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书生:出门捡个便宜小娇妻》 第1章 捡了个小娇娘 在木板床上呆愣了好一会,李墨望着寒酸的小破屋,重重叹出一口气。 他居然穿越了。 从一个成功企业家穿成了大庆朝的穷书生。 想当初,他一穷二白,好不容易读完大学开始创业,没有启动资金他就到处拉投资,终于靠着努力成功拉起一家公司。 半个月前公司上市,为了庆祝自己实现人生梦想,他刚买了一栋别墅,钱刚付完,人还没住进去,他就穿越到了李家村。 李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光是穿越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原主还是个极品。 原主父母病死后,就剩下一个哥哥跟他相依为命,前两年哥哥成亲,兄弟俩就分家了。 按理说都已经分家了,当然是各过各的,但原主却不这么想,他自认为是读书人,清高不愿意下地干活,没钱了就伸手问哥嫂要钱,要是不给就耍无赖,哥哥李砚是个老实过头的人,被弟弟说几句就拿钱,这几年下来,原主把哥嫂家祸害得叮当响。 这次原主为了充大头请人吃饭,偷拿了嫂子嫁妆换钱,嫂子闹上门来,争执间原主被狠狠一推,失足倒地上,等再醒过来,芯子已经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李墨。 说起来,也算是自作自受。 李墨揉了揉双腿,原主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倒地后大哥就被大嫂强行拉走不让管他,现在的他饥肠辘辘,连站起来都要缓一下。 “娘,那个李墨醒了呢!” “别指,晦气!我告诉你,你长大后要是跟他一样混账,老娘一定把你腿打断!” 搀着菜篮子的妇女拧着男孩耳朵,不顾他嗷嗷惨叫加快步伐离去。 莫名被骂了的李墨忍不住叹气,扶着粗糙的黄泥墙起身走出来。 站在房门口,入目的是一处泥巴的院子,在他左右两侧还有两间厢房,左手斜侧面则是间厨房,都是破败的茅草房,院子里扎了两个矮篱笆围成的圈,以前应该是养了鸡鸭的,只不过现在空空如也。 这个家很穷。 李墨捂了捂肚子,饥饿的感觉很不好受,甚至有点想呕。 他先是去厨房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下肚后舒坦了些许,又去灶台上掀锅盖,掀开后只有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铁锅边缘还破了几个口,扭扭曲曲毛毛虫一般趴在灶台上。 “不会一点吃的都没吧?” 灶台后面有个老式橱柜,走过去打开最上面的两扇小木门,发现里面只有几个空碗。一旁一口大缸,张着大嘴,结了不少蜘蛛网,李墨反应过来,米缸也是空的,而且空了很久了。 庄户人家,家里不曾养鸡鸭,也不曾种菜,甚至连米缸都没有一粒米,种种迹象表明,原身不仅好吃懒做,还长期靠吸血哥嫂为生,这样一个无赖,难怪在村里没一个人待见他。 李墨没想到自己会倒霉到如此地步,现在他不光想要办法养活自己,还要想办法改变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真的好饿,得出去找点吃的。” “李家村靠山,山上应该有蘑菇或者笋吧?” 顾不上想那么多,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李墨赶紧多舀了两瓢水灌下去。 这会正是晌午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路上几乎没有人,他拿着篮子往后山上走。 李家村山多,可以种的田就少,村子里基本都是靠山吃山的人家,山上好采摘的蘑菇和野菜,早被勤劳的村民摘走了,李墨走了快一刻钟,才在一棵树下看见落单的蘑菇。 李墨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因为一个蘑菇这么激动,正当他走上前想把蘑菇摘下来时,树林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墨身形一顿。 李家村有猎户以打猎为生,也就说山上是有野兽的。 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是朝他这里过来的。 李墨脸色一白,连忙往树后面躲。 “娘!娘……我真的跑不动了……我没力气了。” “楚楚,快起来,娘扶着你,快走啊,他们要追来了。” 是一对母女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两人跑得筋疲力尽快不行了。 李墨探出头,看见两道身影在树林里到处张望,似乎是在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肯定是惹上野兽了。 山里野兽野性未驯,可是会吃人的! “喂!这里,过来这里!” 他忽然出声,那对母女被吓了一跳,眼中闪过十二分的警惕。 李墨没察觉,拼命朝她们挥手:“快来我这里,我这里安全,我带你们下山!” 母女俩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跑过来。 “看你们面生,是外乡人吧?你们好大的胆子,都没武器就敢往深山里跑,现在好了,被野兽追上了吧,害得我蘑菇也找不成了。”李墨碎碎念,一边警惕地观察后方。 “趁着还没追过来赶紧走,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啊!” 那妇人略一思索,拉着女儿跟李墨下了山。 一路狂奔到家,李墨把院门给上了闩才松口气。 “你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两个女人就敢上山打猎!”李墨跑到厨房喝水,顺便给她们也舀了两碗,招手道,“婶子,喝水吗?” 母女俩也渴了,端起碗喝了。 李墨正在擦汗,刚才他就觉得这妇人在打量自己:“婶子,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李墨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孩,女孩连忙摇头。 妇人道:“我见公子是读书人,好奇多看两眼。” 李墨笑了笑:“一事无成的读书人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读书又不能当饭吃,他现在,真的好饿。 正想着,忽然扑通一声,本来坐李墨左手边的妇人跪在他面前。 “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求公子出手相助,收留小女吧!大恩大德,姜家没齿难忘!” “娘!你这是干什么!”姜楚楚想扶起娘,却被甩开手。 李墨反应慢半拍,赶紧起身:“婶子,你有话起来说。” “公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妇人一把按住姜楚楚,拉她跪下,“这是小女姜楚楚,求公子收留!” 李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妇人道:“家中遭遇变故,我无力照顾小女,今日得蒙公子相救,知晓公子是个菩萨心肠的正人君子,所以想暂时将小女托付公子,来日,姜家定百倍偿还公子恩德!” 这是……托孤吗? 李墨平时不看电视,但也看得出来这母女俩不是被野兽追这么简单,怕是家里出了什么大变故,比如欠了钱,对方要把她女儿拖走卖了换钱。 李墨皱着眉想扶她起来:“婶子,你们要是暂时回不去,可以先住我这里的。” “不!我不能留下来。公子,求你答应我!”妇人一把擒住他双臂,眼中满是恳切。 鬼使神差的,李墨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一口答应下来,再看向姜楚楚,对方早已泪眼婆娑。 第2章 稀巴烂的名声 妇人很着急,李墨答应下来后,她就告辞离开。 姜楚楚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低低地呜咽着。 压抑的哭泣声让李墨心绪复杂。 刚才头脑一热答应下来,现在才想起来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 他自己都还在饿肚子…… 李墨看了一眼一步三回头走过来的姜楚楚,尴尬开口:“楚楚,我家里很穷,可能要饿肚子。” “李大哥,我不怕饿肚子,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我可以去山上找吃的。” “有我一个大男人在,哪里要你一个小姑娘去山上,山上危险,以后你不能去。”李墨微皱着眉。 刚才他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眼前女孩虽然清瘦,但面庞白皙细腻,五官标致,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漆黑的眸子楚楚可怜,让人凭空生出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李大哥,你看我做什么?”