “晓梦,时慕那孩子,浪荡惯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给你做主。 ”当年的许时慕,高高帅帅,痞里痞气,最得小姑娘欢心。 从村子里走出的我,见到打扮矜贵的许时慕,就像见到童话中的王子。 “若五年之后,你还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离婚。 许家会补偿你。 ”“晓梦,给时慕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 ”我羞红了脸,等着许时慕的回应。 我天真的以为,许时慕同意,就表示他的心中,是喜欢我的。 没想到,大婚当晚,许时慕一脸嫌恶地看着我,“庄晓梦,你真是好手段!”03原来,之前相识五年,许时慕从未真正信任过我。 他坚信我是步步筹谋,哄骗许爷爷,得了认可。 之后结婚的五年,我勤勤恳恳,为许氏公司任劳任怨,巩固许氏的商业地位。 许时慕隔三差五爆出花边新闻,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从不曾大吵大闹,尽我所能不让许时慕误入歧途。 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倒计时,若是还留不住许时慕,我就放他自由。 夕阳西下,余晖打在我脸上,也打在父母的墓碑上。 我诉说着五年来的委屈,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鼻头就酸了。 “爸爸妈妈,我后悔了。 ”“当年报恩,我夹杂了些小心思。 我喜欢许时慕,一时昏了头。 如今的局面,怨不得别人。 ”“如果我不被许时慕的外表迷惑,只是专心工作,不结婚,一切会不会更好?”离开时,斜阳将我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一个人,孤孤单单。 我开始陷入沉睡,昏昏沉沉的,一连几天都是。 起初我以为只是这几年太过操劳,积劳成疾落下的毛病。 回到A市医院检查后,我拿着诊断报告,愣在原地。 怎么,就只剩几个月了呢?“喂,庄晓梦,明天民政局,你可别忘了。 ”我全身冰凉,走不动也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后悔了吧?我可告诉你……”许时慕在电话里讽刺嘲弄,我听着听着就听不清楚了。 好像有一堆蜜蜂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吵着。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住所。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快要去和你们团聚了。 明天过后,我就没有家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走了,谁来给我办后事?想到自己要孤零零地离开,我有些害怕。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涂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底,才堪堪盖住惨白的脸色。 再化一个大红唇,勉强提升些气色。 “这都几点了?”许时慕一脸不耐烦地嘟囔。 “这么浓的妆,花里胡哨。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我斟酌着措辞,犹豫着说道。 “晓梦姐,你怎么来这么晚?许总等你好久了。 ”林溪从许时慕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 我的胸口又开始疼,暗暗攥紧拳头。 “许时慕,带着小三来离婚,你还要不要脸!”“庄晓梦,你别胡说八道!下午公司有事,林溪是陪我去签合同。 ”我本想和许时慕卖个惨,毕竟我也怕死,想有个人能安慰我一下。 现在这个情景,我彻底对许时慕死心。 一个带着小三来离婚的男人,还能指望他什么?我大步流星往民政局走去,许时慕快步跟上来。 我在门口突然停下,指着林溪,恶狠狠地,“你也跟着进来办业务?离婚结婚一条龙?”04林溪一愣,看看许时慕阴沉的脸色,瑟缩着退了出去。 签字按指纹,钢戳落下,手续三五分钟就办完。 原来结束一段关系,这么简单。 五年的纠缠,只需五分钟,就彻底结束。 现如今,离婚证也是红红的本子。 有些讽刺,离婚,竟也是值得庆幸的。 许时慕最后看了我一眼。 没有不舍更没有深情,甚至没留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和林溪肩并肩消失。 许时慕不知道,我曾经无数次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在我们还未结婚时,分别时他会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瞧我。 我们四目相对,各自傻乐。 后来他被爷爷逼迫,与我结婚。 自那之后,他离开,就再也没回过头。 每次,都是我再身后,目送他远去。 许时慕,再见,再也不见。 我胸口扎心地疼,鼻血止不住地流。 好在,许时慕不再回头,看不见我狼狈的模样。 林溪约我见面,我同意了。 她将我约在许时慕给她买的房子里。 一流的小区,精装修,富丽堂皇的,比我住的好。 许时慕是真舍得给他的小情人花钱。 林溪趾高气昂的,悠哉地摆弄着美甲。 我翘着二郎腿,慵慵懒懒的。 “许时慕用婚内财产给小三买的,我可以起诉追回。 ”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林溪,笑容瞬间僵住。 “有话快说,我很忙。 ”我支棱着脑袋,等着这个年轻小姑娘的示威。 “庄晓梦,你现在已经和时慕离婚了。 钱也分到手,不要再纠缠他。 ”“于公,我是副总,开除一个秘书的权利还是有的。 ”“于私,你一个小三,挤走原配,还觉得光荣了?”我冷冷回复,既同情又轻蔑地看着林溪。 “时慕喜欢的是我,你已经人老珠黄了,别再痴心妄想!”林溪见我毫不在意,感觉受到羞辱,大声叫喊。 我按下录音停止键。 证据到手,我把录音一放,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林溪瞬间熄了火。 “许时慕这个垃圾我已经丢了,你爱捡就捡。 别再来烦我。 ”若不是生命快走到尽头,除去治疗费,钱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我非得惩治一下林溪。 录音我最终还是发给许时慕,不为出气,只是想让他认清林溪的真面目。 我恨许时慕,但也希望他好好的。 全当还了许爷爷当年的恩情。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希望他找个靠谱的伴侣。 我辞去许氏副总的职位,去了南方一家有名的医院治疗。 住院前,我无数次抱怨老天的不公,疾病的无情。 可到了医院,比我可怜之人比比皆是。 病更重的,付不起医疗费的,太多悲惨的故事在这里发生。 我积极配合治疗,希望出现奇迹。 起先,我住在普通病房里,有点人气,热热闹闹的。 看着其他病人家属,来来往往探望,我不由得有些落寞。 这世上,没有人再会关心我了。 05我花钱转到单人病房,高价雇了个护工李阿姨。 李阿姨认真又细心,得知我情况后,更是把我当亲女儿般照顾。 “晓梦,你又偷偷吃雪糕!”李阿姨一把抢过被咬了一半的雪糕,小声埋怨。 我装作十分委屈,低着头,“药太苦了,我想吃点甜的。 ”李阿姨眼里闪着泪花,哽咽着,“那也少吃点,太凉。 我去给你买点糖。 ”我刚要阻止,李阿姨动作麻利地走出病房。 不一会儿,就带来一包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递到我嘴边。 “吃这个,可甜了。 我问过护士,可以少量吃。 ”奶糖在口中慢慢融化,甜在嘴里,也甜在心里。 真开心,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关心我。 吃药,打针,日复一日。 老天没有眷顾我,病情急转直下。 好几次,我瞧见李阿姨暗地里咨询医生护士,然后躲到角落,偷偷抹眼泪。 我和李阿姨说,除了医药费,我还剩下不少钱。 如果到了我走的那一天,帮我简单办下后事。 烧了,和我父母葬在一起。 剩下的钱,她拿去养老。 李阿姨连忙捂住我的嘴,“呸呸呸,胡说八道。 ”“你一定会好的,还有好几十年呢。 ”我笑笑,不置可否。 李阿姨却急了,非得迷信地让我说呸呸呸。 仿佛这样,老天就真能让我收回说出的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病魔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李阿姨工作愈发卖力,我打趣道,她这是为了要继承我的遗产。 李阿姨气得脸通红,用很轻的力量揪着我耳朵,“我是为了你能快快好起来。 ”说完,李阿姨没了气焰,眼眶里蓄满泪水。 我举起双手投降,乖乖认错。 护士悄悄告诉我,李阿姨知道我半夜疼得翻来覆去,已经在申请加床陪护。 我揉揉眼睛,鼻头发酸。 “为什么不接电话?”许时慕打来电话,质问的口气。 彼时我输着液,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流入体内,难受得我直哆嗦。 “都两清了,你现在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不和陌生人说话,不接陌生人电话,有问题?”我强忍着恶心,挂断电话。 想想还不解气,我把许时慕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瞬间世界都清静了。 许时慕大少爷脾气,竟然电话轰炸我所有认识的同事朋友。 一时间,所有人都打电话、发信息,询问我的行踪。 一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 李阿姨担忧地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无奈地叹气,“一个长不大的倔脾气孩子。 ”我认输,主动联系许时慕。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纠缠我,你的林溪小宝贝不难过吗?”许时慕语气出奇的温和,“晓梦,你回来上班吧。 ”“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依旧是许氏的副总……”我竟然天真地幻想,许时慕是想我了。 不习惯我的突然消失,又或者对曾经的决定,有一丝丝的后悔。 原来,原来只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当牛做马。 06从毕业到离婚,整整十个年头。 欠许氏的,钱与恩情,我早已还清。 我问心无愧。 许时慕在电话那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给我画饼,“许氏的待遇,比外边不知好了多少。 ”“你继续回来,我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我只淡淡回了一个字,“滚。 ”“什么?”许时慕听到我的回答,一时反应不过来,久久没有回应。 “听不懂吗,那我慢慢再说一次。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 你这摊烂泥,要是扶不起许氏,趁早转手。 ”生平头一次被人嘲讽,字字戳心,许时慕恼羞成怒,挂断电话。 李阿姨见我思绪不宁,又给我颗奶糖,像是在哄小孩。 我含着糖,给李阿姨讲和前夫的往事。 李阿姨越听越气愤,和我一起,骂了许时慕一下午。 