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通古城,病王爷和真千金赢麻了》 第1章 沙盘里有座古城 离开糟心离谱的城市,回到去世养父母留下的农家乐。 宁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小时候养父在后院给她做的两米长宽的沙盘里,出现了一个古代的县城。 像是小时候玩的塑料玩具。 县城看着就破旧,房子基本都是草屋。 忽然吹来一阵风,沙盘里顿时扬起一片沙土。 其中一间草屋的屋顶甚至直接飞走,露出空荡的,神偷进去都要无功而返的屋子。 里面还坐着一个抬头望天的火柴人。 宁云感慨了一句:“这沙盘里的东西又粗制又细节的,屋子里都放小人了,也不给人安排个桌椅。”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养父是农民出生。 虽然后来和养母一起开了农家乐攒下一点积蓄,但从小养成的节俭习惯还在。 这个习惯看来同样影响到了他做的这个沙盘。 “所以养父是要我谨记当年老一辈生活的艰辛,然后好好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还是想告诉我少年不努力,老大住草屋?” 可惜养父养母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告诉她。 宁云没有再去研究这些草屋。 也没有什么可研究的。 这些屋子全都长得一模一样,里面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县城旁边。 那是一片山林。 看起来就像石头上插了一堆绿色和咖啡色的针,密密麻麻的。 中间和周围有一条河流,河流边还站着十几个火柴人。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火柴人竟然还在动! 这沙盘放了这么久,这电动小人还有电不说,遇到障碍竟然就和扫地机一样有反应。 太阳能充电智能火柴人? 这十几个小人在河流边围着一个红色小人绕圈圈,蹦蹦跳跳的。 虽然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就是让宁云觉得他们现在很慌。 就挺可爱的。 她左右看看,对着溪流的长度比画了一下。 接着随手拔起一棵树,放在河两边,架起一座桥。 随便一个动作就能改变这些火柴人的命运。 这一下让宁云心里生出了一种在玩模拟人生的,那种上帝视觉、一切尽在手中的感觉。 恰好这里也没有人。 久违的中二病瞬间上身。 结果刚说了两句,她自己受不了她说的那些半文半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摇摇头,闭上了嘴。 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人生在世,高考之后……一句卧槽走天下。 …… 大离王朝的皇子们到合适的年龄,都会被安排去治理某座县城。 这是皇上对皇子的考核,不止皇上和满朝文武在关注,就连百姓们也都会在私下议论两句。 毕竟这也关系到大离的未来。 楼弃排行第四。 出生就被太医诊断有肺痨,寿命不长。 也是因此,直到现在,钦天监都没有派人来观他的气运。 只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曾想。 只是一个流程而已,洛城外的山林里竟然有黑衣人伏杀! 好不容易从包围圈中逃出来,祸不单行,他们被一条汹涌的河流阻隔了生路。 不远处,追杀的黑衣人急速赶来。 看到这一幕,有一个黑衣人不由大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天不眷顾啊!‘天命在肆’,果然是指我主楼肆!钦天监那个老头子真是昏了头,竟然说你这个病痨鬼因为排行第肆(四),也身带天命!” 钦天监竟然说他身带天命? 看着眼前汹涌的河流,再看背后近在咫尺的追杀他们的人。 楼弃只感觉到了绝望。 本就疾病缠身寿命不长,说什么身带天命,却祸不单行。 难道真像这个蒙面人说的天不眷顾…… 就连神明也觉得他不配活着吗? 如果是这样,他何必再继续挣扎存活。 缴械等死,或许才是最适合他的命运。 也是神明和天道给他安排的命数。 心如死灰之际。 就在这时! 毕生难忘的场景,就出现在楼弃的眼前。 ——轰!!! 河流旁一棵巨大无比的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拔起。 空中,百人难以扛起的大树遮天蔽日。 然而就是这样的巨树,此刻却像玩具一样被无形的手提起,轻描淡写放在河流两侧,成了一座桥。 天空中有声音穿过云层。 “以人为棋,天下为盘。” “与天斗,其乐无穷~” 这声音里带着戏谑。 仿佛这老天、命运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看到这一幕,侍卫和黑衣人都是大惊。 他们双膝一软,直接跪下来,额头冒汗。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用力叩拜着,没两下额头就开始泛红。 嘴里高声惊呼“天降神迹”。 一下又一下,最后磕的额头都出了血也没有停下。 大离举国信神。 这种场景出现,楼弃自然也跪下了。 他咳了咳,忍着肺部的不适,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眼里是难言的震惊: “神?刚刚的,是神?!拔树建桥,还有刚刚天上说话的人……就是神?!” 跟着楼弃的一个侍从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大惊,他对着王爷就开始磕头,眼底满是狂热: “神明偏爱王爷!天佑大离!天佑王爷!果然钦天监说的没错!天命在您!您就是天命之子啊!!” “天佑大离!天佑王爷!” 所有侍从涨红了脸,与有荣焉的样子,纷纷跟着嘶喊着。 看着楼弃就像在看老天爷下凡历劫的亲儿子。 楼弃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对着侍卫们一个眼神,趁机飞速过桥。 看着远去的楼弃等人,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还,还追吗?”其中一个人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神……我们,我们会不会被神厌弃?” “要不我们还是先禀报上去吧,毕竟事关神明。” “闭嘴!!”一人黑着脸站起,“什么神明相助,就是单纯意外!如果真的有神明,怎么可能帮这个马上就要死的病鬼!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跟我追上去,杀了他!否则任务失败,我们同样也是死!!” …… 沙盘外。 宁云看火柴人们在河边动来动去,起起伏伏的,但就是不过河。 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零件出了问题。 她正准备伸手拍一拍,就见红色小人上树、过河,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跑动着。 没过一会儿,黑色小人们跟着爬树,过河,快速奔跑。 前后两批火柴人的行进方向一模一样。 宁云挑眉:“哟,这还有剧情呢?” 为了能更仔细地观察到火柴人的故事,她赶紧跑去屋子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去看。 然后发现…… 这些火柴人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 嗯,都是挺正常一个人。 看这些火柴人的嘴,他们分明是在发出声音。 只是这声音太小了,听起来就跟小虫子在飞一样。 接着就是一阵火柴人互殴的场景,这些人身上时不时飞出些红色小水柱。 打戏还挺精彩,你来我往的。 没一会儿小红人就损失大半,小黑人即将大获全胜。 眼看着这场火柴人大战即将落入尾声,宁云就要挪开放大镜。 忽然! “楼弃愿终身供奉神女,求神女出手!!” 宁云:“??!!” 我艸!谁! 谁在说话!! 第2章 沙盘成精了! 耳边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宁云一跳。 她惊恐四下张望。 不经意间,视线瞟到沙盘。 只见被放大镜笼罩的地方,小红人竟然跪在地上,抬头望天。 不是吧? 不能吧?? 不应该吧?! 宁云重新凑近沙盘,拿出放大镜对准这个火柴人。 直接怼脸。 她接着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你,要终身侍奉我?” 下一秒。 她看到这个火柴人对着她或者说对着天空,张开了线条一样的嘴: “是!弃,心甘情愿,终身供奉神女!!” 惊!! 这个自称楼弃的火柴人真的能听到她说的话! 不止他能听到她,她也能听到他! 不是其他小人那种虫子一样的嗡嗡声。 是真的,切切实实,清清楚楚能听到的声音。 夭寿啊! 沙盘次元壁破了! 宁云慌张地思考着。 耳朵里小黑人们却不知道在喊什么,一直嗡嗡嗡的。 本来她就慌得不行,这个声音这个时候烦上加烦。 忍了一下,实在没忍住。 一个挥手。 “安静!我在思考!” 随着这一挥手。 ——呼!!! 沙盘里忽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树木狂舞,沙石飞起。 等一切恢复平静,就见正面迎向狂风的蒙面人们全都挂在几米外的树上。 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小红人们见到这场景以为是神灵发怒,“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呼:“神女息怒!” 诚惶诚恐。 趴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着,汗水滴落在地。 这一巴掌倒是让宁云冷静了不少。 她看着自己的手,回想着刚刚楼弃的声音。 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这沙盘,成精了! 沙盘里的不是太阳能电动智能火柴人,而是能思考、有自我意识的……火柴人。 越想越觉得离谱。 “——咕噜。” 肚子一声响,宁云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她饿了。 半个小时的功夫,还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出现了她的桌上。 挑选下饭综艺花费五分钟。 刚吃了两口,耳边又冒出楼弃的声音。 “多谢,咳咳,多谢神女出手,只是我们的东西都丢在半路了,咳,这些先供奉给神女,之后楼弃会正式举行祭祀。” 