姜楚楚不由自主揪紧衣角,心中忐忑不安。 “你别怕,我只是在想你长得漂亮,在村子里可能不太安全,你尽量少出门,就算要出门,也要叫我一起,好吗?” 姜楚楚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点头。 “李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娘走之前悄悄在她耳边叮嘱过,绝对不能让人找到自己……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 李墨再次拿起篮子上山。 这次他在山上足足一个时辰,除了几个瘦小的蘑菇外,居然连野菜都没找到两根。 这些东西给他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让两个人填饱肚子。 思来想去,李墨硬着头皮去找大哥。 站在院子门口,李墨犹豫不决,最后一咬牙,还是进去了。 “小墨?”李砚看见这个弟弟,语气复杂地叫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欣喜的,“你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李墨心虚,都没敢提昨天的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砚还是心疼他的,又碍于媳妇还在气头上不敢太大声,“你嫂子不是真不想管……” “李墨!你还敢来我家!” 尖锐的女声气急败坏地从屋子里传出来,李墨看见何晓兰,条件反射往后连退好几步,与此同时,一根棍子也逼近他,正好在距离他鼻子一寸远的地方停下。 何晓兰掐着腰,一手拿棍子指着他,气势汹汹:“阎王爷居然没收了你这个祸害,真是瞎了眼了!滚,给我滚出去!” “嫂子,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说个屁说!以后你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李砚试图劝说:“晓兰,你别这样,小墨也不是故意的……” “放屁!全村谁不知道李墨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偷了我嫁妆这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居然还敢上门!”何晓兰自认自己已经够讲理了,换成别人遇上这样一个小叔子,早不过了,她能容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李墨,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没完!你要是不把这些年从我家里弄去的钱还来,我放火烧了你房子!别以为我吓唬你,你把我逼急了,我连你一块烧!还不快滚!别脏了我家的地!看见你就恶心!” 嘭! 院门被狠狠摔上,里面传来何晓兰的骂声。 “还读书人,真不要脸,也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这种垃圾要是都能考上秀才,全天下都要完蛋!” “我嫁进你们李家真是倒了血霉,早知道你家里有个贼,我就算嫁乞丐也不嫁你!” “你要是再吃里扒外给外人东西,老娘烧死你们再自尽!到时候一块去阎王爷面前讲理去!” 李墨面红耳赤,最后叹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想到原主为了钱偷拿嫂子嫁妆变卖,他心里就不是滋味,虽然不是自己干的,但锅得他自己背。 钱!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哎哟!” 李墨一抬头,看见一个老人被自己撞了个踉跄,连忙扶住他。 李德明一看是他劈头就骂:“没长眼睛呢,脑袋上面两个窟窿是摆设啊!” 李墨被骂得一愣,想起来对方是老村长。 “对不住村长,我刚才在想事情,一时没留神,没伤着您吧?” 李德明愣了下:“你想干什么?今天居然会说人话了,你别是想问我要钱吧?做梦!给乞丐都不给你!” “……”李墨讪讪一笑,“没,我就是回家。” “站住!”李德明一看他是从李砚家方向出来的,吹胡子瞪眼睛,“你是不是又去找你哥要钱了?” “没有,我就是肚子饿了,想问我哥借点粮,然后被嫂子赶出来了。” “活该!”李德明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李墨见状也准备回去,他准备先把篮子里的蘑菇和野菜煮了吃,然后去县城,他要赚钱! 赚钱这种事得去钱多的地方,县城就很好,距离李家村也就十五里路,经济相对繁华,机会肯定也多。 才走了两步,身后李德明忽然叫住他。 “你饿了?” “啊?”李墨愣神。 忽然一个烧饼朝他飞过来,烧饼不大,里面是野菜,混着少许油腥,外皮被烤得金灿灿的,就是有些硬。 李墨眼睛都瞪大了。 “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要是再偷鸡摸狗,我就把你从李家村赶出去!”李德明黑着一张脸,“要不是看在你姓李的份上,这烧饼就算喂狗也不给你!” “多谢村长!” 村长刀子嘴豆腐心,给了他烧饼又怕自己反悔,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楚楚,你吃,我去做菜。”回到家,李墨把烧饼给了姜楚楚就去厨房。 厨房的盐罐子里只有一层底了,李墨拿勺子使劲刮才刮下来些许,生火烧了水,将切好的蘑菇野菜一股脑倒进去,最后再加了点盐,正宗的减脂餐就出锅了。 饭桌上,姜楚楚把那块烧饼一分为二。 李墨没有多犹豫,抓起来就着蘑菇野菜一口气吃了,生怕尝出味道会吐出来。 “楚楚,我准备去县城一趟,到家可能天黑了,你别出门。” “李大哥,你要去干什么?”姜楚楚手里的碗有个豁口,她正摩挲着想什么,乍然听到李墨要出去,顿时紧张起来。 “赚钱啊!要不然明天都没东西吃,我既然收留你了,总不能让你跟着我饿肚子。”李墨喝光碗里的水,虽然是个水饱,但也够撑到他回来了。 “你放心,我一定带钱回来。” 第3章 搏一搏,赌一赌 蒋雯面红耳赤的回到家,方姨娘正坐在她的闺房里等着。 蒋雯出去也有一两个时辰,方姨娘来回踱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小翠,你说沈宴清会喜欢雯儿的点心吗?” 蒋雯的手艺是跟她学的,但却并没有学到精髓,她听闻荣宁郡主擅长厨艺,生怕女儿那点手艺被沈宴清嫌弃。 小翠没见过姜妙,在她眼中蒋雯就是世间最漂亮的小娘子,这样的小娘子就算手艺差点,男人也不会太过苛刻。 所以小翠非常的自信回方姨娘,“沈大人也是男人,娘子亲手做的点心,他肯定喜欢。” 是啊,他也是男人,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小娘子,尤其蒋雯今日打扮的那样鲜活,方姨娘忽然就多了信心。 “你说的对,是我焦虑了.……” 蒋雯回来时已经是下半晌,因着外面温度太高,她脸上的妆都花了,脂粉一块块糊在脸上,她沉着脸,完全没有刚出门时的傲气。 方姨娘本带着笑脸想问她此去结果如何呢,就被她脸上的表情给劝退。 “雯儿,出什么事了?难道你点心没送到?” 不可能啊,她都出门两个多时辰了,不能送不到啊。 方姨娘完全就没往沈宴清会拒绝蒋雯的方向上想,她就觉得自家女儿是人见人爱,就算沈宴清是当朝首辅,也会拜倒在自家女儿的石榴裙下。 蒋雯想起来在衙门发生的事,就觉得难堪,一把甩开方姨娘的手,用帕子狠狠擦了下脸上的汗。 “送到了!” “送到了怎么还会这幅样子,难道是沈首辅不喜欢?” 蒋雯没说话,方姨娘性子急,问跟着她的丫鬟。 “春梨,你来说!” 小丫鬟战战兢兢将衙门还有沈家发生的事都告诉她,蒋雯不仅被沈宴清嫌弃,姜妙那里也被羞辱,双重打击之下,怎么可能不气。 方姨娘听完手都在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蒋雯辛辛苦苦做的点心,专门送去讨好他们,他们不领情就罢了,竟然还羞辱她,这让方姨娘如何不气。 “都是姨娘不好,不能给你体面的身份,若你是夫人生出来的,他们又怎么会如此羞辱你!” 方姨娘期期艾艾,嘴上说着自责的话,蒋雯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心中更加窝火。 “我一定要成为沈宴清的女人,姨娘,琼州再没有比他更尊贵的男人,就算我成了他的妾,日后也没人再敢给我们脸色看!” “好!” 方姨娘将女儿揽在怀中,在蒋雯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虽是蒋川的宠妾,但身份上一直被陈氏压一头,方姨娘没有儿子,日后的荣华富贵都压在女儿身上。 她不相信陈氏,所以女儿的婚事,她要亲自筹谋。 沈宴清的到来,给母女两人带来了希望。 与其被陈氏随便嫁给某个小官,或是哪家的庶子,还不如给沈宴清做个妾室呢。 母女两人算计的很好,但却完全忽略了沈宴清的想法,强买强卖也得有人愿意收才是。 第4章 第一桶金 书坊里罕见的热闹。 梅老板忙得不可开交,等他欢天喜地谈完送走客人,立刻去寻李墨。 “李墨,这五两银子给你。” 