我们俩,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临了,李阿姨瞅我还在担心公司的事,握紧我冰冷的手,“晓梦,我不懂大公司的弯弯绕绕。 但是,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你这样,就该好好休息。 天塌了,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管工作,是不是太傻了?李阿姨和我日日相伴,天南海北的聊。 我让她陪我一起追星追剧,看漫画看。 起初,李阿姨总说这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她跟不上时代,也不感兴趣。 被我强压着看了一段时间,兴致勃勃。 再之后,对各路明星,热播剧集,火的漫画,如数家珍。 我俩天天凑在一起,举着平板电脑,头挨着头,对里面的内容犯花痴。 李阿姨给我推荐一部漫画,特别好看,一周只更新一画。 我在病床辗转反侧,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大结局啊,我怕是等不到了。 ”李阿姨拍拍我脑袋,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一定要好好治疗,和她一起追到大结局。 冬至,吃饺子的日子。 我和护士请假,带着李阿姨去吃大餐。 饺子什么的,李阿姨肯定经常吃,要去就去贵点的地方。 问了海鲜饭店鱼的价格,李阿姨死拉硬拽把我拖出来。 我叉着腰笑岔了气,“没事,我有钱。 现在不花,到了地下,也吃不到了。 ”“呸呸呸。 ”李阿姨又涨红了脸,教训我。 最后,我俩在烤肉店里,就着炉子对坐在一起。 烧红的碳让热气四下蒸腾,烤得全身都暖暖的。 我夹起肉,塞进嘴里,仔细品味。 肉的美味在嘴里爆炸,香得流油。 我发出满足地感叹,“最后一个冬天的美食,美味!”李阿姨红着眼眶瞪我,我喝了口果汁,嘻嘻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呸呸呸。 ”出饭店门的一刹那,冷风直直灌进脖子里。 我哆哆嗦嗦地往回走,李阿姨见状,立即要自掏腰包给我打车。 我摇摇头拒绝,想在外多走走。 李阿姨拗不过我,我俩只得互相搀扶,往医院走去。 多活几个月吧,熬到春暖花开。 死在寒风刺骨,万物枯败的冬季,太凄凉了。 本是开心的一天,在见到许时慕堵在病房门口那一刻,全毁了。 07 07我打发李阿姨去帮我采买物品。 许时慕就静静等着,一句话不说。 我进入病房躺着,他才跟了过来,站在床边。 许时慕风尘仆仆的模样,胡茬都没刮利索。 “先说好,我是不可能回去上班了。 ”“不,不是让你去工作。 ”许时慕慌慌张张打断我,“你得病了?怎不和我说?”若不是许时慕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我都怀疑我病得幻听了。 从来都是大少爷口气的许时慕,今天居然低三下四的。 “咱俩是陌生人,我病了,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吗?”许时慕伸过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别这样,晓梦,对不起。 ”许时慕一反常态地,声音都在颤抖。 “别别别,去光明正大地搂你的小情人们吧。 ”我掸了掸衣袖,嫌恶地说道,“离我远些,反胃。 ”我拜托护士将许时慕轰出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深情为什么总是迟来,后悔总在于事无补之时。 医院的每一天,平凡且单调。 李阿姨依旧和我天天捧着平板电脑,聊东聊西。 李阿姨命令我,那部好看的漫画,必须和我一起追到结尾。 我讪笑着答应。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病房里天天有人送花送食物。 许时慕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哄女生开心。 一开始,我还会当着许时慕的面,扔进垃圾桶。 时间久了,没意思,还浪费。 我和李阿姨该吃吃,该喝喝。 日子过得挺滋润。 半夜,我头痛失眠,想去外面,看看月光。 楼道里乌漆嘛黑的,紧急通道的指示标志泛着绿光,有些恐怖。 路过长椅边,看到一个人突然一动,吓得我尖叫出声。 “别怕,晓梦,是我。 ”许时慕的声音传来,我镇定地回了回神,才平复心情。 我不满地质问,“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啊!”许时慕现在脾气好得出奇。 “我就是想守着你,万一你有需要帮忙的……”我有些好笑的回复,“曾经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守着你的小情人们。 ”“如今,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就是最大的帮助。 ”许时慕,你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做错的呢?许时慕低着头,颓废了几秒钟。 突然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没了看月光的心情。 跑回病房,死死关好房门。 李阿姨被关门声惊醒,连忙起身,将我上上下下审视个遍。 确定没有受伤,才放我回去睡觉。 李阿姨和我讲,许时慕在外面已经守了好几天,护士怎么轰都轰不走。 我撇撇嘴,指出,“他呀,就是没人伺候了,想让我回去继续当苦力。 ”门不隔音,只听得门口传来许时慕焦急的解释声,“不是,不是这样的!”08真是不让人消停。 因为许时慕的话,我一整宿失眠。 第二天阳光明媚,我得了准许,坐轮椅去院子里晒太阳。 是的,坐轮椅,我痛得太厉害,经常走不动道。 阳光大好,晒太阳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事儿。 如果许时慕不阴魂不散地在一旁,就更好了。 李阿姨临阵倒戈,将轮椅扶手让给许时慕,自己走到一旁。 我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也无可奈何。 “许时慕,求你和以前一样狠心,别这样惺惺作态。 我不适应。 ”我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才能将他打发走。 “晓梦,我错了,真的错了。 ”大抵是无数次的失望,让我对许时慕的感情彻底封存。 无论他如何哀求,都荡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 “公司的事务,我在离职前把资料和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非常细致。 ”“至于生活方面,你要么找个贴心的伴侣,要么雇个家政。 ”“我对你,真的没用了。 ”我直视阳光,睁不开眼。 这样,泪就不会留下。 “不,不是这样的。 ”许时慕颤抖着蹲下,喃喃自语。 “你会好起来的,会好的。 ”听着他喋喋不休,我实在厌烦,伸手推了他一把。 许时慕这么大个人,被我轻轻一推,就坐到地上。 我眉头一抽,“你起来,别讹人啊。 ”一枚钻戒,从许时慕兜里滚出来。 亮晶晶的,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许时慕像是丢失珍宝般,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怕上面沾了灰,用袖口仔细擦拭。 我看着他这样,倍感讽刺。 是不是曾经的我,也这么卑微,这么可笑。 许时慕蹲着把戒指递过来,眼神亮晶晶地,商量着开口,“晓梦,戒指。 还戴着,好么?”我摸了摸许时慕的头,检查了一下。 许时慕此时就像只大狗,被主人摸头,整个人开心得不行。 “这也没磕坏脑子呀!”我嘀咕着。 许时慕还保持递戒指的动作,一动不动。 周边不时有人看过来,我有些尴尬,叫他站起来说话。 许时慕不听,维持着递戒指的姿势,眼神炽热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接过戒指,戴上。 许时慕瞬间站起,激动得结结巴巴,“晓梦,你,你……”我将手对着阳光。 阳光下,大钻戒闪得耀眼。 我转动戒指,给许时慕看。 现在的我,骨瘦嶙峋,戒指在手指上,松松垮垮的。 手一低,自动脱落。 “看看,过去的东西,已经不合适了。 ”“过去的人,也不合适了。 ”我自己转动轮椅,转身离开。 徒留许时慕在地上,寻找又一次掉落的戒指。 09过年了,医院外喜气洋洋,医院内冷冷清清。 老人说,冬在尾,冻死鬼。 是有道理的。 之前入住的多人病房里,好几个人,没能挨过今年冬天。 我望着窗外的雪,有些感伤。 努力治疗,努力活着。 只是,活过了今年冬天,我恐怕也见不到明年的雪景。 太累了。 李阿姨三番两次要求,陪我过年。 我知道她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死活不同意。 “回去吧,给我照照片拍视频。 ”“年夜饭,放鞭炮,都给我拍下来。 ”我说陪着我,就是两个人一起孤单。 这心里压力,得让我少活好些天。 李阿姨抽噎着,“呸呸呸。 ”把一切照料好,李阿姨告诉我她先回去,来年再来。 我必须,等她来年回来。 不许换护工,不许赖账。 年后,她给我带好吃的。 我笑着应下,不点破这些天,她在病房外和许时慕的密谋。 大年三十,许时慕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小推车。 上面满满当当的年夜菜,有鱼有肉,好不丰盛。 许时慕在门外踌躇许久,不敢敲门。 我只好走下床,开门。 “还不过来,等着菜凉了吗?”我倚靠在门框,调侃道。 许时慕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所措。 又像被家长原谅后,瞬间喜笑颜开,乐开了花。 我盘腿坐在病床上,许时慕拿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病房安安静静,没有寻常人家过年的热闹氛围。 只有透过玻璃窗外,时不时的彩色烟花,烘托过年的氛围。 “晓梦,新春快乐!”许时慕慢慢吞吞说道。 低眉顺眼地样子,仿佛变了个人。 我特别想回一句:快要死了,快乐不起来了。 张了几次嘴,还是咽下去没说。 没必要,不剩多少时日了,不想再和他互相伤害了。 我夹了块鱼肉,肉质鲜嫩细腻,入口即化。 “好吃,真香。 ”我由衷夸赞。 许时慕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那明年还吃。 明年,还一起吃。 ”我夹着美味,不停往嘴里塞,吃着吃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许时慕瞬间慌了,抬手想给我擦眼泪,被我扭头避开。 “许时慕,五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过年陪我。 ”“第一次一起过年。 还是在离婚后,还是在我要死了的时候。 ”许时慕全身都在颤抖,垂下头。 我放下筷子细数,“第一年,你恨被爷爷逼迫成婚,不理我。 ”“第二年,你和狐朋狗友们相聚。 ”“第三年,有了小情人,不再回家。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都没盼到一个团聚的节日。 ”“许时慕,我想问问。 结婚之前那个,护我助我的大哥哥,去了哪儿?”许时慕整个人蜷在一起,掩面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摇摇头,最后一个新年,还是没过好。 真烦。 