这火柴人听起来身体不太好。 不过就他们火柴人身上那还没豆大点的东西,她拿着也干不了啥啊。 宁云埋头吃饭,头也不抬:“不用。” 听到神女回复,楼弃却一点不觉得开心。 低头。 手里是用外衫包住的几件东西。 一些零碎的物件,以及放在荷包里的一包金叶子。 他自己都觉得寒碜。 眼神一沉,沉默下来。 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宁云侧头瞅了一眼。 就看到鼻噶大点的小人,手里托着一坨东西,就那么站在那儿。 莫名就给人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这一幕直接击中宁云已经冰冷的心。 想到刚刚冷漠的拒绝…… 她可真该死啊。 宁云这样想着,扒拉了一口饭:“。” 油盐有点重了。 等吃完饭,整理好农家乐,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夜黑风高。 宁云趁着刷牙的功夫,抽空看了一眼沙盘。 嗯。 不愧是古代的夜晚。 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不如睡觉。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宁云拿出手机,开始刷刷刷。 直到两个小时后感到睡意袭来,她随手一扔手机,拉好被子,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不用上班,没有闹钟。 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不可能的。 宁云面无表情看着在床头疯狂震动的手机。 来电显示——‘学你妹’。 按下接通。 她所谓的血缘上的大哥,宁峰,熟悉的冷硬声响起:“宁云,这么大一个人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你就不能学你妹妹成熟一点。” 果然。 宁云嗤笑:“比我还大几个月的妹妹,能不比我成熟吗?不过宁峰,你这电话倒是提醒我了。” 宁峰扫着眼前的文件,有些不耐烦道:“不管是什么,回来道歉,让这件事结束。” 话音刚落。 他就听宁云一句:“忘了拉黑你们。”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宁峰皱眉:“……算了,平时就不学无术的人,在外面受几天苦自然就受不住回来道歉了。” “呸!那比还狗血的地方,谁回去谁是狗!”宁云怒骂着,快速拉黑通讯录里一串电话。 这么一对比,还是沙盘里的小人更有意思。 最起码知道知恩图报。 洗漱好,宁云随手拿起微波炉热好的肉夹馍,朝后院走去。 刚过去就听到楼弃站在洛城的城门口,对着一个跪着的小人说话:“——洛城在大离最东边,这里的气候适宜种植,怎么会变成荒地?” 小人:“嗡嗡嗡嗡嗡嗡嗡。” 说了一长串听不清楚的话。 接着宁云就听到楼弃声音里带着十足的震惊和愤怒:“这样的事情,那些人怎么敢欺瞒谎报!!” 小人依然跪着:“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宁云:“……”好奇,有点想听。 她随手把肉夹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出了农家乐,骑着小电动就往镇上的超市冲去。 半个小时后,她带回了一个小蜜蜂扩音器。 调整好一切,把话筒对准下方的小人。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吼: “王爷晕倒啦!!!!!!” 晕倒了?? 宁云赶紧去看。 只看到一群小人挤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脑袋是白色的小人走了出来:“让老夫看看。” “是石大夫!” “快,快让开!让石大夫看看!” 很快,火柴人们让出一条路。 石大夫蹲在楼弃旁边,一看就是在诊脉。 这段时间,周围的火柴人们有人在祈祷。 “王爷把食物给了我们,是个好人,老天保佑啊!!” “求老天救救王爷,救救洛城吧!” “洛城好不容易来了个好官,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石大夫边听边诊脉,最后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王爷身体有先天之症,身体虚弱,所以晕倒了。” 火柴人纷纷问道:“那要怎么办啊!” 石大夫:“如果只是晕倒好说……喂点吃食,糖水什么的,很快就能缓过来。” 简而言之。 血糖低,饿晕了。 放着不管确实很危险,但是只要及时治疗就不是什么大事。 就像这个白头发火柴人石大夫说的,及时补充糖分,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就可以。 但是就在石大夫说完这些后,沙盘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久才有人开口。 “……王爷刚刚给的食物我都吃完了,你们谁有剩下的?” “我也都吃完了。” “我也……” “……我儿子两天没吃饭了,我这——” 然后就又安静了。 宁云摇摇头:“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或许是饿怕了。 看多了电视剧和还有那些新闻,她都能猜到这些人现在的心理。 不外乎—— ‘这个人是王爷,也不缺这点食物,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不救,我不救有什么错’。 ‘食物是他分给我们的,他晕倒是他身体不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要把好不容易拿到的食物分出去’。 心思刚一出来。 果不其然。 有一个火柴人就开口了:“……他是王爷,身边跟着那么多人,身上肯定还有食物。” 火柴人二号:“我儿子还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你一句我一句。 呼啦两下,人就没了影子。 只留下楼弃,愤怒的侍卫,还有白头发的石大夫。 石大夫无奈叹气:“我倒是有吃的,但是东西都在家里,一来一回少说要半个时辰……怕来不及啊。” 侍卫:“那,有没有什么药能——” 石大夫摇头:“这里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吃光了,哪里还有东西让老夫做药。” 一下子,一切又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忽然喊道:“我有办法了!求老天,呸,求神女!王爷是天命之子,神女肯定会救王爷的!” 说着就跪了下去,高呼:“求神女出手,救救王爷吧!!” 接着,周围的侍卫也跟着跪了下去:“求神女出手啊!!” 石大夫:“……”皇室真的信神?神不是皇室用来欺瞒百姓的手段吗?? 神·宁云·女正在吃肉夹馍。 被这突然一声吼,弄得一个激灵。 身子带着手一抖。 肉夹馍里,一块肉就这么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落进沙盘。 第3章 神说 此时的沙盘。 正在高声呼喊拜天的人,下一秒就看到—— 云层碎裂。 白昼极夜。 天,黑了。 侍卫瞪大了眼:“……天,塌了!王爷出事,神女愤怒了!” 石大夫:“?” ——轰!! 洛城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天,亮了。 众人立马看去。 只一眼就惊的人一个腿软,倒在地上。 足有两个成年男人高、仿佛天外巨兽的肉,就这样从天而降。 散发着阵阵肉香。 最机灵的侍卫直接就是一个拜倒:“神女显灵了!!” 石大夫震惊的一把揪掉了一撮胡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真,真他娘的有神啊?!” “这,这是,肉??” “肉!!” “快快快!!儿子,动作快点!趁着别人来之前多抢点!!” 巨物从天而降的样子自然瞒不过洛城的人。 当看到堪比城门高的肉,闻到那一丝丝诱人的香味。 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吃过肉的洛城民众,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终于。 在某个时刻。 所有人不约而同,拿着家里所有能装东西的器皿和衣服,冲出了家门。 脸色涨红,带着一丝恐怖的狂热,冲向城外。 看到这一幕,侍从们立马提刀就要呵斥、阻挡。 石大夫又是倒吸一口气。 他用着完全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一个闪身,钻进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 “快!把你们王爷带过来!快!!!” 拿刀的侍从满心都是神明站在他们这边的优越,提着刀,仰头:“你们这些贱民,神赐也敢染指,退下——啊!” 一声惨叫,淹没在人群中。 几下没了声息。 看到这一幕,其余人仿佛上一刻的石大夫,同样倒吸一口气。 接着连滚带爬,几人拖抱着楼弃,冲向石大夫在的小巷。 惊魂未定的他们,喘着气,望着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的侍卫。 再抬头。 那些人围着神赐的肉疯狂撕扯、咬动着。 嘴里塞得早就装不下了,咽也咽不下去,依然不断啃咬着。 疯狂撕咬嚼动。 有人吃着吃着,忽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剩下的人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不管不顾,继续啃咬着。 不像人。 像……野兽。 不。 像怪物! 这一幕让侍卫们震惊到了极点:“他们疯了吗?!” “或许早就疯了。”石大夫摇摇头,叹息着,“他们太绝望了。” 侍卫不理解。 “他们出不去又或者不愿意出去,饿到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会死,死之前不想当饿死鬼罢了。”楼弃虚弱的声音响起。 虽然没有吃东西,但躺了一会儿也让他恢复了一些。 侍卫惊喜:“王爷!太好了,您没事!神女庇佑!” 楼弃手脚依然发麻,但眼神锐利:“那块肉……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随意请求神女的。” 声音不大,但不怒而威。 侍卫们纷纷下跪:“请王爷责罚!” 一个侍卫没忍住:“……王爷,神赐的肉是给您的,神女很关心王爷。” “无,咳咳,无知!”