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年:朕为大宋续命三百年》 第1章 朕大宋钦宗,绝不为奴! 三月的东京不热不冷。 太庙中,乌泱泱的大宋宗亲,跪着向太庙中的先祖叩头,祈求庇佑。 “太祖皇帝,您老人家一条盘龙棍扫天下。现在金人肆虐,辱我大宋,裂我疆土,请太祖皇帝庇佑。” “太宗啊,您在高粱河乘坐驴车,尚且能杀出重围。不孝儿孙抵御金国艰难,请祖宗庇佑。” “真宗皇帝,您以一己之力封禅泰山。现今国祚不稳,求老祖庇佑。” 大宋宗亲们呜咽哭泣,神情悲恸。 赵桓跪在最前面,抬头看着一个个赵家老祖宗的神主牌位,听着大宋王爷们的哭泣,心中却是冷笑。 满朝王爷,日哭夜哭,能哭灭金国吗? 金国的大军肆虐,不想着整军备战,不去安抚百姓,反而祈求祖宗庇佑,不顾苍生求鬼神,何其讽刺? 一群虫豸! 前世的赵桓,是华夏某特种大队的指挥官,南下边境执行任务。一觉醒来,竟然成了大宋的末代皇帝赵桓。 赵桓是谁? 北宋的背锅侠兼亡国之君。 金国灭辽后南下,直扑东京城来了,干啥都行唯独当皇帝不行的宋徽宗赵佶慌了,火速禅位给赵桓。 一月上旬,金军在完颜宗望的率领下,一路南下东京发起进攻。 靠着李纲的准备,以及金国自身的准备不足,大宋取得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的胜利。 金国的大军暂时退走,原主没有去整军备战,反而一心想着求和,更是纵容心腹排挤主战派的李纲,自身也放纵享乐。 一场酒宴后,就有了赵桓的穿越。 今天一大早,又被簇拥着来太庙祭拜祖宗,祈求祖宗庇佑。 赵桓叩首行礼后起身离开,王爷们也哭哭啼啼的起身,惶惶不安的跟着赵桓出了太庙。 忽然,赵桓停下。 所有人也随之停下,一双双目光落在赵桓的身上。 赵桓目光掠过所有人,沉声道:“金国暂时撤军了,可是谁都清楚,金国不会罢休,还要再度南下的。” “宋金大战,不可避免。” “朕今天借着祭告祖宗的机会,再次向你们重申。” “朕和金国交战,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彻底击败来犯之敌,守住大宋的江山社稷;另一种是被金国歼灭,身死疆场。” “如果朕失败了,就用大宋的龙旗为朕裹尸。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纵然是燹骨成丘,溢血成河,朕也绝不屈服。” “尔等谨记!” 一番话说完,赵桓大步离开,留下一片惊愕的大宋宗亲。 许多人看赵桓的背影,有些陌生。 这是官家吗? 官家除了安排太上皇身边的人凌厉果决,其他都软弱迟疑,对金国更是怕到了骨子里面,如今竟然又要主战。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神经性的抽风呢? 皇帝时而主战,时而主和,宗室们也早已习惯,都没觉得赵桓的话有什么,说不定转眼就又要求和。 赵桓没管后方的议论,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借助这个机会吹个风,让宗亲知道他的态度。 赵桓走出太庙,乘坐马车一路回宫,眼中却闪烁着浓浓的战意。 原主那个傻叉,在金军退走后没有整军备战,一心想着赔款让金国不再南下。 金国却铁了心要灭宋。 五个月后,金国的大军再度南下,十一月破城,俘虏了赵桓和赵佶,连带着嫔妃公主都被打包带走。 所有的女眷沦为金人玩物。 抵达金国,所有人被要求赤着上半身,披着羊皮四肢跪地,被牵着去金国太庙觐见,肉袒牵羊,极尽屈辱。 事后金国的人,还对大宋女眷进行‘赐浴’。 皇后朱琏选择了自尽。 北宋的大好河山沦为一片焦土,神州陆沉,无数百姓沦为牛羊,凄惨无比。 “我…朕绝不为奴!” 赵桓默默说了声。 来了这个时代,倾尽黄河之水,也绝不认怂,要报仇雪恨。 马车回宫,赵桓在垂拱殿休息,思考着应对金国的策略。 李纲!宗泽! 以及还没有崭露头角的韩世忠、岳飞和杨再兴等,都是他需要的人才,要把这些人提前用起来,早早用到战场上去磨砺,未来才能反攻金国。 恰在此时,太监黄经走了进来,行礼道:“官家,郭京在宫外求见。” 赵桓一听郭京的名字,眼中掠过森冷杀意。 郭京是禁军中的一名老兵,兵部尚书孙傅说郭京身怀道教法术,能在万军中斩将夺旗。 原主对此深信不疑。 历史上金人的大军杀来,郭京跳大神施法,出城作战的军队被金军鼓噪一番就崩溃,金军抓住机会一鼓作气攻破城池,导致东京城落陷。 一国的帝都,有坚固的城墙,有无数的守城器械,还有抗击金国的军民百姓,却以一种别样的方式被攻破。 简直是讽刺无比。 乱世出妖孽。 赵佶和原主是,这些小人物也一样是。 赵桓眼中杀意湛然,朝黄经吩咐了几句,就让人去通知郭京觐见。 不一会儿,郭京穿着道袍,头戴莲花冠,一派道家高人的姿态走了进来,全然不见昔日的老兵怂样。 “官家。” 郭京一抖拂尘行礼。 赵桓微眯着眼睛,问道:“道长入宫,所谓何事?” 郭京眼中掠过一抹贪欲,却是一本正经道:“启禀官家,贫道施展的‘六甲法’材料特殊,消耗巨大。” “目前的钱已经用完,请官家再度拨款。” “贫道做这些,绝不是贪图什么钱财,只是一腔报国之心,希望为官家打造出一支真正的精锐。” “下次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再来,定可以诛杀二贼,震慑金国蛮夷。” 赵桓没有接话,反问道:“你身怀道家法术,是否金刚不坏、百毒不侵呢?” 郭京昂着头,理直气壮说道:“贫道修道多年,早就已经金刚不坏,百毒不侵。” 赵桓赞叹道:“真是得道高士啊!” 郭京心中更是欢喜。 皇帝这样的人最好骗了,皇帝的钱更好骗。 郭京催促道:“官家,贫道要绘制特殊的符箓,要用到大量的金粉和银粉,请官家调拨五百两黄金、三千两白银。有了这些钱,定能打造出一支无敌之师。” “好说,好说!” 赵桓说道:“道长辛苦了。” “来人,拿一杯酒来,朕要犒劳郭道长。” 黄经捧着一个金色酒杯走过去,微笑道:“郭道长,请!” 郭京神色得意,豪迈的接过了金杯,一饮而尽道:“多谢官家赐酒,贫道定会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赵桓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道长可知一句话?” 郭京问道:“什么话?” 赵桓微笑道:“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郭京一脸疑惑,忽然觉得小腹剧痛,嘴角更有鲜血不受控制的溢出。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震惊道:“官家,你这是……” 赵桓说道:“你既然金刚不坏、百毒不侵,朕让人用了一点点毒试试。唉,你怎么就撑不住了呢?” “我,我……” 郭京无比的惶恐。 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郭京眼前恍恍惚惚,周遭都天旋地转起来。 他忍着痛,急切道:“官家,贫道还没施法,才会中毒。快给我解药,给我解药,我不想死。” 赵桓起身走到郭京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眼中仿佛映照出郭京施法后,金国大军攻破东京城的一幕。 滔天的怒火,在心底深处升腾而起,赵桓一脚抬起,狠狠踹在了郭京的肋下。 砰!! 郭京飞了出去,身体撞在门框上又落下,口中不断的呕血。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只看到赵桓模模糊糊的走过来,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郭京脑中仿佛雷霆炸响,瞪大眸子盯着赵桓,瞬间气息断绝。 第2章 月下追李纲 黄经是伺候赵桓的贴身太监,看到郭京被杀,也是眉头一跳 官家不是很信任这些身怀道术的人吗? 怎么直接杀了? 黄经没有询问缘由,皇帝杀人不需要理由,只看皇帝的心情。 他低着头吩咐人拖走郭京的尸体,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就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伺候着。 赵桓重新坐下,延续着先前的思路思考。他需要旗帜鲜明的表态,更需要一个敢于战斗的人。 李纲是唯一的人选。 这是坚定的主战派。 有了李纲,再自上往下的一点点调整,才有机会打赢五个月后的第二次东京保卫战。 打不赢,一切皆休! 打赢才有未来。 赵桓没有再考虑太多,因为想得越多,面临的情况越复杂,就会有太多的顾虑。 现在的情况太烂,皇室内部是烂泥,官员内部也是一滩烂泥,军队战斗力也不强,再加上财政、民心等问题,那就是千疮百孔了。 如今局势下,只能一步步的往前走,逢山开山遇路开路,日拱一卒的坚持。 总有一日,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赵桓不再迟疑,吩咐道:“传旨,召李纲觐见。” 黄经安排人去传旨。 