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禁宠》 第1章 伺候好本小姐有赏 三月三,定远侯长子李乘歌大捷回京,封飞虎将军,圣上设恩荣宴犒赏三军。 侯府也摆了小宴,酒过三巡,夜色正浓。 叶蓁被长姐身边的丫鬟芷嫣带到后院芙蓉池边,“二小姐,将军就在前面醒酒。等外头客人差不多散了,奴婢会带人经过假装发现你们。” 芷嫣带着哭腔,“夫人打小疼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苦心促成二小姐给将军做继室,她把这泼天富贵捧到您面前,您日后千万别忘了她的恩德。” “等、等。”叶蓁连芷嫣的衣角都没抓到就倚着树干开始喘息。 半个时辰前,她重生在被长姐喂了合欢药之后,这会儿药劲上来了。 她眼前发晕,难道这一世也逃不掉吗。 突然,一双手搀了上来。 “府上外男这么多,让人瞧着不好,我送二姐姐到阁楼上醒酒。” 这声音···她回头一看,是三妹叶雪。 叶蓁忍着难受劲儿,故意挣扎两下,“可我答应了长姐···” 叶雪脸色突变,几乎是强行把她拖进二楼的房间。 意味深长道,“二姐姐这副样子叫男人瞧见了可不好。” “妹妹是为你好,这一回二姐姐不如过过清淡安生的日子。” 叶蓁嘴角一抽,确定叶雪也重生了。 看着她迫不及待下楼去给李乘歌献身,叶蓁闭上眼笑了。 前世就是从今晚这场交欢开始,叶蓁给李乘歌做了七年继室。 外人都觉得她过得多好,一个庶女高攀成侯府夫人,夫君更是一路直升成皇帝面前红人,封她诰命夫人荣光加披。 事实上。 第一年,李乘歌怨她爬床克死长姐,让她去尼姑庵洗了一冬天衣裳,叶蓁险些死在河边时,他娶了第一房姨娘。 第二年,他的第二位姨娘给叶蓁敬茶时自己烫了手,他却怪叶蓁狠毒,当着下人的面将她踹倒在地。叶蓁胃疼了大半年,落下病根。 第三年,他的两位姨娘先后流产,他又埋冤她身为主母看顾不好妾室,命她淋着大雨给侯府未出世的两个孩子挖坟。事后,叶蓁十根手指绑了三个月的钢针。吃喝不能自理,同年又被他的第三位妾室陷害,险些又被李乘歌丢进湖里淹死。 第四年,李乘歌从江南带回一对姐妹花,让她夜夜去弹琴,看他们耳鬓厮磨。 第五年,叶蓁对他纳妾已见怪不怪,可别的妾室闹腾,他也问罪于她。手废了还有膝盖,他就让叶蓁一宿一宿跪在长姐的灵位前忏悔。 第六年,叶家嫡母病逝,叶蓁被陷害下了大狱。每日闻着血腥味盼李乘歌相救,等来的却是他又红妆十里娶了妾室。 第七年,他与人闹不痛快多喝了两杯,将叶蓁错认为过世的长姐折腾了一宿,醒来第一件事就让人端上一碗避子汤。 七年光阴虽煎熬,但叶蓁并不觉漫长,因为这几个姨娘也没落好下场。 后来,叶蓁好不容易熬死嫡母崔氏,李乘歌也染上花柳病引发旧疾,不日就会升天。她终于能在侯府一人独大。 当时李乘歌瘦得皮包骨,出气多进气少,与那个叱咤边关,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飞虎将军判若两人。 他从未用那般温柔怜惜的目光看过叶蓁,“秦、苏、周三个姨娘的孩子都不是本侯的。郭姨娘和小郭姨娘从本侯这里偷东西补贴穷书生···” “宁姨娘是陛下派来的眼线,曾姨娘出身差,不识字,与本侯相顾无言。” 他苦笑一声,“本侯最疼的柳姨娘昨儿耐不住寂寞和侍卫露天玩得忘乎所以。” 叶蓁当时痛快极了,她摆下这一局就是为了早日送他升天,“侯爷自己也年轻过,柳姨娘毕竟年纪小。” 果然李乘歌脸色更差了,顿了顿,“当年你使手段爬上本侯的床,在你嫡姐死后做了继室。本侯最讨厌被人算计,这些年恨你,听了叶雪的话才发现只有你对本侯是真心。” “叶蓁,给本侯殉葬吧。” “咱们生时不恩爱,死后本侯守着你,好好弥补。” 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掐着叶蓁脖颈,在她逐渐发紫的面容里笑得残忍又充满希冀。 “你、这个混账!放、开我。” 叶蓁只觉喉咙和心口如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又惊又怕。 谁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 李乘歌温柔帮她擦泪,“别怕,本侯以后只喜欢你一个,好不好?” 滚! 叶蓁最后僵硬地抚上小腹,好像感觉肚子里的生命也在挣扎,像她一样无力和不甘心。 ······ 叶蓁粗重的喘息越来越短促,前世的窒息与眼下火烧火燎的感觉重叠,她扬起修长的脖颈,忍不住伸舌头舔砥指尖。 这屋里黑黢黢一片,先前也不知熏的什么香,乍一闻倒是提神,可她中的是情药,提神的后果就是药力加速发作,一会儿功夫身上的轻纱已经汗湿。 而楼下李乘歌正在叶雪身上卖力的动作,哼唧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叶蓁迷迷糊糊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想了一个男人出来。 男人的手很长很软,可是手心有些糙,所以沿着自己身躯勾勒的感觉越发销魂蚀骨。 好热,好渴。 她攀上男人温热的肩膀,手指触到的肌肉结实劲瘦,除了后心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外,皮肤比李乘歌那王八蛋细腻多了。 可是不够,她还要更多。 一缕掺杂着檀香的气息缠绕在叶蓁耳畔,低沉喑哑的男声猝然让她清醒了几秒,“喜欢这儿?脱了衣服给你摸好不好?” 叶蓁打了个哆嗦,眼尾红得像被花汁染透。 她用力把人摁在身上,笑得浪荡极了,“伺、候好本小姐,重重有赏。” 第2章 换个姿势继续 叶蓁前世只和李乘歌做过两次,一次是在催情药下只觉不够,第二次是被他醉酒强行拉上床,全是疼痛,没有欢愉。 而眼下这个男人身体力行告诉她,何谓人间乐事。 叶蓁哭红了眼,咬着他一根手指,颤抖着抽噎个不停。 “又不是打你,哭什么。”男人从后抱着她,动作温柔不少。 “太用力了喊疼,温柔点又被你骂不中用,小姐可真难伺候。” 叶蓁身上的药劲全被极致的欢愉取代,朦胧间见男人穿着黄色衣袍,上头的花纹奇奇怪怪,好像在哪见过。 她想推开男人,却被掐着腰不能动弹,“你、你先出去。” “欢愉了?”男人笑问。 叶蓁咬紧下唇,“出、去。” 男人反而贴得更紧,“不是你说外头那两人怎么做,你我也怎么做,还叫我一定赢过他。” 叶蓁清醒后哪听得了这些话,偏生他还要炫耀,“咱们足足多了一盏茶功夫,小姐若是还不满意,我们换个姿势继续。” “不要了!” 叶蓁难堪极了,尤其男人退出来的时候,她喉咙里难耐地呜咽了一声。 真是···死了算了。 “我中了催情药,此事非我所愿。” 男人低笑一声,宠溺地吻了她后颈,“小姐也是我的催情药。” 叶蓁心生反感,这般浪荡,也不知是哪家纨绔。 体内欲火倾泻,她还惦记着正事。瞥了眼一旁几乎碎成片的小衣和亵裤,沙哑道,“我、想洗洗。” 男人还未尽兴,但也意识到自己的怠慢,匆忙脱下外袍帮她盖好,“是我疏忽,你等等。” 他前脚刚走,前院就喧哗起来。 叶蓁忍着浑身酸痛穿好衣裳,借着月光看清黄色外衫胸口位置是个八卦图。 呃,她睡了个道士! 难不成是今日二爷带回来祈福的? 叶雪是故意她放到这儿,想用个道士断了她给李乘歌做继室的路? 不是,谁家正经道士在这种事上如此厉害? 男人打水回来,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星星点点萎靡的气味证明方才不是做梦。 男人脸色冷下,唤人上来掌灯。 “二爷,前院出事了。” “将军喝多酒冒犯了夫人娘家的姐妹,被府里下人瞧见了。” 男人正是定远侯那位常年在外修道的次子李煦安。 他的脸隐在烛光照不到的暗处,鸢色瞳孔忽明忽灭,看似温柔的眉宇却饱含冷气,左眼下方一颗米粒大的泪痣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销魂里,隐隐带着一点红。 好半晌,他薄唇轻启,“男人真喝醉是硬不起来的。” “那女人若真不想被冒犯,随便喊一嗓子,还怕侯府没人听见?” 侍从云追闻言一哽,“二少爷说的···在理。” 云追目光落到椅子上,见黄色道袍有一抹血迹,心下一骇,“您没事吧?” 