眼前多出五两碎银,李墨不急着收,笑道:“梅老板爽快,难怪大伙都喜欢来你家。” 李墨嘴甜,梅老板心下更高兴,对他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这个人就不喜欢磨磨唧唧的,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有话我就直说。我想留你在我这里作画,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 就刚才那么一会功夫,已经有三个人点名了要哪几本的画,且都要画全一本,价钱更是比寻常租赁贵了五倍不止。 若能将此买卖做得长久,书坊生意何止翻倍? 梅老板已经想好了,不管李墨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至少在一个月内,绝对不能让李墨去别家。 “梅老板误会了,我没打算来画图。”李墨指着旁边几位抄书的人,“这几位肯定都擅丹青,找他们也成。”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原先那干瘦长衫的男子开口道:“我们是会作画,但你这个风格,实在难以驾驭……” 现在的读书人,都这么谦虚的吗? 这可难办了。 他原本是想拿到这五两银子就算了,最多再传授老板经营的新手段,就当结个善缘,往后再见也好相处。 他根本就没想浪费时间在作画上,只要有本钱,他有的是法子钱生钱。 见李墨是真不想答应,梅老板措手不及,他想过李墨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过他居然只要那五两银子。 这读书人,看起来精明,却是个懒到家的! “李墨,我给的价钱不会低,你别因为得了五两银子就觉得够了,这能花多久啊?有份长久的营生才是正途!” 李墨无语,他又不是懒,他只是嫌这样来钱速度慢,毕竟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口。 无奈,李墨道:“那按数量算,一张画八十文。” 梅老板一惊:“八十文一张画?那一本书,岂不是要上百张!” 李墨依旧是淡淡带笑的模样:“梅老板,我这个钱是把带徒弟的钱也算上的。” “带徒弟?”梅老板立刻明白,转头去看那几个抄书人,旋即摇头,“不行啊,他们又不是我店里人,你就算教会了也不该我来出这个钱。” 李墨颔首:“所以啊,谁想学,就把学费那份自己补上,反正我作画一张八十,这价钱绝对不改,你们各自出多少,自己商量就好。” “这……” 难题抛给梅老板,李墨把桌上的五两银子收好,一边道:“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梅老板,你若是想好了真想雇我,就来李家村跟我说一声。” “哎,李……” 李墨出了书坊,直奔集市。 他先是去粮食店买了白米,一斤十文,拢共买了二十斤,等扛着米从米铺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饿着肚子呢,哪儿扛得动二十斤米? 他正想着要不要把米先放铺子里,等回头再来拿,就看见路边有个老伯支了个馄饨摊。 锅盖刚打开,刹那间氤氲白雾自锅中腾起,带着馄饨特有的鲜香,一把香葱,一抹猪油,少许酱油,再加两片菜叶,一勺馄饨倒进去,皮薄肉鲜,香气四溢,就连那馄饨皮都是晶莹剔透的。 李墨看得口齿生津,扛着二十斤米虎虎生风走过去坐下:“老伯,来三碗馄饨!” 还是得吃肉,吃了肉,心情都好许多。 一口气吃掉三碗,花了十五文钱。 有了力气就好办,扛着二十斤米,李墨又在集市里绕了一圈,买了不少肉和菜,最后站在一个卖鸡苗的大爷跟前。 “鸡苗怎么卖?” “一只二十文。” 他扫了一眼,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主意。 大爷以为他想砍价,刚想说什么,就见眼前年轻人道:“我全要了,多少钱?” “全要了?一共十五只,我算算……” 李墨掏出钱来:“三钱,给你。” “啊?这么快?嘿嘿,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灵活。” 大爷很大气,把鸡笼也给他了,于是李墨肩上扛着米,左手拿着菜,右手拎着鸡,腰上挂着药,鹤立鸡群地走在街上。 正想着去城门口租个牛车回去,眼前忽然出现两道人影,一抬头,还是老熟人。 “这不是李墨吗?买这么多东西,看来是有钱了,走走走,请我们喝酒吟诗去!” 开口的人叫韩怀同,他旁边的那个叫刘司傲,跟原主是多年的酒肉朋友,跟原主一样考上童生后就再也没能更进一步,因为家境都普通,平常就老撺掇原主请他们吃喝。 这次原主偷嫂子嫁妆请吃酒,就是这两个人撺掇的,他们还找了相熟的其他人一起来,那顿饭硬是吃了四两银子,这可是一户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全部收入! 李墨黑着脸:“让开,好狗不挡道。” 刘司傲一怔:“你说谁是狗?” “挡道的。”李墨眼皮抬起,轻飘飘扫过,“让开,不说第三遍。” 刘司傲一点就炸:“李墨,给你脸了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当街闹事,按律仗打五大板,罚五钱,你们俩加起来正好一两,需要我帮忙叫捕快吗?” 刘司傲愣住,韩怀同开口呛他:“李墨,你倒是会狗仗人势了,行,今天不跟你计较,不过回头没人理你了,你可别再舔着脸来求我们!” “你拉我干什么!我们俩还怕教训不了他?”刘司傲被拉走还不甘心。 韩怀同拽着他走:“他今天不对劲,你没看出来啊?快走,我可没钱便宜衙门。” 李墨轻哼了声,拿着东西继续往城门口走。 这两个人兜里比脸干净,自己只是胡扯要罚钱就吓跑了。 这更证明了原主是个没脑子的冤大头。 包了个牛车,李墨可算松快了,整个人躺在臭烘烘的板车上,惬意地眯起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黑白交接,夕阳斜坠在山头上,村中时不时有鸡鸣犬吠传来,李墨跳下牛车时,正好看见家家户户炊烟蔓延。 糟了,忘记回来的时候带俩肉包子了。 想到楚楚还在家里饿肚子,李墨连忙提着东西往家跑。 第5章 买调料吃 甫一进家门,就见姜楚楚正在擦拭桌子,一块灰扑扑且粗糙的抹布被一双白嫩的小手拿着,费力地想擦去桌上的污垢。 “李大哥,你回来了!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姜楚楚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不仅有蔬菜,还有肉,甚至还有一笼小鸡。 以后是要养鸡了吗? 可她好像不太会…… 没事,她可以慢慢学,楚楚暗暗给自己打气。 “我赚钱买的,你怎么干活了?你坐着休息吧,我去做饭。”李墨说着将米扛进厨房。 厨房不似今早那般落尘,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股清香。 橱柜木门上插了一把小黄花,颜色鲜亮,生机勃勃,香气就是从它这儿来的。 见他看见自己插的花,楚楚有些羞赧,这是她在山脚下摘的,家里没有花瓶,她就插在厨房里了。 “真漂亮,以后每天都摘一束吧。” “真的吗?” “当然了,这么好看的花多多益善,不过摘了总会枯萎的,要不回头我去移植一些好看的花到院子里,给你做一个小花园,这样就算你不出门也能看见花了。” “李大哥,你真好。”姜楚楚眼眸微动,红彤彤的小脸顿时扬起笑意,“那我能帮你洗菜吗?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墨点点头:“那行吧,两个人收拾起来快。” 生怕他反悔似的,楚楚连忙拿了盆子打水,拿起放在灶台上的菜仔细地洗起来,掰着菜叶子一片一片地洗,恨不得把菜心也掰开搓一搓。 火生好,菜洗完了,肉切好了,李墨连勺子都拿起来了,突然想起来厨房除了一点粘底的盐,什么调味品都没有。 “楚楚,我去邻居家买点调味的来。” 李墨出了门,一边懊恼没买调料的事,一边担心没人肯搭理他。 事实上他想的没错,去了两户人家,听他说要调料,都还没说给钱呢,就让他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李墨开始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挽回形象了。 “难不成还要去找大哥?” “这回我拿钱买,大嫂应该不会再打我了吧?” 不是很确定,他只好硬着头皮试试看。 “大哥!我来买盐!”李墨想了好一会,决定直接站在篱笆门外喊。 话音刚落,大嫂何晓兰跟炮弹一样冲出来,连嘴角的菜叶子都没来得及吃下去。 “你个丧门星你还敢来骗人!” “大嫂,是真的买。”李墨拿出钱,晃了一下后直接扔进院子。 何晓兰看见地上的钱,足有一钱多,先是一愣,旋即更怒了:“你个混账玩意,你居然还敢去别家偷钱!” 李砚适时追出来,看见钱也以为李墨去偷了,满眼失望的看着他。 “不是偷的,我今天去了县里,书坊的老板让我给他作画,这是我凭本事赚的钱。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进城去问。” “真的?”李砚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何晓兰却是满脸讥讽:“凭本事?