楼弃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怒意,“这神女在警告!祂在警告我们,神明的恩赐可以是福,也可以是祸!” 宁云听着楼弃的话,低头看了眼快吃完的肉夹馍。 我还有这种手段? 按照楼弃说的,那就是里写的——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宁云不由喃喃出声。 楼弃听到了。 他扶着侍卫艰难起身,嘴唇干裂,脸白的吓人,却依然礼仪周到对着天空行礼:“楼弃谨记。” 怎么就忘了呢? 她说出口的话会被楼弃听到。 一个不小心好像装了一波。 宁云捂着嘴,嘴角不受控的扬起:“……”坦白说,有些爽。 不过听楼弃的声音,感觉气若游丝,马上要没命的样子。 这个人是唯一能听到她说话的。 她在这农家乐一个人待着也很无聊。 重点是,养一个火柴人也不费钱。 这样想着。 宁云泡了一杯蜂蜜水,在屋子里转了半天,终于在玩具筐里找到小时候过家家用的超小型茶杯。 只是用筷子沾了几下,茶杯就满了。 她小心翼翼捏着茶杯往沙盘里递去。 然后一个用力过头,茶杯直接从指尖被挤了出去。 ——哗啦!! 看着侍卫和石大夫‘你这神赐是福还是祸’的眼神,全身湿透了的楼弃无奈苦笑:“……”神女好像有点爱开玩笑。 他让侍卫扶正一旁虽然小了很多,但依然有半人高的精美茶杯。 等做完这些,楼弃再次对天空,或者说对宁云行礼:“谢神女恩赐。” 宁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想再放一杯蜂蜜水下去,借此表达她不是故意戏弄他……戏弄一个火柴人,她还没无聊到这种地步……可惜现实不允许。 刚刚被扔出去的茶杯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小茶杯。 要不拿回来,加水,再送回去? 正想着,宁云突然一拍脑门。 刚要说话,想起来自己说话会被楼弃听到,重新闭上嘴。 她重新回屋子里找出一根玩具针筒,吸了些蜂蜜水。 ——滋溜。 蜂蜜水被灌入沙盘里的茶杯中。 这一次,一切都和宁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没有意外。 而对眼睁睁看着茶杯里凭空有水从杯底溢出的人们来说,这代表了什么? 神迹! 不像那让洛城人民癫狂的神赐,而是轻缓温柔的神赐! 这分明就代表,刚刚王爷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是对的! 王爷竟然这样懂神女,怪不得被神女青睐!! 这不是钦天监说的“天命”,还有什么能是天命!! 等王爷登上大殿,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就是……从龙之功,封官加爵。 侍卫看向楼弃的眼里满是热切,鼻子里好像都能冒出热气。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坚定。 接着轰然跪下,额头用力磕在地上,大声吼道:“誓死追随王爷!!” 楼弃看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知道。 这些人的决定都是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位神明。 他也知道。 当他应下这“追随”,就代表他有心那个位置。 就代表从现在开始到那一天到来之前,将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日子。 想到那些所谓的‘兄弟’,莫名的追杀…… “我什么时候有安稳的日子了呢?” 楼弃自嘲一笑。 下一瞬,笑容消失。 他挺直脊梁,低头看着这些侍卫,或者说,在其他人眼里微不足道的班底,轻声道: “大离214年,神说,天命在肆。” 侍卫们狂热抬头:“天命在肆!!!” 不是楼肆的肆! 是四王爷楼弃的,肆!! 沙盘外的宁云自然看完了全程。 看着看着。 她忽然就觉得,这个人像极了古代历史上的一些人。 那些一辈子过的,比还的人。 而大人物身边,总有见证的人。 沙盘里的世界,沙盘里的人……自然也需要。 既然如此—— 宁云拿出本子。 落笔。 【大离214年,大离王朝四皇子楼弃接连遭遇绝境,神明助之。 神说:天命在肆。 弃言:天命在肆。】 果然没文化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就这样了。 有文化的人都是写一棵枣树,一棵枣树的。 宁云合上本子,总感觉缺了什么。 她看着沙盘里的人,看着身前的本子,忽然开口: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洪流自此裹挟着每一个人前进,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这就是命运。” 宁云说完,觉得此刻的自己帅爆了。 值得掌声。 至于之后楼弃去石大夫家,然后顺便洗澡了的事…… 她一个正经人,怎么可能无聊到看一个火柴人洗澡。 第4章 这不科学!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洪流自此裹挟着每一个人前进,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这就是命运。” 楼弃洗漱完、喝了蜂蜜水,很快缓过来。 他坐在石大夫屋子里一个简陋木椅上,嘴里低声重复着神女说的话。 觉得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不愧是神女。 这时,石大夫拿着一盘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褐色馒头走过来,放在桌上:“王爷,老朽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吃的,只有这些能垫个肚子了。” 见识过那些灾民看到吃食的模样,楼弃自然明白这一盘馒头代表什么。 他整理衣服,认真行了一礼:“多谢。日后必有回报!” 楼弃分给那些灾民食物的事情,石大夫知道,只当他是有钱有权人里难得心善的人。 当时小巷里那一幕,他在一旁也没有办法避开。 说实话。 带他们来这里,心里是带着不满的。 但是这一礼打破了他的观念。 就算他年过五旬,眼前的人不过刚刚加冠,但身份地位在那。 他赶紧回礼:“使不得,王爷使不得。” 楼弃坚持把礼行完,连带着旁边的侍卫也不敢懈怠。 眼底都有些含泪的石大夫重新坐下,感慨着:“若是老夫再年轻二十,不,十年,被这样礼遇,说什么也要追随王爷一起做一番事业。” 楼弃激动:“阿巴巴巴巴。” 石大夫更激动:“阿巴巴巴。” 侍卫们高呼:“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 大型招揽现场就在眼前上演。 不管楼弃的行为是不是装模作样,这种礼贤下士的行为,放在现代都有用,更不用说古代。 虽然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好骗了。 这些人的聊天内容宁云不怎么感兴趣,她准备去城里采购一些农家乐需要的东西。 她在的农家乐太偏僻,小县城的车不愿意拖太重太大的东西上来。 在那个离谱的家,他们给的钱她是一分没用过,走的时候也是两袖清风。 简而言之。 她现在存款有限。 好在靠着零碎的打工,以及那个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弟弟的救济,攒下了一些钱。 不至于说穷,但也得精打细算。 所以农家乐要早点开起来,再想一些宣传手法,早点有营收才行。 正要离开。 宁云就看到楼弃又捧着芝麻豆大的东西站那儿了。 紧接着,楼弃带着身后站着的侍卫们和石大夫跪下:“多谢神女相助,祭品简陋但是吾等一番心意,请神女收下。楼弃一定尽快安排正式祭祀!” 宁云:“……”比蚂蚁都小的东西,她拿来能干嘛? 虽然但是。 算了算了。 拿上吧。 看这些人的表现,这劳什子的大离,分明就很迷信。 她一直不拿所谓的祭品,说不定就被理解成对祭品不满意……万一给她搞个生祀什么的。 就算是沙盘,也是恐怖故事。 这样想着,宁云随手拿,不,应该说,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用指甲夹走了楼弃手上捧着的东西。 她是真的担心。 万一一个不小心用力,直接把人捏死,或者不小心把人提出沙盘。 边拿东西,宁云边道:“无需——” 说到一半,卡住了。 宁云看着本来芝麻粒大小,被她拿出来后直接变成正常大小的东西,瞠目结舌。 嘴巴一张一合。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不科学!!! 等等。 她摸摸下巴,陷入沉思:“……”沙盘破次元就很科学吗? 缓过来。 宁云扒拉了两下手上用衣服做成的包袱,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的。 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几十个样式古朴的铜板,还有一个放着茶叶的盒子。 茶叶闻着还挺香。 她打开荷包。 一瞬间,金光闪闪! 听神女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楼弃疑惑:“神女?” 宁云缓过神,接着之前的话道:“无需生饲。” 作为皇室,神明什么的肯定会被拿来弄些事情。 但是生饲是真的不行。 至于小型的祭祀,爱搞就搞吧。 她给楼弃他们提供吃食之类的东西,楼弃给她金银财宝。 用粮食换金子。 这谁能拒绝!!! 等回过神,沙盘里的人已经在各做各的事。 见状,宁云换了身简单耐脏的衣服,主要是便宜。 拿上手机,荷包缠手腕上,最后口袋里随便揣了几个铜板。 剩下的几十个铜板,在路过前院的时候,她随手扔进空无一物的小池塘里。 “之后再布置些山石什么的,放个王八,再加上几条锦鲤,弄成许愿池。” “出发,去魔都。” 没错。 她家农家乐,开在魔都……的边边。 虽然是边,但也属于魔都的一部分。 唯一不好的是,那些离谱的人也在魔都。 只能说魔都不愧是魔都,是真的住妖魔鬼怪。 好在她要去的地方,理论上讲,基本是碰不到这些人的。 下了大巴,宁云没有坐出租车。 买票上了地铁,在迷宫一样的地方转两圈,就到了她的目的地。 古玩街。 也就是古玩一条街。 这里有店铺,有街铺,有地摊。 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问题。 宁云很有目的性,直接去了古玩家中心最大的文玩铺子,也是这里最大的拍卖行……四海楼。 她这点金子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放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 一荷包金叶子,换来银行卡里的76万。 