赵桓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看到目前国库缺钱,眉宇间更是杀伐凌厉。但凡王朝末年,都会遇到国库缺钱,百官都说自己很穷。 实际上是国库穷。 是百姓穷! 当官的人富得流油,土豪劣绅积攒无数的土地和粮食,这些人全都抠抠搜搜的藏着。 等到金军攻破东京城,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带走,连太庙梁柱上的金粉都被全部刮走。 赵桓思考着搞钱的事情。 没过多久,有太监急匆匆的返回,在黄经的耳旁低声说了一番话。 黄经面色微变,连忙走到赵桓的身边,禀报道:“官家,李大人不在府中。” 赵桓问道:“去哪儿了?” 黄经迟疑瞬间,解释道:“李大人挂印辞官,回乡去了。” 赵桓眉头深深皱起。 李纲是大宋的架海紫金梁,是中流柱石。如果李纲都跑了,没了扛旗的人,没了为战斗冲锋陷阵的人,还怎么抵挡金国的进攻。 说起来,这也是原主造成的。 刚挡住金国的进攻,就纵容东宫的老人耿南仲排挤李纲,使得李纲心灰意冷,连上十几道奏折辞官,却被原主扣留不许。 原主既要打压李纲等主战派,又要李纲留下来,脑子简直是被驴踢了。 赵桓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一番后问道:“李纲走了多长时间?” 黄经禀报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赵桓眼前一亮。 还有机会! 才走一个时辰,只要是他的速度快,肯定能追得上。 赵桓吩咐道:“备马,朕要出城。” 黄经道:“官家,这……” 赵桓的目光瞬间看过来,那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的神色,让黄经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行了一礼就匆匆去安排。 …… 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距离东京城越来越远。 马车中,李纲一身普通衣裳,却是满脸萧瑟。 他已经四十多岁,都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到了他这个年纪,却还满是困惑,想不明白为金国都摆明了要灭掉大宋,为什么满朝公卿却想着求和。 尤其是金国的条件无比苛刻,要大宋割让太原等重镇,还要五百万两金子、五千万两白银、牛马万匹、衣缎百万匹。 这样苛刻的条件,皇帝和满朝的宰相们竟然答应。 简直荒唐! 明明可以站着求生,为什么还要跪着呢? 明明大宋的百姓,可以过着安稳些的日子,为什么一定要割地赔款压榨自己的百姓呢? 不应该这样! “天下万民在官家,天下的战事也在官家。好战必亡,可是忘战必危啊。官家一心求和,唉……” “横渠先生啊,您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何其难也。” “连抵御金贼都做不到,谈什么继绝学开太平呢?” 李纲喃喃自语着。 那双深邃的眸子,充斥着无尽的疲倦、颓废和悲哀。 金人南下,李纲判断金国要覆灭大宋,这是无数人都看得到的,因为辽国都被灭了,辽国的天祚皇帝都被押解到了金国上京。 李纲知道宋徽宗昏聩,也清楚宋徽宗不愿意当亡国之君,才借着这个机会,和吴敏等人运作了宋徽宗禅位,让赵桓登基的事情。 没想到新皇也一样软弱,才打赢了东京的守卫战,才取得一点点的胜利,就排挤他打压他。 心,太冷了! 冷到绝望! “老爷,我们已经到了开封边界。如今暮色四合,却有圆月升空,我们是连夜赶路,还是找一处地方歇脚休息呢?” 驾车的马夫开口说话。 李纲吩咐道:“停一下。” 马夫挥舞手中的马鞭,勒紧了马缰,马车随之停下。 李纲撩起车帘,下了马车后,看着东京城的方向沉默良久,撩起衣袍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道:“皇天后土,庇佑多灾多难的大宋吧。” “皇天后土,庇佑这些艰难困苦,却还在抗争的百姓吧。” “李纲无能,愧对诸君,惟愿留下奋斗的诸君顺遂安康,匡扶社稷。” 言语中有着无尽的遗憾。 更有不舍。 他不想离开东京城,不希望放弃抵抗金国的大事。然而皇帝不信任,任由耿南仲和李邦彦等人攻讦,无数人说他恋栈权位、居功自傲,各种污蔑都有。 仅是抨击和污蔑,李纲不惧。 连皇帝都不支持,他怎么坚持下去呢? 李纲三叩首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马车走去,登上马车后,吩咐道:“走吧,继续赶路。” “哒!哒!!” 恰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了。 马夫没有急着赶路,仔细的听了听,提醒道:“老爷,后方有马蹄声传来。” 李纲嘱咐道:“我们走我们的,和后方的人没关系。” 马夫继续说道:“老爷,后方有人喊您,喊的伯纪公。” 李纲也仔细的听了听,觉得喊他的声音很熟悉,下意识认为是故友来了,连忙从马车中下来观看。 昏暗的暮色下,李纲一时间没有看清楚来人的相貌。 “哒!哒!!” 赵桓策马赶来,靠近后勒住马缰停下,脸上一抹笑容绽放,微笑道:“伯纪公!” 李纲刹那间看清楚来人,浑身一颤。 第3章 公如青山,朕如松柏,永不相负! 李纲怎么都没想到,是赵桓追了上来。 他挂印离开东京,想过可能是自己离开的消息传出去,故友来送别。也想过可能官场上同进退的同僚,舍不得他离开来挽回。 万万没想到是皇帝。 李纲对皇帝很失望。 太上皇宠奸佞、修垦岳、崇道教、玩异石,奢靡无度,已经没有盼头。 没想到,自己拥立的皇帝还是一个鸟样,虽然不玩弄字画、女色和石头,却是软弱废物,摇摆不定。 如今他要离开,皇帝却不辞辛劳追来,导致李纲的心情沮丧又复杂。 终究是他效忠的皇帝。 李纲深吸口气,拱手行礼道:“臣李纲,拜见官家。” 赵桓看到停下的李纲,长长的松了口气。 终于追上了。 因为长时间的奔跑,使得他的大腿酥麻疼痛,大腿内侧早已经磨破了皮。 这是原主太废物。 换做后世的身体素质,别说骑马跑一两个时辰,更长的时间也能轻松坚持。 赵桓翻身下马,刚落地的瞬间,腿上酥麻乏力,脚一软就倒在地上。 李纲连忙上前搀扶,关切道:“官家怎么样?” 赵桓借着李纲的搀扶缠着,摆手道:“伯纪公,朕没事儿。” “官家,等等奴婢……” 黄经等随行的太监,以及随行的禁军护卫跟了上来。 一众人气喘吁吁,累得跟狗似的。 李纲看到这一幕,瞬间判断所有人都是高强度的赶路,才会出现下马时双腿颤颤的情况。 皇帝追来,不是作秀,是拼尽了全力。 一时间,李纲又有些感动,叹息道:“臣垂垂老矣,不值官家这般付出。” 赵桓的大腿还有些疼,却已经站稳,拉着李纲的手说道:“伯纪公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哪里老了?朕,不许你走。” 李纲摇头道:“臣在东京,只会让官家为难。” “官家驳回臣辞官的奏折,是担心被人诟病,怕人议论官家卸磨杀驴吗?” “其实大可不必。” “请官家放心,臣绝无此心,也不会有人这么想。如今朝廷稳定,也不需要臣,官家请回吧。” 言语中,仍有着疏离。 赵桓强硬道:“朕连夜追赶伯纪公,不是为了名声,更不是惺惺作态,请伯纪公以大宋的江山社稷为重,随我再战金人,重整山河。” 李纲愣了瞬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似乎看到天方夜谭的事情。 再战金人? 重整山河? 自家这位皇帝,从小不受太上皇的宠爱,当了十年的憋屈太子,一直谨小慎微。 就算当皇帝,也不情不愿。 皇帝没有坚韧的斗志,没有求战的心思,想着像历代大怂皇帝一样求和,用岁币稳住金国。乃至于割让太原、中山等地,甚至送人质去称臣都乐意。 怎么要抗金了? 莫非有什么阴谋吗? 李纲思来想去,都不明白原因,问道:“官家,难道金国的大军又南下了吗?” “没有!” 赵桓摇头回答。 李纲皱起眉头,继续道:“莫非去了江南的太上皇,要回东京夺权吗?” 去年底,赵佶匆匆禅位给赵桓,压根儿没有通知赵桓,就急不可耐的去了江南逃难。 童贯、王黼、高裘、蔡京等六贼,乃至于朝中三四成的官员,都跟着赵佶跑了。 东京朝廷中很多的官职空缺。 人都找不到。 赵佶到了江南也没闲着,继续享乐,压榨百姓,还截断江南向东京送来的公文,禁止江南官兵来勤王,甚至截留送来驰援的粮草物资,是退而不休。 现在金国退兵,赵佶回来夺权也可能。 赵桓再度道:“父皇没有回来夺权,现在请他回来,他都不愿意回来,生怕我要囚禁他。” 李纲彻底纳闷儿了。 金人没有南下,太上皇也没想着回来夺权,赵桓为什么要追他回去死战? 赵桓把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叹息。 都是原主软弱废物的锅,让李纲都处处怀疑。 自古以来,没有求和得来的和平,大国的尊严与和平,只在剑锋之上。 以斗争求和平,才有真正的和平。 赵桓郑重道:“伯纪公,朕之所以连夜追你,不为其他,只为大宋的江山不再沦陷。”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覆舟水是苍生泪,朕不希望苍生流泪,更不希望百姓蒙难。” “江山,不该这样沦陷。” “百姓,更不该遭受了一重一重的苦难后,还要陷入万丈深渊。