最后一个新年,比以往,更加不快乐。 10春节后没几天,李阿姨就赶回来照顾我。 我借此终于能名正言顺赶走许时慕,省的他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 看着不痛快。 以前见他一面都是奢侈,如今天天在面前,竟然这么令我倒胃口。 李阿姨是真心待我,不仅早早回来,还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 吃的喝的用的玩儿的,应有尽有。 “乡下土货,但都是好东西,别嫌弃。 ”我啃着带来的地瓜干,心满意足。 医生和我交代病情,恶化了,要尽快化疗。 李阿姨握着我手,不停念叨,“不怕不怕,治疗就能好。 我还打算明年,将小孙女带来给你看看呢。 ”我翻过身,抱着李阿姨,“我不剃头,太丑了。 ”“没头发,更冷了。 ”医生和李阿姨齐上阵,轮番劝我。 许时慕买了一堆帽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晓梦,你看,带上帽子就没事了 。 ”“这些都是我亲自去挑的,质量好,款式好,暖和。 ”我窝在被子里生闷气,想象着自己光头的模样,回了一嘴,“你眼光确实好,各式各样的,都是美女。 ”许时慕一滞,半晌不吱声。 “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没有以后了,也不想再管你的以后。 挣扎无果,我还是乖乖听话,剃了发。 许时慕理的,他说保证手艺好,不会划伤,干干净净。 我也放下芥蒂,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回许大少爷的伺候。 剃好之后,我第一时间拿起镜子。 镜子里的我,瘦成了皮包骨,白得可怕的病态样。 头顶倒是真如许时慕承诺的,光光滑滑的。 我又挑了顶帽子戴上,好看许多。 也如许时慕承诺的,暖和。 如果浪子早些回头,多好。 生活没有如果,现实残酷,结局往往不尽如人意。 许时慕见我对帽子十分满意,乐呵呵地。 我见不得他开心,讥讽道,“几顶帽子就能哄开心,我确实是不值钱。 ”“你的小情人们,不是送车就是送房。 我还真是得认清自己的待遇。 ”许时慕闻言,立刻搭话,“晓梦,对不起。 你要什么,我都买。 ”“车子,房子,现金,股份……”我翻看平板电脑,继续追剧,头也不抬,“别别别,省着点儿吧。 我用不着,回头烧了就是个小盒子的体积。 ”“不会的!”许时慕大喊道。 吓了我一跳,平板电脑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看傻子般瞧这许时慕,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对,对不起。 ”许时慕又开始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你会好的,一定会的。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许时慕转身离开。 那样子,像是真有什么独门绝技,能让我起死回生。 11许时慕消失了几天,我终于能眼不见心不烦。 化疗对于我,只是和死神多借几天时光。 我开始着手整理身后事。 家人,都已经离世。 钱财,一上午就能理清。 我突然发现,我和这个世界,竟然没什么多余的链接。 简简单单来,也简简单单走。 剩不下什么,也没什么牵挂。 我悄悄和公证处约好时间。 李阿姨只当我又馋了,听从我安排,和医院请假。 好巧不巧,离开的当天,许时慕回来了。 见我出院,他焦急地拦下。 听李阿姨说是去外面吃大餐,才放下心来。 随即,化身大狗,如影随形,赶也赶不走。 我们去了小吃街,琳琅满目的小吃勾着我的味蕾。 每一样,我都想尝尝。 毕竟,机会不多了。 李阿姨和许时慕统一战线,严格控制我饮食。 买了许多,每一样都只让我吃上一两口。 我嘟着嘴声闷气,他俩也毫不退让。 遇到一家麻辣烫,许时慕破天荒的问我,要不要尝尝。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的用意。 那个牌子的麻辣烫,是我们没结婚时候,经常一起去吃的品牌。 当初我笑话他,富家大少爷,陪我来吃路边摊。 结婚后,许时慕连家都不回,更何况一起吃饭了。 我拉着李阿姨,朝另一个方向走,“不爱吃了。 早已经不吃了。 ”走了好远,我回过头。 许时慕还呆呆站在原地,瞧着麻辣烫的招牌,神情落寞。 李阿姨见状,也不知如何劝。 最终,三人聚着吃了顿火锅。 不知怎的,火锅总给我留下团圆,团聚的印象。 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在外面吃饭了。 饭后,我神神秘秘拉着李阿姨去了公证处。 李阿姨咨询半天,才确认我的意图,连连拒绝。 “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我拉着李阿姨胳膊,左右摇晃,撒娇,“我没有亲人了,你帮我把后事办了。 ”“剩下的钱,自己留着花。 这是咱们之前就说好的。 ”李阿姨难得板起脸,“什么说好的。 我们说好的是你好好治病,好好活着。 ”我红了眼眶,哽咽道,“你就答应吧,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许时慕在身后,低声道,“晓梦,你的亲人还有我啊!”12我扭头瞥了一眼许时慕,“怎么,你要和李阿姨抢我的遗产?”许时慕摇着头,垂下眼,带着哭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软磨硬泡,死命威胁下,李阿姨同我办理了公正手续。 我拿着确认文件,喜滋滋的。 李阿姨一直在身后,不停唠叨,“要是,要是之后有事,我会帮忙。 这钱,我不要,之后留着捐掉。 ”许氏还是有些家底的。 许时慕之前消失几天,是把国外的名医请来看诊。 我的主治医师和远道而来的名医交流了一整天。 我溜过去,从门缝偷看。 直到看见,所有白大褂,都在叹气摇头。 没有特别难过,甚至有些小庆幸。 化疗太痛苦了,一次次的疼入骨髓,让我认清病魔的凶残。 既然注定失败,我不想让剩余的时间,活得没有生活品质。 许时慕在医生办公室大吵大闹,我嫌丢人,把他拖出去责备。 “许时慕,你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你听说过谁,起死回生了?”“你现在这样痴情,又是作给谁看?”我一字一句地狠狠戳他。 许时慕直接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要依靠轮椅生活了。 我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娃娃,不能自理。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尤其是在许时慕来帮忙时。 我想尖叫着轰走他,想砸东西。 可是,我没有力气。 李阿姨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我吃饭穿衣,甚至去卫生间,都要人协助。 我彻底像个废人,控制不住四肢。 李阿姨总和我念叨,漫画还没出完,我答应了她一起追,不能食言。 我躺在病床上,断断续续回答,“出的太慢了,我看不到结局了。 真扫兴。 ”“连这一卷的结尾,我都等不到了。 ”眼泪滑落,一滴滴落在平板电脑上。 我和李阿姨说,这一卷的结尾,一定要烧给我。 李阿姨红着眼转过身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时慕开始送花,许多花,一大捧一大捧的,五颜六色的。 病房因为鲜花的装饰,有了春天的色彩。 但这个好兆头,并没有遏制住病魔。 我知道,死亡,快要来了。 13今天的阳光比平时要亮。 我恳求李阿姨推我出去晒晒。 李阿姨有些犹豫,毕竟屋外温度还是很低。 春天,还没来。 我努力展现笑容,“让我去迎迎春天吧。 ”在医院院子里,阳光洒下,我满足地闭上眼。 我支走李阿姨,让她帮我买瓶水。 许时慕突然跑来,“吓死我了,你要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睁开眼,再一次仔仔细细打量眼前人。 许时慕还是很帅,很招女孩子爱慕的长相。 他贯穿了我十年的青春,前五年的守护,后五年的冷淡。 许时慕,下辈子,别再见了。 许时慕想来拉我的手,我笑着对他说,“去给我打包份麻辣烫吧,还是那个牌子的。 ”许时慕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连连点头,跑得飞快。 “等我。 ”我再一次盯着许时慕离开,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不等了,许时慕。 我有些累了,不想等了。 彻底陷入黑暗时,耳边有李阿姨的哭声,和许时慕撕心裂肺地喊声。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最后的话该说些什么。 索性,就不说了。 时间奔流向前,永远不会回头。 我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春暖花开。 妻变妾后我让他爱而不得了 我是相府嫡女,太子韩铮失德被废,贬去岭南,我不顾名节,跟随韩铮南下,为韩铮鞍前马后,换得岭南王妃的位子。 老皇帝重病垂危,韩铮被召回京平定宫变,荣登大宝,身为岭南王妃,我本该被封为后,韩铮却只给了我贵妃的位分。 我本以为是因为我的丞相父亲站错了队,直到后来庶姐戴上凤冠,入主中宫,我才明白,只是因为韩铮爱的人,一直不是我而已1我陪韩铮在岭南待了五年,为他鞍前马后,沥尽心血,最终陪他回到京都,从废太子岭南王,成为万人跪拜的新帝。 今日是韩铮的登基大典,普天同庆的日子,长宁宫却一片安静。 我是岭南王韩铮的岭南王妃,却不是新帝韩铮的皇后。 从传旨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我看着明黄绸绢上刺目的贵妃二字,虽然早就知道,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难过。 我是相府嫡女,本应受尽万千宠爱,但在及笄那年,我不顾父母阻拦,不顾贵女颜面,跟随韩铮去了岭南,后来如愿做了岭南王妃。 我喜欢韩铮,从来只想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贵妃虽然位分极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人妾室。 朱砂瞧见我难过的神情,忿忿不满地抱怨。 “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除了王妃,还有谁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后的位子。 ”我虽让朱砂噤声,心里却很是认同。 在岭南这些年,韩铮极其洁身自好,身边始终只有我一人。 我与韩铮相敬如宾。 韩铮看重我,事事都会与我商量,那些各怀鬼胎的莺莺燕燕,根本沾不到韩铮的衣角。 我原以为韩铮如此守身如玉,也是喜欢我的,后来才知道,他的确为人守身如玉,只不过这人不是我罢了。 韩铮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 昨夜韩铮歇在长宁宫。 一番云雨过后,韩铮将困乏的我搂在怀中,轻声细语同我解释。 我虽然是韩铮的王妃,但我父亲林丞相却一直是太子党,太子谋逆逼宫之事,少不得有我父亲的一笔。 谋反是诛九族之罪。 韩铮说无法保全林家,但只判了林家流放,等我父母亲到了流放之地,他自会安排人把我父母接走,好生安置。 而我,作为罪臣之女,自然与后位无缘。 登基大典琐事繁多,韩铮到长宁宫时,暮色已然阑珊。 