压价很厉害,但胜在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76万。 在魔都其实不算什么。 但是装修农家乐、以及一些物资采买是妥妥的足够了的。 这让宁云心情都好了不少,连带着对楼弃和沙盘里的小人都有了更多好感。 正要走,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口袋里拿出三个铜板,递给鉴别的师傅。 “师傅,这是我从家里仓库翻出来的,麻烦您给看看?” “鉴别费1000。” 三秒后。 ‘zfb支付到账,1000,元。’ 师傅见钱到账,拿过一个放着红布的盘子,示意宁云把铜板放上去。 五分钟后。 师傅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转身搬来一堆东西。 十分钟后。 师傅满头大汗起身:“女士您稍等,我去找我师父来!” 半个小时后。 师傅的师父:“女士,我去找我的同事来,您稍等!!” 一个小时后。 师傅的师父的同事:“女士,您这东西卖吗!!!” 第5章 假千金,前未婚夫 一个小时,嗑瓜子、喝茶水。 宁云觉得她牙龈已经开始上火充血。 这个时候只要能让事情结束,什么都行。 难道这就是四海楼的伎俩? 这样想着,宁云果断回复:“卖。” 这东西她池塘底下还有几十枚。 卖就卖了。 宁云不知道,她拿来的东西对四海楼来说意味着什么。 四海楼却是激动的不行。 三枚不知年代,但一定是古物件,甚至可能是某个历史上未曾发现王朝的铜币。 不说本身的价值,这三枚铜币的历史意义更是价值连城! 重点是……首个!!! 在双方商议下,三枚被宁云揣口袋拿来的铜币,就这样上了四海楼当晚的拍卖。 还是被放进了最后的压轴三件物品里。 虽然有点想凑热闹,但宁云一听要拖到十点,直接拒绝了四海楼让她留下观看的提议。 回去的大巴最晚工作到八点半。 十点多的拍卖。 拍卖结束,她不是住在魔都第二天再回去,就是连夜打车。 前者容易碰到熟人,后者太危险。 签好合同,留下联系方式和银行卡号,宁云就要离开。 至于以假换真之类的事情。 四海楼家大业大,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不要名声。 正要出大门。 “宁女士!等等!宁女士!!” 宁云转身,就看到最开始接待她的那个师傅小跑过来,递给她一张十分豪华的黑金请帖。 师傅见她不接,解释道: “宁女士,这是我师父让我给您的。我师父有个朋友,过几天就是他的七十大寿,他很喜欢古玩物件,您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拿着请柬和东西过去,价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带到四海楼,而是给其他人? 宁云好奇:“你就这么大庭广众地说,也不怕被你们上司听到?” 师傅笑着把请柬又递了递:“这位是大人物。能用文玩拉上关系,四海楼高兴还来不及。” 懂了。 这是要借力啊。 他们这是笃定她手里,一定还有这个未知朝代东西。 宁云刚要拒绝,扫到请柬右下角的名字。 陆建国。 陆爷爷。 十六岁,养父母去世,亲戚们没有人愿意接受她。 她年龄太大了,还上了学,养不熟。 大夏天在路边发传单赚生活费晕倒,陆爷爷救了她,发现她和宁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后,给她做了基因检测。 后面就是很俗套的流程。 报错小孩,真假千金,认祖归宗。 之后的八年过得,很是混乱,也让人烦躁。 只有弟弟宁小宝和陆爷爷。 他们是她这八年来能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三天后是陆爷爷七十岁的生日。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看看老人家的身体才行。 宁云沉下眼,带着莫名的情绪,接过请帖:“……我知道了,谢谢,我会去的。” 告别师傅,她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有两个人走进了四海楼。 一人穿着简单但不失精致的粉白长裙,一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 三个人就这样迎面撞上。 看到两个人的瞬间,宁云脸色一变。 假千金,宁灵儿。 陆建国的孙子,陆一守。 而看到宁云的第一眼,宁灵儿就紧张地抱住陆一守的胳膊:“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真的是晦气。 宁云假装没看到两个人,绕过去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宁灵儿看到了她手里拿的黑金请帖,张口就是一句:“姐姐,你上次不是说要出去玩,不去陆爷爷的生日宴会了吗?” 谎话真是随手拈来。 从小到大没有一点变化。 宁云甚至懒得回答:“让路,好狗不挡道。” 宁灵儿脸一黑,然后立马变成两眼泪汪汪的样子,瑟缩了一下: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上次宴会的事。那杯酒和那个流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你以前和这种人在一起玩,我以为他是你朋友……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爸爸妈妈都说那是意外了。” 旧事重提。 一下子让宁云心情降到谷底。 她冷着脸,凝视着眼前的人。 认亲的时候,宁父宁母不忍心让宁灵儿伤心,就让宁灵儿就成了她的异卵双胞胎妹妹。 八年来,宁灵儿有事没事就给她找事。 几个月前,陆爷爷说希望能让她和陆一守订婚,让宁、陆两家联姻。 没想到订婚宴上,宁灵儿竟然设计给她下药,要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逃过一劫,但之后父母的态度和做的决定,也让她决心彻底脱离这个家庭。 想到这儿宁云就觉得心气不顺,她忽然开口:“据我所知,陆爷爷好像一直不满意你,所以迟迟没有安排订婚宴。” 宁灵儿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人都尖锐起来:“宁云!你什么意思!陆哥哥是我的!!”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 就这种拙劣的演技,除了宁家那些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宁云讥讽:“怎么?不装了?” 话落。 宁灵儿脸刷一下变白,慌张地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一守:“陆哥哥,我,我没,我不是——” 陆一守打断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技不如人,丢脸很正常,不怪爷爷更喜欢宁云。走吧,去给爷爷买礼物,这次压轴品里有个铜币不错。” 宁灵儿一听赶紧道:“陆爷爷喜欢,我一定拍下来!”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宁云头也不回离开了。 一旁四海楼里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事情看、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忍住转身,翻了个白眼。 好一个绿茶。 真是苦了这个叫宁云的妹子,和这种人是姐妹。 不过这妹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等等! 铜币! 当时,不就是这个妹子,从口袋里随便掏出了三枚铜币给鉴宝的师傅吗! 她上完厕所路过那里的时候,门是打开的,刚好看到了。 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也就是说。 这个叫宁云的妹子要卖东西,绿茶要买这个东西。 听起来他们之后要参加同一个宴会,还要送礼物!! 哇去!! 这剧情!! 她好想现场观摩啊!!!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工作人员晚上看到宁灵儿和别人疯狂竞价,直接用比四海楼预计的三百万还高出三、四倍的价格拍走三枚铜币。 拍完就算了,宁灵儿甚至一脸骄傲,看着都喜极而泣了。 工作人员终于没忍住,问旁边的人:“……我现在去兼职做女仆还来不来得及?我真的好想知道宴会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第6章 互换 拍卖的事情,宁云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按照计划,一件一件完成该做的事。 联系送新鲜瓜果和肉类店家。 去商场买迷你规格的玩具。 坐上大巴回家。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沙盘里也什么都看不见。 宁云洗漱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看到银行卡入账七百多万。 这是扣了税和四海楼手续费后的价格。 但是三枚铜币,七百多万? 那她扔在水池里的几十枚铜币…… 宁云看着银行卡余额傻笑着,决定以后对小人更好一点。 她是他们的神女,他们可是她的财神爷! 就是不知道这铜币是被宁灵儿和陆一守拍下来了,还是其他人。 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宁云进入了梦乡。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昨天预定的东西也都一个一个送上门,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摆放好。 一上午的忙碌过后,本有些破旧的农家乐瞬间变了样子。 简单朴实的外观,内里却是独具乾坤。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座拱起的桥梁,把农家乐前院一分为二。 一进屋,左边是放有假山石的池塘。 山石上水流不断下落,落入池中,惊起池塘底下正在游走的金色、红色锦鲤。 一只乌龟安静趴在铜币上,就算被鱼儿骚扰也是岿然不动。 右边就是客人吃饭的地方。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供人吃饭的桌椅,累了休息的躺椅,以及用来自助烧烤用的烤炉、烤架之类的。 