是时候作出改变了,再不改就晚了。” 李纲仔细看着赵桓,将信将疑,却有些意动。 他也想再战! 凭什么一直是金人攻打大宋,就不能大宋去攻打金人呢? 他能力有限,或许无法反击,可是守住了国土,五年乃至于十年后,难道没有更强的人出现吗? 赵桓趁热打铁道:“朕读过一本杂书,说自盘古开天,三皇定国,五帝开疆,凡国遇大事,男必在祀与戎,泯躯祭国!” “纵燹骨成丘,溢血成河,亦不可辱国之土,丧国之疆!” “朕愿死战金贼,请伯纪公助我!” 话音落下,赵桓双手合拢,郑重向李纲行礼。 李纲瞪大眼睛,脑中回想着刚才赵桓的话,一时间热血沸腾起来。 纵燹骨成丘,溢血成河,亦不可辱国之土,丧国之疆 这是他的毕生诉求啊! 李纲嘴巴蠕动几下,扑通跪在地上,老泪横流道:“臣李纲,愿随官家回朝。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在所不惜。纵然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赵桓松了口气,搀扶起李纲道:“朕在,伯纪公在。公如青山,朕如松柏,永不相负。” 李纲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这样推心置腹的圣君,在梦里遇到过无数次,每次醒来都是冰冷的枕头。 如今,出现了! 李纲几次深呼吸调整情绪,郑重道:“臣相信官家。” 赵桓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臣领命!” 李纲毫不犹豫回答。 赵桓登上李纲的马车,忍着腿上的痛苦艰难坐下,李纲也坐在赵桓的对面。 君臣相对而坐。 李纲问道:“官家要再战金贼,老种相公怎么安排?他提出的建议是否执行呢?” 老种相公名叫种师道,已经七十五岁。 这是沙场名将,人称老种。 金人南下,种师道不顾年老体衰,来到东京协助防守,鼓励了人心,更指挥了战事。 金军撤离,种师道提议加固太原、真定等河北防线,加大对黄河沿岸的军队驻军,防止金人再次渡过黄河,却被解除了兵权。 朝野上下,更有无数的主和派弹劾,说种师道凶残好战。 历史上种师道被免职后,时隔五个月,金国的大军再度南下,眼看着局势无力回天,最后悲愤而死。 这样的人不该死! 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赵桓眼神笃定,毫不犹豫道:“伯纪公随朕返回东京,你且先休息。朕亲自去种家,请老种相公出山,如何?” “官家圣明!” 李纲彻底激动起来。 有种师道这样久经沙场的人坐镇,李刚就有了更大的底气。 赵桓看着李纲激动的模样,心中也升起无穷斗志。 一步步去做,必定会一点点改变。 君臣二人商谈着接下来的安排,乘坐马车返回。 返回的速度慢了许多,过了凌晨,马车才回到东京城。 赵桓把李纲送回家,嘱咐道:“伯纪公,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朝会,朕会安排好一切,伯纪公拭目以待。” 李纲一揖到底道:“官家慢行!” 赵桓点了点头,乘坐李纲的马车往种家去。当马车来到了种家大门外,黄经下马去叩响门环。 嘎吱! 房门打开了。 门房揉着惺忪睡眼出来,刚要骂人问话,黄经率先道:“官家驾到,通知老种相公接驾。” 门房瞬间就清醒,转身飞快往府内跑去,来到种师道的房间外哐当哐当的敲响了房门。 种师道睡得浅,听到敲门声就醒了,问道:“谁啊,大半夜的?” 门房急切道:“老爷,官家,官家来了。” 种师道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射出一抹亮光,不顾年迈的病体,一个翻身起来,光着脚就跑去开门道:“你说清楚,谁来了?” 第4章 卿为天下兵马副元帅! 门房禀报道:“老爷,是官家来了。” 种师道眼中露出诧异神色,更有刹那的激动,旋即又冷静下来,问道:“官家来做什么?莫非我种家出了什么岔子?” 门房摇头道:“官家身边只有少数护卫,应该是微服私访。” 种师道一颗心放下。 微服私访,至少不是坏事。 种师道让门房伺候着穿上衣袍和鞋袜,一路来到大门口,作揖道:“臣种师道,拜见官家。” 赵桓笑道:“种公不必多礼。” 种师道微弓着背,侧身摆手道:“外面夜深露寒,官家里面请。” 赵桓进入大厅坐下,摆手道:“种公,坐!” “谢官家!” 种师道撩起衣袍坐下,却是正襟危坐。 他猜不透皇帝的意图。 皇帝软弱,性情更是反复,今天可能主和,一觉醒来就可能主战,难以揣测到底怎么想的。 当初金人南下,种师道抵达东京,皇帝礼贤下士,对种师道尊崇备至,快把种师道捧上天了。 等击败金国的军队,种师道就被解了兵权,诸多抗金的建议都被否定,还遭到无数主和派文臣的攻讦弹劾。 恰是如此,种师道才郁郁寡欢。 一腔报国心,无处可依。 太憋屈了! 种师道问道:“官家深夜驾临,有什么事呢?难道金国大军再度南下了。” 赵桓摇了摇头,说道:“金国还没有南下,朕深夜拜访,是忧心朝堂局势。思来想去后睡不着,才连夜拜访种公,想听听您老的建议。” 种师道精神一振。 这是好事儿! 皇帝现如今打算向金国屈膝求和,不仅答应送人质,还愿意称臣,这是种师道坚决反对的。 泱泱大国,岂能求和呢? 要对抗金国,就必须从皇帝做起,连皇帝都不愿意死战,官员就更不愿意死战。一层层的蔓延下去,最下面的人谁愿意死战呢? 你爱国,国爱你吗? 皇帝改变,才可能有无数的主战派。 种师道捋着胡须,不假思索道:“回禀官家,金贼之所以撤走,不是心慈手软,更不是放过我们,是这次没有足够的准备。” “臣料定今年秋天,金国粮草充足、兵马齐备后,必然会再度进攻。” “主要战场在太原、真定和中山等地。” “这是北方的东西门户。” “官家要对抗金国,首要是传令地方,加强太原和真定等地的防守,勒令地方官员备战。” “其次,加强黄河各渡口的兵马囤积。” “一旦北方门户被金国的大军突破,黄河渡口就很关键,只要我们的士兵扼守着黄河沿线,就可以阻击金军的大军,确保对方不能长驱直入。” 洋洋洒洒一番话,种师道拱手道:“臣肺腑之言,请官家明鉴。” 赵桓也是眼神赞叹。 不愧是老将。 太原和真定是北方的门户,历史上第二次东京之战,就是这两座城池被攻破,北方门户丢失,金军才能大举南下。 太原和真定在,就可以截断金国大军的粮道。 金军的粮道不稳,攻势后继乏力,就能让金军不攻自破,从而争取到喘气的时机。 目前,大宋的骑兵被金军狂虐,野战不利,就只有先镇守,等岳飞和韩世忠等人成长起来,有足够的战斗力才能和金国野战。 赵桓感慨道:“种公的分析,朕非常赞同。” “除了种公提及的策略,朕认为现阶段,主要以防守为主。” “我们的优势在城池,通过据城坚守,坚壁清野,结硬寨打呆仗,跟金贼拼消耗,一点点野消耗金国的兵力。” “出城野战,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目前不可能速胜,只能打持久战,一点点扭转局势。” “只要河北各地反击,一处处击败金人,加上朝廷旗帜鲜明的主战,必然如同星星之火燎原,最终聚火成海,彻底涤荡北方妖氛。” 种师道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神情。 这是自家皇帝? 持久战? 结硬寨打呆仗? 星星之火燎原? 这竟是从自家这个软弱求和的官家口中说出,让种师道心中错愕。在错愕的同时,种师道心中又升起了无尽的激荡。 寇可往,我亦可往! 凭什么只有金人欺负大宋,大宋不能杀出去? 种师道双眼熠熠生辉,再无半点的颓废,问道:“官家刚才的一番话,当真?” 赵桓说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种公不向往吗?” 种师道心中也向往。 大宋立国后的对外作战,从来没什么光彩的战绩,连太宗皇帝在高粱河,都骑着驴车狼狈跑回来。 后世的赵家子孙更是屡屡赔款,哪有什么虽远必诛? 这简直是一个梦。 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能守土卫国就已经是奢望。 种师道眸子中一团火燃烧着,咬牙道:“官家要重整山河,老臣虽然一把年纪,满身是伤,也愿为前驱,死亦无憾!” 赵桓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朕有种公,大宋才有擎天白玉柱,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种师道连连点头。 到现在,都有些恍惚感,觉得有些不真实。 又沉醉这样的感觉。 种师道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郑重道:“官家要重振大宋,不仅在于守住东京城,更要考虑长远。” “要谋划长远,就必须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提升战斗力,在于稳定军心,更必须解决军队兵饷的问题。” “现在东京有大批的士兵,却拖欠着兵饷,偏偏太上皇又截断江南送来的钱财和粮食,没钱怎么办呢?” 赵桓笑道:“这个简单。” 种师道问道:“怎么办?” 赵桓回答道:“自然是劫富济贫,杀一批贪官污吏,自然就有钱。