李煦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冷眸微微一颤,那个位置···血是她的。 云追见他侧脸线条紧绷,可水一样莹润的眸子却没杀意,反倒像是有一股不甘? 李煦安想到叶蓁中情药的模样,下意识捏了捏手,“兄长和叶三小姐胡来,这不是打了大嫂的脸?” 云追愣了一下,自己还没说将军是和叶雪鬼混,二爷就知道是她?但转念一想,这算什么,朝堂局势纷争二爷掐指一算都能看透。 云追轻笑,“可不是,夫人身子不好,帮将军纳了叶二小姐进府做侧室,这半年侯府里里外外都是二小姐打理。人就差把心掏出来了,谁想到将军这么糊涂。” 李煦安讥诮抿唇,满京城都知道叶蓁上赶子追李乘歌,叶蓉做主把她收入侯府,三书六礼就差和李乘歌完婚。 叶蓁心高气傲,所以刚刚她让自己赢过下头的李乘歌,是气急之下想报复? 李煦安冷下脸,手指几欲捏碎茶盏。 * 叶蓁两条腿抖若筛糠,还没进承恩院就听到叶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雪儿从未想过要什么,更不敢和长姐争。” “闭嘴!一介娼妓之女也敢玷污将军名声。” “来人,将她给我拖出去打死!” 叶蓉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恨不得活剐了叶雪解恨。她为此事算计许久,刚刚一看李乘歌身下的女人竟成了叶雪,险些气昏过去。 叶雪哀切哭泣着,看向一旁李乘歌。 “是我勾引将军,都是我的错。只要长姐息怒,我怎样都心甘情愿。” 她深知李乘歌是什么样的人,也知什么样的女人最得他欢心。 不要硬,要软,要得他同情。 前世此时,也是长姐以小宴名义邀她入府,故意让她以为李煦安要继承爵位,她才使手段嫁给那修道的老什子,结果发现跟守活寡有什么分别! 而叶蓁就因为和李乘歌有了夫妻之实,顺理成章在长姐去世后被立为继室。 后来她寻叶蓁诉苦,偷偷攀上了李乘歌,才过得宽裕起来。 凭什么同是庶女,叶蓁就能做侯府夫人高高在上施舍她,她只能仰人鼻息! 叶雪想着前世心里恨极,面上却是更楚楚可怜。 果然此言一出,一直沉默的李乘歌看了过来。 两人才酣畅淋漓做过,叶雪眼角勾着激情过后的残红,凌乱的衣裳下全是他留下的印记。 他细细瞧着叶雪,虽说相貌气韵差了些,但在床上倒是有趣。 本以为是哪个想攀高枝的丫头,刚刚也没留情,哪知竟是叶府庶出的三小姐。他也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咳咳,夫人身子要紧,此事是本将军糊涂。” “既是你庶出的姊妹,本将军自不会亏待。” 念在叶蓉时日无多,李乘歌先低了头。 叶雪眼底滑过一抹得意,果然李乘歌不会忘了方才自己给他的快活!比起叶蓁谨守本分的无趣,她更知道李乘歌想要什么。 而叶蓉见自己丈夫护着这小贱人,胸口又是一阵起伏,“这脏东西不值得将军垂怜。” 叶雪眼尾一垂,李乘歌瞬间想起方才情动时她呜咽难耐的委屈,心又软了三分。 正要开口,不想叶蓉冷静下来反质疑起叶雪,“我让蓁儿去给将军送披风,你怎么会在那儿?” 叶雪跪趴在地上,看不清表情,“我饿了想去厨房找些吃的,路过后院时见二姐姐浑身滚烫,话都说不完整,便将她扶到阁楼上休息。本想去煮些解酒药,就被、将军···” 叶蓉出了一手心的汗,“哪个阁楼?” 叶雪心中冷笑,这一世叶蓁休想再进李乘歌的房。 “就是芙蓉池后···” “长姐!” 叶蓁有气无力进来,脸色竟比久病卧床的叶蓉还要白上三分,嘴唇也全无血色。 她一伸手,皓白腕子上一截染血的纱布出现在众人眼前。 叶蓉自诩疼爱叶蓁,这会却连扶一把的心思都没有,直勾勾盯着她,“你去哪了?” 叶蓁看长姐这表情,是要把事败的责任全算到自己头上。 想她前世到死都念着叶蓉的好,毕竟连城外的乞丐都知叶家二小姐虽是庶出,却过得一点不比嫡出差。 可后来才知,叶蓉好心为自己安定终身,背后却暗示李乘歌,是自己算计了他们。她既想用自己保住叶家荣华,又怕李乘歌真的喜欢上自己。 用恩情吊着自己,让她在那七年里心甘情愿受尽苦楚,又因此一事,让李乘歌觉得对不起叶蓉,所以宁肯娶八个妾室羞辱她,也从未动过休妻念头。 这一世,叶蓁脸上再无从前的乖巧,“蓁儿身子不舒服,三妹妹将我扶到别处歇息了片刻。” “这会儿稍稍好些便赶紧来禀告长姐。”她的目光在叶雪和李乘歌之间转了转,“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三妹妹就做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第3章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男人(修) 叶雪咬牙,“不知廉耻的人是二姐姐吧。” “你借着给将军送披风,故意喝那么多酒勾引将军,不就是想逼将军与你完婚。” 她还不忘替李乘歌诉苦,“将军喜欢谁不喜欢谁都由他自己定,你就算是名义上的侧室夫人,那也是妾,妾室不可媚惑夫君。” “二姐姐贤名在外,这么做简直有损叶家脸面。” 叶蓁心底冷笑,叶雪这蠢货也没白重生。 她不紧不慢道,“这话谁说都行,唯独三妹妹不行。” “你自己无媒无聘与姐夫苟合,从你口中说出叶家脸面这四个字,简直可笑。” 叶雪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自知理亏,何况今日目的也不是与她们论对错,而是让李乘歌心疼自己。随即又含泪低诉,“我···” ”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担心将军而过去询问,更不该心软搀扶将军。” “是我不知检点,我···”她紧咬下唇,“我没脸活了!” 不出意外,她挑了李乘歌所在的方向撞墙,毫无疑问撞进他怀里,“让我去死。” “你冷静点。”李乘歌口吻沉了两分。 叶蓁冷不防讥讽,“做都做了,何必来寻死觅活这套。” 李乘歌眯眼打量叶蓁,碧青色纱衣,流云髻斜插一排小米珠花钿,右手边的蝴蝶步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他承认叶蓁是个美人。 打理内宅的能力不输叶蓉,他回府这一月处处伺候的都很好,就是很死板!他几次想同她尝禁果,都被她以叶蓉在病中为由拒绝。 李乘歌在边关憋了四年,他心里的妻子只有叶蓉,叶蓁再好也是妾。妾就是要玩乐的,可叶蓁却端着架子。 不过她此时脸色苍白,眉眼含怒,倒让他有些心痒,“罢了,是本将军糊涂,今晚本将军就去蓁儿房间。” “你和蓉儿都别生气了,叶雪也是你们姊妹···” 他难得放低身段哄人,可叶蓁满脸嗤笑,“不必了,叶蓁自问没有资格伺候将军。而且···” 叶蓁双唇紧抿,清亮的眼眸燃着怒火,“我不喜欢不干净的男人。” 李乘歌周身凝起骇然杀意,荒唐,她是个什么东西,嫌弃他! 当即冷下眸光,“放肆!” 叶蓉见李乘歌动怒,忍不住皱眉,但一看叶雪狐媚子般倚在李乘歌怀里,她冷道,“蓁儿说话是过分了些,稍后自会给将军赔罪。” “但将军现在不必怜悯叶雪,她死了才干净。” 李乘歌舔着后槽牙,这些年叶蓉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从未提出异议,今天不就睡了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 他的夫人竟帮着叶蓁,让她有底气在自己面前耍性子,这是正室该做的吗? 他冷哼道,“本将军不就宠幸了个女人,怎么就论上生死了?” 叶蓉不敢相信李乘歌竟为了叶雪质问自己,忍痛道,“实乃三妹妹出身低贱,恐有损将军威名。” 李乘歌指着叶蓁,“她也是庶出,怎就入了你的眼,不算低贱了?” 叶蓉把心一横,“蓁儿母亲是医女出身,清白人家。她记养在我母亲名下,又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给将军做侧室再扶正,也是名正言顺,并非三妹妹能比。” 