有些简陋。 等工人们都走了,宁云站在门口看着前院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池塘两侧是空地,让本来还算可以的假山石和池塘,显得有些突兀。 右边的座位规规矩矩。 规矩就意味着—— “太普通了。” 没有任何特色。 这种农家乐,在魔都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竞争力。 “特色,特点……不仅要吸引人,还要让其他人不好模仿。” 不好弄啊。 宁云拿着新鲜到来的食材,简单炒了个菜。 端着菜盘,手里再拿个馒头和一双筷子,走到后院。 眼睛看着在石大夫家里附近,不知道在忙和什么的楼弃,一边吃饭。 看着看着。 她停下了筷子。 沙盘里的小人这个时候,也在吃午饭。 十几个人。 楼弃和石大夫,两个人吃一口黑黢黢的馍馍,再吃一口盘子里黑乎乎的菜。 没两口就吃完了。 其他小人只有黑色的馍馍。 吃的津津有味。 等吃完了,他们走到院子里。 那里放着一个破口的水缸。 里面水是浑浊的,甚至有些发黄……像泥水。 这些人就这样喝了两口。 生水。 脏的。 buff叠满。 宁云看着,脸都绿了。 眼看着楼弃也准备喝这缸里的水,宁云大惊。 楼弃那时不时咳嗽的样子,身体那么差,万一喝这个水喝死了,她准备的《粮食换金计划》不就泡汤了! 这样想着。 宁云赶紧翻出刚买的迷你玩具,揪了一块馒头,小刀切下来一点菜,最后再在迷你水缸里灌满干净的开水。 忙赶着放进沙盘里。 宁云觉得这水不能喝,楼弃也这么觉得。 但现在他所处的环境,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灾遍布的洛城,不饿死、渴死就是头等大事! 更何况,这些东西说起来,都是石大夫珍贵的存粮。 他们现在就是吃白饭的。 更不应该有嫌弃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忽然冲进来,满脸惊喜:“王爷,王爷!神女赐下了干净的食物和水!感谢神女!” 神女? 楼弃一愣。 神女怎么知道……难道神女一直在注视着他? 那他昨晚洗漱…… 这个想法一出,楼弃就觉得耳朵在发热,嗓子都带着有些干痒起来,没忍住咳嗽几声。 在侍卫着急的询问中,楼弃摆手,强自镇定:“你们先去。” 等人都走了,楼弃才对着天空行礼:“谢神女。” 古代人好麻烦。 这一下一下的,古人的腰估计都挺好的吧? 毕竟日常锻炼十分充分。 宁云拿出放大镜对准楼弃,确保这人下一秒不会倒地不起才道:“我不在意礼节这些虚的。” 听到声音的楼弃刚要弯腰,身子一顿,站直:“楼弃明白了。” 我就是说句实话,你明白什么了? 宁云心里正想着,就听楼弃又是一句:“楼弃一定尽快举行正式的祭祀。” 不搞虚的。 等于。 真金白银。 逻辑很合理。 虽然这不是本意,但粮食换金子,确实是她想要的。 宁云挠挠头,没解释。 刚准备继续吃自己的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有沙盘。 沙盘里是古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就地取材? 古风农家乐……听起来就是很适合拍照的网红场所。 网红=赚钱。 宁云重新蹲下,她低头,带着期待道:“你会画图纸吗?” 图纸? 楼弃疑惑反问:“弃会画图,只是不知道神女要的,是什么样的图纸?” 宁云赶紧道:“我要建一个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精致小巧些,要有特色。” 招待客人? 神女的客人,肯定同样也是神仙。 楼弃有些犹豫:“精致小巧有特色的,弃倒是知道不少,但这些都是凡夫俗子所设计——” 一句话,宁云只听到了“知道”两个字。 “无事。”宁云想到能有免费的图纸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尽管画就好。” 至于能不能建出来。 夏国基建,值得信赖。 这件事定下来,宁云准备继续去收拾农家乐一些琐碎。 楼弃突然开口:“神女,弃……能否……” 说话结结巴巴的。 宁云没听清:“什么?” 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楼弃耳根愈发红:“……弃要发展洛城,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女能否,能否——” 身为皇子。 就算是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子。 这种话,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越说,声音越小。 要不是宁云和他有特殊联系,她也听不见后面的话。 假装没看到楼弃的难堪,宁云放平语气:“图纸换粮食,如何?” 施舍和互换。 自然是后者更能保留尊严。 楼弃不是傻子,他抿唇,眼里多了坚定:“多谢神女。” 不能辜负神女,不能什么事都劳烦神女……楼弃这样想着,走出门外。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已经温润的水,抿了几口。 正在思考粮食的问题,又一个侍卫惊慌赶来。 “王爷!不好了!洛城的灾民全都上山了,看方向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7章 比阅读理解还阅读理解 洛城外有很多山。 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石大夫选择这座山并不高。 在这里安家,除了喜静以外,就是为了能更方便的采药。 “这座山除了老夫,还有几个猎户。”石大夫听到侍卫的呼喊,急忙赶来,手上攥着一根草药,“莫不是找到了什么野物,来打猎的?” 楼弃没有着急。 长久病弱的身体,不允许他过长时间的站着。 他走几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思考着。 稳定的情绪,让因为百姓的暴动感到慌乱的侍卫们也逐渐冷静下来。 几个呼吸过去。 而刚刚侍卫的呼喊,也成功吸引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宁云的注意。 看着发愁的众人,宁云说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楼弃立马站起来,刚要行礼,想到神女才说过不喜虚礼,又赶紧站直:“如果什么事都依靠神女,弃未免有些得寸进尺。”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宁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她还是拉来椅子,就这么坐在沙盘旁,随时准备出手。 楼弃现在可是她的合伙人,可不能随便就死了。 刚坐下,就听楼弃道:“再去探一探。若是虚张声势,就是有求于人,若不是……太过大张旗鼓,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在目的达成前,他们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说着。 他看向身前站着的侍卫们:“你们谁愿意去?” 一阵寂静。 有人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全都低着头,鹌鹑一样,像极了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的模样。 没人站出来,楼弃也不恼。 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 话音刚落。 一个侍卫从队伍站出,跪下,额头挨地:“小人愿去!” 这人声音有些熟。 “原来是你。”楼弃垂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想起来,这人就是神女出现的时候,第一个跪下高喊的人,“不过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你可知晓?” “小人一个普通侍卫,为王爷舍命是荣幸!”侍卫余光扫过院中神女赐下的食物和水,再想到刚刚王爷喝水的动作,眼神更加坚定,“请王爷下命,小人万死不辞!” “……” 沉默许久,楼弃终于开口:“倒是机灵,那你就去吧。” 就这么一句话,就没了。 没有安慰,没有奖励,没有承诺。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赌错了……侍卫想着,咬牙,起身,超着山下跑去。 刚跑到院门口。 身后传来楼弃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卫一,居所有侍卫之首。” 卫一身子一僵,接着没有任何停留,以更快的速度冲下了山。 与此同时。 ——咚!! 站在院子里的所有侍卫,齐刷刷跪倒在地:“王爷恕罪!” 楼弃只是摇头:“生死面前,有何罪?起来吧,去四周戒备。” 侍卫们起身,四散而去。 留下一旁的石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点头:“王爷,智也。” 这一下下,看的宁云一愣一愣的。 那个卫一就一句话,怎么就被人夸机灵了? 这些侍卫忽然跪下喊赎罪,是什么道理? 最后的最后,石大夫怎么就觉得这楼弃聪明了? 一堆问号出现在宁云脑袋上。 忍了三秒。 没忍住。 宁云轻咳一声,问了出来。 看楼弃一边咳嗽,一边起身要回答,她赶紧道:“就坐着就行!” 楼弃坐在,喝了一口石大夫配的药水,缓解了咳意,解释道:“说起来惭愧,弃才说不能什么都依靠神女,最后还是……” 说着他停顿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说起来就是两个字而已——借势。” 宁云好像明白了:“我的?” 楼弃点头:“山下情况不明,这些侍卫只是被宫里派来的,并非死士,怕死是常事。所以我喝了一口水,就是在告诉他们……神明在看。” 宁云恍然大悟。 就这几天,她也看得清楚。 大离的人,很信神。 楼弃赌的,不是这些侍卫为了神自愿送死。 他是赌,也是在告诉这些人—— 只要立功,就给你功名利禄。 有神明在看,他不会在未来弑杀有功之人。 也是在进一步告诉他们。 天明在肆! 卫一领悟到了这些,所以立马站了出来。 然后他就从一个普通的,随时可能被牺牲的侍卫,成了未来所有侍卫的头领——卫一。 一步登天。 不外如是。 等宁云想明白了这些,嘴巴都惊得张大了! 这事说穿了,就是那些事。 但是这事让人惊就惊在,在当时的情境里,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果然,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聪明人的脑子都是一样的。 