你要是有本事,母猪都能上树!” 李墨一噎,骂又不能骂,说了又不信,实在无奈的很,只好道:“大哥,我今天忘记买调料了,你卖我点吧,我还等着回去做饭吃呢。” “晓兰,要不……” 何晓兰一看她男人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心软了,恨铁不成钢的狠掐了他一把后,斜眼瞪了眼李墨,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也不是不行,就照他说的卖给他。” “可他是小墨啊,自家人怎么能……” “李砚!他偷我东西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能卖给他已经算我菩萨心肠了,你要是想白给,那你也给我滚出去!别回来了!” 李墨忙道:“大哥,我花钱买,你快去拿吧。” 李砚还想劝说,但媳妇铁石心肠油盐不进,小墨大手大脚花钱一点不心疼,反倒是他夹在中间瞎操心。 “谢谢大哥大嫂。” 李砚自己也不多,但只要有的,都匀出来给了他一半。 他看了看,品种其实还挺全乎,糖,盐,醋,酱油,甚至杂粮酒都有,大哥想把多出来的钱给他,他装作没看见,拿着东西匆匆回家。 到家时,姜楚楚已经把米饭下锅了。 李墨善厨艺,就算调料没那么完美,在他手里也能变戏法一般变得美味。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两荤三素,加上两碗白米饭。 李墨想起大哥给的酒,去厨房拿了两口空碗,倒酒进去。 “李大哥,我不会喝酒啊……” “不会就小小的抿一口,这酒不是一时兴起喝的,是庆祝你第一天住下,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李墨仰头将酒喝下。 姜楚楚被他那句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惹得鼻尖发酸,虽然不会喝酒,也豪气地仰头喝尽。 但她没想到这酒这么刺嗓子,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李墨笑着给她倒了温水:“你不会喝就别全喝了呀,再说了,这酒实在不怎么样,回头我给你酿点果子酒或者紫苏饮,酸酸甜甜,还不醉人。” “李大哥,你连酿酒都会啊?” “会啊,而且保证好喝。” 姜楚楚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李大哥不仅心善收留了她,而且还会挣钱,会做菜,会酿酒做饮品,他还长得也好看,又是个读书人…… 楚楚的耳尖爬上可疑的粉红色,随即想到什么,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吃完饭,楚楚主动去洗碗。 李墨擦了桌子后就去院子里看小鸡崽,他丢了把菜叶子进去,顿时如蝗虫过境般一扫而空,只剩下虫蛀过似的叶柄。 “李大哥,想什么呢?”楚楚走过来,蹲在他身旁一道看小鸡。 “楚楚,你知道有哪些植物的汁液容易上色,又不容易洗掉的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姜楚楚还真知道。 “山脚就有,我今天去山脚摘花的时候看见红色的花,你看,我摘了一点就染手上了,一点都不好洗。” 她摊开白嫩的手掌,左手食指骨节处沾染着红色。 “我去找个火把,我们去山里找找。” 农村里的人睡得早,天黑了基本就上床,李墨两个人拿着火把出去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只剩虫鸣鸟叫。 汁液肯定都会染色,要辨别能不能用也很简单。 李墨拿着一块布,掐断花头后就把汁液抹上去,容易去掉的就不要,不容易去的就摘走。 两人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回家去。 第6章 两张床 万众瞩目之下,白丝女子一掌按在了古殿的大门上。 大门开始动摇,但没有立刻开启。 “嘶,她竟然能撼动古殿!” “此女,莫非是御光族的天之骄女,御神子?” 有人惊呼出声,认出了白丝女子的身份。 御神子,在光明星域年轻一辈享誉盛名,除了天命之子萧玄雷外,就以她的天赋最为惊艳。 早年间,御神子与萧玄雷一战,输了一招,然后,避世不出,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传出。 有传闻,御神子离开了光明星域,去诸天星域游历,不知真假。 御神子纵横光明星域,曾经击败过无数天骄,在场就有几个妖孽,曾经败在御神子的手里,很快将她认了出来。 “没想到,连御神子都来了,古界气运之争,果然天骄云集。” “御神子消失多年,如今不知道实力如何,能不能与萧玄雷比肩。” 众人议论声中,御神子娇躯颤动,承受着古殿大门的反震之力,脸色有些难看。 但,下一刻,御神子猛地发力,直接破开了古殿大门,娇躯闪动,闯入其中。 “快快快!” “可恶,大门怎么又关闭了!” “我在里面感应到了滔天的龙族威压,可恶,这泼天的富贵,难道你我只能干瞪眼不成?” 众多天骄心痒难耐,有不朽龙庭的弟子,嗅到了古殿内部的一缕气息以后,立刻变得躁动不安。 作为龙族,他们很清楚刚才古殿逸散出来的一缕气息意味着什么! 那是龙族传承,逆天存在。 可惜,他们与古殿机缘无缘了。 “诸位,还有什么底牌都施展出来吧,再藏拙,古殿的宝物都被他们两个夺走了。” “诸君合力,一起破开古殿大门!” 众多天骄联手,各自施展底牌,古殿发出一道道轰鸣声。 身在古殿之内的林尘,却是不受影响,全神贯注修炼。 林尘感应到了有人进来,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敌意。 “咦。” “好俊俏的男人!” 御神子娇躯一颤,美眸闪过异彩。 她游历诸天星域,见过的天骄很多,其中不乏一些英俊的少年。 但,都无法与眼前的男子相比。 “真人比画像更好看诶。” 御神子自然是知道林尘的,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林尘镇杀了萧玄雷,各族都在调查林尘的情报。 御光族内,就有林尘的画像,提醒族人出门历练一定要小心此人。 御神子曾在萧玄雷手里败过一招,听说萧玄雷死了,自然不信,她知道萧玄雷有一道分身,当初的她,是与萧玄雷本尊一战。 关于林尘的事迹,御神子听了不少,看到林尘的画像之后,表示很感兴趣。 她喜欢实力强,且长得俊俏的男子,御光族老家伙曾经逼她与萧玄雷联姻,御光族与御雷族向来同气连枝,联姻之后,盟友关系自然更加稳固。 而且,在御光族的老家伙们看来,普天之下,能配得上御神子的,只有萧玄雷了。 但,御神子不答应,说她的男人,必须比她更强。 所以,御神子与萧玄雷一战。 她败了,但还是不答应婚事。 理由是,萧玄雷长得太丑。 对此,御光族的老家伙们气坏了,只因老祖看重其天赋,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惩罚。 萧玄雷长得当然不丑,只是御神子的眼光太高,找个理由拒绝罢了。 今日,御神子看到林尘真人,可谓是惊为天人,大受震撼,娇躯不断颤动,波涛汹涌。 林尘只是坐在那里修炼,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有着难以形容的魅力,让御神子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小女子御神子,见过林公子。” 御神子双膝微曲,盈盈施礼,尽量在林尘面前表现得端庄贤淑。 但,林尘顾着修炼,没空搭理她。 “林公子在炼化龙骨呢,小女子不该打扰。” “但,小女子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御神子说话细声细气的,像是一个弱女子。 但,她其实日常就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在林尘的面前表现得特别温柔罢了。 林尘还是没有回应。 “我对公子没有敌意,只是想问公子一句,愿不愿意与小女子结为道侣。” 御神子用很小的声音,说出了极为大胆的话。 林尘还在修炼呢,心境受到了一些影响,忍不住吐槽,这都是些什么女人啊,刚见面就想跟他结为道侣,不考虑感情基础的吗? 就算是一见钟情,那也不至于如此离谱。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林尘心中感慨,但默不作声,假装没有听到。 “公子不必急着拒绝,我对公子一见倾心,虽说公子跟我并不熟悉,但以后可以慢慢相处的。”御神子轻声低语。 “我是御光族神子,未来可继承族长之位,公子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御神子把姿态放得很低,并且表明了自身的价值。 她肤白貌美,有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眸,说话之际一对熊猫上下晃动,丰满的娇躯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主动提出结为道侣,这光明星域当中,恐怕很少有人会拒绝的。 