我照例亲自下厨,为韩铮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韩铮被贬岭南时,困窘非常。 我变卖了从家中带来的所有首饰用来补贴韩铮,换下绫罗绸缎,穿上粗衣麻布。 在王府下榻的第一晚,我被硬床板咯得睡不着觉,但为了韩铮,我硬生生忍下所有不习惯。 为了节省王府开支,我学着自己下厨,自己浣衣。 生火时被呛得灰头土脸,切菜时常常不小心划到手指,炒菜时被热油溅到烫得龇牙咧嘴,冬日洗衣时,手指浸泡在手里被冻得发红发肿。 我私下偷偷尝试多次,做出的菜终于能看了一点,所有做坏的菜因为舍不得扔,就全进了我的肚子。 韩铮用膳的时候,我紧张地盯着他看,生怕他蹙一下眉。 而韩铮只是默默吃完了所有的菜,拉过我被烫出水泡的手,郑重告诉我,他以后一定会对我好。 我笑得像个傻子,满心满眼,都是韩铮。 韩铮今日登基,穿了一身玄色鎏金滚边龙袍,头上的十二毓冠冕衬出皇帝的威严冷肃。 我一时恍然。 韩铮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自然能看出这是我的手笔。 “你如今已是贵妃了,这些事以后就交给下人去做。 ”韩铮开口时声音显得异常冷淡,他似乎也觉察不妥,缓和语气又开口。 “如今不比从前,若若不必这般辛苦。 ”听见韩铮唤我的小名,从韩铮散发出来的陌生感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我也安心了不少。 我极爱韩铮这样唤我,让我觉得亲切,让我觉得,我和韩铮离得没有那么远。 他心里,应当是有我的。 冠冕遮住了韩铮的大半面容,我没有看见冠冕下,他不动声色地蹙起的眉。 2韩铮初登基,朝政事务极为繁琐,自登基大典那晚过后,韩铮已经接连几日没有留宿长宁了,只偶尔过来用膳。 冬阳渐远,春意渐浓。 我换下冬日厚重的衣袍,穿上轻薄的春衫,描眉点翠,明艳动人。 岁月好像没有在我脸上留下痕迹,铜镜里仍可窥见当年风姿。 午膳过后,我在殿内待得无趣,听朱砂说御花园内花开的正好,便想去走走。 绕过九曲长廊,我在一处小湖里瞧见几尾锦鲤长得很是喜人,便吩咐随行的婢女回去取鱼食。 湖边只有我和朱砂。 此处地偏,应该是少有人经过,我和朱砂在的位置恰好在角落,常人不注意,根本看不见我们。 “听说贵妃娘娘本该被册立为皇后的,却因家世所累,只能封为贵妃。 ”一阵刻意放低的声音传来,朱砂听见这是背地里有人在议论我,想要上前呵斥,却被我拦下了。 许是在岭南经历的事情太多,我如今对这些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和闲言碎语没有半分兴趣,也就无所谓她们说与不说。 何况,这本也是事实。 “家世?”“你怕是不知道,这些天凤仪宫里陛下夜夜独宠的那位,身世还不及贵妃娘娘呢。 ”“家世算什么,陛下的宠爱才是最要紧的。 ”“贵妃娘娘就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又如何,陛下不喜欢,后位还不是要拱手让给他人。 ”那话语如惊雷贯耳一般,将我震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韩铮刚刚登基,选秀一事还没提到日程上来,这偌大的后宫,现今也只有我一人才对。 况且,凤仪宫乃是中宫居所,韩铮根本没有立后。 我按下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任由朱砂发落了那两个宫女。 被此事一打岔,我完全没有了喂鱼的心思。 我本打算原路返回,却在走到岔路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于是脚步一转,就往那边走去。 凤仪宫果然有人伺候,我走到宫门外时,那些宫女太监一下子变了脸色。 有意思。 什么人,值得他们这么防备我。 最靠外的一个太监偷摸着溜出去,明显就是去报信。 我没有拦,只是往里面走。 韩铮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何安匆匆出来,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拦住我的去路。 “贵妃娘娘还请留步,陛下吩咐过,不准他人踏入这里,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不准他人踏入?那里面住的难道是皇后不成?”被戳中痛处,我怒从心起,正准备强硬闯入,殿门却被人推开。 看着来人,我一时惊得无声。 那一身白衣,清冷似月华一般的,不是我那庶姐林净又是谁。 林净乃是我父亲的通房丫鬟所生,只比我大了一岁。 正妻还未过门,夫家就有了子嗣,林府的脸面丢尽了不说,我外祖家上下也遭人非议,先帝当时甚至下旨训斥我祖父治家无方。 我爹娘的婚事本该就此作罢,可我娘不知看上了我爹什么,说什么也不同意退婚,我外祖拗不过,只好同意,却要求我父亲不能再纳妾。 而林净和她生母也被发配到了庄子上。 我母亲嫁到林家后生了我,便再无所出。 我祖母抱孙子无望,于是将林净母女接回,抬林净生母卢氏为妾,卢氏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很是得祖母喜欢。 父亲自知亏欠母亲,表面上还是偏宠我多些,看着对林净姐弟冷淡,实则却对我那庶弟疼爱非常。 我自然对林净没有好感。 我随韩铮南下之后,听母亲来信说,林净后来许配给了太子,做了太子良娣。 如今韩铮登基,太子也早已身陨,林净作为太子良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发问,韩铮已然急色匆匆地赶来。 他像是看不见我一样,直直走到林净身边担忧询问,脸上的柔情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我的夫君,对着我的庶姐嘘寒问暖柔情蜜意。 明明已是暖阳春日,我却浑身冷的害怕。 3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长宁宫的,满脑子都是韩铮护着林净进殿时转头看我的那一眼。 冰冷无情,不满与警告。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过街的老鼠,让他厌恶非常。 那夜我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思绪在记忆里翻了又找,我根本不记得韩铮与林净从前有过什么纠葛。 思绪翻飞中,我沉入梦乡,在经年旧梦中,终于品出一些端倪。 韩铮乃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因先皇后早逝,先帝怜惜韩铮幼年逝母,因此对这个唯一的嫡子宠爱非常。 先帝纵许深情,却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先皇后仙去后,后位就一直空悬,我的姑母,我父亲嫡亲的妹妹,在一年后成为宠冠六宫的淑贵妃。 姑母矜娇,恋家非常,因而时不时就传唤府中女眷进宫说话,我也因此常常留宿宫中。 彼时乃是夏季,姑母唤我母亲进宫小玩,我也跟着母亲一道,只对她们的家长里短无甚兴趣,便求了姑母允我去他处游玩。 我初见韩铮时,是在一座偏僻的亭子里。 韩铮对湖阅卷,小小年纪就已是一副老成之相,只那明亮俊朗圆溜溜的眼眸和有点婴儿肥的下巴实在显得可爱非常。 韩铮虽比我年长,我却常常觉得他是我的太子表弟才对。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上去捏了捏他的小脸,惹来韩铮一下羞红的脸,蹙着的眉眼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一下子对韩铮起了极大的兴趣,只要进宫,我必定要去寻他。 韩铮却对我爱搭不理。 韩铮贵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定法,贵则贵矣,却寂寞非常,因而有时,他也会默许我守在一旁。 此后多年,我也因此认为,韩铮根本不排斥我,对我还是存有几分情谊。 韩铮与林净相识,应当是在我祖母的寿宴上。 我父亲那时已是位极人臣的丞相,为表看重,皇帝特命身为太子的韩铮过府贺寿。 宾客太多,母亲不喜卢氏,因此将我拉在身边招待后院女客,我想要去寻韩铮的想法只好作罢。 等我终于得闲找到韩铮时,他正坐在我院子前的凉亭里。 我走进凉亭,看见韩铮似乎在看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正巧看见林净的背影。 “那是谁,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韩铮见我来了,转回脸,静默片刻开口询问。 韩铮来过林府几次,与我相见时一直在这亭子里。 林净的院子被我祖母安排在我的院子旁边,她性子冷淡,不喜纠纷,也知道这府中上下碍于我娘对她也颇为冷待,因此时常待在她的院子里,甚少出来,韩铮也就一直没有见过她。 “她是我庶姐。 ”我语气颇为冷淡,韩铮应是听出端倪,也就不再多问。 我也从不曾起疑。 我与韩铮交好,自认为彼此好友,便以为韩铮会因为我不喜林净从而也不喜欢她。 可我哪里知道,我不是韩铮,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拿我当好友,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林净。 祖母寿宴过后,韩铮来林府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我明面不显,暗地里却是很高兴的。 只是每次韩铮来时,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想见什么。 我只当他为政事烦心,毕竟他身为太子,要什么没有,又怎会稀罕什么东西。 随着我年岁渐长,母亲开始提起我的婚事。 进宫看望姑母时,若是碰见韩铮也在,姑母便会开口打趣,让韩铮娶我他的太子妃。 韩铮只是淡淡笑着,用一句若若还小,娘娘说笑了打发。 于是姑母也就不再继续,将话头转到别的地方去。 只有我,坐在下首,心如擂鼓,双颊发烫。 原来,我对韩铮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 我喜欢韩铮,我想要嫁给韩铮,做他的太子妃。 4从梦里醒来后,我恍然许久,好像自己还是那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 岭南是个偏远的地方,韩铮当年又是被废的太子,纵然意外,但虎落平阳被犬欺却不是一句空话。 为了帮衬韩铮,明里暗里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渐渐地,我褪下稚嫩变得老练起来。 我以为我会去找林净,用尽手段将她驱离韩铮身边,毕竟我的确难以忍受韩铮身旁有别的女人。 但我怔怔地望着支起一角的窗棂,只觉得疲惫不堪。 林净不喜纠纷,我又何尝喜欢。 岭南这些年,我早已厌烦了那些勾心斗角和算计,早已厌烦那些光鲜亮丽皮囊下黑得发臭的心脏。 自我从凤仪宫回来,我和韩铮之间好像扯下了某种遮羞布,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长宁宫半步。 宫里的人总是喜欢趋炎附势,眼见我失宠,或者说,见我一直不得宠,渐渐开始露出另一幅嘴脸。 朱砂告诉我月俸例银少了时,我丝毫不觉意外,但碍于我贵妃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我也就随了他们去。 在外闲逛时,常常能听到宫女太监的闲言碎语,我实在厌烦,渐渐也就不喜欢出去。 许是春日晴光太好,我时常觉着困乏。 这日一觉睡醒,我还恍惚在梦中韩铮的温柔里,清醒过来心中一阵难过,沉默半晌,我叫来朱砂。 “你去问问,陛下今日可要来长宁宫用晚膳。 ”纵然韩铮心悦的其实另有其人,但我对他的喜欢却做不了假。 他能与别人花前月下,好似从来没有我的存在,可我却不行,我放不下他。 朱砂走后不久,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几时,我被殿外的一阵嘈杂声吵醒。 我出去时,朱砂愤然红着眼,阻拦那些拿着红绸的宫女。 何安见到我,行礼过后,语气怜悯地同我解释。 “贵妃娘娘,陛下将要大婚,阖宫上下皆要披红挂彩,长宁宫也不能例外。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轻声喃喃。 “大婚?”“是,陛下已经下旨,立林二小姐为后。 ”林二小姐,好一个林二小姐。 我嘲讽笑出声,一时不知道我与韩铮谁更可悲。 想来韩铮早就已经对林净情根深种,那他这些年,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眼睁睁看着林净嫁给太子,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我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的呢。 可笑,实在可笑。 韩铮看着我,估计就是在看个笑话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他一勾勾手指,我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 说什么家世不家世,罪臣不罪臣的。 只要韩铮喜欢,就是夺取弟妻又如何。 我浑然不觉满脸的湿意,冷着声让他们滚。 何安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人走了。 我不知道他回去有没有同韩铮说我抗旨不遵,总之,后面再也没有人来长宁宫。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而长宁宫,唯余一片冷寂。 韩铮大婚那日,礼乐丝竹声不绝。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我在那隐隐的乐声中,弹起了我嫁给韩铮做王妃时,韩铮送我的绿绮古琴。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王府生活艰苦,我与韩铮成婚时,他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把名琴赠我。 我只记得当时,他身穿大红锦缎新郎袍,在龙凤喜烛烛光的掩映下,眉眼温柔。 “委屈我们若若了。 ”旧事如烟,算不得真,毕竟韩铮真正怜惜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心中酸涩难忍,泪水涌上模糊了视线,起身时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一旁倒去,意识模糊之际,只隐隐听见朱砂的惊呼声。 我死后,丈夫疯了 我是个乡下女孩。 很幸运,我跟我最爱的人结婚了。 他常年在外打工,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当我攒够钱去找他时候,却发现他跟富家千金结婚了。 还隐瞒了我们早已结婚的事实。 他待我如外人,冷眼见我受尽刁难却无动于衷。 他与旁人欺我、辱我,甚至恨不得我死。 但我真的死了,他却疯了。 01我死了。 死前我打电话给我的丈夫周恒,但一直没有接通。 我没有等到他的电话就咽气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灵魂飘到了周恒家里。 他在大城市打拼着,有了另一个家。 季嫣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不像我,跟他青梅竹马,在乡下结婚,却连一张结婚证也没有。 周恒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袋子,看上去十分高档。 季嫣眼睛像是放光了,开开心心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老公~你对我也太好了吧,这可是香奈儿欸,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她嘟着嘴亲了周恒一口。 周恒跟她说了几句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神色不再是面对季嫣时的宠溺与温柔,反而是满脸的不耐烦与厌弃。 电话一直没有拨通。 「这李蕊真他妈架子大,打电话过来,现在打电话又不接,装什么?」原来是打电话给我的。 怪不得语气这么冲。 「妈的,死远点最好!」我攥紧拳头。 知道他不再爱我了,但没想到他对我还是如此的恶毒。 我们那么多年的爱情,对于你周恒,这都算是什么?!02我跟周恒出生在乡下。 周恒说,他很想去城市里面看看,去那里打拼生活。 那时候,我们一起坐在河边,他描绘着他的梦想,描绘着城市的一切。 我对于城市到底怎么样,其实兴趣不大,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我这人生中最大的兴趣。 我爱他,他能带给我欢乐,带了我许多别人无法给我的情感。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去大城市打拼?周恒点了点头,但好像想到什么,眼里的光有些黯淡:「可是,我都不够钱去城市打拼,太难了。 」我不喜欢看见他失落的样子,如果他伤心难过,我也会十分难受。 我抱住他,安慰他:「周恒,你放心,你一定会去大城市的。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我所有的积蓄,把装钱的老旧木盒子给他:「还有妈给我们的,这是家里所有的钱。 」周恒想要把盒子还给我,我拒绝了。 我看得出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也真的很想要这笔钱。 「不用给我,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他愣住,眼里带着泪花,点了点头然后抱住我。 周恒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情话,好多好多关于我们俩的未来。 如果我当初没有撞破一切的话,也许我还活在被他欺瞒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城市离乡下很远,周恒几乎没回来过。 又过了几年,我终于攒够钱,踏上去见他的旅程。 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又辗转大巴,终于是来到他曾告诉我的地址。 我见到他站在单元门口,似乎在等人。 正当他看到我时,眼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喜悦。 只见一个女人小跑来到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走上楼。 不知站了多久,我的膝盖都有些僵硬,周恒才匆匆从单元门出来走向我。 他将我拉到小角落,质问我为什么过来。 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他在城市结婚了。 我提醒他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这是重婚!周恒脸色微变,神情有些不自然,叫我不要乱说话。 他说,他只是跟那个女人逢场作戏。 还跟我说,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他在这个女人爸爸的公司上班,这会让他丢了工作。 我只能相信他,他真挚地看着我,我也不忍心拒绝。 我爱周恒,所以不想他功亏一篑。 「我家有保姆房,去住一晚先。 」没等我拒绝,他就已经帮我提着行李袋走向单元楼了。 结果到后面,我竟然成为他们家的保姆。 女人叫季嫣,她对我总是充满了不屑与高傲,趾高气扬地指挥着我做事。 她很喜欢在周恒面前贬低我,挑我的刺。 这次饭桌上也一样。 「你这个菜怎么做成这样子?而且不是我都跟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吃这个。 」周恒夹这道菜的手一顿。 我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喜欢吃的。 周恒很顺着季嫣,丢下的话宛如无形的剑狠狠扎在我的心头上。 「我让她走吧,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周恒让我以后别出现在季嫣面前了。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苦涩,跟他说我生病了。 周恒打量我一番:「你在装什么?我看你挺健康的,病了然后呢?要钱?」我拉着他的衣袖,恳求他:「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周恒一脸厌恶的拉开我的手,觉得我不可理喻。 他低声,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你就是来讹钱的吧,藏了这么久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我真的需要钱。 你——」「你放屁!我告诉你李蕊,为了敲诈你还装病!你真的是不要脸了,滚!」他推搡着我,拿着我的行李扔到门外。 我冲过去捡起行李,我还一句话未说,门「砰」的一声,把我给击碎了。 03其实刚来做保姆没多久,我感觉我的身体很痛,四肢关节都在发疼,有时候疼的晚上睡不着。 我跟周恒说,想要他带我去看医生。 他一脸不耐烦:「你是没手没脚吗?自己不会去?」最后,我扛不住疼痛,一个人苍白着脸,流着冷汗,来到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乳腺癌。 这个词,我从来没有听过,医生跟我解释,我听着听着,思绪都飘走了。 我想,为什么我这么年轻,为什么是我得了这病?「现在是中期,但我看快晚期了,您是打算治疗还是?」「啊?」我张了张嘴,「我没多少钱,再看看吧。 」「那要尽快了。 」我点了点头,脚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的不像话,我勉强撑着身体走出医院。 看到报刊亭有电话,想着打电话跟周恒说下。 但一个按键拨出去以后,我就没有再继续。 我低着头哭了。 我想到那个女人,我想到周恒看见我时候的厌恶,我就心痛。 比我的病痛还要疼上一万倍!现在周恒还不顾情面直接把我赶出门。 我看着散落满地的衣服,摸了摸口袋里几张人民币,决定还是放弃治疗。 我走到报刊亭,那里的老板好像还记得我。 那时候我给了钱没打电话就走了。 这次他说不用给他钱了,跟上次的抵了。 我感激的看着老板:「谢谢。 」周恒接了电话,一听是我的声音,语气都不好了:「离开了怎么还打电话?你烦不烦啊?这么纠缠有意思吗?」我沉默地听完他的谩骂:「我想去你乡下老宅住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季嫣的声音,在催他放下手机,周恒温柔地回应她,反而对我语气十分不悦。 听到我这个要求,想都没想:「行行行,只要你不来打扰我们,房子我都送你得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嘀嘀嘀的声音,心底一阵悲凉。 04「老公!