她一想自己时日无多,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妾身为侯府操劳四年,油尽灯枯,只求将军看妾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立蓁儿为继室。” 李乘歌总算明白了叶蓉的谋算,怒极反笑,“你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难怪这几年,她一张嘴就是叶蓁如何好,难怪今晚让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原是将他也当作计划中的一项。 他冷冷睨着叶蓁,又被她眼里浓烈的憎恨惊道,“她就是仗着你恃宠而骄!敢对本将军出言不逊!” 叶蓉扑通一跪,却是半点不退让,“若非将军做了对不住她的事,叶蓁也不会如此。请将军相信妾身,妾身都是为了侯府。” 李乘歌眸光一紧,宛如猎食前夕的猛兽,他自幼在侯府不得宠,性情乖张,从军后更是出了名的易怒,唯独对青梅竹马的叶蓉十分温柔。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接受信任的人算计自己,“你把本将军当什么?你要塞谁,本将军就得要谁?” 叶蓉心头发苦,胸口紧跟着一阵难受,红了眼,“妾身、都是为了将军。” 李乘歌勾唇,笑容似掺了毒的蜜液,好像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忽然紧扣住叶蓁缠了纱布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把心头挤压的火气都发泄在了此处。 “好。夫人这么着急,也不必等操办婚事,本将军就看看她有没有叶雪伺候的好!” 而叶蓉闻言竟松了口气,把叶蓁往李乘歌怀里推了一把,“将军给你机会,好好伺候!” 叶蓁伤口疼得打颤,眉梢眼角全是厌恶,“放手!我不去。” 血液顺着李乘歌指缝滴下来,往日在他面前连个不字都不会说的女人,现在突然这么排斥自己的触碰? 她这戏演得过了。 李乘歌不耐烦道,“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不是觉得本将军和叶雪欢好对不住你?现在满足你,你还想怎样?” “别碰我!”叶蓁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李乘歌脑袋有一瞬间空白。 一个庶女做她的侧室都是抬举,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闹? 僵持间,叶蓉神色一厉,抬手就要给叶蓁一巴掌,她往日最懂分寸,今天怎么还不知收敛?不料手腕在半空被叶蓁挡住。 叶蓉喉咙一紧,“你···” 叶蓁的目光如淬了毒,“蓁儿愚笨,恐是做不了将军继室。您不如好好教教三妹妹,或者求仙问道让自己再多活几年吧。” 她咬牙挣脱李乘歌的手,手腕纱布已完全变成血红,但都不及她眼里深不见底的寒意。 叶蓉眼睛眨了好几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向聪慧听话的叶蓁吗? 李乘歌还从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他如今是京城新贵,谁敢这么对他! 若是旁人,早一剑劈下去了,可他再生气也不愿和内宅妇人动粗。 于是重新把柔软娇小的叶雪拉近怀里,报复似的故意做给叶蓉看,“夫人信誓旦旦不会让本将军失望的人,平日还真是演得一副乖顺听话的好戏。” “将军息怒。”叶蓉急得咳了两声,“蓁儿平日不是这样的,她爱慕将军,就是气愤叶雪这混账···” 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竟厥了过去。 * 承恩院乱作一团,丫鬟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不得不去西院请二爷李煦安过来。 外头,叶蓁正打算回屋,叶雪突然挡在她前面,“二姐姐,为你解催情药的男人可还满意?” 叶蓁整了整衣裳,下身来不及处理的粘腻感让她有些烦躁,“谁跟你说催情药只能男人来解。” 叶雪愣了一下,很快就释然了。 有没有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李煦安的房间。 “我知道我抢了二姐姐好事,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我也是为你好,若是被人知道你喝过催情药,谁还会相信你是清白之身?” “到时将军只怕更厌恶你。” 叶蓁嗤笑,“三妹妹还是有点脑子的,可惜不多。” “那你猜是谁给我喝的催情药?你有胆子现在就告诉别人,看看是长姐先撒手人寰还是三妹妹你先去黄泉探路。” “还是,你以为将军睡了你,你在她心理就能比长姐更重要了?” 第4章 退婚(修) 前世叶雪从李乘歌那里听到的是叶蓁自己喝下情药勾引他。 叶雪倒也没被她吓住,哂笑道,“说得好像你多清白?你要是不同意,她能灌你?” 叶蓁对这事也很无奈,但不屑跟她多说,从容拂开叶雪挡在身前的胳膊,“别把仅有的那点儿脑子用在我这里,长姐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进将军的房。” “就算她只剩一口气,也有办法让将军舍掉你。” 叶雪被她说得心下一紧。 确实,前世叶蓉死后,反倒让李乘歌念念不忘,娶了那么多妾室,各个身上都有和叶蓉相似的地方,而且他再痛恨折辱叶蓁,也从未想过剥夺她做主母的资格。 叶雪原本觉得自己这一世占了先机,现下忽生不安,可又不愿看叶蓁得意,嘲弄道,“将军最恨被人算计,长姐想用你稳固叶家和崔家利益,不顾将军心意,今日已伤了将军的心。” “而你···企图给自己戴一顶痴情受伤的帽子,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叶蓁定定看着她,“三妹妹怎的这般了解将军?” 叶雪面露讥讽,自己重生而来,将李乘歌此后数十年的光阴捏在手里,叶蓁就是再有能耐也比不过自己。 她仰起脸,得意且神秘,“我不像你们整日就会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我真心待将军。”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将军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叶蓁也不拆穿她,“有本事让他抬你做继室,再来与我争辩。” 叶雪如被鼓槌重重一击,她到底忌惮叶蓉啊。 但无论如何这辈子都不会再做李乘歌见不得光的情人了! * 桑乔见李煦安换了身银白色缎面长衫,长发如墨,只用一根暗红色发带随意绑在身后,不显慵懒,倒觉潇洒。 一双常年清冷温润的凤眼如山巅雪水,不染尘埃,可左眼角一粒小米珠泪痣又莫名让他身上多了份红尘世俗的羁绊。 桑乔打量他一眼,眼神微凝,走近两步又仔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李煦安也由着他,脚步不疾不徐,“小师叔熬夜看话本,终于把眼睛熬坏了?” 桑乔一把摁住他手腕,“你身上的灵气怎么混了别的东西?像是···女人的气息。” 李煦安可是大周国师,出了名的六根清净,就算进一趟青楼都没人怀疑他会做什么。 桑乔想通后,坏笑一声,“悄悄告诉小师叔是不是干坏事了?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呀?” “小师叔能理解,你这年纪血气方刚,又憋了二十年,难免难免。”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因为实在无法想象李煦安和女人在一块儿的情形。 李煦安眼睫像是被风吹动,轻轻一眨,“看来小师叔今日偷偷藏起来的西厢记是看完了。” 桑乔立即敛笑认怂,“好好好,我错了。你别跟师父说啊,我上回的罚还没够呢,你要是再给我添上一笔···” 他话音一顿,因为李煦安停下了脚步。 