迎娶御神子,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还能享受其背后权势带来的好处。 林尘无语。 上次见面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跟他结为道侣的人,还是玲珑女帝。 面对玲珑女帝,林尘是无力反抗的。 但,区区一个御神子,红口白牙,一张嘴就想跟林尘结为道侣,那是痴人说梦。 林尘保持着沉默。 御神子也不着急,走出了古殿大门,不打扰林尘修炼了。 她原本以为,古殿当中会有宝物。 但,除了林尘体内的龙骨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御神子想与林尘结为道侣,自然不会去抢林尘的机缘,索性就出去,为林尘护道,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前来打扰。 古殿之外,各族天骄还在轰击殿门,各种压箱底的手段都施展出来了。 有人甚至掏出了极品神器,引得众人眼馋,只是当下破开殿宇大门要紧,一群乌合之众暂时没有内讧。 突然间,殿宇大门开启了。 一道美丽丰满的倩影,缓缓走出。 “御神子出来了!” “在下斗胆,敢问御神子大人,殿宇当中到底有什么?为何有如此逆天的龙族气息!” 有一位不朽龙庭的天骄,向御神子抱拳,大胆发问。 第7章 村民们的恶意 李墨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点事。 “小墨,你确定是收留的?”李砚不太相信地开口。 何晓兰就比较直接了:“你小子不会是把人家黄花闺女抢来的吧!” 毕竟这小子以前干的事就没一件靠谱的。 绑人这种事是能随便认的吗?李墨连忙否认。 “你们要是不信就亲自去问她,反正我身正不怕影斜。” 何晓兰丝毫不客气,拉着李砚就去看。 刚到院子门口,却有些傻眼。 “小墨,你家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李墨一看,自家院子外面果真围着好些人。 难不成出事了? 他连忙跑过去。 李砚拉着何晓兰也急忙追上去。 原来李墨走后,楚楚就在院子里研究鸡怎么喂,准备去河边洗衣裳的大娘们路过时看见她,新奇又好奇,不自觉就停下来看她。 李墨这个浑不吝,家里居然有个姑娘,这多新鲜呐! “这谁家的姑娘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会是李墨媳妇吧?看她长得挺标致的,怎么会跟了李墨啊。” “什么标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浑身上下没二两肉,跟个豆芽菜一样,估计连锄头都挥不动。” 几个妇人正叽叽喳喳说着,恰好村子里一个老鳏夫李大黄路过,一听这些话立马来了精神,信誓旦旦地道: “要我说,这娘们八成是李墨从青楼里带出来的。” 楚楚听得又委屈又生气,攥紧了拳头想把他们赶跑,但她活这么大就没骂过人,憋了半天红着眼睛争辩了一句:“我跟李大哥清清白白,你们休要污蔑好人!” 这下子更不得了了。 “她说李墨是好人?” 李大黄笑道:“都把她从窑子里赎出来了,可不是好人?” “我说姑娘,你这样的可不能来我们李家村啊,要不然我们村子名声被你坏了,往后还有谁愿意嫁过来?” “对,我三个儿子还要娶媳妇呢!这李墨,我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以前祸害自家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祸害我们全村!” “你走,你不许在这里!” 都是干了半辈子农活的,力气一个比一个大,就这么左招呼一个右招呼一个,直接把姜楚楚围起来。 楚楚被拽得手臂生疼,可不管她怎么喊怎么解释,她们就是不听,甚至还有人在她腰上掐肉,疼得她眼泪直流。 这边闹起来,听到动静的村民纷纷跑过来,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边上撺掇,说李大黄力气大,让他把人扛出去直接丢了。 李大黄听得眼睛都亮了,搓着手猥琐地想上手。 楚楚惊恐万分,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片闹哄着,李墨杀出一条血路,一脚踢中李大黄的腰子,将她护在身后。 李大黄在地上滚了两圈,直接把人群冲开,吓得村民们一哄而散。 “你们在我家想干什么?”李墨阴沉着脸,跟庙里的黑脸天王一样吓人。 李砚和何晓兰也跑过来了。 一看姜楚楚,夫妻二人在心中惊呼。 还真有个姑娘啊! “李墨,你回来得正好,你从哪里弄来的女人,脏了李家村的名声你赔得起吗?”李大黄腰上挨了一脚,疼得直抽抽,气急败坏地指着李墨质问。 姜楚楚一听这话,又气又恨,偏偏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楚楚,你别怕,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李墨看她哭得可怜,心里火气不断地往上窜。 “李大哥,他红口白牙污蔑我,说我是青楼里出来的。”姜楚楚咬着下唇,咬得都发白了。 李墨一听,腾一下子就火了:“你跑我家里来造谣了是吧?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谁造谣了?除了楼里的贱货看得上你,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跟着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李大黄趁机再踩一脚,什么脏的臭的恨不得全丢他头上,这就是李墨踢自己的代价! 李大黄正得意,就见李墨走到墙根处拿起柴刀,阴沉地朝他这边过来。 他每走一步,李大黄五脏六腑就跟着颤一下。 这李墨怎么回事? 看起来好像要吃人一样。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上我家门欺负人,当我李墨是泥捏的吗?” “你……你还想砍死我啊!”李大黄腿已经在发抖了,但嘴还硬,他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墨敢把他怎么样! “砍死你?当我傻啊?” 李墨忽然抬手,举起的柴刀吓得李大黄下意识抱头想跑,咚的一声,刀背打在他后背上。 这一下用了李墨最大的力气,痛得李大黄嗷呜一声倒地,疯狂地伸手摸后背,跟只濒死的虾一样不停的动弹,李墨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柴刀又厚又重,一下一下打下去都带声音。 “李墨,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要被你打死了。” “你个天杀的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哎哟!”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都傻眼了,硬是没一个人敢上去救人。 李砚回过神来,吓得赶紧去拦弟弟:“小墨,不能再打了,要打死人的。” 何晓兰也冲上去拦他,夫妻俩一左一右强行将他拉开,得了喘息,李大黄也顾不上疼,扭曲着攀上篱笆围栏,直到有人过来扶他,他才翻着白眼抽冷气,看李墨的眼神全是恐惧。 柴刀被恶狠狠地丢地上,李墨抬眼扫过去,村民们齐齐心肝一抖。 李墨今天怎么了?这眼神可真吓人。 “李大黄,今天这顿打就是让你长记性!” “不过你要是记不住,我也不介意天天去你家揍你。” “到时候谁拦着都不好使!” 李大黄不敢说话了,他怕李墨真的天天逮着他揍。 李墨深吸一口气,气得够呛。 今天的事情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村子里的人对一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恶意,连黄谣都张口就来。 “楚楚,你过来。” 李墨朝她招手,等她亦步亦趋走到身旁时,冲着她笑了笑。 楚楚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了。 “诸位,楚楚其实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自幼定亲,前段时间她家里遭难只剩下她一人,我这才接她过来住下,等过段时间我们就会办婚事。” 一旁的李砚夫妻傻眼了。 有这事吗? 有同他们关系好的村民忍不住开口:“晓兰,你们家还有这事呢?” 何晓兰当即道:“当然了!这事我也知道!就是我公婆走的早,没赶上给他们办喜事!” 她拉了李砚一下,李砚老实,撒谎都脸红,只会用力点头。 第8章 小鸡崽上色 见李砚夫妻都这么说了,村民们惊讶归惊讶,但还是信了的。 在村民心中李墨是个混账东西,可李砚一向老实,是不会骗人的。 “那个,李墨啊,刚才我是被李大黄被骗了,我不是从来没那个意思的。” “对,我们都没那个意思。” “都怪李大黄!” 刚才还围着楚楚的妇人们,这会却是齐心协力把矛头对准李大黄,这给李大黄气得头顶冒烟。 李墨虽然不爽,但也不会揪着她们不放,而且打了李大黄,就相当于杀鸡儆猴了,他料想没人敢再来找不痛快。 “不管怎么说了,今天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既然是误会,那我也不会再追究,以后还要劳烦大家多照顾我家楚楚。” 空气为之一静。 态度这么好? 是在跟他们说话吗? “等以后我们办喜事,再请大家来喝酒。” 李墨都这么说了,村民们顺坡下驴,马上三三两两结伴走了。 一边走一边还都在嘀咕李墨是不是鬼上身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人一走,李大黄也慌了,顾不上疼忙不迭地跟着跑,大概是觉得太丢面,跑出去几米远后冲着李墨大喊:“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李墨一听,二话不说抄起柴刀就要追,这架势吓得李大黄连滚带爬地逃了。 “行啊李墨,今天像个男人了。”何晓兰难得对他露出笑容,又对楚楚道,“妹子,你真是他捡回来的?” 因为刚才李墨说他们是未婚夫妻的缘故,楚楚这会还是懵的,对着何晓兰讷讷的点头。 外面还有几个没走远的村民,伸着脖子朝他们看。 李墨看见了,扔下柴刀往堂屋走:“大哥大嫂,我们进去说话。” 进屋坐下后,楚楚顿时不安起来:“李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说什么呢,是那些人不怀好意在先,你是受害者,我替你出气是应该的。” 何晓兰泼辣又爽快,大咧咧地道:“李墨说得对,这事跟你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还有人敢找你麻烦说你闲话,嫂子帮你出气!” “对,往后大哥也帮你出气。”李砚憨笑着附和。 楚楚愣在原地,看着李砚夫妻二人心里五味杂陈,视线最后落在李墨身上,终于笑了出来。 何晓兰忽然拉着李砚要走。 “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做完呢,李墨你不是要做床吗?先说好了,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少给一个铜板都不行。” 李砚被媳妇拽着出来,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你走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有话没问呢。” 何晓兰撒开手,没好气道:“你个没眼色的傻子,杵在那里当木头人家都嫌你碍眼,赶紧走吧。” 夫妻俩拉拉扯扯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李墨摸了摸鼻子,这会才感觉到不妥。 人家亲娘要是知道自己说了这种话,会不会气死? 毕竟在古代男女之间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楚楚,刚才事发突然,又关系到你的名声,我当时没想到别的办法,只好说你是我未婚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等你娘回来,我一定跟她解释清楚。” 楚楚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李大哥,我娘通情达理,她怎么会怪你,倒是我真的要谢谢你,刚才若是没有你,我真要被赶走了。” “谢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 经过这么一闹,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想起家中柴火不多,李墨索性上山捡柴去。 一路往山上走时,看见他的村民都指指点点,不用看都知道他们是在说刚才那事。 一想到李大黄满嘴喷粪的样子,李墨攥紧了手里的柴刀,心想别让他逮到机会,否则一定再狠狠打他一顿! 在山上捡了一会柴李墨就下山了,一路往下走的时候顺手摘了把花,等路过村里河塘,无意间瞅见堆着淤泥的河岸边有个圆滚滚的东西。 李墨放下柴火走过去,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个野鸭蛋,他又摸了会,一会功夫居然被他找到四枚野鸭蛋。 “村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野鸭了?全便宜我了。” 随手拽了把地上的野草,滚吧滚吧把野鸭蛋上的淤泥擦掉,李墨揣着野鸭蛋就回去了。 楚楚喂完鸡就没什么事情干,呆坐在板凳上,满脑子都是李墨说未婚妻时候的画面,想着想着心里暖洋洋的,再一抬头,看见李墨扛着柴火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黄花。 “楚楚,我有好吃的给你。”李墨放下柴火过来,从怀里拿出那四枚野鸭蛋,“我河塘边上捡的。” “这是什么蛋?个头真大。” 李墨被逗笑,将手里的小黄花递给她:“野鸭蛋你都不认识啊?喏,这个给你,我挑最好看的摘的。” 楚楚接过小黄花,欢欢喜喜地插在橱柜上,心里想着要是有个漂亮的瓷瓶就好了。 “李大哥,你教我生火吧,这样以后你回来也有饭吃。”楚楚有些不好意思,每次生火能不能成功全凭运气,有时候就算成了,也弄得她灰头土脸脏兮兮的。 “这个简单,你过来看。” 等李墨把火生好,楚楚自告奋勇要做饭给他吃,说是要感谢他今天挺身而出的义举。 看她热情洋溢的样子李墨干脆也不跟她抢,趁着等饭的空档,他把院子里的鸡笼拎回来,然后拿来昨天晚上摘的各色植物茎叶。 鸡笼里的小鸡扑棱着翅膀飞,李墨瞄准了一把拽出来,巴掌大的小鸡挣扎两下就老实了。 小鸡身上的毛色金灿灿的,李墨搜索片刻后拣了黑色的茎叶,掐出汁水开始涂抹。 后世的时候就有人把小鸡小鸭染色出去卖,他以前没少在学校门口看见,那些小贩手里卖的全是染成一个颜色的,要么全黑的,要么全绿的,但就算这样也有不少孩子喜欢。 他准备画点花样出来,比如手里这只,他费老大劲终于画出了皮卡丘的造型。 “嘿,还真有点意思。”李墨看着成品,嘴角都裂到耳朵根了,实在是不伦不类滑稽得很。 画完一只,李墨思索了一下,又抓出一只小鸡继续画。 一口气画了七八只,李墨手都酸了。 楚楚正端着菜进来,看着一地花花绿绿的小鸡,懵了。 “李大哥,这都是你画的吗?奇奇怪怪的,但是还挺好看。” “你觉得好看?” 楚楚点点头,蹲下身好奇地打量:“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鸡呢,要是家里有个小娃娃,保准喜欢。” 话音落下,楚楚愣了一瞬,旋即一下红了脸,不知怎么的,竟然想到昨天的事。 “李大哥,你画这些小鸡是要干什么呀?” “送人。” 楚楚微微一怔:“这么多都要送人吗?” “你要是喜欢,我先送你啊。” “不不不,不用送我,留几只母鸡养着吧,养大了能吃鸡蛋。” 这倒是李墨没想过的,村子里买东西不方便,总不能缺点什么都往县城里跑,那得累死。 “那就留五只,行吗?” “行,往后我来喂鸡。” 楚楚手忙脚乱的抱着五只小鸡,软软的小小的,抱在怀里的感觉很神奇,都没想起来问问到底要送谁小鸡。 第9章 需要钱 中午吃过饭,李墨把剩下的小鸡仔全涂色,干完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觉得浪费,去墙根下拿了锄头走到篱笆围墙下,准备翻块菜地出来。 洗完碗的楚楚刚出来,就看见他在翻地,连忙小跑过来,看了一会后歪着脑袋问他。 “李大哥,要不我来干吧?” “这种体力活哪里要你个小姑娘来干?” “我都十六了,能干!”楚楚跑过来将锄头拿走,入手的时候沉甸甸的,险些没拿稳。 她有些惊讶,锄头怎么这么沉? 李墨看她踉跄的样子觉得好笑,把锄头重新拿回来:“楚楚,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长肉,这体力活不适合你干。” “小墨!” 两个人正说话,李砚嗒嗒地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面红耳赤的。 “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做床啊!你不是说要两张床吗?又没说什么样式,你从小就讲究,肯定喜欢有花样的,大哥笨,不会这些,就想问你要个图,我照着图给你打。” 李墨没想到原主这么对大哥夫妻俩,大哥还能这么细心,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真没想过款式的问题。 “大哥,你能做雕花什么的吗?” 这可把李砚难住了,他是跟着木匠学了几年手艺,但雕花那是精细活,想要做得好看可不容易,他那手艺也就打些实用的东西,比如水桶,凳子,桌子什么的,庄户人家只要求能用,根本不管有没有雕花啊。 见李砚开始揪头发了,李墨明白,笑道:“那就不要雕花,不过床得大点,至少能睡得下两个人!” 睡惯了双人床,单人床睡得他憋屈,翻个身都要担心会不会滚下去。 李砚听完后下意识看向楚楚,楚楚愣了下,之后肉眼可见的红温。 李墨一惊:“大哥,你别误会,我是想床大点睡起来舒服。” “大哥懂,懂的,都是男人。” “……”大哥你确定你真的懂? 楚楚才十六啊,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李砚去房间里比画床的位置和高低,又强调了要靠背,他打算回头自己买布回来,然后填点棉花进去,楚楚的床也一样款式。 