种公不需要操心这些事,交给朕就是。” “朕连夜拜访种公,除了商讨应对金国的策略,还有一事要托付种公。” 种师道问道:“什么事?” 赵桓说道:“朕欲拜种公为枢密使、天下兵马副元帅。” 种师道眉头一跳,整个人头皮发麻。 枢密使! 天下兵马副元帅! 兵马副元帅就罢了,是临时性的官职。等战事结束,就自动卸任兵马副元帅。 枢密使却不一样。 这是枢密院的长官,掌管全国军事,一直都由文官出任,或者宰相兼任。 许多时候,更不任命枢密使,安排人担任次一级的知枢密院事,或者同知枢密院事,以及枢密副使、签书枢密院事等。 武将担任枢密使,是打破惯例的事情。 这会遭到满朝反对。 种师道好半晌才恢复过来,沉声道:“官家,臣担任枢密使违背祖制,会造成举世哗然的?” 赵桓目光灼灼,掷地有声道:“大宋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不改变不行了。” “舒王曾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如今金人肆虐,正是特事特办的时候。” “种公以家国为己任,不惜死,不畏战,担任枢密使众望所归。难道种公一身傲骨,怕了朝中虫豸的吗?还是种公沽名钓誉惜身呢?” 第5章 老将军的期待 种师道听着皇帝掷地有声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迟疑。 担任枢密使,答应很容易,等到在朝中宣布,面对满朝百官的哗然,所有文官的抵制,皇帝能抗住吗? 大宋一朝,重文轻武,始终在抑制武将。 文官也没把泥腿子武将放在心上,哪个武将要冒头,就群起而攻之。 前任的枢密使狄青,就是功勋卓著,却落得个抑郁而终的下场。 尤其皇帝软弱,现在嘴上抗金,万一在大殿上临阵反悔,又倒向投降派呢? 可是振兴大宋,是他毕生所愿,纵然只有一丝的希望,种师道也愿意如飞蛾扑火。 虽死,亦无憾! 种师道深吸口气,咬牙道:“官家,我愿意。” 赵桓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清楚迫使种师道冒天下之大不韪同意的,不是他的人格魅力,原主有个屁的人格魅力,只知道求和。 种师道是为了天下万民。 为了大宋江山。 这是北宋近两百年治国的结果,让天下百姓都温顺下来,皇权也恢复了神圣,不再是五代十国那样天子者兵强马壮为之的情况。 北宋刚建立时,底层的士兵嗜杀,将领也没把皇帝当回事儿,是铁打的士兵流水的皇帝。 恰是如此,赵匡胤要抑制武将,要杯酒释兵权。 可是赵家人却忘了,政策是一时的,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出的应对。 在赵匡胤和赵光义时期,底层士兵见过皇帝不如狗的情况,中层将领见过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情况。 必须打掉这样的想法,恢复皇权神圣。 当时的策略不能说错了,可是一代两代后,曾经见过乱杀场面的人逝去,就必须调整策略,要提拔武将,文武并用,改变重文轻武的瘸子情况。 历史的惯性下,没有人敢去改变,能去改变,始终提防着武将,造成怂宋的诞生。 这是根子上的基因传承,从开国之初就防备着武将。 恰是如此,汉以强亡、唐以盛衰,而怂宋却始终面临着外患。 实际上,在皇权神圣的理念下,如今理学盛行,天子者兵强马壮为之的理念早已经消散。 君不见水泊梁山的宋江,都想着招安吗? 武将的野心早就被关押起来,需要的仅仅是皇帝的支持。 五代十国那样重武轻文的情况,也不是立刻出现的,是从安史之乱一步步演化,才彻底有了天子者兵强马壮为之的情况。 那是上百年的演变。 赵桓从后世穿越来的,知道历史的惯性,更知道武将的诉求,恰是如此,愿意放权给武将。 看着迟疑又坚定的种师道,赵桓道:“种公,日久见人心,且行且看。” 种师道微微躬身,说道:“臣相信官家。” 赵桓起身道:“时间不早了,种公早些休息。明天上午的朝会,拭目以待吧。” 种师道心中仍然激荡,亲自送赵桓出府。 望着赵桓马车离去的背影,他看向旁边跟上来的孙子种彦崇,问道:“乖孙,官家似乎变了,真的吗?” 种彦崇开口道:“祖父,这可能……” “啊……” 惨叫声忽然从种彦崇的口中传出。 他瞪大了眼睛,忿忿盯着种师道,咬牙道:“祖父,您掐我干啥嘞?” “老夫看是不是真的。” 种师道咧嘴一笑,老顽童般露出灿烂的笑容,欢喜道:“应该是真的。” 种彦崇嘴角抽了抽,却是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暗暗祈祷这一切能顺利。 赵桓乘坐马车返回,拖着倦怠的身躯回到垂拱殿坐下。 黄经在一旁伺候,问道:“官家,今天去哪位娘娘的寝宫呢?” “都不去!” 赵桓果断回答。 黄经不再多言,吩咐人打来热水给赵桓泡脚,又伺候赵桓洗漱更衣,最后才给赵桓大腿内侧的伤口敷药。 一切忙完,已经很晚。 赵桓直接睡下,第二天大清早,赵桓戴上长翅帽,穿着绯色朝服,驾临了朝会的紫宸殿。 大殿中,满朝百官已经到了,各自站位。 待赵桓落座,文武百官手持笏板作揖,高呼‘官家圣恭万福’,没有皇帝万万岁之类的话,更没有动辄在地上下跪的官员。 北宋动辄下跪,属于失礼行为。跪拜君王只有在大型的正式场合,或者特殊时候才会下跪。 不像后世的辫子戏,乌泱泱的大片下跪,不跪不舒服。 不称‘奴才’,都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够高。 赵桓落座后,目光扫过去,站在最前面的是政事堂宰相和枢密院官员,是东西二府的掌权者。 后面才是文武百官。 目前的宰相有五个,李邦彦、张邦昌、吴敏、徐处仁和白时中。 枢密院没有人担任枢密使,这是武将才能担任的。 整个大宋一朝,只有狄青担任过枢密使,却晚景凄凉。大多数时候,是宰相兼管枢密院,称为知枢密院事。 这是一个兼任官。 知枢密院事的副职,是同知枢密院事,也是文官来兼任的。 目前枢密院有三个同知枢密院事,户部尚书李梲兼任同知枢密院事,兵部尚书孙傅兼任同知枢密院事,中大夫许翰兼任同知枢密院事。 整个枢密院,全是文官。 一个武将都没有。 赵桓看在眼中,心中很不满,一群文官能知道怎么打仗吗?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解决这些问题,枢密院就永远不知兵事,都是一群搞党争,拍脑袋就打仗的人。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赵桓往后面看去,看到了李纲和种师道等人。他收回目光,面色转为沉静,沉声道:“卿等可有本奏?” “官家,臣杨时有本奏。” 右谏议大夫杨时站出来,躬身向赵桓行礼。 历史上,杨时是真正的理学家,师从程颢和程颐,被后世尊为闽学鼻祖。 程门立雪就是讲杨时的。 杨时年轻时,在地方担任过县丞、知县、军判官和府学教授等,政绩卓著,履历丰富。 要学问有学问,有能力有能力,要经验有经验。 这是个大才。 可惜到现在七十多岁,也没有得到重用。 杨时更是不惧权势敢于谏言,在童贯和蔡京权势滔天的时候,杨时上书劝谏皇帝,历数童贯和蔡京的罪过。 后来李纲遭到罢免,杨时上书反对,是坚定的主战派。 赵桓看着白发苍苍的杨时,也坐直身体,正色道:“杨卿要上奏什么?” 第6章 党争,可以休矣! 杨时手持笏板,微弓着背,肃然道:“启禀官家,臣听闻朝廷大事,首要在于纲目举张。” “有总纲,才能一以贯之的执行,不至于朝令夕改。” “前有王安石改革,打着藏富于国的旗号,却任用奸邪,排摈忠直,以至于流毒四海。” “后有蔡京延续王安石的改革,刮地三尺,荼毒百姓,致使山河破碎。” “官家登基,当拨乱反正,明确总纲。臣请官家,追夺王安石‘舒王’的王爵,再毁掉王安石配享孔庙的画像,明诏中外。” 哗!! 大殿中一片哗然。 王安石是改革派,希望通过改革振兴大宋。 可是王安石的改革,却掀起了北宋最大的党争。 以王安石为首的改革派,和以司马光为首的元祐党人保守派,争斗激烈。王安石被罢官后,司马光领导的元祐党人取胜,全面推翻新法。 元祐党人执政九年,又被改革派的熙丰党人派打倒。 在熙丰党人执政八年后,宋徽宗继位,开始拨弄权术,促成两党争斗,以至于党同伐异。 时至今日,仍有争斗。 杨时有能力有才学有气节,却也是保守派出身。 实际上,不是保守派就有问题,更不是改革派都是好人。保守派有能力卓越的人,改革派也许多奸佞,只是各自为了立场争斗。 恰是如此,杨时才站出来表态。 保守派的诸多官员,也纷纷表态支持杨时,连李纲也站在杨时一方。 “官家,臣反对。” 宰相白时中手持笏板站出来,旗帜鲜明的道:“大宋积贫积弱,不改不行。没有舒王开始的改革,国库早就空了,朝政早就垮了。现在追夺舒王的爵位,恐怕会议论汹汹。” “白时中,你这个蔡京的走狗,简直是放屁。” 