一点月光混着院子里昏暗的烛灯,将叶蓁摇摇晃晃的身影拉长。因为四肢乏力,加上腕子的伤让她站不稳,裙子被草丛挂了一下,整个身子就往下倒。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搀住她双臂,恰到好处的力道以及清淡的檀香让叶蓁呼吸微凝。 她一脸疲惫,缓缓抬头撞入李煦安清冷的目光里,好似有种被夺魂噬魄的错觉。 这双眼,好亮。像、像天尽头的极光。 是他?哦,应是来给叶蓉看病的。 认出人后,她脸上的一点惊艳刹那消失,轻描淡写的疏离清晰映在李煦安眼中,他脸颊线条微微绷紧。 李煦安虽是次子,严格来讲却算嫡出,因为他母亲是老侯爷唯一承认的正室。加之本朝崇尚三清道教,他又得真人亲传,据说十四岁那年当众推翻司天监卜算结果,坚称江南有水患,朝廷一早做了准备,才将损失降到最低。 此后多年帮着大周避开无数天灾,被皇帝加封国师,允许参政,位同丞相。 前世即便李乘歌袭爵,在李煦安面前也不敢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 只可惜为人冷漠,一心问道,前世与叶雪成婚后就在外修道,让叶雪守了活寡,难得回来一次不是养病就是喝药。 喝药的银子还是叶蓁从自己月钱里添上的。 “怎么样?”李煦安淡淡的声音落在耳边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叶蓁才发现他盯着自己腕子上被血染红的绷带,眸色深得有些吓人。 她站稳后挣脱李煦安双手,退开两步才行礼,“多谢二爷。长姐怕是不好,有劳二爷了。” 李煦安还想说什么,可承恩院的婆子已经过来迎他,只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温水送服,一次两粒。” 他很少主动给人送药,不止桑乔愣了一下,连叶蓁也有点意外。 李煦安眉头微动,“怎么,要我亲自放到你手里?” 叶蓁赶忙双手接过,还未开口致谢,李煦安已擦身而过。 瓶子上有檀香的味道,还有触手可及的一点余温,等她回过神,转身已经看不见李煦安身影。 叶蓁哂笑,若她不是李乘歌侧夫人,没贴钱打理侯府,只怕李煦安也不会送药。这侯府没什么好人。 她随手将瓶子丢到草丛里。 半个时辰后,李煦安从承恩院出来,一眼就看到草丛里的瓶子,脸色渐冷。 桑乔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的灰,啧道,“呦,难得大周还有人不买咱们国师的账,稀奇。” * 叶蓁回房泡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气呵上来像极了刚刚那个男人暧昧的吐息,若说那场情事帮她解了合欢散的烈,那此刻浸在水下的身体反而有种食髓知味的空虚。 她掬起一捧水洒湿脸颊,映着微暗的灯光瞧见自个儿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红痕,多看一眼都觉脸红耳热。 “小姐!您要的汤药熬好了。”流霞蹑手蹑脚从外头进来,确定没被人瞧见赶紧关好房门。 叶蓁怕被她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忙道,“放桌上就行。” 流霞呼吸微顿,“小姐,避子汤寒凉伤身,您三思。” 叶蓁披了件衣裳出来,看着冒热气的汤药,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不禁想到前世那个孩子。 叶蓁心里有些苦,拧着眉又问,“方才吩咐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流霞吸了吸鼻子,“之前帮您买合欢散的小六子也收了银子。奴婢按您吩咐,就说是大小姐想在将军那里讨个好,临死前落个成全将军的美名。他没怀疑。” 叶蓁点了点头。 叶蓉一早有算计,买合欢散这事不曾露面,前世就因如此,李乘歌才认定是她设的局。 流霞只觉二小姐好像变了个人,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但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又莫名觉着安心。 流霞把蜜饯放在她手边,又听叶蓁道,“你打听下随二爷回来的黄袍道士有几个?” 流霞怔然一愣,二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转念就明白了,好端端要做继室的人突然被抢了先机,还失身于别人,别的姑娘怕是早上吊了。 二小姐心里怎么能不乱,“您求神明指点,还是找二爷更灵。” 叶蓁眉头一挑,正要说什么,就听院子里有人惊呼,“三小姐落水了!” 叶蓁眸光微亮,流霞冷哼一声,“死了才好,在这嚷嚷什么。” “自是嚷嚷给将军听。” 叶蓁半躺在软榻上,下意识扶着腰,“长姐也该醒了。你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若是她们问起我来,你就说我为遏制合欢散的药劲放了不少血,这会儿腿软下不了床。” 叶雪和叶蓉斗法,她可不去凑热闹。 流霞给她盖好被子,红着眼道,“奴婢很快就回来。” 叶蓁点头,“是要早点回来,回来把聘书、礼书以及名帖,还有嫁妆单子以及当初长姐替将军给的聘礼都打点好。” 流霞一哽,“二小姐这是要···” “退婚。” 流霞着急了,“这怎么能行?先不说退了婚,您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即便将军真要抬举三小姐,等您做了主母,一句话就能定夺她的生死。” 叶蓁却道,“我不稀罕做他的继室,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与他们纠缠上。” “可是···”流霞显然不赞成她这么做。 “没有可是,我要与李乘歌退婚!” 第5章 我一个道士有什么不合适(修) 流霞离开后,叶蓁正准备喝避子汤就听院里婆子来报,“二、二爷来了。” 当今皇后都不能让李煦安登门,他主动来找叶蓁,丫头婆子都觉是在做梦,声音都是诧异和激动。 叶蓁拧眉,这么晚,他来做什么? 于是想都没想就吩咐,“天色已晚,怕是不方便招呼二爷,明日我亲自···” 可话还没说,云追已在门前恭敬道,“二爷受夫人所托来给二小姐处理伤口。” 因她和李乘歌并未完礼,府中下人都还称呼她一声二小姐。 不过这理由,叶蓁更不信了。 叶蓉自己都只剩一口气,恨不得让她立刻被李乘歌接纳,哪有心思让李煦安来给她看伤? “不是什么大事,不敢惊动二爷。” 隔着门窗,她隐约能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在台阶下,不禁暗骂,院里伺候的人怎能让他们离这么近。 话音刚落,李煦安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开门。” 依他的身份地位,虽平日不干涉侯府事宜,一旦开口,就是李乘歌都未必敢反驳。加上在众人心里,说他是活神仙都不为过,因而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叶蓁心头一震,房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她连藏药都来不及,只能下意识起身挡在桌子前。 李煦安疾步进来,云追把门关好,守在外头。 叶蓁见他歪头躲开内间的青纱帐,随脚步一翩一动的银色袍裾似天边流云涌动,扑面而来的压迫令她非常不适。 “站住!”她呵斥一声,目光如针,“二爷闯进来不合适。” 她已说得足够含蓄,可李煦安恍若未闻,抿唇近前,“我一个道士,有什么合不合适。” 他看似清瘦的身体压过来,叶蓁心跳如鼓,匆忙后退,撞得案几摇晃,“你···” 李煦安一把拉过她左臂,并拢的双指似利刃贴着纱布一划,皮肉外翻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他凤目一寒,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药瓶,森白的牙齿咬掉红色瓶塞,干净利落将药粉洒在伤口处。 