李砚走了,但他还不如不走。 他一走,两个人气氛很尴尬。 李墨深吸一口气:“楚楚,我大哥就这样,你别理他。” 楚楚忍着笑点头:“大哥人很好。” 想起来还没把钱给大哥,李墨以此为借口出了门,走到李砚家时,正好看见何晓兰在院子里磨镰刀,眉头紧皱,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嫂子,我来给做床的钱。” 何晓兰抬起头,淡淡的嗯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一两银子上,微微一怔:“李墨,你真的赚到钱了?” 合着之前说了那么多次还不信? 李墨无奈的又解释了一遍,这回何晓兰像是真信了。 李砚拎着块粗布帕子出来,准备去山上砍木材去,见李墨来送钱,李砚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家弟弟,怎么能要钱呢? 李墨却直接把钱给了何晓兰:“嫂子,这够不够啊?” “你哥给人打床一向是一钱,你这太多了。” “不多啊,我要的两张双人床,再加上我要求多,做起来麻烦,要一两正好。” 何晓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犹豫片刻后撇嘴,声音又变回原来的语调:“少废话,一张床就一钱,收你两钱,剩下的不要!别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何晓兰从来只拿自己该拿的钱!” 说着说着她又生气了,把钱丢给李砚,拎着镰刀就出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哥,嫂子是不是在生我气?”李墨那叫一个费解,好端端的跟雷阵雨似的,说变就变。 李砚摇头:“跟你没关系,这不是你嫂子娘家妹子马上就要嫁人了,她娘让人捎话过来,说当年我们成亲的时候家里给了不少钱,现在妹子要成亲,让我们拿十两银子去。” 说着李砚懊恼的叹气:“这几年家里没能攒下钱,你嫂子又是个好面子的,她娘家瞧不起我,觉得我穷又没本事,这回要再拿出十两银子回去,怕是……” 李墨想到被原主变卖的嫂子嫁妆,当时去的当铺,换了四两银子呢,结果被他一顿酒给花了个精光。 “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回嫂子娘家?”要是时间来得及,他或许还有办法弄到十两银子。 “半个月后。”李砚向来乐观,烦心完后马上就恢复心情,“放心,这几天就把你的床打出来,对了小墨,早上我忘记问你了,你跟楚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未婚夫妻啊?” 李墨一下被他带跑偏了,赶紧解释:“大哥,我们俩清白着呢。” 李砚一脸遗憾:“我看楚楚那姑娘挺好的,本来还想着等你们成亲了去爹娘坟头告诉一声呢。” “大哥,我那是没办法才这么说的。”知道李砚老实甚至有些木讷,但真的见识到,李墨还是蛮无语的。 印象里李砚对弟弟的要求就没有不答应的,就算嫂子不同意,他也会硬着头皮想办法满足弟弟,甚至李墨名下的那三亩地都是李砚在种,每年播种,收割,卖粮,李墨一点都不用操心,最后卖粮食得来的钱还会全送到他手里。 这么一想,嫂子没撕了他真是太厚道了。 不行,这十两银子必须想办法弄到。 “大哥,你跟大嫂说一声,给她娘家的十两银子我来出。” 说完后李墨赶紧走了,他怕李砚拉着他问东问西,解释起来怪麻烦的。 回了家,李墨拿上鸡笼准备去县城。 原本他是打算过两天再去的,毕竟县城赵老爷家的具体背景他还没打听清楚。 他只知道县城大户赵老爷,家产颇丰,且有一定的官场背景,赵老爷为人和善,家中有个小公子,据说才七八岁的样子。 李墨前世是做生意的,知道路子和人脉比埋头苦干重要得多,有时候上位者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别人鸡犬升天,他现在只是一个底层小百姓,想一下子攀上赵老爷的大树绝无可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小公子入手。 “李大哥,你要出远门吗?” 李墨在收拾衣裳,闻言点了点头:“楚楚,我可能要出去几天,具体多少时间我也说不准,你帮我准备一些干粮吧。” “这么着急吗?” “是有些急了。”毕竟半个月后大哥大嫂就要回娘家了。 原本他是打算等梅老板的人来村子里找自己,再进城的,到时候还能顺便打听一下赵老板家的具体情况。 但是现在,他不等了。 楚楚快速做了几个白面饼子,放在一块干净的碎花布里,小心翼翼地裹起来后放在他手中。 这几天她很庆幸,当初娘教厨艺的时候她还嫌累不乐意,要不是娘逼着学,这会连饼子都不会做。 “楚楚,我不在家,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大哥大嫂帮忙,知道吗?” “嗯,李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楚楚笑吟吟地看着他。 第10章 被欺负的小男孩 李墨出门出得急,但好在他运气不错,今天村子里赶牛车的阿宝叔还没走,牛车上拉着几箩筐的青菜,占了大部分位置,另外还有两个同村人也要一道坐牛车。 看见李墨拎着鸡笼子过来,三个人都好奇。 “李墨,你不会是要去卖鸡崽吧?我怎么记得你家没养鸡,这鸡哪来的?” 另一个惊呼:“你不会把别人的鸡偷了吧!” 李墨无奈:“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那两人不大信,李墨连自家嫂子的嫁妆都能偷,偷鸡算什么?别以为不承认就没事。 赶车的阿宝叔怕惹事,皱着眉头说话声音都硬邦邦的:“李墨,你要是偷了东西,我的牛车是不会给你坐的。” 这都是原主造的孽,李墨没法子,拎起鸡笼给他们看里面五颜六色的鸡崽:“我买了鸡崽回来,涂上颜色准备再拿去卖,阿宝叔,你见多识广,你说我能卖完吗?” 阿宝叔看见五彩缤纷的小鸡嘴角抽了抽。 这李墨的脑子果真不正常,难怪这些年越来越不像样子,鸡崽子拿来养大多好,不光能下蛋,宰了还能吃肉,他倒好,弄得花花绿绿的说要拿去卖,谁家这么有闲钱? 车上另外两个人也都露出鄙夷神色,看李墨的眼神嫌弃得快要溢出来了。 他们都觉得李墨脑子有问题,李家老两口走得早算是命好,要不然摊上这么个混账败家子,得气死。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李墨交了车钱,安静地坐在臭烘烘的牛车上。 牛车走得不算快,等到了地方,李墨拎着鸡笼就快步离开了。 “这李墨啊,早上听说他打了李大黄一顿,还以为他有出息了呢,没想到比之前还荒唐。” “阿宝叔,以后别让他坐你牛车呗?跟他坐一块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村子里的人,谁不嫌弃李墨? 靠得近了,说不定还会沾上他的霉气。 阿宝叔哼了一声,兀自将牛车上的竹篓搬下来,哐当一声尘土飞扬,他连眼风都没给他们一个:“我的牛车,我爱给谁坐就给谁坐,你不乐意以后就自己走着来,别耽误我赚钱。” 李墨并不知道自己走后他们说了什么,他拎着鸡笼目标明确地往赵府走过去。 赵家老爷是五年前来的丰川县,当时动静很大,据说连知县老爷都去迎接了,之后赵家还办了三天的流水席,不管什么人,什么身份,都可以落座吃饭,吃完还有十文钱的红包拿。 当时原主和几个狐朋狗友就去了,一连吃了三天,连吃带拿,对赵家的家大业大感触颇深。 往赵府方向去的路上,李墨瞥见右边无人小巷中有几团聚在一起的身影,再仔细看,却是一群小乞丐,不知道在争抢什么,一窝蜂扑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声喊叫。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要是里面是一群成人他未必敢多管闲事,但现在是一群小孩。 “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小乞丐一听到有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跑,小乞丐们一哄而散。 等小乞丐们散开,只剩下一个略显壮硕的小男孩在原地。 他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全是小乞丐们的脏手摸出来的,此刻正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墨皱眉,心里明白这小男孩八成是被小乞丐们欺负了。 “你没事吧?”李墨走近了才发现,小男孩衣服袖子被撕破,手腕上还有好多道红痕,其中有几处隐约泛着血色。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李墨愣了一下,下一秒小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好心好意分糕点给他们吃,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所有东西都抢走啊,呜呜呜,我给爹爹准备的礼物也被抢了。” 