杨时怒发冲冠,苍白的发须飞扬,呵斥道:“老夫不否认,王安石一心为国,是一个不错的好人。” “可是一心为国的好人,和能否达让大宋国富民强,这是两码事。” “王安石为人清风正气,搞的学术却是歪门邪道,是压榨天下百姓的苛政,致使百姓艰难。” “最简单的例子,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规定是开春后青黄不接,官府主动贷款给百姓,等秋粮收上来,百姓给予一定的利息偿还,也借此打击放高利贷的大族。” “想法不错,真正要执行却彻底变样了。” “地方上的官员为了追求政绩,不管百姓是否需要,一律强迫百姓贷款,盲目的追加贷款。” “贪官污吏层层加码,官府放贷的利息比民间的高利贷还高。” “许多百姓不缺钱,也不需要借贷,却被官府强迫着贷钱。” “不仅如此,还贷的时候官府不收钱,只收上等的新粮,又变着法多征收粮食。” “没粮食的百姓,只能拿钱去买,买到的是陈粮,而且价格还昂贵无比,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 “其他改革也是如此。” “这样的敛财之法,奸邪无比,不彻底废掉,难道留着继续荼毒百姓吗?” 杨时大骂道:“蔡京靠着这样的敛财,取悦太上皇,早就臭大街了。你白时中攀附蔡京,身为蔡家走狗,还在狺狺狂吠,老夫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蹬!蹬!! 白时中气得面色大变,接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愤怒道:“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杨时道:“老匹夫骂谁?” 白时中的年纪比杨时小一点,脑子却不够灵活,大怒道:“老匹夫骂你。” “哈哈哈……” 杨时大笑两声,高声道:“老匹夫词穷矣。” 说完后,杨时转而看向赵桓,掷地有声道:“请官家追夺王安石的爵位,撤掉其孔庙中的画像。” “请官家追夺王安石爵位。” 李纲及保守派官员纷纷表态,全都激动万分。 要取胜! 今日,就要彻底压垮这些改革派的人。 白时中及李邦彦等改革派的人,全都怂了,没有人敢和杨时争辩。 杨时太生猛了。 这个名满天下的大儒,那是连蔡京都敢骂的人,连蔡京在东京的时候,都不愿意招惹杨时。 赵桓看着沸腾的场面,心中却非常清楚。 这就是党争。 斗起来后甭管政策好不好,都直接废掉,都要穷尽手段打压对方的人。 王安石的变法,有很多坏的改革,却也有很多好的方面。 青苗法、免役法让底层的百姓艰难,便宜贪官污吏,使得大族扩张。 可是方田均税法、农田水利法,以及军制上的一系列改革,又是有利于国家的。 这是好坏参半的。 党争起来后,不管变法的好坏,全部一股脑推翻。 这是赵桓不希望再看到,以及不愿意再延续的,他看着闹哄哄的朝堂,提起一口气,呵斥道:“肃静!” 大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噤声。 一双双目光落在赵桓的身上,眼中有期待,保守派希望皇帝支持,改革派希望皇帝偏袒。 赵桓目光深邃,不疾不徐道:“舒王病逝至今,刚好四十年。” “四十年中,改革派和保守派纷争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场,登台就废掉对方打击对方,有半点利国利民之举吗?” “朕看没有!” “舒王的改革中,有好心办坏事的策略,而且操之过急,用人不当,有种种弊端。” “可是改革的策略中,也不乏良策,比如方田均税、农田水利等。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要搞极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杨时皱眉道:“官家,这样恐怕……” 赵桓抬手打断杨时的话,强硬道:“不要去争什么,更不要去搞党争,要埋头干实事,实干才能兴邦。” “满朝公卿日争夜争,能争出粮食满仓吗?能争出百万雄兵吗?” “都不行的。” “在朕眼中,不管是改革,亦或是守旧,都无所谓。” “朕只有两个标准。” “第一,对内是否有利于改善大宋百姓的生活,让他们从艰难中走出来,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第二,对外是否有利于抵抗金国的入侵,让大宋摆脱朝不保夕,随时被人入侵的局面。” 赵桓目光灼灼,掷地有声道:“不管白猫黑猫,能造福百姓、抵挡金国的就是好猫。” “党争,可以休矣!” 哗!! 大殿中一片哗然。 一个个文武百官看着坐在上方的皇帝,脸上都有着错愕和震惊。 第7章 人不做,非要当狗? 杨时作为谏言的官员,此刻瞪大了眼睛,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震惊,完全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样说。 皇帝一向是左右摇摆。 在抗金上,一会儿支持主战派,一会儿投降主和。在党争上,也一会儿支持改革,一会儿支持守旧。 竟然有自己的观点。 仔细一琢磨,皇帝提出的观点竟是这样的务实,很符合杨时一贯坚持的学说。 杨时原本旗帜鲜明的要反对王安石,决心把王安石的改革彻底推翻。现在听完赵桓的一番话,已经彻底心悦诚服。 这才是圣君啊。 杨时躬身道:“老臣自今日起,不再弹劾改革派,更不以保守派自居,愿从官家之志,脚踏实地,实干兴邦。” 李纲昨天晚上和赵桓一番长谈,没有谈到党争的事情。 如今听完赵桓的话,也觉得振聋发聩。 最可贵的,是皇帝不再搞党争,不再搞平衡了。 之前两派党争,皇帝从来是和稀泥,或者拉一派打一派。 在这样复杂的前提下,就算守旧派有老成持重的人,说王安石的变法不全都是错的,也没办法去改变。 两派杀红了眼,直接极端化,要彻底把另一方打垮,把另一方的人全部逐出朝廷,流放远处。 皇帝是能控制党争的人。 皇帝定下调子,双方如果继续斗,就会遭到皇帝的打击。 这是不可承受的影响。 只要是两派偃旗息鼓,不再争斗了,渐渐就会得到控制,就算还有矛盾,也不至于党争扩大化。 李纲站出来,旗帜鲜明表态道:“官家的一番话深刻啊,既要解决百姓困苦的问题,又要彻底挡住金贼入侵。如此两手抓,大宋必然振兴。” 吴敏和徐处仁等官员站出来支持。 一方面内治,另一方外战,这是主战派官员的态度。 皇帝的变化太好了。 对主战派来说,这是大大的振奋,一个个主战派官员激动万分,不断高呼官家圣明、圣上圣明,似乎赵桓已经是圣君临朝了。 主战派激动万分,主和派却不乐意了。 一个个愤慨无比。 李邦彦作为投降派扛旗的人,率先站出来,高声道:“官家,臣有异议。” 赵桓眼中掠过一道冷光。 李邦彦是大宋朝有名的奸臣,虽然比不上蔡京、王黼和朱勔等六贼,却是奸臣中的‘后起之秀’。 他之所以得到宋徽宗的倚重,是长得俊美、善于写词、极尽谄媚,而且还擅长蹴鞠。 这些条件,都符合宋徽宗选拔臣子的标准。 尤其在蔡京当权时,李邦彦极尽巴结蔡京,大把撒钱买通宫中的太监,再极尽谄媚宋徽宗,一路升迁到少宰,成了当朝宰相。 李邦彦没有处理政务的能力,只能靠谄媚取得宋徽宗的欢心,被东京城的人称作浪子宰相。 宋徽宗禅位,原主登基,任命李邦彦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再让李邦彦担任龙德宫使,去陪着赵佶。 李邦彦却拒绝受命,始终担任着宰相。 李邦彦更是坚定的投降派。 金人南下,李邦彦没有半点主战的想法,一心一意想割地求和,宁愿割让土地,宁愿答应金人提出的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的赔偿,也不愿意一战。 历史上,金人来进攻东京城,有霹雳手发炮进攻,李邦彦直接处死炮手,还枭首示众,骨头软到了极点。 实际上,大殿中还有很多的投降派。 赵桓恨不得把所有投降派一锅端,只是突然杀了所有人,会影响到自身,也会遭到全部势力的反扑。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些投降派也要慢慢的杀。 今天用李邦彦开刀,钝刀子割肉慢慢削弱投降派。 缺钱就找理由杀一个。 赵桓审视了李邦彦一会儿,问道:“李相公有什么异议?” 李邦彦手持笏板,昂首挺胸一派名士风度。他虽然没有半点的能力,只知道蝇营狗苟,只知道投降,不过这么衣装得体,看起来也有那么些像个人。 李邦彦为了掌权,不惜当投降派,宁愿给金国人当狗也愿意。 他扫了眼周围的官员,高声道:“官家刚才的一番话,说是否有利于抵抗金国,意思是要全力抗金吗?” “是!” 赵桓旗帜鲜明回答。 李邦彦追问道:“官家认为,辽国强大吗?” 赵桓直接道:“朕认为辽国很弱,是一滩烂泥。金人南下,辽国无一人敢抵抗,望风投降。我大宋文有李纲、杨时之辈,武有种师道等人,远超辽人。” 李邦彦心头咯噔一下。 不对啊! 皇帝怎么如此善辩? 正常情况下,皇帝应该按照他的思路往下,说辽人强大,他就说辽人再怎么强大也被金人覆灭。 由此,证明金人的强大。 如今,却没了机会。 李邦彦却也能言善辩,反驳道:“官家此言大谬,如果大宋比辽人强,就不会给辽人岁币。” “辽人之所以覆灭,不在于辽国弱,是童贯误国,执意要和金人夹击辽人。” “金人覆灭辽人,比辽人更强。” “我大宋一国实力最弱,根本打不赢。” “和金国交战,还要调动无数的士兵参战,明明打不赢,却让士兵去送死,这是葬送无数人的性命。” “打仗费钱费粮,战事一起,无数的粮食和钱财如流水消耗,致使国库空虚。” “关键是打不赢。” “既如此,为什么还要打呢?不如早早的割地赔款求和,只要金人的欲望得到满足,就不会再南下。” 