限制他们的是时代的发展,是信息差。 智商上那是半点没差。 就这么一件事,宁云对沙盘的轻怠,顿时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没一会儿,有些狼狈的卫一奔跑而来。 “王爷,那些百姓确实是冲我们来的!” 话一出口,其余侍卫还是忍不住慌起来。 楼弃稳坐如钟:“继续。” 卫一脸上冒出笑:“他们知道洛城外的神肉是神女赐下的,认为王爷和神女能解洛城之困,所以带了所有身家,是来祭祀,求神的!” 一句话。 其余侍卫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跟着轻松起来。 ——哒。 楼弃放下手里的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 “有一有二,不可再三。明白了吗?” 一句话出。 ——咚! 院子里的人又双叒叕全部跪下了。 刚刚干了额头,再一次充满冷汗。 喵喵喵?怎么又跪下了?……宁云看着楼弃,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伴君如伴虎。 幸亏她没穿去古代。 分分钟就能死十次! 比理解都理解。 就这样等着,没一会儿,石大夫的院子外开始传来喧嚣声。 声音很是嘈杂。 有人的说喊着什么,也有器物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倒是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小孩的哭闹声。 声音越来越近。 也越来越小。 等近几十个人的大部队,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剩下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 ——咚!! 膝盖狠狠落地。 “求王爷和神女,救救洛城吧!” 麻木的宁云:……哦,又跪了。 第8章 洛城人和洛城里的人 一个人开口。 所有人纷纷跟上。 “求王爷救救我们吧!” “求神女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洛城啊!!” “我孩子都饿成皮包骨了,求神女心善,赐下食物和水啊!!” 最后一句话,在一众恳求声中,极为突出。 楼弃眼神一厉,给了卫一一个眼神。 卫一立马上前,将刚刚低头藏在人群里的人,一把揪了出来。 作为之前在皇城里侍卫,就算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比这些灾民要健壮太多。 被揪出来人,全身没有什么肉,一眼看去就是贴着骨头的皮,脸颊下陷发黄。 他趴在地上,一句话没有说。 楼弃扫过这些,问道:“你的孩子,是哪一个?” 这人趴着的身子一抖,声音微弱:“……小人,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楼弃淡淡重复一遍,咳嗽两声,喝了水,轻描淡写,“那就杀了吧。” 话落。 ——锃! 卫一刀离鞘,就要落下。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欺骗的!小人是有要事禀告啊!求王爷饶命啊!!” 楼弃眼睛都不抬一下。 眼看着就要人头落地,这人忽然一个利落前滚。 银光乍闪! 锋利匕首从袖中划出,被人握住,接着就是用力一刺。 眼看就要穿入楼弃心口。 “刺客!!” 卫一一声吼,手倏然伸出,将匕首死死握住。 话音刚落。 四周一阵飞沙走石,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东倒西歪,人也一个个站立不稳,眼睛也睁不开。 等一切都停了。 就听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不是说只是神明启示吗?屁的启示,这分明就是已经得神明庇佑!该死的楼肆,竟然隐瞒这种消息!” 楼弃睁眼,先是道:“多谢神女。” 宁云收回扇出的手,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道:“小事。” 不过这人突然出手要刺杀楼弃,确实吓了她一跳。 不愧是古代。 刀光剑影的。 宁云拿过放大镜,仔细瞧着这个杀手。 不管怎么看,这人都是一副灾民、饿久了的样子。 宁云问:“你认识他?” 与此同时,杀手同样不解问道:“为了今天,我饿了三个月才混入灾民群中,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你认识我?” 楼弃:“不认识。” 杀手不解:“?” 楼弃只是道:“你说的那句话,该死而已。” 我说的话…… 杀手回忆:“我利用了孩子?” “不,是你那句‘神女心善’。”楼弃说着,眼神冷得不可思议,“神女不是你可以定义、揣摩的。神女做什么,自然有神女的道理。就算你是为了生存,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就得死。” 简而言之。 道德绑架,死。 杀手愕然:“就这?” 沙盘外的宁云:“就这?” 异口同声。 两个人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懵。 下一秒。 ——扑哧。 杀手死了。 在他一瞬间愣神的时候,被就近的侍卫一刀捅死,呲出一串红色水柱。 一个巧合的杀鸡给猴看,成功让灾民们安静下来。 楼弃起身,走到这些人不远处:“城外神赐出现的时候,你们踩死了我的侍卫。” 最前头的老人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我们都是住在山脚下的洛城人,洛城里的那些人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灾民。” 嗯? 这倒是有点意思。 宁云本来以为,就要到她显神迹,给食物和水的步骤了。 没想到到这里,竟然还有转折。 她凑近,带着好奇:“你们怎么会被赶出去?反正都是灾荒,里外都一样,他们把你们赶出去干什么?” 说完宁云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听不到她说话。 刚想到这里,就听楼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宁云很是自然道:“谢谢。” 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很是莫名其妙的发展。 洛城周围有很多小村落,都建在山上,靠山吃山。 洛城人对这些村落一直力所能及的照料,本来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结果一年前开始,洛城的地忽然出了问题。 粮食死亡,地里也再也长不出粮食。 甚至连杂草都没有。 当时能跑的人都跑了,留下的人饿久了,也没有那个体力翻山越岭去别的城镇。 有一天,小村落的人忽然聚在一起,把洛城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至于原因,他们也不清楚。 这个故事,也不知道楼弃最后到底有没有信。 不过这里的地不能种田,看来并不单纯是因为天气。 相比较洛城人的‘内讧’,她对田地出问题这件事,更好奇。 等楼弃安置完这些人,宁云道:“给我一些出问题的田地里的土,还有,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排?” 楼弃很是自然挽起衣袖,拒绝了旁边担心他的侍卫和石大夫,走到石大夫的地里,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他低头装土,边回复道:“那个说话的老人没有说谎,只是现在粮食紧缺,我会让侍卫组织这些人去山里打猎,在这期间,弄清楚田出了什么问题。” 和宁云的想法,不谋而合。 依然是翘着兰花指。 宁云指甲夹住荷包,把东西拿出来。 等拿出来才发现,荷包不是只有一个。 两个荷包。 一个里面是土,另外一个…… 宁云打开。 看到了一袋子十分眼熟的铜币。 这一荷包,少说有四、五十枚,沉甸甸的。 宁云:“你上次给过我这些。” 楼弃低着头,可怜巴巴站在那儿,声音低低的:“搜寻了许久才有这些,但这些祭品确实太简陋了,是弃的不是,弃下次一定,一定……” 哦。 好熟悉的一幕。 还记得,第一次楼弃给她祭品的时候,她没有要,这人就是这个样子。 作为铁石心肠的人,她对这种行为绝对不会有任何心思! 除非这东西是钱。 宁云走到农家乐的仓库,拿出五个迷你水缸,二、三十粒米就满了。 她看着挖外后,没有任何变化的米袋。 再看那一袋价值千万的铜币。 良心受到了谴责。 带着这样那样的心绪,宁云把五缸米放进沙盘,很是平稳道:“图纸和铜币换粮食,我说了,等价交换。” 楼弃看着米缸里,一颗就有半人高的米,震惊得甚至忘了呼吸。 神米,还是这样多! 神女竟然只拿走了一些铜币和微不足道的图纸。 什么等价交换,这分明是神女刻意相助。 将米煮熟,分给饥饿许久的洛城百姓。 看着边哭边吃饭的洛城人,楼弃对着天空深深鞠躬,声音沙哑:“神女心善,是我大离百姓之福。” 也是他,楼弃之福。 所有人同时深深拜倒在地,热泪盈眶,呜咽、哽咽着,说不出话。 只是一下接一下的磕着头。 粮食啊…… 这一幕,让宁云想到了无数奉献终身,只为了让人民不再饿死的科学家们。 沉默半晌。 她拿出只写了几行字的本子。 掠过第一页结尾的【天命在肆】,翻到第二页空白面。 宁云动了笔。 【大离214年,大离王朝四皇子楼弃以洛城为基,欲成夺嫡之势。 苦于百姓艰难,求神。 神感于其诚,应之。 众人拜服,言:“大离之幸。” 有神曰:“只愿自此无饥馑。”】 宁云回忆着那一天,那铺天盖地的新闻:“……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水稻的茎杆像是高粱一样高,穗子像扫帚一样大,稻谷像葡萄一样结的一串串,我和我的助手们在稻田里散步,在稻下乘凉。只愿自此无饥馑。” 一路上见过无数灾荒场景的楼弃听着,眼神恍惚:“那是神,可是人……可能吗?” 宁云轻声回他:“他是人,神不如他,所以他是神。” 第9章 我罪不至死啊! 沙盘里的事情,宁云没有时间太过关注。 后天就是陆爷爷的生日,留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的时间,只有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 宁云从床上爬起,走到小池塘附近。 铜币上,一只乌龟睡得正香。 宁云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她伸出手,一个用力。 