他越想越委屈,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李墨一个头两个大,活了两辈子他也没哄过孩子:“哭有什么用?男子汉还哭鼻子,不嫌丢人吗?” 小男孩哭声戛然而止,抽噎着不敢置信地看他,好像在控诉他没有哄自己。 李墨随手帮他擦掉眼泪,道:“你想帮助他们是好事,但他们饿久了会失去理智,你又没有自保能力,被欺负也不意外。” “你在说啊?我……我听不懂。”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的,“我只是好心。” “你还小,以后你就懂了,反正下次再想做好事,就找人跟你一起,别傻不拉几一个人。” 见他已经没事,李墨转身准备离开。 “大哥哥,你去哪里啊?”小男孩跟着走出来,刚才他被小乞丐们一顿抢,这会还有些害怕,生怕李墨一走自己又要倒霉,连忙跟上他。 “我有事,你不哭了就赶紧回家吧。” “我……我不回去,我给爹爹的礼物都被抢走了,空着手回去丢人。” 李墨笑了一声:“年纪不大,还爱面子。” “咦,这是小鸡吗?大哥哥,你的小鸡真好看,要不我问你买几只小鸡吧,总比我空着手好。”小男孩一脸惊喜地指着小鸡。 买小鸡? 李墨看了看自己的鸡笼,又看了眼脸上还有残余眼泪的小男孩:“买就不必了,送你一只吧。” “你等会,我回家拿钱给你!” 李墨想说不用,却见他已经朝着赵府方向跑去,门房甚至都没拦他。 看见这一幕,李墨脸上表情微微一滞:“那小子该不会就是……” 正想着,两个不速之客忽然出现在眼前。 刘司傲自下而上打量他,语气嘲讽满是不屑:“你消息够灵通啊,不过就你现在这幅德行,想进赵家的门就是做梦。” 韩怀同指着鸡笼:“哟,还拿着鸡笼呢?你不会是想拿这玩意当寿礼吧?啧啧啧这才几天没见你就这么落魄了,真是可怜啊。” “寿礼?赵家?赵老爷今天过寿?”李墨快速分析,想到刚才小男孩说给爹买的礼物,瞬间明白过来。 “你不知道啊?赵老爷五十大寿,所以广邀县中文人才子前往府中写祝寿词,我们俩呢就是应邀前来的,你既然不知道,你干嘛来这里?” “谁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来给赵老爷贺寿的。” 李墨懒得搭理他们,转身就走,不成想韩怀同贱得很,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去路不算,竟然还踹了一脚鸡笼,里面的小鸡崽受到惊吓一阵乱飞,毛都掉了好几根。 第11章 他是小少爷? “瞪什么瞪?李墨,上回你吓唬我们俩,这事你还没道歉呢!今儿既然碰上了就赶紧跪下道歉,再孝敬十两银子请我们去醉仙楼吃桌酒席,否则我们就跟你绝交!往后丰川县里的雅集诗会,我们都不会再叫你,到时候叫你混不下去!” 刘司傲帮腔道:“没错!李墨,你要想清楚,得罪了我们,你可就混不下去了,到时候你只能灰溜溜地回家跟你那个没出息的泥腿子哥哥种地,往后我们飞黄腾达了,可不认你。” 李墨嗤笑:“就凭你们也想飞黄腾达?山鸡就是山鸡,永远变不了凤凰,滚开。” “你敢叫我们滚?” “赵家今天办寿宴,你们还敢在门口对我动手不成?”李墨丝毫不惧,此刻来赵家贺寿的人越来越多,路过的时候总会看他们几眼。 刘司傲和韩同怀当然不敢在这里对他动手了。 “我们不打你,但你也得撒泡尿照照,赵家是你一个泥腿子能去的吗?”刘司傲又得意起来,“要不这样,你老老实实跪下道歉,我们俩就带你去赵府,如何?” “谁要给你们道歉?你们这两个坏人!”一道稚嫩又气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男孩拿着一个荷包小跑过来,站在李墨身边,“大哥哥,他们欺负你了?” 李墨摇头:“没有,就是两个嘴贱的人。” “那就好!”小男孩指着他们,板起脸凶巴巴地道,“我们赵家不欢迎你们!” 两人齐齐愣住,爆笑:“你是哪来的,一个小叫花子口气这么大。” 赵士承涨得脸通红,他只是没来得及洗脸而已,居然被这两个讨厌鬼说成小叫花子,他才不是,他从来不抢人东西。 “你们要真想去赵老爷寿宴,我奉劝你们少说两句。”李墨轻飘飘地提醒他们。 奈何这两人根本没听出来弦外之声,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一把将赵士承手里的荷包抢走。 “这小叫花居然这么有钱?少说有几两银子呢,肯定是偷来的,说不定就是从赵家偷的。”刘司傲怎么看都觉得荷包精美,面料和绣工一看就是上品,自己要是帮着赵家抓到贼,赵老爷说不定会把他奉为上宾。 “这是我的荷包,谁说是偷的。”赵士承气鼓鼓地辩驳,“把荷包还我,你们两个强盗。” 跟这两个人纠缠就是浪费时间,李墨脸色难看得很:“把东西还来。” “你说还就还?我怀疑这小叫花是贼,偷了赵家的东西,我要拉他去见赵老爷。” 赵士承一听,更气了:“本少爷就是赵家人,你说我偷自家荷包,还想找我爹告黑状,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二人先是一怔,彼此对视一眼后有些拿不准。 这小子说他是赵家少爷? “怎么?知道本少爷的身份还不赶紧还我?”赵士承总算把自己荷包抢回来了,接着塞给李墨,“大哥哥,给你,买鸡的钱。” 李墨把荷包还他:“不用,我说了送你的。” 本来他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这些小鸡能不能入赵士承的眼,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帮了他,这笼小鸡也算物尽其用了,自然不会要他钱。 “大哥哥,你是个好人,比这两个张口就污蔑别人的人强多了,今天是我爹生辰,家里来了好多客人,我带你一块进去吧,可热闹了。” 李墨刚想说好,刘司傲突然道:“差点被你们骗了!李墨怎么可能认识赵小公子,你个小叫花子跟李墨是一伙的,你们偷钱!” 韩怀同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走,把他们俩送去赵家当面对峙,别想跑!” 赵士承到底年纪小,受不了污蔑,一听这话气得快炸了,要不是李墨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咬人。 “你们真要把我们带去赵家对峙?可要想好了,万一有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李墨将赵士承护在身后,故意拿着鸡笼往前一递,嫌弃臭味的韩怀同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就怕你们不敢去,走!”刘司傲满脑子都是为赵家抓贼的功劳,生怕他们俩跑了,拽着两人就往赵家大门口走去。 今日赴宴的人多,除去一些听到风声想来赵家写祝寿词露脸的书生之外,上门的都是有请帖的正经客人,是以赵府管家正在门口笑吟吟地迎客。 韩怀同心眼多,率先跑去找赵管家,赵管家一听家里出了贼,顿时脸色一黑。 今天老爷寿宴,怎么能闹出贼来? “多谢这位公子提醒。” 见赵管家对自己这么客气,韩怀同激动又自豪,他想让自己不卑不亢显得有风骨,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这是应该的,赵管家,我叫韩怀同,是个童生,今日也是来府上为赵老爷写祝寿词的呢。” 区区一个童生赵管家自然不放在眼里,但对方帮了自己忙,客气还是要客气的,当下便夸了他几句,又让他把小贼送过来。 韩怀同都有些飘飘然了,眼见刘司傲已经拽着李墨他们过来,欢喜道:“来了来了,就是这两个贼!尤其是那个小叫花,他不光偷钱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赵家少爷,装相装到赵府头上来了,如此胆大包天,真该送去衙门大牢里关着!赵管家,你可千万别轻饶了他们。” 赵管家在看见赵士承的模样后,先是愣了几秒,旋即意识到什么,怒从心起:“你说谁是小叫花,你要把谁送大牢里去?” “就……就那个小子啊。”韩怀同呆愣,刚才赵管家还对他和言语色的呢,这会怎么这么凶? 赵管家顾不上他,小跑到赵士承跟前,刘司傲一脸谄媚地还想说什么,被赵管家一把推开。 “小少爷,您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家少爷动手?来人,快来人!” 赵家下人立时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脸色煞白:“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误会?刚才不是你说我家小少爷是贼的吗?”赵管家气势不凡,稍稍流露出怒意就将他二人吓得天塌了似的。 刘司傲快哭了,谁能想到赵家少爷会是这副模样,更想不到,赵家少爷会跟李墨认识啊。 “少爷,是不是他们欺负您了?”赵管家问道。 赵士承看了眼自己狼狈的样子,摇头:“不是他们。”他可不想让管家知道自己被一群小乞丐给抢了,太丢人。 “对了管家,这位大哥哥是我朋友,我想带他进去。” 赵管家面上带着笑,温和又亲切:“既然是小少爷的朋友,自然可以进去,里面请。” 李墨笑着点点头,拎着鸡笼跟赵士承进去。 眼见李墨被当成贵客请进去,两人站在门口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