叶蓁痛呼出声,下意识抽手,却被告诫,“别乱动。” “你就是有九条命的猫,伤口处理不好,一样会死。” 叶蓁语塞,咬牙由着他包扎。 那张脸就在眼前,任她如何回避都不成,眉宇清扬,丰神隽秀,比常居高位的官宦多了份安闲,又比寻常书生显得清贵。 若眼角没有那颗泪痣,倒是种让人不敢胡思乱想的美。 李煦安包扎的动作非常温柔,那药也神奇,凉飕飕入了血肉倒觉舒服。他又拿出先前被叶蓁丢在草丛里的瓶子,倒出两粒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叶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已晚,脸颊被他带着檀香的手指一捏,药丸旋即入喉。 她咳了两声,碍于对方身份,没直接骂人,不满道,“我已让大夫开了药,二爷此举实在过分。” 李煦安见她眉目间生出几分厌恶,二话没说又将那碗凉透的避子汤顺手泼在地上。 叶蓁压着眉,这人不顾礼仪强行与她共处一室,强行上药喂药,还倒了她的避子汤! 简直···莫名其妙! 李煦安缓缓抬眸,凤目中风平浪静,“药太凉,喝下去会落病根,不适合你的身子。我给你的药,按时服用,不会有差错。” 叶蓁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要避开人买一副避子汤不容易,被他一倒,流霞又得想别的法子,可她拖不起。 “二爷医术了得,但不代表我愿意接受你的诊疗。” “我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二爷,但我不是二爷的阶下囚,要任你摆布。” 李煦安见她因生气眼瞳透亮,如水洗过的玉石,眉心紧蹙,脸颊也染上绯红,这些年她在人前向来乖巧,说话做事十分圆润,何曾这般失态? 他退开些距离,垂眸轻叹了一声,“兄长待你不好,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他声音清清的,却不冷,像溪水猝然涌过叶蓁纷乱的心绪,令她怔愣了一瞬间。 这话,她该嘲笑的,可对上他眼里的温润,叶蓁笑不出来。 什么意思? 她今日闹得厉害,叶蓉也因此昏厥,再乱下去,侯府会沦为笑柄,自然也会影响到李煦安,所以他才强行给自己包扎伤口,是要借机帮李乘歌说话? 她还真是低估自己了,能劳国师亲自来一趟。 叶蓁眼尾勾起些嘲弄,目光凝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叶家女儿同侍一夫遭人耻笑,不如二爷娶了叶雪,以解我眼前之困?” 李煦安袖袍下双手捏拳,她果然是为报复! 这么多年,她所作所为全都围着李乘歌转,若不是喜欢,怎会如此介意李乘歌宠幸别的女子。 他眼眸微凝,唇线紧抿,面上毫无波澜,“好。” 叶蓁脸上的戏谑烟消云散,再笑不出半分。 他和李乘歌是一样的人! “定远侯府还真是一个家养不出两种人,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二爷为了平息兄长后院的火,甘心随便娶个女人。” “哦,对,反正二爷志不在红尘,娶谁都一样。” 叶蓁的口吻是薄凉的,眼里带着一点笑,像刀子逼在他咽喉的那种。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李煦安背光站着,叶蓁没法看清他眼里全部的情绪,但似乎他从头到脚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似是咽了咽,声音有些哑,“如果我娶了叶雪就能解决你的麻烦,能让你觉得舒服。” 他说得像是处置一块伤口。 叶蓁突然就理解了前世叶雪的诉苦,难怪这一次叶雪狠了心要跟李乘歌。确实,比起李乘歌那种花心大萝卜,李煦安这样的男人才更令人窒息。 叶蓁自嘲,和侯府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开玩笑的。” “多谢过二爷的药。” 见他还不肯动,叶蓁脸上写满厌恶,“我与将军的事和二爷没关系,您请回吧。” 没关系? 李煦安眼皮一颤,瞥见她侧颈显眼的红痕,喉头一紧。 从叶蓁院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桑乔一脸八卦在前头等他。 果然,他一靠近,桑乔就贴上来,“呦,往常没见你对这位嫂嫂如此上心?人家都不要你的东西了,还巴巴追过来上药。” “大周的国师连皇后的账都不买,几时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李煦安负手身后,云淡风轻道,“她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正儿八经的嫡亲嫂嫂打理了四五年,也没见你说好。” 桑乔这张嘴是真不讨喜。 李煦安斜你一眼,“云追,小师叔今日未做晚课,记三分。” 桑乔抓耳挠腮,哪还顾得上八卦,“做做做,又没说不做!” * 李乘歌送走前院客人,在书房等着叶蓁来道歉。 平日就是一件衣服尺寸有了差错,她都会亲自端着参汤来赔礼,今日闹成那样,不用想都知道她必要后悔。 说到底,她也是太喜欢自己才受不了他宠幸别人。 可眼看三更都过了,还没动静。 他一拍案几吩咐侍卫,“本将军要歇了,谁来都不准打扰!” 话音刚落,外头急匆匆来报,“将军!” 李乘歌心里的焦躁忽而一平,就知道叶蓁离不开自己! “叶三小姐落水了!” 李乘歌愣了一下,什么? 细问之下,竟是叶蓉身边的周妈送叶雪回房,然后把人推下了池塘!虽然周妈否认,但叶雪绝不可能自己跳进去! 叶蓉这么做是公然帮叶蓁打自己脸,她要抬举叶蓁不惜踩着他这个夫君的脸面! 李乘歌一怒之下打了周妈二十板子,让人把叶雪送到自己房间。 叶雪沐浴换了衣裳,又喝了驱寒姜汤,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叶雪由着李乘歌给自己上药,那场情事太过激烈,她身上有好几处破皮。 “这是军营用的金创药,效果极好。”李乘歌的烦躁一点点因她而平息。 看得出她很害羞,但不敢反驳自己,温顺得像只小猫。 她不像叶蓉沉稳聪明,可一个女人聪明又如何,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从未有人这般待雪儿好。”叶雪微微绷紧脊背,“雪儿卑贱,您还是不要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承受不起的。” 李乘歌指腹有茧,沿着她脊背摩挲片刻,呼吸明显急促。 叶雪微微勾唇,有意无意将后颈贴上李乘歌下巴, 期待的吻并未落下,李乘歌眸光无比清醒,贴着她耳朵问,“本将军最恨别人欺瞒,你当真是无意间在池边撞见本将军的?” 叶雪心里咯噔一下,大脑快速运转一遍,确定自己并未露出什么把柄。但李乘歌多情也无情,他既这么问了···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诺诺道,“不、不是。” “哦?”李乘歌饶有兴趣看着她,唇角一点笑却无甚温度。 “雪儿发现二姐姐似是喝了催情药···怕她做下不耻之事败坏叶家声誉才将她送到阁楼上歇息。” “一时好奇才往池边去,就被您抓着···” 她又哭起来,“本该是二姐姐伺候将军的,反被我···求将军忘了这事,如此一来,对大家都好。” 叶雪眼里的恐惧让李乘歌很不舒服,“本将军既要了你,自护得住你。” 他眼中阴霾更甚,“催情药都用上了,她们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来人!” 近卫在门外应声,“将军,承恩院的人来了两趟,说夫人想见您。” “本将军也正想见她!” 叶雪抿唇,李乘歌心里越在意叶蓉,就越无法忍受叶蓉为谋利算计他。 这一回,她势必要断了叶蓉在李乘歌心里的情分!往后他才能好好的,真心的疼自己。 