李邦彦拱手道:“请官家明鉴。” 张邦昌也站出来,高声道:“官家,臣认为李相公的话有道理。金人太强,我们打不赢。不抓紧时间求和,一旦金人南下,恐怕东京不存,官家危矣!” 一个个投降派站出来表态。 乌泱泱的一大片。 满朝的文武百官,至少六成以上官员同意求和,这就是现在的现状,更是大宋立国一百多年武备孱弱的结果。 所有人早就习惯了给钱息事宁人,遇到事情不敢亮剑。 这是怂宋的基因所致。 赵桓看到这一幕,心中杀意再度攀升。 眼见李纲准备站出来反对,他伸手挥了挥,制止了李纲的举动,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踱步来到张邦昌面前,问道:“张相公去金人当人质,受人白眼,卑躬屈膝,心头好受吗?” 张邦昌讪讪一笑,回答道:“不好受。” 赵桓又看向李邦彦,锐利的目光审视下,李邦彦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赵桓的眼神,只能略微低下头。 赵桓伸手拍了拍李邦彦的脸,冷声问道:“李相公,好端端的人不做,为什么非要跪下当狗呢?” 第8章 扫尽投降派,死战不休! 李邦彦听到赵桓的话,再听到周围的议论,更是一脸不忿,高声道:“官家要羞辱臣,臣该受着。” “可臣还是要说,明明打不赢,却执意要耗费国帑,葬送儿郎性命,更置官家的生死不顾,这是绝不可取的。” “官家被李纲蛊惑,一心一意听从李纲的,殊不知,这是他们的阴谋啊,他们是为了掌权才这样……” 啪!! 响亮的一耳光传出。 李邦彦应声倒在地上,嘴角都沁出一丝鲜血,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皇帝竟然打他了。 怎么可能? 皇帝怎么敢? 李邦彦爬起来,重新拿好笏板,郑重道:“我大宋开国以来,与士大夫共天下。官家身为君上,应该虚心纳谏,应该大度不发怒。” “现在动辄羞辱臣下,实在不应该。” “满朝诸公,难道看着我李邦彦受辱吗?今日我李邦彦受辱,明日焉知不是你们受辱呢?” 殿内,却鸦雀无声。 连张邦昌和白时中都没有表态,一方面是情势不明,另一方面是李邦彦为人恣意,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曾经得罪了很多人。 李纲、杨时和种师道等人,就更不会帮李邦彦了。 赵桓打了李邦彦,踱步来到李邦彦的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呵斥道:“你刚才一句话说得对,大宋的确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可是你这样的士大夫,都要割地赔款,不要祖宗打下的江山社稷,朕还怎么和你共天下呢?” “你要卖国,朕还支持你,岂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嘴上说打仗耗费国帑,有无数百姓战死,可是割地赔款,被割掉的土地不是钱吗?赔偿的岁币不是钱吗?那些被你卖掉的大宋百姓,就该遭到金人奴役吗?” 掷地有声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无数投降派的官员若有所思。 李纲、杨时和种师道等主战派,却是振奋起来。 皇帝主战! 大宋江山有救了。 李邦彦面色惨然,抿着嘴道:“官家,打不赢才是最重要的。” 赵桓嘲讽道:“你说打不赢,这次完颜宗望杀到东京城,怎么就败给我们了?” “上一次地方没什么准备,全国军队也没动,尚且能击败金军守住国土,如今难道就不行了吗?” “你骨子里软弱,不愿意死战,不敢死战,却把所有人都认为是软骨头。” “我大宋就是不屈服,大宋百姓的骨头就是硬骨头,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朕,也如此!”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我大宋无数子民,绝不为奴。” “朕今天,当着满朝诸卿的面,把话撂在这里了,大宋的任何一寸土地都不能丢,不会割让给金人。” 赵桓大袖一拂,断然道:“大宋和金国的交战,时间要打多久,我们不去做决定。他们要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李纲听得热血沸腾,上前一步揖首道:“官家圣明!” “圣上圣明!” 杨时眼眶微微发酸。 大宋终于出了个挽天倾的人,未来如何他不知道,却不会比现在更坏。 种师道、王宗濋等武将也纷纷表态。 一个个武官激动万分,因为战事来了,意味着武将的地位可能会提升。 满朝的投降派鸦雀无声,没有人再出来反对。 这些人都看出了大势,皇帝一心一意要抗金,那就任由皇帝去打。等金人一来,宋军落败,皇帝自然会主和,还得他们出面。 这是发生过的事情。 李邦彦知道自己输了,捂着红肿的脸,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赵桓扫了眼李邦彦,眼中冷色不减分毫,继续道:“要和金人决战,就必须修缮城墙、整顿兵马,各项安排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朝廷缺钱,朕一时间没有办法,只想到了募捐的办法。” “一人钱少,众人钱多。” “集众人之力,就能重整军备。请诸卿慷慨解囊,等将来击败了金人,朕不吝封赏。” 朝中许多主和派的官员都沉默。 击败金人,难! 皇帝的封赏放得太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李纲率先站出来,高声道:“臣李纲,愿意倾尽家资,支持官家整军备战。” 种师道表态道:“臣种师道,也愿倾尽家资支持官家。” 杨时说道:“老臣也愿意捐出钱财,助官家抗金。” 主战派纷纷慷慨解囊,主和派捐钱的人很少。 赵桓没有任何急躁,目光又落在李邦彦身上,笑眯眯道:“李卿,你是当朝的宰相,得带头才行,你捐多少钱?” 李邦彦回答道:“臣一贯两袖清风,家中没有半点浮财。不过官家要抗金,臣也愿意支持,就捐赠一百两银子。” 赵桓问道:“真没钱?” 李邦彦神情肃然,坚定道:“官家,臣真的没钱。” 赵桓问道:“李卿可知欺君之罪?” 李邦彦梗着脖子,强硬道:“臣忠于官家之心,天地可鉴。这些年李家的开销,全靠老家寄来钱财运转,家中真的是没钱。” 赵桓心中冷笑,李邦彦挥金如土,怎么可能缺钱呢?他却是不动声色道:“朕相信你。” 李邦彦心头一喜,嘴上道:“官家圣明。” 他心中不屑。 皇帝的手段太稚嫩了,靠这点手段就想要敛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傻子才捐钱。 赵桓直接喊道:“王宗濋,你去抽调三百殿前司的精锐,直接去李家搜查钱财。谁敢阻拦,杀无赦。朕倒要看看,李卿是忠君?还是欺君?” “臣领命!” 王宗濋担任殿前都指挥使,是赵桓母亲的族弟,算是赵桓的舅父,是赵桓的基本盘。 他的权势都仰赖赵桓,赵桓越强,他的威势越大,所以急吼吼离开了。 李邦彦却浑身冰凉。 忽然间,他彻底明白了,皇帝是要针对他。 一步步到了现在。 李邦彦心中恐慌起来,急切道:“官家,毫无证据就搜查臣子的府邸,于理不合。臣也是有大功于朝廷的人,是太上皇的人,更是忠于官家的啊?不能这么做,不能这样!” 第9章 杀李邦彦,李纲拜相! 赵桓笑眯眯道:“你是太上皇的人,怎么不去太上皇的身边伺候呢?朕让你担任龙德宫使,你却拒不奉命。” 李邦彦愈发慌了,求饶道:“臣知错了,愿意倾尽家资支持官家抗金。从今天起,臣和大金势不两立。” “不,不,不!” 赵桓摇头道:“朕是皇帝,也要守规矩,等王宗濋调查清楚后,以结果说话。” 李邦彦彻底瘫倒在地上,知道求皇帝没用,因为皇帝要清算他。 可是,李邦彦却不甘心。 不想被抄家。 不想被流放。 他想继续当大宋的宰执,想留在中枢继续呼风唤雨。 就算给金人当狗,他在大宋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盘剥天下百姓,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可是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管自己,管不了其他人的死活。 李邦彦忽然看向张邦昌,开口道:“张相公,今天我被处置,明天就轮到你了,你真的袖手旁观吗?” 张邦昌不愿意介入。 李邦彦没了,政事堂少了一个宰相,他的权势也更大。何必为了李邦彦得罪皇帝,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不划算! 张邦昌沉声道:“李邦彦,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欺君罔上,我却忠于官家。官家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小人,奸臣!” 李邦彦厉声呵斥,又看向白时中,恳切道:“白相公,我被处置了,你也难以立足,难道真的看着我被处置吗?” 白时中淡淡道:“李相公自作孽,怪得了谁呢?” 