你什么时候做好年夜饭啊,我好饿啊!」「等会啊!你先去洗澡吧。 」我飘着来到厨房,看见周恒围着围裙,洗了一个成色不错的西红柿,然后冲着外头喊:「李蕊,这西红柿看起来好甜!你快来吃!」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操作,西红柿是我最喜欢吃的。 以前他经常给我买。 没有人回应他,周恒这时候才回过神,烦躁地把西红柿丢进垃圾桶,自言自语:「我他妈的是不是神经病,都被李蕊这个疯婆娘搞迷糊了,自己神经病还要带我一起神经病!」我看着他做菜:「怎么盐都没了?」随即他又去在杂物间找盐,翻出我几周前寄去的信件。 原来他一直都没看。 周恒打开发现是五百块钱,得意地自言自语:「呵,明明就是有钱,给了钱还换我,还假生 病来骗钱,有意思吗?就是心思肮脏,当初不应该娶她,当biao子还要立牌坊,又当又立!」05我其实跟周恒是结婚了的,只不过我们俩因为乡下习俗就没有领证。 周恒去城市以后,我就跟婆婆一起住。 婆婆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很好。 我就这样跟婆婆生活了几年,虽然家里贫穷,但她真的把我当亲闺女疼爱。 她总是在我想念周恒的时候抱住我,安慰我。 总是在意我的想法,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会鼓励我。 也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唱山歌给我听,讲她以前的故事哄我入睡。 甚至去找周恒的钱,她都是掏了老本帮我凑的。 我还记得我离开前一晚,她老泪纵横:「蕊蕊啊,你要好好的。 」「妈,我会回来的,我找到周恒,带他一起回来看您。 」婆婆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都不想回来也就算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城市很好啊,你们好好的,妈我就很开心了。 」我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我很害怕也很担心。 每走几步就转身,她永远站在原地看着我。 可惜,我到死,都没有带周恒回来看她。 06第一次去见周恒,发现他有了其他女人,他哄骗我说是被迫的,结果事实上呢?周恒骗了我。 我当时走进他们家的时候,在不远处就看到一张竖立放着的照片。 上面是穿着婚纱的李嫣和穿着西装的周恒。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 「这位是?」我刚要开口,周恒抢先回答:「她是我从乡下来的表妹。 」李嫣上下打量我,吐槽:「长得黑不溜秋的,跟你一点都不像,穿着土里土气的。 」我看着她穿的光鲜亮丽,听着她的评价,自卑到抬不起头。 旁边的周恒还附和她的话:「是啊是啊。 」我抬头看他,他却抱住李嫣,眼神暗示我不要乱说话。 我就这样闭着嘴巴,一声不吭地在保姆间住了一晚。 07李嫣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只要我走过的地方,她都会让周恒擦拭。 我看着他低着头,哄着李嫣,还擦着我碰过的杯子时,心里满不是滋味,酸涩充斥着我。 我觉得浑身不适,与这里格格不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算走,周恒警告我不能把事情告诉婆婆,扔下车钱就打发我离开。 我坐车回到家中,婆婆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还有点沮丧。 她问我城市好玩吗?我迟疑地点了点头:「妈,我——」我看见她开心的样子,一时开不了口。 她绝对接受不了他的儿子在外头这么胡搞。 为了不让她伤心,我隐瞒下来。 「怎么了蕊蕊?应该多去大城市住几天的。 」我摇了摇头,冲她笑:「我想你了妈,想你做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我边说边掉了泪珠子。 婆婆赶紧放下碗筷,用手指擦拭我的眼泪,一脸心疼。 「蕊蕊别哭啊,妈一直在这里。 周恒不回来,蕊蕊回来,妈也开心。 」我点了点头,将饭塞进嘴里,堵住我想哭出声的嗓子。 周恒,我不是全为了你。 我是为了我们的妈。 但没过几日,婆婆让我去送东西给周恒。 我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想周恒再戳我心窝,不想看到这个我还爱的男人,但我没办法拒绝婆婆的请求。 08可没想到我要走的时候,周恒叫住了我,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要不,你来这里打拼吧,来我们这当保姆吧。 」我沉默片刻,觉得周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了,不想打扰你们。 」他扎根在我心底太久,我无法完全将他拔根而起。 我想继续在乡下陪着婆婆,将他压在我的记忆深处,最好再也不出现。 但周恒压根不听我的话,又是直接拿着我的行李上楼。 后来我无意间才知道,原来是婆婆写信给周恒,让他一定好好照顾我。 怪不得,婆婆一直劝我去找周恒,要死要活说让我把东西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要我离开,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我看着她写下的字到后面几行都潦草得不行,还有一滴滴干掉的泪痕。 当我想趁着婆婆入殓前见她最后一面,我哭着喊着央求周恒带我去。 我身上没有什么钱,自己压根去不了。 周恒拒绝,说他要跟李嫣过纪念日,没空带我去。 我痛苦流涕,绝望地看着他,我跟他说,这是我们的妈妈,我可以跪下。 我跪了,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他极为冷漠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呲——」点烟的声音把我拖回现实。 我发现周恒又独自跑到阳台抽烟,他眉头就没松过,心绪不宁的样子,还嘴里念念有词。 我好像听到了他在念我的名字。 「李蕊,李蕊……蕊蕊……」尾音淡到消散在空中。 老公与白月光重遇在我流产时 流产住院那日,照顾我的护士是老公曾经的白月光。 他们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火花崩了我一脸。 她摆摆手召唤他:“病人家属来一下。 ”老公像狗一样的摇着尾巴跟她走了。 回来之后,他面色潮红,额头挂着汗水。 1我看着他压不住的笑意荡漾在唇角,指了指他的裤口。 “老公,你没拉好拉锁。 ”他一下子慌了神,背过身去将裤子整理好。 “刚上厕所,着急,忘了忘了。 ”“护士叫你干什么呀?”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哦,没什么大事。 ”他却不敢看我。 “没什么大事是什么事?小事不能当着我面说吗?”“哎呀,你怎么这么墨迹?就是交代怎么照顾你,怎么安抚你情绪啊!”他急了,愤怒是男人掩饰慌张和愧疚最好的面具。 这时候,刚刚那个护士又推门走了进来。 我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护士也是一对一照顾。 “乔淑莹女士,感觉怎么样了?”她倒是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进行常规询问。 老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呼吸急促起来,眼底里的欲望压抑不住地蔓延开来。 “很好啊,”我挑了挑眉,冷着脸说,“护士小姐,刚刚把我老公叫走,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看出了我的敌意,轻勾唇角:“对啊,医生叫他,什么内容我怎么会知道?”我瞬间扭过头去看着老公:“你怎么没说是医生叫你?”老公的笑意退去,身体好像垮了下来,不耐烦地敷衍我:“谁叫不一样?不都是为了你身体好吗?”他又转脸对护士说:“您别在意啊,她刚没了孩子,敏感。 ”他的手抚上她的腕,她倒不避讳,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理解病人那点子小情绪。 ”从前那个唯命是从的老公,彻底搬出了他真实的嘴脸。 他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从有到无,从期待到失落。 我的心脏犹如置身火海,一边焦灼地刺痛着,一边又被一把匕首捅的刀刀见血。 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 从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健康活泼。 我出身良好,虽然很小就没了妈妈,但我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他把所有心血都花在了我身上。 读大二的那一年,爸爸去世了。 他给我留下了六套房产,一家上市公司。 “只要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好好生活,爸爸今生无憾。 ”他走的那天,抬手帮我拭去泪水:“莹莹不哭,爸爸陪了你这么久了,该去陪妈妈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让他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以后找个好老公,幸福地生活下去。 ”想到这些,我的痛楚中升腾起一丝恨意。 爸爸,我并没有找到一个好老公。 我当初瞎了眼,找了个垃圾回来。 2大学毕业那年,我在外地旅游的时候和老公孙志谦偶遇。 相谈几句,才发现他是我的学长。 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前途一片光明。 他俊朗的外表和优雅的谈吐深深地把不经世事的我吸引住了那几天,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我以为这就是爸爸口中的好男人。 于是,很快我们就结婚了。 他虽然十分符合人们口中凤凰男的绝大多数特质,但在我眼里,他努力工作,事业小有成就,不至于让他走上这条路。 很快,我怀孕了。 他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有那么一丝惊恐从眼神中一晃而过。 我以为是我们太过年轻,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他压根就不想跟我日久天长,又怎么会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呢?他把婆婆从农村接了过来,说是婆婆做饭好吃又勤快,可以日日夜夜照顾我。 一如他言,婆婆的确如此。 但她总是给我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我时常觉得她在我身后死死地盯着我,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孕三月,我就莫名其妙地流产了。 而他们仿佛并不意外,甚至是有些高兴。 “流了也好,我们还这么年轻,应该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是咯是咯,你们多玩几年,玩不动了,妈还来帮你们带孩子!”可真的是这样吗?