看着大早上被她吵醒,翻腾着四条短腿的表达自己早起愤怒的乌龟,宁云就是一句:“我不能睡懒觉,你凭什么能睡,睡什么睡,起来嗨!” 说完,她无视乌龟努力的爪,伸手两三下,直接把乌龟用来当床的铜币全部捞走。 和昨天楼弃给的那些放在一起,铜币把荷包塞得满满的。 “差不多够了。” 宁云颠了颠荷包,装好所有的东西。 ——滴滴滴! 农家乐门口传来车鸣声。 是她提前叫的车到了。 时间刚刚好。 说实话。 在魔都,出租车没有公交车方便,公交车没有地铁方便,如果不算时间,什么都没有步行方便。 当然,最好的是别出门。 只是现在她必须出门,而且还有点缺时间。 而恰好,这个时间点,郊区到市区的大巴还没有车次。 坐上车,一路上时不时和看着有些疲惫的司机聊两句,生怕司机睡着。 从郊区看到市区,天从蒙蒙亮到天光乍亮也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就这么一会儿,本来还有些安静的天空,忽然喧闹起来。 马路开始拥堵,一路上着急的车鸣不断响起,听得人心烦。 眼看着出租车一分钟才能挪动一米,宁云让司机停在就近的地铁站附近,付钱,下车。 地铁比地上更加拥挤,看装扮,不是学生就是上班族。 急着买鸡蛋的大爷大妈们,并没有参与进地铁的战斗。 他们的主战场是公交。 就在马上要被挤成纸片人的时候,宁云终于成功挤出地铁。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乡下好啊。” 在小镇上过了不到两个星期的慢生活,她就已经有些没办法适应魔都的快节奏了。 熟门熟路前往四海楼。 家大业大的古董店,自然是24小时营业。 一进去,侧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吓得宁云直接一手劈出,卡在来人的脖子,接着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窝,反手一拧,一拉。 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直接按在地上。 她兼职做过陪练,这种条件反射,很难控制。 不过这什么人? 竟然敢在四海楼里,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找她麻烦。 宁灵儿就算没脑子,也只是没脑子,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正想着,就听身下按着的人疼的喊着: “嗷嗷嗷,姐姐姐!求放过!我就是好奇后续故事发展,罪不至死啊!!!” 这喊的,什么跟什么?……宁云没听懂,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这事是个乌龙。 她松开手,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一身黑色的四海楼工作服,有些甜美的娃娃脸,脸上还有些肉嘟嘟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很喜庆。 是长辈们喜欢的样子。 是工作人员……看来确实是误会。 对着赶来的经理解释过后,宁云对正在转胳膊和揉嗓子的女孩道:“小妹妹……接待……姑娘……嗯……你认识我?” “我叫米兰!云姐姐,你喊我小米,大米都行。你前天你来四海楼,我看到你啦!你和你那个极品……咳咳,你的妹妹说话,我也不小心听到了。”米兰说着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 这举动,遮盖不了她在发光的眼睛。 那是对八卦的充满好奇的眼神。 看得宁云心里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没控制住一个后退。 “咳,要不先干正事?”她提醒道。 米兰一听正事,立马站稳,笑得四平八稳,声音甜蜜,和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求?” “……” 更奇怪的了。 不过比刚刚的眼神,稍微好点。 就一点。 宁云嘴角扯出一点笑:“做手工工艺品的师傅,有哪位是空闲的。要手快的,我赶时间,东西最迟明天下午要做好。” 米兰拿出工作用的手机,点开四海楼员工专用软件。 所有师傅的排班都在里面。 她快速翻动着。 “这位米师傅。”米兰点开这个人图片,示意给宁云看,看着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的,和米兰有着极为相似的娃娃脸,或者说,是米兰和他相似。 对此宁云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个人和米兰是什么关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给钱,这人能按照要求把事情办成就可以。 宁云点头表示知道:“那就他了。我要做发财树,树上还要用金线挂铜币,铜币不少,工艺要求比较精细,这位师傅现在在四海楼吗?可以立刻工作吗?三餐我包,只要求速度和质量。” 这个要求。 听着就是被众多员工吐槽的,什么都不懂,又假装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掺和一脚的事多万人嫌老板。 米兰确实面不改色:“米师傅就在这里,我带您上去,具体事项您和他面谈。” 等在前面领路的时候,米兰的眼底的光终于遮掩不住。 她握着拳头,满脸兴奋,脚下的步伐踩得铿锵有力。 来了来了!! 来四海楼做手工,最低也是十万起步,这种礼物肯定不是送一般人。 限制时间还是明天! 明天是什么日子。 四海楼想要搭线的,大佬陆建国的六十大寿啊! 重点是! 宁云和前天那个极品妹妹宁灵儿,都要去! 更加重点的是—— 就在前天的四海楼拍卖会上,宁灵儿拍下了三枚铜币,就是要给这位陆大佬当寿礼。 就在今天! 宁云也要做贺礼,还限制了时间是明天。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铜币啊!!!! 挂满整个发财树的铜币啊啊啊啊!!! 三枚铜币。 一树铜币。 米兰嘴角的笑已经完全压制不住,脸都在抽筋。 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忍耐力,把宁云带到自家叔叔的工作室门前,敲门。 门打开。 工位上正在泡茶的米兰叔叔,看着面部扭曲的米兰……这孩子又犯什么病了,家丑不外扬……带着这样的心思,他起身,把米兰身后的宁云接进来。 顺便不着痕迹把米兰拱走。 啪一下。 门关上了。 门内。 “我叫米许,你喊我米叔就好,你的要求是——” 话还没说完,隔音效果挺好的门外,传来一阵因为门的阻隔显得有些沉闷的尖叫声。 “啊啊啊!!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我要去陆大佬的寿宴,塞我进去,塞我进去!!什么?我不要当嘉宾!我要去兼职当女佣!!” 听着外面米兰的声音,米叔和宁云对视,沉默半晌。 米叔带着大清早开始沧桑的脸,对着宁云挤出一抹笑:“要不,聊工作?” 第10章 洒水?洒的分明是大动脉! 可能是米叔是带着某种情绪工作的原因,工作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整个过程的敲定迅速且利落。 宁云表示很满意。 等聊到最后价钱的时候,宁云只是道:“加上你的手工费和四海楼的手续费,总价七百万以下,你做决定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砸了你们四海楼的招牌。” 这种锋芒毕露的话,和宁云本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米叔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惊觉自己是看走了眼。 这不是来给长辈送礼的小辈。 或者说,不是单纯、没有经过社会洗礼的小辈。 这个人。 宁云。 她表现出的心理状态,出乎意料的强大和独立。 这种状态,生活环境一定很复杂,而复杂意味着艰难。 但从她本人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至于发财树的制作,很快就定下了。 而米叔—— 就算在和宁云探讨的过程中,他知道发财树上要挂铜币。 但是没人告诉他,是前天上了四海楼拍卖压轴的那个铜币啊!! 重点是—— 米叔颤抖着手,指腹轻点铜币。 一枚。 两枚。 …… “……98枚???!!!” 米叔倒吸一口气。 “啧。”宁云却是咂舌,“一荷包呢,这么重才104枚,纸币在携带上确实方便。” 才? 这说的是人话吗! 米叔还在感慨,就听宁云又嘟囔了一句: “幸亏早上把乌龟扒拉开,从池塘底把上次剩下的那些也拿上了,不然说不定连88都凑不到。” 人话? 人话?! 米叔胸脯剧烈起伏几下,憋出一抹笑:“乌龟,池塘?” 宁云点头:“嗯,我有个农家乐,里面有个池塘,池塘里的乌龟拿这个铜币当床了。说到这里,刚好,88枚挂发财树上,剩下的16枚帮我做成床能行吗?” 床。 米叔有种不祥的预感:“要,做什么用的床?” “早上抢了我家乌龟的床,当然是要给它还回去一个。”宁云说着,很是自然比画了一下乌龟的大小,“大概这么大,稍微做大点,以防万一长大了,睡觉滚下床。” 价值千万的床。 给一个乌龟睡觉。 米叔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 就算家里那些臭小子,一晚上吃喝玩乐花了一两百万,他都没有这么震惊过。 话题在不经意间,就这样被聊死了。 这一天,就像宁云说的。 全程她就坐在工作室里,看着米叔一下一下,用着她看不懂的工具,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 午饭晚饭,是她去周围评价很好的饭店,亲自去买的。 就差亲自喂嘴里了。 晚上十点。 米叔放下扭转金线的镊子,揉揉僵硬的肩膀。 抬头。 对上一双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眼睛。 “我c——咳咳,我的个老天爷啊。” 宁云听到后,眉头动了动,再看桌上已经能看出形貌的发财树半成品。 不得不说,确实不错。 等宁云观察完,米叔活动着自己的手臂、手指和腰背,道:“怎么样?我米家的手艺,在四海楼可是响当当的。” 宁云想到米兰当时的手机上,那些师傅,几乎每个人最少都有三个单子在手:“为什么你没有单子?” 米叔惊讶:“你不知道?” 宁云同款惊讶:“我应该知道?” 米叔刚要说什么,接着就是放松下来:“你的身家,不是什么大事。” 不。 你这么说,我很慌。 宁云认真道:“所以,是什么事!” 米叔摸摸下巴:“米兰这丫头,把你带来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没说,这培训怎么做的。