李邦彦求了一圈,无人帮忙,连投降派的人都作壁上观。 这一刻,李邦彦绝望了,觉得自己肯定要被流放到偏远之地了。 这是大宋朝的惯例, 不会赶尽杀绝。 就算犯了大错,顶多是贬黜到偏远之地去任职,再严重点就是流放。 之前死去的童贯,先是被贬为左卫上将军,再降为昭化军节度副使,最后又流放英州。 再比如之前的朱勔,直接削去官职流放,没有立刻被处死。 顶多是贬官后,看皇帝再怎么处置,是否在流放途中死了,那就看情况。 李邦彦内心存着侥幸。 皇帝不要他,等被免官流放,他买通押解他的人,直接去投奔太上皇,让太上皇在南方自立。 到时候看皇帝怎么后悔? 对,就这样。 李邦彦有了想法,心中就不再慌乱,眼中也多了光芒,静静等待着。 两刻钟后,王宗濋飞快跑回大殿,行礼道:“启禀官家,李家已经查封,李家的所有人也全部羁押。” “李家的钱财,大致清点完毕。” “目前统计的,有五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都是一箱一箱装好,才能迅速统计。” “其他的珍宝玉石、瓷器古玩、字画古籍,以及其他的宅子地契,更是多不胜数,也还在统计中。” 轰!! 大殿中一片哗然。 一个个官员看向倒在地上的李邦彦,眼中露出惊诧神色。 区区李家,竟然搜出了五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再加上其他的古玩字画,以及宅子地契,那是一笔大钱。 赵桓心中却欢喜。 果然,杀猪才是爆金币的合理方式。 赵桓目光冷冷的审视着李邦彦,问道:“李邦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就是你的两袖清风?这就是你的一身正气吗?” 李邦彦知道辩解没用,高声道:“臣知罪,甘愿受罚。” “罚?” 赵桓冷笑道:“仅仅是罚,还不够。” “父皇在位时,你阿谀奉承,谄媚君主,毫无臣子底线,毫无宰相气度,浪荡轻佻。” “朕继位后,你欺君罔上,是不忠于朕。” “李家不是官宦世家,你的父辈却也忠君爱国,自小就教你忠君爱国。你却卖国求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顾父辈教诲,不孝于父。” “朝中忠臣,遭到你的嫉妒弹劾,迫害同僚,害死无数百姓,不仁不义。” “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什么面目苟活于世?” “给朕拖下去斩立决,悬尸于朱雀门外。” 轰!! 李邦彦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震惊道:“官家,你要杀臣?” 赵桓道:“你不能杀?” 李邦彦颤颤巍巍站起身,愤怒道:“大宋开国以来,鲜有这样的杀戮。官家今日杀臣,莫非明天就要杀满朝的诸公了吗?” 张邦昌彻底坐不住了,表态道:“官家,李邦彦有罪,可以罢免流放,还是不应该滥杀。” 白时中站出来道:“请官家明鉴。” 一批一批的官员请求罢免李邦彦,却不应该杀,官员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因为开启了皇帝随意杀大臣的先例,意味着皇帝随意杀人。 这是不允许的。 就连李纲和种师道都劝说可以流放,不能乱杀。 赵桓看到满朝百官的反对,没有任何退让,掷地有声道:“满朝百官反对,是要逼宫吗?” “一个弃国欺君的奸佞,却是一群人保护,简直是荒唐。” “朕今日,非要杀李邦彦不可。” “朕今日立下规矩,凡是卖国欺君、奸佞作恶之辈,当杀。” “王宗濋,把李邦彦拖下去,斩立决。” 王宗濋心中有刹那的迟疑,却更清楚今天反驳了皇帝,导致皇帝失势,他这个皇帝的舅舅也一样什么都没了。 他的身份,注定了只能跟着皇帝一条道走到黑。 皇帝说杀,那就杀。 王宗濋手一招,立刻有士兵押解着李邦彦往外走,李邦彦挣扎着,口中也咆哮道:“狗皇帝、昏君,你迟早会亡国的。” “你滥杀无辜,恣意妄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昏君,昏君……” “啊……” 一声惨叫从殿外传来,片刻后王宗濋进来,行礼道:“官家,罪人李邦彦已经伏诛。” 赵桓点头道:“李家抄家,所有李家的人流放,查抄的钱财物资入库。” “臣领命。” 王宗濋应下后转身去安排。 赵桓看着一群反对的官员,走到张邦昌面前,心中瞬间升起杀意。 张邦昌在历史上,也是坚定的投降派,不仅投降过金人,还被金人扶持起来当皇帝,宁愿给金人当狗也不愿意当人。 是该杀的肥猪。 不过,还要再养一养,下一波爆金币,就该杀张邦昌了。 赵桓眼神冰冷,反问道:“张相公之所以反对李邦彦,难道你也欺君,才提前反对,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吗?” 张邦昌恭敬道:“臣不敢欺君,必定忠于官家。” 赵桓问道:“既然忠君,还反对什么。” 张邦昌讪讪一笑,直接先怂了,老老实实站回位置,不再反对杀人。 赵桓目光又扫过白时中、吴敏和徐处仁,问道:“你们也是和张邦昌一样,要给自己找退路吗?” 一个个又摇头退回去。 人都死了,还怎么和皇帝争,已经没意义,尤其李邦彦是真正的奸臣,要借此反对皇帝很难。 李纲、杨时和种师道等人也全部返回。 赵桓逼退百官,重新回到龙椅坐下,缓缓道:“李邦彦身死,政事堂少了一个宰相,朕打算让李纲,担任太宰兼门下侍郎,诸卿意下如何?” 第10章 一波暴富,发大财了 哗!! 大殿中,又是一片震惊声。 张邦昌更是刹那间抬起头,死死盯着赵桓,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不好,被算计了。 张邦昌忽然发现,皇帝杀李邦彦不是为了抄家,或者说抄家只是附带的,真正的谋划是给李纲腾位子。 皇帝心机太深沉了。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软弱摇摆、迟疑不定的皇帝吗? 张邦昌打心底不愿意李纲拜相,反驳道:“李纲被官家提拔为尚书右丞,已经是滔天之幸,现在又直接提拔为太宰兼门下侍郎,臣认为不妥。” 赵桓淡淡道:“你张邦昌出使高丽,无功而返。出使金营,丧尽国体。你没有寸功于朝廷,却担任少宰,为什么李纲不能担任太宰呢?” 张邦昌脸上火辣辣的,劝道:“官家……” 赵桓打断道:“你能替朕抵挡金国的大军,朕让你兼任太宰都没问题。” “臣无能!” 张邦昌无奈摇头。 金国军队所向披靡,大宋根本挡不住。 就算皇帝旗帜鲜明的要和金国交战,张邦昌也认为迟早会落败。等到皇帝落败后,就知道李纲和种师道靠不住,会想到他们这些人了。 要求和,要称臣,要赔款,要安抚金人,还得靠他们。 李纲、种师道等人,是死鸭子嘴硬。 张邦昌退回去,却朝耿南仲点了点头。 这也是投降派,更是赵桓东宫的老人,深得赵桓的信任。 历史上,李纲取得了第一次东京之战,耿南仲借着东宫旧人的身份,不断蛊惑宋钦宗,让宋钦宗排挤李纲,一心一起求和。 耿南仲现在担任签枢密院事,官职低于同知枢密院事,在枢密院也颇有分量。 他一向深得赵桓的器重,从容道:“官家,臣有本奏。” 赵桓问道:“耿卿有什么要说?” 耿南仲掷地有声道:“启奏官家,李纲立下功勋,按理说应该嘉奖,不嘉奖难以服众。” “可是,李纲性情刚直,做事情也勇猛。让他担任宰相,恐怕无法团结大多数人,反而弄得人人怨怼。” “这是不利于官家,更不利于李纲本身的。” “从长远考虑,臣认为不必急着为李纲升官,先和大金作战。一旦打赢了下次的战事,再来提拔,就算李纲锋芒毕露,也没人敢质疑。” “请官家明鉴。” 此话一出,白时中及其他人纷纷站出来附和,都不希望李纲拜相。 赵桓沉声道:“要抵挡金人,必须名正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则政令难以贯彻,就无法凝聚力量。反过来说,等金人再次南下,李纲挡不住,朕自会罢免他。” 耿南仲顿时没话说了,只能怏怏回到位置。 白时中等人也退回去。 赵桓的目光落在李纲身上,微笑道:“李卿,还不接旨?” 李纲更是热泪盈眶。 不是因为自己成了宰相,是因为皇帝真正变了,彻底和投降派划清界限了。 李纲上前一步,作揖道:“臣李纲,领旨谢恩。” 赵桓点了点头,勉励了李纲几句话,就让李纲回到座位上。 旋即,赵桓的目光又落在张邦昌的身上,笑着问道:“张卿,捐钱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你是朝中的宰相,此番募捐抗金,你表个态,捐多少钱?” 张邦昌心头一跳。 李邦彦因为这事儿被杀,尸体都还没冷。 换做以往,张邦昌绝对不同意。或者是太平时的大宋,张邦昌也敢给皇帝顶回去。 现在不一样。 金人南下,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一切都围绕金人南下来的。尤其太上皇都带着一部分官员跑了,整个东京城都处于大变之际。 最重要的一点,皇帝上位后,让王宗濋控制了殿前司,现在和皇帝对着干,极可能又被抄家灭族。 皇帝不要脸,那就是无解的。 张邦昌的心在滴血,试探着道:“官家,臣捐赠五千两银子。” “嗯……” 赵桓的声音拉长,却透着冷意,目光似乎又看向王宗濋的方向,也看了眼殿外李邦彦尸体的方向。 