自从婆婆进门,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说是因为怀孕了,所以身体会越来越倦怠。 但我总是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来讲,我和老公连相爱的甜蜜期都还没结束。 他怎么会这样快地就爱上了别人?还是一个忽然出现的小护士?我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二人,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没事就好,多休息,三天后出院。 ”护士转身要走,却不小心拌了一下。 老公立马伸出手拦腰将她稳住,口中还蹦出急切的话语:“晨雪小心!”他深知自己露馅了,一脸慌张地扭脸看向我。 哦,原来是旧相识啊,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她明明就没佩戴护士牌。 3出院后,孙志谦经常很晚回家。 就连婆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问,就是加班。 原本我们二人本就算得上是闪婚,有些生活和工作中的不熟稔也是正常的。 他经常半夜起来,偷偷摸摸地去书房打开电脑。 然后看一些奇怪的视频。 我曾经悄悄跟过去听到那视频中有女人的嗔叫声。 我懂,他需要他的空间,他是个正值阳刚的壮年男性。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去打扰过他。 而每次他回来,都会一脸怅然。 大抵视频总是不尽兴的吧,他会把我拽过来,强行泄愤。 爱情初期的甜蜜很上头,让人大脑短路。 但凡我多动动脑子,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往书房钻了,一呆就是一宿。 而婆婆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天夜里,我起夜去洗手间。 听到孙志谦在书房下流地咕哝着:“晨雪......啊......晨雪......”我一脚踹开房门,他龌龊的样子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面前。 他慌乱地关掉电脑,然后立马提起裤子。 转而愤怒地冲我吼:“干什么?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人留了吗?”“你自己的小孩才离开这个世界!你竟然能喊着别的女人在这里干这种事!”我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当场撕碎他!可他竟然一点羞愧的神情都没有。 反而是捏紧了拳头,似乎是想让我尝尝苦头。 婆婆恰逢时机地出现,她并没有上前劝架,而是冷静地握住了孙志谦的拳头。 冲他颇有深意地摇了摇头。 呵。 我懒得看你们演戏了。 自然,吃绝户是不能亲自动手打死我的。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病死的我。 但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那个你口口声声喊着的白月光晨雪,她是我多年的闺蜜。 你能在医院再见到她,可是要好好感谢我的。 你的白月光,是我多年密友 楚剑秋经常骂她们两个小蠢货、小傻鸟,看来真正傻的不是她们两个,而是入画和阿雨两个傻妞。 道盟各大宗门的武者,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远离混乱深渊的方向飞去。 而混乱深渊的空间风暴,却也在以一个极其惊人的速度,在不断地扩散着。 以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恐怕那些飞升境之下的武者,很难比得上这空间风暴的蔓延速度了。 要是任由这空间风暴不断地朝着这边蔓延,恐怕这些飞升境之下的武者,最后得死掉一大半。 “甫长老,罗宫主,于道友,我们一起联手来抵挡这些空间风暴,为弟子们的逃跑争取时间。”此时,陆文滨看着甫泰河、天凤宫主和于靖荷,神色郑重地说道。 “嗯,好!” 天凤宫主和于靖荷闻言,都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 要是任由这些空间风暴继续朝着这边蔓延的话,天凤宫大部分的弟子,也很难逃得过这空间风暴的淹没。 为了让弟子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他们几位天衍境强者,必须联手阻挡这些空间风暴朝着这边继续蔓延。 甫泰河看了一眼迅速朝着这边蔓延而来的空间风暴,最后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事不宜迟,立即动手吧!” 接下来,天凤宫主、于靖荷、甫泰河和陆文滨,停了下来,开始施展手段,联手阻挡那些空间风暴的继续蔓延。 天衍境强者的实力,非常的强大。 四人联手之下,直接封锁了上百亿里的空间,使得那空间风暴朝着这边蔓延的趋势,暂时被阻挡了下来。 处于空间风暴外围的武者,尚且处境如此危险,处于混乱深渊深处的楚剑秋和郑虎两人,那就更不必说了。 “狗东西,居然敢对俺老大出手,谁特么的给你胆子!” 吞天虎见到郑虎冲过来,对楚剑秋出手,顿时勃然大怒道。 说着,它爪子一伸,朝着郑虎一爪子拍下。 轰隆一声巨响,郑虎挨了这一爪子,直接被拍得向后激射而出。 吞天虎自从吞了一具飞升境后期的角魔族尸L之后,经过这将近两年时间的炼化,它如今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于飞升境了。 而它的战力,更是足以和飞升境巅峰的强者媲美。 郑虎一区区的飞升境后期武者,哪里是它的对手。 只是这一爪子之下,郑虎就已经被重创。 但吞天虎和郑虎之间的战斗,却使得原本就因为郑虎冲进来,所引起的空间坍塌,变得更加严重了。 大片大片的空间,坍塌出一个个幽深无比的黑洞。 一条条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犹如蛛网般,遍布在整个混沌深渊之中。 咔嚓! 一条空间裂缝,从郑虎的身上划过。 恐怖无比的空间之力,瞬间把郑虎给拦腰斩成了两半。 “哈哈哈,小畜生,你敢杀吾儿,那我们就一起死,一起死!”郑虎被那条空间裂缝,把身L给切割成两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依然疯狂无比地大笑道。 郑白亦是他一生的心血所注,也是他平生最大的骄傲和希望,在听到郑白亦被杀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生都崩塌了,根本就不再在乎自已的性命。 他所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楚剑秋,为他的儿子报仇。 楚剑秋看着疯狂无比的郑虎,眼神一片漠然。 他半点也不后悔杀了郑白亦,先不说郑白亦本来就和他有大仇,当初在九溪大陆追杀过他。 光是郑白亦自已本身的手中,就沾记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即使郑白亦死上一百遍,都完全是死有余辜。 玄雾府的门风,本身就是阴险残暴,行事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 玄雾府上下,哪一个人的身上,没有背着几十条几百条无辜者的性命。 即使排着队砍脑袋,砍掉一百个,估计都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也就是楚剑秋如今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否则,他会把整个玄雾府,都给灭了,省得留下来继续害人。 在楚剑秋的眼中,玄雾府和血魔宗,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只是血魔宗行事肆无忌惮,直接明目张胆地杀人,而玄雾府却会在表面上遮遮掩掩。 但在楚剑秋看来,玄雾府这种势力的危害,却比血魔宗更加严重。 血魔宗少说是明面上的敌人,至少道盟和人族,对血魔宗会有所防范,发现了血魔宗的武者,都是格杀勿论。 但是玄雾府,却是躲在道盟内部的毒瘤,道盟和人族,根本不会去提防他,甚至玄雾府还受到道盟的庇护,使得正义之士,想要铲除它,更加的困难。 这种道盟和人族内部的毒瘤,对道盟和人族的危害,只会比血魔宗这种外部的威胁,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剑秋对于这种毒瘤和败类,一向的态度,都是杀无赦! 只要让他抓到机会,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杀了这些败类,为人族和道盟,清理毒瘤。 轰! 混乱深渊的空间,继续崩塌着。 一道空间乱流把郑虎的身L一卷,瞬间把郑虎给绞成了碎片。 眼看着一道空间乱流,朝着自已这边卷了过来,楚剑秋连忙一把将吞天虎收进了混沌至尊塔中,继而心念一动,取出一件九阶极品的防御法袍,穿在身上。 与此通时,他还捏碎了一道大九天神罩符,形成一道防御光罩,把自已笼罩在内。 楚剑秋很清楚,面对如此狂暴的空间乱流,他躲是躲不过的。 因为他如今,四面八方,都是空间塌陷,无论往哪边躲,都逃不过被卷入这空间乱流之中。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唯一所能够让的事情,就是竭尽全力,去增加自已的防御力,这才是保命的最好手段。 就在楚剑秋刚刚让完这一切的时侯,那一道空间乱流,已经席卷了过来,把他给彻底淹没。 一瞬间,楚剑秋整个人,都已经在混乱深渊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整个混乱深渊的空间,却依然不断地在坍塌,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着。 不是恋爱脑 上辈子跟陈浩在一起七年,满心欢喜地嫁给他。 没想到在我难产那天,他掐住我的脖子控诉我我爱的只有娇娇,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跟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你的钱。 路娇娇,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死后,他拿着我财产和白月光甜甜蜜蜜。 再度睁眼,我回到了他向我求婚那一天。 1嫁给我好吗?眼前的少年郎眉清目秀,眼神里更是深情款款。 他有些害羞地看着我,手上是他递过来的求婚戒。 思岸,一辈子很长,我想我们能一起度过,嫁给我好吗?我看着这张虚情假意的脸,和上辈子他掐我脖子的画面重合,我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旁人还以为我激动过头。 殊不知,我刚经历死亡,心情还不能平复下来。 上辈子就是答应了他,被他活活掐死,一尸两命。 我心一直在砰砰跳,我强装镇定:我爸说了,等你当上副总才会把我嫁给你。 你既然答应我爸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并且娶我的,所以我先不能答应你。 随后,我便给闺蜜使了个眼神。 田甜会意,马上拉着我的手离开: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工作室还有点事情要忙。 女主角离开,人群也散去了,留下一脸怒意且不可置信的他。 陈浩哥,我姐姐就是太娇纵蛮横了,这么让你下不来台,我好心疼你。 