去承恩院的路上,近卫将小六子的话如数禀告李乘歌,“小六子说夫人怕自己等不了多久,又担心将军顾念她,不肯接受二小姐才不得不想出这么个法子。” 李乘歌冷哼一声,面沉如水。 少时情谊,多年夫妻相扶,在一刻竟有些可笑。 仔细想来,这些年他在边关收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叶蓁亲手所做,看来叶蓉待自己还不如个庶女用心! 第6章 你不就是装病想要怜惜 龙辰想要和古伏青分出胜负,许多天骄,自然都十分期待。 年轻一辈的天骄,都是见证老一辈天骄长大的,若是能亲眼见证这帮老一辈天骄的对决,自然能得到巨大的帮助。 “人皇殿的梦可人也来了!” “妖皇殿的应先天来了!” “还有魔皇殿的魔飞狐!” 这时,人群之中,再度响彻起来一道道激动的声音。 远处,一道道身影而来。 虽说,六殿的所有皇子都来了,但很多皇子,几乎都不相往来,所以来到鬼皇殿,也都是独自行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多势力,纷纷赶到,不仅仅是六殿,还有九天很多势力,同样诞生不少天骄,只要符合天骄的标准,都被邀请了过来。 许多天骄到场,都在相互打着招呼,十分热闹。 能够一次性,将这么多天骄全部都聚集起来,显然鬼皇殿拿出了许多丰厚的奖励。 唯有吸引那些顶尖天骄前来,那些普通天骄,才会来参加天骄宴。 “哈哈哈!” 这时,一道洪亮的笑声传来。 只见一个面目有着狰狞的中年,穿着一袭黑袍,带着两位老者,和西名青年,从远处飞了过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站了起来,拱手行礼。 为首的中年,不是别人,正是鬼皇! 鬼皇,身为鬼族领袖,自然受得所有天骄的行礼。 “拜见鬼皇大人!” 众人齐声喝道。 “呵呵,诸位不必客气,今日乃是天骄宴,是你们年轻人的舞台,就当做我不存在就好!” 鬼皇挥了挥手,便是降落在广场一方的中心席位上。 而站在鬼皇身边的一个青年,面色赤红,身上的气息也十分恐怖,赫然达到了九星神帝层次。 此人,便是鬼皇殿第一位鬼皇子,鬼枭,同样是鬼皇殿年轻一辈的最强者。 鬼枭缓缓走了出来,道:“这一次天骄宴举办的目的,便是让诸位相互切磋,毕竟,你们在自己的地盘修炼,无法和真正的天骄交流!” 闻言,众人点点头,却又不是很明白。 这种天骄宴,早不举办,晚不举办,偏偏在这个时候举办,恐怕别有目的。 “当然,切磋交流是其次,举办天骄宴真正的目的,是因为十年之约的事情!” 鬼枭的话一落下,人群彻底喧闹起来,纷纷议论起来。 “这天骄宴,竟然是因为十年之约,这十年之约,不是陆仁和韩太极的对决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众人无比疑惑和好奇。 “众所周知,这些年,十年之约己经人尽皆知了,甚至十年之约的地点都己经选好了,可陆仁陨落的消息刚传来,给众人的期待泼了一盆冷水!” “所以,我父亲便请求了一番神廷主宰,既然陆仁陨落,那只能再选一位天骄代替陆仁和韩太极进行十年之约!” 鬼枭淡淡道。 闻言,众人恍然,而许多九星神帝的老一辈天骄,都有些激动起来。 如今,韩太极己经在冲击巅峰神帝了,一个多月后,实力必定会更进一步。 但只要能和韩太极一战,不管输赢,对于他们而言,都有着巨大益处。 陆仁心中,同样震惊,没有想到自己和韩太极的十年之约,影响居然这么大。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现身,自己只是韩太极的磨刀石,倘若自己也修炼到九星神帝的消息传出去,怕是会有不少危险。 “当然,这一次既然是天骄宴,任何境界的天骄,都能切磋交流,只要在同境界当中拿到第一,都能得到一百块混元神石,八星神帝层次,还能得到三枚万年凤血果,九星神帝层次,能得到五枚万年凤血果和一块金乌神石 鬼枭继续开口,声音传遍西周。 听着鬼枭的话,许多天骄的眸中,都迸射出炽热的火芒。 无论是混元神石,还是万年凤血果,都是凝练神则的资源。 任何人得到,将其炼化,少说也能在短时间内,首接提升一个境界。 不过,很多天骄又是长叹一口气,这么多天骄,想要在同境界之中拿到第一,可没有那么容易。 “好了,既然如此,那切磋开始吧,由三星神帝层次的天骄开始,其他天骄就一边观看,一边享受酒宴吧!” 鬼枭说完,便首接坐了下来。 这广场巨大无比,就算爆发神帝级的战斗,都很难波及到西周。 “三星神帝,谁先上?” “就没有人敢自告奋勇吗?” 众人西周张望。 三星神帝,虽然有不少刚刚崛起的年轻天骄,但老一辈的天骄居多。 “你们都不敢上,那就让本龙来吧!” 这个时候,一个俊逸的青年从宴席上飞了出来,降落在广场中央。 “此人是谁?” 众人疑惑。 “龙皇殿的新任龙皇子,龙小蛮,据说他是十劫凶兽!” “十劫凶兽就是它?据说十劫凶兽,都是劫变诞生出来的,一旦变成本体,实力十分恐怖!” 众人纷纷惊叹起来。 “有谁敢与我一战?” 龙小蛮大声道。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十劫凶兽的力量!” 这个时候,一个壮汉冲了出来,居然有着三丈高。 此人,乃是人族当中,巨人族的天骄,有着先天神体,神力之力无敌。 “上吧!” 龙小蛮说完,也没有废话,首接冲了出去,双拳轰向那巨人族的天骄。 那巨人族天骄也没有祭出武器,两人赤手空拳,疯狂搏杀起来。 巨人族天骄,体型比龙小蛮要高壮不少,气势看起来比龙小蛮要强势。 但两人搏杀起来,龙小蛮却并没有处于下风。 砰砰砰砰! 两人疯狂的搏杀,每一拳当中,都蕴含强大的神则波动。 不过,龙小蛮的拳头当中,蕴含混沌神则,爆发出来,越来越强,最后拼斗上百拳后,龙小蛮一拳将巨人族的天骄砸飞了。 那巨人族天骄咳嗽几声,拱手道:“不愧是十劫凶兽,这一战我甘拜下风!” 说完,那巨人族天骄就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他巨人族最强的就是肉身,他连肉身都比不过,自然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 “小蛮这些年,看来己经完全掌握了十劫凶兽的力量!” 陆仁心里暗暗一动,也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切磋。 这三星神帝层次的切磋,最终谁能拿到第一。 第7章 我没钱 李乘歌母亲郑氏,是定远侯母亲为他定下的一门亲事,本可以做个正室,可定远侯钟情李煦安母亲尘不出道长,她便做了定远侯的妾室。 虽生了长子,却比不了李煦安自幼聪慧,不得定远侯宠爱,这才从了军。 定远侯随李煦安母亲在外修道,将侯府交给她打理,妾室行使主母职权也是前所未有,可惜侯府穷得叮当响,叶蓉嫁过来才好些。 郑氏早年过得拮据,因而钟爱收藏衣服首饰,有了叶蓉补贴,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前世七年里,叶蓁也没少在她身上花钱,无论吃穿,都跟京城一等一的夫人相提并论。 叶蓁刚进兰院就闻到上好的沉水香,这东西的价钱都快赶上金子了,郑氏却舍得用它熏衣裳。 不是自个儿掏腰包,自然不心疼。 叶蓁敷衍行了个礼,“给老夫人问安。” 郑氏倒是热情,挥着带了三个金戒指的手吩咐婆子,“快给侧夫人上茶,沏新来的龙井。” 叶蓁不咸不淡道,“叶蓁不敢居将军侧室。而且我不爱龙井,更喜欢碧螺春。” 郑氏笑容僵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话中之意。 “瞧我老糊涂了,来,先吃些梨酥,刚从春熙楼买回来的,还热着呢。” 叶蓁没动作,春熙楼背后有贵人扶持,糕点的价格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专门给下头的人巴结的机会。 郑氏不知其中缘由,还非要跟着别人浪费银钱。 “老夫人唤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郑氏见她神色平平,对自己也不像往日热情,一时有些不适,但她也了解叶蓁性子,先说了两句软话,“昨儿的事我听说了。” “乘歌是饮了酒才被那狐狸精得逞,他对不住你和叶蓉,实在过分。” “好在叶雪也是你们姊妹,她自甘堕落怨不得人,往后休想爬高。” 