张邦昌心头一突,连忙改口道:“官家,臣捐赠一万两白银。” “好!” 赵桓微微颔首,赞许道:“张相公捐赠一万两白银,急公好义,堪为人臣表率,朕甚是欣慰。” 张邦昌酸溜溜道:“官家过奖,这是臣该做的。” 赵桓目光又落在白时中的身上,问道:“白相公,张相公捐赠一万两白银,你呢?” 白时中心中骂娘了。 张邦昌你个狗杂种,皇帝稍稍压迫,你怎么就扛不住呢? 你抗住了,老夫就不需要大出血。 白时中抿着嘴思考一会儿,无奈道:“官家,臣也捐赠一万两白银。” 赵桓笑着一一往下问。 政事堂的宰相,每个都捐赠了一万两白银,当然李纲除外,因为他没什么钱。即便如此,李纲说了倾尽家资,态度没得说。 后续官员依次降低。 赵桓全部问完,看向一旁的黄经,问道:“捐赠的额度,记下了吗?” 黄经弓着背,恭敬道:“请官家放心,奴婢全部记下。所有的钱财合计,有四十八万六千五百两白银。” 赵桓眼前一亮。 近五十万两白银,加上李家抄没的钱财,就有了启动的资金。 有了钱,才能装备军队。 这一回杀了李邦彦,加上百官慷慨解囊,一波暴富了。 赵桓心中也是微微激动,吩咐道:“你安排人,在三天内登门收钱。既然允诺了,就必须做到。做不到,就是欺君之罪。” 黄经说道:“奴婢领命。” 满朝百官心中酸溜溜的。 皇帝不要脸,皇帝与民争利,简直不当为人子。 偏偏皇帝找了个冠冕堂皇的抗金理由,又有李邦彦欺君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顶回去。否则自家被殿前司的人搜查一番,正经官员谁经得起查呢? 又不是李纲那样的憨憨,为了抗金不惜死不惜财。 赵桓定下李纲拜相,又募集了足够的钱,却没有半点的放松,接下来要安排种师道担任枢密使的事情。 这才是大问题。 李纲拜相是文官的事情,张邦昌、白时中等人虽然抵触反对,也只是少部分人,许多忠君爱国的人不会反对。 种师道担任枢密使,却是再次打破大宋的惯例,再次提升武人的地位,不仅文官反对,连皇室宗亲都可能反对。 连李纲都可能站出来。 因为李纲也是文官。 赵桓却必须这么做,大宋的根子,就是文官管得太多,导致武将不振。 要纠正文官领军的错误制度,必须是武将担任枢密使。文官可以参与对外战争的大方向决策,却不能去干涉具体的战事。 赵桓要立规矩,借着金人南下的机会把文武分开,避免文官乱插手武将的事情。 恰是如此,种师道担任枢密使很重要。 赵桓目光扫过所有人,正色道:“朕登基已有数月,常言道国无储君,朝廷不稳,天下不安。朕决定立皇长子赵谌为太子,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诸卿可有异议?” 第11章 九妹赵构! 立太子是国本。 赵桓的便宜大儿子赵谌已经九岁,聪明伶俐,册立为太子,是众望所归的事情。 连带着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让人有些意外,也不是不可以。 太子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遥领,挂一个名头,不会涉及具体的事情,就算有事情,也是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差事。 李纲作为新任的太宰兼门下侍郎,是皇帝的铁杆支持者,率先表态道:“官家册立太子,利国利民。” 张邦昌恭敬道:“臣也同意。” 政事堂的宰相纷纷站出来表态,全部都同意,其他文武百官都没有异议,直接定下赵谌当太子的事。 新君登基,又有皇子,立太子本就顺理成章。 赵桓见百官同意,心中松了口气,又继续道:“太子定下,且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必须有副元帅协助辅佐。朕安排种师道担任,如何?” 天下兵马副元帅,是个临时性的官职。 李纲也希望种师道这样的人得到重用,才有人能扛起抗金的大旗,率先表态道:“臣同意。” 张邦昌道:“臣无异议。” 徐处仁、吴敏和白时中三个宰相再度表态同意。 种师道手持笏板上前,恭敬道:“臣种师道,定不负官家厚望,定会全力抗击金国。” 赵桓没有接话,一副思考神情。 大殿中忽然就安静了,气氛更是肉眼可见的凝固,情况很不对劲。 皇帝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殿中的官员都接触过皇帝,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性格。 曾经太上皇禅位,这位皇帝死活不愿意登基,希望跟着太上皇南下逃走。 当时,郓王赵楷曾带着人闯宫,想要争夺皇位,却被王宗濋带着人硬生生拦住,才有了太上皇传位。 一直以来,皇帝的存在感不强。 今天搞了太多事情,杀李邦彦、讹诈钱财,又让李纲拜相,现在册立太子,紧跟着安排种师道担任天下兵马副元帅。 事情太多了。 不像皇帝的风格,像是有人在皇帝背后操控一样。 皇帝的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肉跳,以至于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 种师道是唯一的知情人。 见识了皇帝杀李邦彦的果决,见识了皇帝募捐的不要脸,对皇帝的手段彻底服气,却仍是有些担心。可惜他使不上力,只能静静的看着。 李纲是最关心皇帝的人,主动问道:“官家陷入沉思,是有什么难题吗?” 赵桓缓缓道:“种师道担任天下兵马副元帅,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单凭天下兵马副元帅,难以协调和安排军务。朕思来想去,唯有让种师道担任枢密使,才能名正言顺。” 轰!! 大殿中刹那间炸了锅,无数人震惊! 死死盯着皇帝。 李纲性格刚直,就算站在皇帝一方,却是立刻站出来,旗帜鲜明的反对道:“官家,种师道担任枢密使不合适。” “朝廷的惯例,一直是宰相兼管枢密院,兼任知枢密院事,没有枢密使。” “您要提拔种师道,顶多安排他担任枢密副使,怎么能是枢密使呢?这样的安排,不是重用种师道,反而是害了他,请官家明鉴。” 赵桓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摇了摇头。 李纲是忠臣不假。 可是,李纲有着自身的局限性,就是大宋开国的基因导致,李纲这样的文人也忌惮着武人。 始终防止武人坐大。 李纲希望种师道受重用,却不希望种师道担任枢密使。 历史上的第一次东京之战,身为武将的姚平仲担心种师道立下大功,独占功劳,就主动请求去攻打金人。 李纲也忌惮种师道的功劳太大,一改死战防守的策略,转为激进求战,支持姚平仲出兵,却是损失惨重。 这是文人的局限性。 始终防备着武将,始终想要武将做泥腿子,始终想要掌控一切。 赵桓要彻底的扭转这些,就从今天开始改变。 因为有金人入侵的外患,赵桓才有机会,换做太平时期,皇权安稳朝局稳定,文官集团势力太大,要运作非常难。 借着金人南下的契机,定下武将领兵的规矩,减少武将的钳制。 赵桓看着反对的李纲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其他的官员,不急不缓道:“还有谁反对?” “官家,臣反对!” 白时中旗帜鲜明的站出来。 “官家,臣也反对。” 张邦昌也站出来。 徐处仁、吴敏、耿南仲和杨时,以及所有文官都反对,一个个痛陈种师道担任枢密使的坏处。 “官家,臣弟也反对。” 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出来,拱手道:“臣弟构,请官家三思。” 反对的人是赵构。 他今年才十九岁,经历了颇多的磨难。 之前和金国和谈,赵构和张邦昌去了金国大营当人质。面对金人的强势,赵构应对得体,沉稳大度,没有丢半点的宗室风度。 反倒是张邦昌整天哭泣,怕死到了极致,丢尽了脸面。 现在的赵构还不是九妹,是英姿勃发的男儿。 赵桓看到赵构反对也不例外,笑说道:“九弟为什么反对呢?朕认为所有人都可以反对,唯独你不应该反对啊。” 赵构郑重道:“官家,我大宋没有这样的惯例。以种师道担任枢密使,不是器重他,而是害了他。天下哗然,舆论声讨,对种师道并不利。” 赵桓笑着问道:“九弟说大宋没有惯例,仁宗皇帝任命狄青担任枢密使,难道是假的?九弟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吗?” 赵构面色微变。 没想到,皇帝的反击如此犀利。 赵构却也不慌,继续道:“彼一时此一时,当时狄相公功勋卓著,出任枢密使理所应当,再说那是特殊情况。” 赵桓沉声道:“狄青功勋卓著,种师道的功劳就少吗?” “他早年是文官,因为有谋略能治军,才进入军中为将。” “领兵期间,种师道抵御西夏,北征辽国,如今又抗击金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种师道敢拼敢杀,功勋不输前人,为什么不能担任枢密使?” “难道先人就一定强,后人就一定弱吗?” 说到这里,赵桓看向种师道,吩咐道:“种公,请你脱下上半身的衣裳,让满朝诸公看看你满身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