其实也没什么,简单来说,我手艺好,所以被四海楼分配做专人定制的工艺品。” 宁云隐约明白了:“所以——” 米叔两手一摊:“所以,贵啊。不过对你们这种拿千万给乌龟做床的富家千金,这点手工费就是洒洒水。” 不。 她不是富家千金。 她这不是洒洒水,是洒大动脉。 “……所以你的手工费是?” “基础费用一百万,加工费五十万,到我手里也就一百多万,怎么样,很少吧。我都说了,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一百五十万。 宁云想到自己省吃俭用,四处打工,最后也只赚了不到十万。 其中四五万,还是做陪练的时候受伤的赔偿。 越想越心梗。 果然,人得有一门手艺在身上……宁云心里想着,对要把农家乐做起来的心,愈发坚定。 经营的手艺,也是手艺! 果然,人越有钱越小气……米叔看着宁云脸上闪过的对钱的心疼,感慨着,对自己用手艺赚小钱而不是做生意这件事,愈发坚定。 不上不下,才是真! 两个人同时下定决定。 对视。 一笑。 “哈哈哈,真好。” “哈哈哈,不错。” “……” 沉默。 是今晚的四海楼。 半晌。 米叔干咳一声:“我还是工作吧。” 宁云别开眼:“嗯,你说得对。” 无言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 无言且尴尬的时候,时间过得尤其慢。 尴尬到,宁云甚至一晚上都没有睡意,全程就这么盯着逐渐成型的发财树,到天明。 双眼都有些发红。 ——轰!!! 一声惊雷,惊天炸响! 一声过后,接着一声。 ——轰隆隆隆!! 就算没有看到外面,宁云也能想象出,四海楼外,闪电是怎样撕裂苍穹的。 沙盘里的天气和现实世界好像是一样的。 这里如果下暴雨,那里是不是也—— 想到一半,米叔忽然是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 就算工作了一天一夜,米叔依然满脸兴奋:“好了,做好了!几千万的发财树,这是真财树啊!还都是古董,好东西,好东西。” 第11章 他确实是渣滓 米叔把发财树放在桌上。 亮起屋内所有的灯,示意宁云来看。 发财树并不高大,大约一个成年人小臂高。 树干和树枝是用一整个黑檀木的雕刻出来的,带着黑檀木独有的淡淡香味,是让人心神都舒缓下来的轻柔。 树叶是一点一点用金丝掐出来的,纯人工,无污染。 每一片叶子都有巴掌大。 黑金配色极为显眼。 而更为显眼的,是树叶、枝干上错落有致,看似凌乱却极具美感的,一串串落下的金红相间的细绳。 金色自然是金线,红色的是合金材料的线。 这样的线最下端,轻轻缀着一枚又一枚,大小各有区别、但大致模样相同的铜币。 铜币上的痕迹斑驳,有的甚至有些扭曲,好似受到剧烈撞击。 随着发财树轻晃,下端的铜币轻晃,相邻的铜币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而不管怎样,都没有绳子和铜币互相缠绕在一起。 在亮堂的灯光下,发财树好似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散发出的光线并不刺眼,却显得格外醒目。 给人难以言喻的静谧,和历史的厚重。 总而言之。 宁云很满意。 等付完近五百万的巨款……主要是木材和金子的价格……宁云含泪提着打包好的发财树,走出四海楼。 身后是笑容满面,挥手告别的米叔:“下次再来啊~” 恍惚间,宁云好想看到,他手上捏着一张带着金钱铜臭味的手帕。 不经意间抬头。 灰蒙蒙的天空,非常亮。 “要下大雨啊。” 就算不是大雨,也是那种会下一整天的雨。 湿漉漉的空气,沉闷的气压,只是呼吸都有些压抑。 好在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比较宽松、随意,不会贴在身上粘糊糊的,弄脏、弄湿了也不心疼。 抱着发财树,小心翼翼绕过玩手机的低头族。 “还是叫个车吧。” 刚走到街道口,一辆粉色定制豪车“嘎吱”一声,停在她附近。 什么牌子,不知道。 她知道的车没几个。 什么宝马、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也都是以前在宁家的时候,在宁家车库里看到过的。 至于开一下,过个手瘾什么的。 在她伸手摸了一下,被宁家人说“小气”、“眼光低”的时候,这些车她就不喜欢了。 当然。 当时他们说的话没有那么直接,只是暗讽有时候才更扎心。 后来在魔都,这座甚至可以说糜烂的城市里穿行几次后。 她顿悟了。 就这地方,什么车都没地铁好使啊! 看着眼前停下的粉色豪车,宁云脸色不变就要绕过去。 车窗丝滑落下。 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坐在驾驶位,穿着一身女仆装。 宁云:“……米兰。”富豪乔装打工,是什么当代流行风向吗? 米兰笑得开朗,疯狂对一步之遥的宁云挥手:“这里这里!云姐!快到宴会时间了,而且马上要下雨了……所以让我送你去吧!求你了!!” 然后看在我送你去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就近看个热闹。 宁云从她的眼睛里、脸上,看出了后面那句没说完的话。 正想拒绝。 天空一阵电闪,接着就是震耳雷声。 宁云妥协了。 上车,系安全带,把发财树放腿上,抱好。 车里没有奇奇怪怪的香薰味。 米兰见她上车,想到能就近看戏,开心低扭了两下:“嘿嘿,最近这粉色车皮可流行了,我花五百万弄的,好看吧。保证云姐你过去,肯定是最拉风的那个!!” 五百万。 说起来就让人心痛的数字。 有人的五百人……而有人的五百万…… 下一秒。 宁云心痛的同时,不忘提醒:“开稳点,我晕——” ——轰!! 宁云感受着惊人的推背感,一把拉住安全带,屏住呼吸。 把着方向盘的米兰看着前方,侧耳:“云姐,你刚刚说什么?” 宁云:“——车。” “车?什么车?宁姐你也觉得我的车好看是吧!”米兰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名片,“我表弟开了一家4s,品质绝对有保障,云姐你拿着名片去买,打九折!” 四海楼,给自家叔叔米许招揽生意。 出个门,给自家堂弟也招揽生意。 重点是都逮着她一个人薅。 一时间,宁云不知道到底该吐槽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有别的要吐槽了。 随着离开市区,上了高速。 宁云已经做好更加强烈推背感的预感,很是主动身体靠后,手攥紧了安全带。 结果下一秒。 车忽然一个减速,拐弯,然后……停在了路边? 宁云:“?” “那个什么。”米兰带着尴尬的声音响起,“云姐,你会开车吗?” 宁云没懂:“??” 米兰眼神飘忽:“我一个激动,结果忘了一件事。” 宁云有种不祥的预感:“???” 米兰眼神直视前方,就是不看宁云:“我驾龄不足两年,不能自己上高速。” 但是我驾龄有两年,我坐副驾驶的话,你可以开。 等等,这是个能不晕车的机会! 话刚要出口,宁云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话:“我来开。” 米兰赶紧点头。 很是乖巧和宁云换了座位,顺便学着之前宁云的样子,抱紧了装着发财树的盒子。 宁云按照自己的习惯调整好座位之类的,摸索了两下车。 确认好每个东西的位置。 五分钟后。 一声轰鸣,粉色豪车重新驶上高速。 一路上,车开得四平八稳。 晕车的人,开车不晕车。 宁云从开车后,脸色都好了不少。 米兰这才小心翼翼道:“云姐,听歌吗?” 话音刚落。 ——咚咚咚咚!!! ——噗呲噗呲! ——唔哩哇啦!! 粉车侧后方,忽然冲出一辆同样看着就很豪华的宝蓝色豪车。 同时伴随的,还有震耳欲聋的疯狂DJ曲。 中间时不时夹杂着,男男女女兴奋的呼喊声。 宝蓝色车,副驾驶的车窗落下。 “哟!!” 副驾驶,一个因为兴奋满脸通红的男生探出头:“这是哪位美女啊!要不要跟着哥哥涨涨见识啊!” 是的,男生。 看着年纪并不大,可能刚上大学的年龄。 宁云不认识这个人。 她也不准备理会。 这些马路痞子,不去管,他们自己觉得无聊就会离开。 被挑衅,然后飙车。 为一群陌生人赌上自己的小命,这得是什么蠢货行为。 见粉车的车窗都没拉下来,车里传来一阵哄笑,还有满是调笑的口哨声。 男生憋红脸,丢脸的怒气被他转移到粉车的主人身上:“装什么装!还不知道哪里来的婊子,怕不是讨好哪个老男人得来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话刚说完。 忽然! 粉车一个极限超车。 只是简单的一个行为,就让毫无准备的宝蓝色车惊得扭出了一个s。 就算做出这种危险动作,宁云的表情和动作依然稳得一匹。 米兰崇拜地看着宁云:“云姐!你一定是那种表面普通,背后有无数马甲的大佬吧!难道是什么神级赛车手!还是地下飙车党的神话!” 宁云面无表情:“少看无脑。我只是兼职过滴滴司机而已。” 魔都马路的司机,为了争锋夺秒,见缝插针都是基础技能。 何况刚刚只是一个距离相对较近的超车。 她和宝蓝色车里的人,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吓唬一下就得了,还不值当为了两句话,就去领个踩缝纫机的长久编制。 在宁云看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米兰从副驾驶座位附近摸索了一下,然后抽出了一个……对讲机? “等——” 阻止的话还没出口。 粉车外,米兰的声音就这样毫无征兆爆出。 “你大爷的!鳖孙儿!下面发育全了没,就敢调戏姑娘了!个娘不兮兮的小白脸,我侄女在你面前都是大老爷们!社会渣滓,滚!!!” 说完。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握拳,满脸激动。 “不枉为我给车上安了个喇叭!爽!!” 说完。 米兰对着宁云就是一句:“云姐!狠话放完了,快跑!” 宁云:“迟了。” 听到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宁云扫了眼后视镜。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是他。” 宁阖。 她血缘上的,双胞胎二哥。 宁云摸摸自己的脸。 这张和宁阖有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 米兰有些尴尬放下对讲机:“我错了。” 宁云却是脚下猛地用力。 狠狠踩下油门。 眼底满是阴郁。 “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社会渣滓。还有,米兰……报警。” 米兰一边按110,一边问道:“啊?哦!说什么,说他们骚扰吗?” 宁云冷声:“告诉警察,有人吸毒。” 米兰一个哆嗦:“什,什,什么?!!在这里,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