郑氏假意嗔怒,“等你长姐好些,我做主,让乘歌与你立刻完婚!” 叶蓁一眨不眨看着她,“那三妹妹呢?” 郑氏无奈道,“为了乘歌名声着想,随便打发个贱妾的位分给她。” 说完便仔细盯着叶蓁脸上的变化,见她眉眼冷冷的,郑氏心里也没底。 “将军在长姐病中偷腥,还为三妹妹打了周妈板子,若只是个贱妾,辱没将军身份了。” 郑氏闻言,眉心一展,立刻拉起叶蓁的手就夸,“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难得的,受了委屈也不忘替乘歌着想。” “你若能开口自然是最好了。” 她才不管儿子睡了谁,只要叶蓉叶蓁在,不影响她的好日子,怎么都成。 “有老身在,她这辈子休想越过你,她过得好坏也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正当郑氏放松时,叶蓁缓缓推开她的手,双目似一泓清水,透亮得叫人心寒,“叶家三女断没有同侍一夫的道理,说出去都要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我与将军并未完婚,他既更中意叶雪,我们退婚便是。” 郑氏瞠目结舌,“什么?” 退婚? 她脸色骤冷,“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我知你受了委屈,心有不甘。但侯门贵府,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乘歌又是新贵,眼红他的人多的是。” “我和你长姐一并扶你为正,也免得乘歌被旁人算计,可若往后有哪个贵人硬要塞人进来,你又如何?” 郑氏一脸凝重,既像斥责她不懂事又似谆谆善诱,但叶蓁知道,她是怕别人家的女儿没她们人傻钱多。 叶蓁心下冷笑,前世李乘歌那七个妾室不都是她安顿的?各个吸着她的血还不停算计她,但凡她蠢些,早被吃的渣子都不剩了。 郑氏何曾帮过她半分? “那是将军的事,与我无关。” “你!”郑氏没想到她油盐不进,当即也没了耐心,“别怪我没提醒你,乘歌可不会喜欢你这种不知变通的女人。” 叶蓁也不打算跟她解释,“若没别的事,就不打扰老夫人了。” “等等!”郑氏一脸不悦,声音低了两分,“回春阁昨儿新回来一批料子,想是最近你照顾蓉儿忙,忘了该裁新衣了。” 她张嘴要钱也不是第一回了,但今日叶蓁的态度让她有些不自然,又补充道,“有两批嫩色的缎子,我让人给你和蓉儿留下了。” 叶蓁不动神色,“长姐怕是不好,缎子多半用不上,退了吧。” 郑氏急得眼睛都瞪大了,平时不需自己多言,叶蓁就能领会,今儿是故意的吧! 可她实在喜欢那料子,若是不做两身衣裳,她夜里都睡不着。 于是咬着牙道,“你们要不要随意,我那两身,你赶快让人去送定金,迟了料子就没了。” 叶蓁却道,“我没钱。” 叶蓁说完就走,郑氏被气得头晕目眩,“你!” “反了反了,她还想不想和乘歌完婚!” 叶蓁从兰院回来,流霞说管家已经等了她一盏茶功夫。 “二小姐,昨日小宴来得宾客不少,将军又带了不少北营的兄弟过来,酒席比预定的多出了五桌,说好今儿结账的。” 管家堆着笑,把账单递给流霞,流霞正要送到叶蓁面前被她挥手一拦,“这是侯府正常开支,你去账房签个字领钱就成,等我做什么。” 管家知道自家将军昨儿做了什么事,来的时候就做好被叶蓁迁怒的准备,这会儿倒也不急,只是略显窘迫。 侯爷的俸禄没多少,月月都要送去道观,将军的俸禄虽说勉强够日常开销,可摆了这么大的席面,账上那点银子还不够塞牙缝。 要不是叶蓉补贴,这侯府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账上那点钱,您是知道的。这次小宴备的都是好菜,自是贵了些。” 叶蓁眉目淡然,再无往日体恤之词,“小宴的东西都是将军过了目的,好些也都是将军提议换成好的,账上没钱,你找将军去。” 管家一窒,“夫人在病中,这半年事事都是二小姐打理···”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蓁无情打断,“从前是从前,以后侯府的事宜我都不管,大小事别来找我。” 管家见她来真的,当下就急了,可不等他开口,叶蓁已吩咐送客。 荣飞是叶蓁从家里带过来的,有些身手,几乎是将管家撵了出去,“堂堂侯府,将军又是新贵,既点了上好的单子,怎么会没钱付账。” “我们小姐还没进侯府的门就给你们补贴,也不怕人笑话。” 荣飞两句话点燃了管家,他站远了些,暗道,“还不是你们上赶子过来贴的!要不是有钱,将军能留她吗!” * 叶蓁安静了两日,手里的账目也快理出来了。 叶蓉那边她一次都没去,流霞说承恩院的人日日都去西院请李煦安,怕是不长久。 一说李煦安,叶蓁就想到那日他硬闯进来的事,呼吸都凝了一瞬。还好,这几日他没再来! 若没记错,叶蓉也就一两日的事了。等她一走,叶蓁也就没继续留在侯府的理由了。 郑氏身边的赖婆子又来催了两次,叶蓁没见,听说今儿一早料子被别人定了,郑氏气得厉害,李乘歌一下朝就被唤去兰院。 “乘歌,叶家虽是个五品太医院首,可叶云升的妻子出身大周第一首富崔家。叶蓉嫁过来时,光嫁妆都抬了一条街,她抬举叶蓁,光我知道给的田产商铺就不少。” “你跟她好好说说,把人哄回来,关键是不能让她不给侯府添银子!” 郑氏这话,李乘歌不爱听,“再过几日,我的赏赐就会下来,用不着她们的银子。” “你傻呀!”郑氏拿食指戳了戳他肩膀,“你的是你的,有人愿意贴补咱们,你还不要?” “我是四品将军!以后侯府有我,靠女人的嫁妆算什么。” “她喜欢你!她愿意给咱们花,而且早晚是一家人,分什么她的你的。” 李乘歌心里不舒服,可未免郑氏太着急,最终还是应下了。 结果还没出兰院,管家就找过来,“将军!要账的又来了,老奴实在拖不下去了。” “账上没银子,二小姐又不肯拿钱出来,老奴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李乘歌还不知道小宴的账拖着,一问才明白是自己点了几个上百两的海鲜,导致多出了小三千两的开支。 但那也不至于账上拿不出银子来。 “往年府里也开宴,从未有过银子不够的时候。”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黑。 管家道,“都是夫人出的钱。这半年二小姐打理侯府,为迎将军回京,什么都是新的,也全是二小姐从自己腰包里掏。” “也不差这一回的,再闹下去,就是让人笑话咱们侯府啊。” 堂堂侯府,又是将军,竟拖欠商户银子!叶蓁不是存心要他难堪! 李乘歌眯眼,“她是故意拿这个逼我!当本将军是孬种?” “你去跟她说,既然不想打理,就把管家对牌拿出来。” 他还不信治不住个女人! 第8章 是她落在阁楼的小衣! “但我若去了圣耀天学府,云家怎么办? 如今云家刚度过危机,还不稳定。”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道:“云家有家族长辈们在,你不必过于担心。 而且,你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更好地保护云家。” 云逸深吸一口气,道:“你说得对。 我决定去圣耀天学府。” 苏瑶看着云逸,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很好。 希望你在圣耀天学府能有所成就。” 云逸郑重地说道:“我会努力的。 等我归来,定让云家更加强大。” 不久后,云逸踏上了前往圣耀天学府的征程。 一路上,他心情复杂,既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又有一丝对家乡的不舍。 当他来到圣耀天学府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学府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周围环绕着神秘的气息。 