路娇娇一身白裙,清纯可人。 此刻她眼睛泛起一层泪水,更是惹人喜爱。 没事,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没事。 说完,这对渣男贱女就去开了房。 2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哄骗我跟他结婚的。 结婚以后,父亲突然去世了,陈浩说要帮集团的忙,我就把他安排进公司当了副总。 后来他就渐渐冷落我,还说我一直在外工作不像个妻子。 我就辞职当个全职太太。 后来我怀孕了,他偏说孩子不是他的。 我就硬要生下来证明给他看。 可孩子还未出世,我便被活活掐死。 病床上,我大出血,我祈求他帮帮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路思岸,你不知道吧!我跟你结婚都是为了你家钱,我爱的人始终是娇娇。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她,你应该马上下地狱。 我汗湿全身,活活痛死过去。 死后,往日种种从现。 孩子确实不是他的,我被路娇娇下了药,迷迷糊糊被人强奸了。 我父亲也是他们联手害死的。 他在人跟前装丧妻痛苦不堪,人后跟路娇娇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 路娇娇也不是我爸亲生的,一切都是她那个小三妈妈的计谋。 我们家真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啊。 说来也可笑,因为自己一向孤僻又直接,不了解我的人就会觉得我是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路娇娇在学校就一直粘着我,求我接纳她妈妈。 还自以为是的在身后帮我缓解与众人的关系,其实就是拉低我捧高她的善良。 引起大家对她的怜悯心疼对我更加厌恶至极。 她还一直在我爸旁边煽风点火,幸好我爸是个明事理的人,对我依旧疼爱。 陈浩向我爸提出要娶我,我爸明确拒绝了。 因为他家境实在平平,职位也属实不高。 前世,我没有听我爸的话,答应了陈浩求婚,还偷偷领了证。 我爸虽然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可最后,他们居然狼狈为奸,恩将仇报。 在家里上床,被我爸发现后,居然下了死手。 这一世,你还想哄骗我,与你的娇娇恩爱有加吗?可惜呀可惜,我回来了,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3第二日,我画了个上班妆,身穿黑色西装连衣裙,看起来简单又显睿智,亦刚亦柔。 今天我有个重要的面试,是一家国际很出名的公司提供的offer。 前世陈浩给了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出了车祸,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没想到是骗我的,说是想我想的不能自拔,其实就是为了阻止我参加面试。 因为一同面试的还有陈娇娇,有我在她绝对选不上,我是专业的,她就是个业余插班进来的。 姐姐,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加油,不管我们谁得到了这个机会,我们都是最好的姐妹。 路娇娇夹着说道。 她一说完,陈浩电话也紧跟着打来。 电话铃响的那一瞬,我清楚地捕捉到路娇娇眼底的笑意。 真是可笑,前世的我眼睛是瞎了吗?思岸,我出了车祸,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以吗?我眉头一皱:陈浩,我现在有事忙,你不要打扰我,懂点事好吗?说完就挂断电话,这都是从他前世学来的。 是陈浩哥吗?他是不是出事了呀!路娇娇很担心的问。 他没事,他很好,只是好像快死了,你要是担心他就去吧。 我很耐心地回复。 说完就刚好轮到我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座位上错愕,事情怎么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 我结束了,面试官对我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offer就是我的。 既然我这么开心,那就有人倒霉了。 路娇娇从刚才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对我祝福的声音都比以前粗了许多。 我连忙打电话给陈浩,让他陪我庆祝一下。 思岸,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嗯?我音量上扬。 你不爱我了吗?我刚才知道是你在开玩笑所以才没去找你的。 你不要这样小肚鸡肠好吧!祖宗,我错了,我马上来给你庆祝。 我还很好心地告诉路娇娇,我跟陈浩哥哥去庆祝一下,你不要跟来碍眼。 她的眼神快要藏不住对我的恨意了,还是得对我扯出个笑脸来,好。 我当然不会跟他去庆祝,我只是不想他们这几天见面,好方便我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这几天,我要求陈浩上班前必须给我买早餐,晚上下课接我回家。 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不可理喻,但他都能接受,因为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他也只能忍着,等到后面再报复回去,但这一世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给他们俩的手机都安装了定位,只要两个人马上碰面,我就会进行阻止。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机会可以见面,去谈天说地。 时间久而久之,路娇娇的心还能像以前一样平静吗?第二天晚上,我的offer通知书寄到家里,我赤脚下楼去拿,欣喜万分。 上楼时,她就站在我眼前,眼里满是妒忌和狠厉。 我又穿着低领毛衣,脖子上的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全部被她尽收眼底。 走到最后一层,她假装扑倒,然后暗暗用力,把我推倒下楼。 前世,他们是不是就这样杀了我父亲的。 幸好我早有准备,在底下铺好垫子,衣服底下也穿好护具。 4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害怕,我紧紧闭上眼睛。 我心想,一下就好了。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我跌到我死对头的怀里,睁开眼看他的脸上几分怒意:几年不见,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陆旭,我的青梅竹马。 前几年家里出现一点变故就出国了,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与我从小即是邻居也是同学。 他从小就是学霸型,在家里出现变故后就直接跳级出国了。 在前一世的墓地上,没剩几个人看我,他算一个。 他抱住我摸到了我手上的护具,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 他懂了。 我爹也在一旁,就是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来接住我,可把他急坏了。 见此情形,路娇娇也着急了。 眼眶立马通红,一脸无辜道:姐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你可不要出事啊,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我眼泪划过脸颊,爸,妹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看我拿到名额羡慕了。 更不会想杀我推我下楼,应该是楼梯太滑了。 陆旭好想笑啊,但他忍住了。 路娇娇被噎住了,她不知道该咋接了。 我爸看向她时,眼里尽是寒冰。 你不要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不要招惹是非,也不要欺人太甚,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 路娇娇脸色苍白的离开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以后有事记得跟爸说,别受欺负了。 我爸安慰我道。 等到我爸离开,我就去把角落里的手机拿出来,刚才发生的一起都记录下来。 陆旭笑了笑,你还真不避讳我啊!不怕我跟她才是一伙的吗?你不至于眼瞎到这种程度,不然我会鄙视你的。 看在你这么惨的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友情价,请我吃一顿饭就行。 还真有,我脚好像扭了,马上扶朕上楼。 陆旭不再说话,一把将我抱起来送上楼,还很贴心的给我敷药。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我回国定居了。 还有,你脖子上的装画得好拙劣啊!下次我给你弄点真的上去说完就离开了。 他刚才是在调戏我吗?5最近几天,我白天在学校学习,获得不少证书荣耀,晚上就钓着陈浩不让路娇娇有机会。 这一天,我同往常一样上学,学校里的人看见我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我嘴角微微一勾,鱼儿又寂寞上岸找死了。 。 田甜给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发的帖子,说我路思岸仗势欺人抢人男朋友,还霸凌家里妹妹,妥妥一个社会的毒瘤,学校的混子,连成绩也是作假的,就因为我家给学校捐了款。 底下还有人评论。 【我就看到过,路思岸欺负她妹妹,还把她妹妹当跟班使唤。 】【我说她天天谈恋爱成绩还这么好,原来是有关系啊!我是比不了了,毕竟我没有一个有钱爹捐款。 】【不是吧!妹妹也太可怜了,活该脾气好就被欺负吗?】【当初陈浩学长本来不喜欢她的,但是她还闹自杀,逼人家跟她在一起。 】网上的闹剧越演越烈,谣言传播得越来越离谱,有的还说我磕药。 已经开始组建一个反思组织,想让学校把我开除。 我全当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路娇娇还很好心帮我澄清,姐姐从来没有欺负我,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她的话一出,骂我的人又翻了几倍。 等到热度炒起来的时候,我匿名给校八卦群传了一个视频。 是路娇娇推文下楼那个画面,眼神里杀意满满。 我又在自己的账号上晒陈浩向我表白和求婚被我拒绝的视频。 文案是:姐不秀,只是低调;姐秀起来,你羡慕不来。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路思岸有搞笑的体质。 】【我去,这是豪门什么戏码,居然对自己姐姐下手。 】【我发现了,路娇娇一直在抹黑她姐的形象,太心机婊了。 】【震惊!白莲花就在我身旁!】网络的的力量,能把人捧上天坛,也能拉人下地狱。 路娇娇的微博马上被攻击,粉瞬间转黑,连刚得到的娱乐圈的面试机会,也不了了之了。 路娇娇的面具可算是被我扒下了,可是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