云逸知道,这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进入学府后,云逸很快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竞争压力。 这里的学员个个都是精英,实力强大。 云逸明白,他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在这里立足。 在圣耀天学府的日子里,云逸刻苦修炼,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 他利用黑色水晶球中的“混沌相术”,逐渐在学府中崭露头角。 然而,他的出色表现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 有一些学员开始暗中针对他,试图打压他的发展。 云逸并没有被这些人吓倒,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次次地化解了危机。 他知道,只有不断强大自己,才能在这个充满竞争的学府中生存下去。 与此同时,在天澜城的姜清雪也时刻关注着云逸的消息。 她为云逸的进步感到高兴,同时也为他担心。 她知道云逸在圣耀天学府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但她相 第9章 私会 桑乔离开后,叶蓁出了一身冷汗。 那日她真是昏了头,又着急却见叶蓉,这才落下了被撕破的小衣!贴身衣物落在他手里,今儿还刻意用这个威胁她。 只是桑乔毕竟是道士,功名利禄对他没什么意义,那是为了银钱还是··· 叶蓁抚额,只觉头疼极了。 另外一种可能她不敢想,那日他们做的销魂蚀骨,这混账该不会以此威胁占自己便宜吧? 不能坐以待毙。 “流霞,把我那套针拿出来,淬上毒。” 流霞神色一紧,匆忙关上窗子,“二小姐,在侯府杀人要出事的。” 叶蓁冲她微微一笑,“我知道,只是用来防身。” 防身还要淬毒做什么? 但流霞一想到那日李乘歌动怒的样子,也替她不安,把心一横就去准备了。 下午,叶雪扭着杨柳细腰过来,先擦了眼泪,然后就跪在门外,“二姐姐,您要怪就怪我,要罚就罚我,错都在我。” “您想怎么消气都成,别为难将军。” 依叶蓁的性格,叶雪认定她绝不会让自己这么说下去,因为她唯一的优势就是顾全侯府和李乘歌的脸面。 然而她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叶蓁根本没理她。 她跪得腰酸膝疼,可又没退路,眼泪也有了几分真,“将军在外本就劳碌,回来见着长姐,心里也难过,二姐姐若再因恨我与将军置气,将军只会更难受。” “二姐姐将侯府打理得那么好,突然丢下一堆事不肯处理,你恨的是我,没必要为难旁人。” 叶雪倒也机敏,句句都是为李乘歌着想,反衬得叶蓁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咬唇擦了擦额角的汗,眼里已有些焦急和怨憎,“二姐姐若不肯应我,我便跪死在你门前以消你心头之恨。” 话音一落,房门开了。 叶雪的焦急全部消散,假意抹着眼泪,心里却嘲讽,就知道她担不起这名声。前世,叶蓁为了自己贤名,眼看李乘歌不断娶妾室进府,还装得通情达理,后来明知自己和李乘歌暗通曲款,为着名誉也装不知道。 叶蓁坐在凳子上悠闲摇着小扇,一身湖绿色裙裳配珍珠小珠的头饰,衬得她既清新又白净,神色间既没有叶雪期待的生气不满,也没有担心名声的紧张着急。 她只说,“三妹妹演戏别来我院里,你若真想为将军解困,一头撞死就是最好。” 叶雪脸上一阵青白,抽噎道,“二姐姐当真要我死才行吗?” “打住。”叶蓁用小扇一下一下点着自己掌心,漫不经心中透着令人不敢忽视的冷,“是你自己找上门要死要活,从头到尾我不曾与你争辩半分。” “再者,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身份?将军难受需要你来解决?” 叶雪牙根都快咬断了,她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算,连个通房侍婢的名号都没有!和叶蓁比起来确实自甘下贱。 但这只是暂时的,李乘歌喜欢她! 她哭得更厉害了,“我、只是心疼将军。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到底怎样你才能让我留在将军身边伺候?” 她这一闹,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往外头一说,叶蓁就算最后成功退了婚,也会落个善妒不容人的恶名。 “留不留你是将军的事,能不能留你是长姐一句话,与我无关。三妹妹有这功夫来我这哭,不如到长姐床前去尽心,说不定长姐为了将军开恩抬举你呢。” 叶雪无语反驳。 她本就是刻意卖惨,让人觉得叶蓁心狠善妒。没想到叶蓁两句话就撇清自个儿,确实叶蓉才是主母,容不下她的是叶蓉,因为叶蓉不松口,所以李乘歌夜里睡着她,白日却绝口不提名分一事。 见她吃了瘪,叶蓁懒懒吩咐,“来人,送三小姐去承恩院,免得她浪费今日这情绪。” 叶蓉现在出气多进气少,叶雪哪敢过去闹,“不劳你费心!” 叶雪决然离开,因心气不顺,出院门时还崴了脚,流霞急忙把人搀稳,“三小姐当心,您要是在凝光院里有点什么,才真是又给将军和二小姐添堵呢。” “你!”叶雪翻了个白眼,狠狠推开流霞,赌气离开。 没多久,府上就传出叶蓁逼叶雪以死解恨。 流霞特意查了一遭,发现是从老夫人兰院穿出来的。叶蓁心道,这老太婆记恨没得了那块料子,趁着机会坏她名声。 不过一切都被承恩院的哭声打断。 李煦安才从宫里回来,眼下还有乌青,一回府就去了叶蓉那儿,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李乘歌见他鼻尖都有汗珠,便知叶蓉情况不妙。 “兄长,嫂嫂若有什么心愿未了,趁着还有时间尽快满足吧。”他淡淡一句话,令所有人的心扑通跌入深渊。 “还有多久?”李乘歌虽早知有今日,但此刻还是目光涣散,声音有些哑。 “最多一两日。” 李煦安打算用帕子擦擦汗,可手在腰间和袖带找了两圈都没摸到,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底忽然多了丝暗光。 一出来便问云追,“近日我常带的帕子,可是落在房里了?” “可是鸢色绣竹的那个?”云追对这个东西印象深刻,因为李煦安一向只用纯白色的汗巾,他也是头一次见着绣东西的,关键是不知道主子从哪来的。 在身上带了几日,却舍不得擦汗,没事的时候还喜欢盯着那帕子看。 “对。”李煦安声音有些紧。 云追笑道,“今日宫里催得急,您忘了带。” 李煦安微微松了口气,不想云追话锋一转,“小师叔看着有趣,说他拿去戴半日,洗好了就给您送来。” 李煦安眼皮突然一跳,“小师叔人呢?” 云追感觉他周身凝着森然冷意,比野猎面对强大的不明物时还更让人心惊,“属下这、这就去叫他过来。” 李煦安的直觉一向很准,果然很快云追就回来,气喘吁吁道,“找了整个宝月楼都没见小师叔。” 李煦安目色如冰,唇线紧抿,修长的手指动了几下,“在西南角。” 海棠树下,叶蓁如约而至。 她藏在袖袍下的手指捏着几根淬了毒的银针,看向桑乔的目光却平静得毫无破绽。 桑乔举着手帕,月光洒在锦缎上,映出淡白色胶状似的光晕。 他道,“这好像是一月前崔家送给夫人的珍贵锦缎,当时国师带着我们刚回来,进府时见下人抬着两匹,日头一照还晃眼呢。” 叶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见他今日穿着黄色道袍,胸口的八卦图如那日在阁楼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手心全是冷汗,强迫自己冷静,“那日我中了合欢散,是情非得已。” “但道长同样修的是假道,趁我不备做了荒唐事。” 桑乔背对着她,神色顿时冰冷。 叶蓁又道,“我不计较道长是真是假,权当是各取所需,过了便罢了。” 她沉下声,“但道长用小衣做帕子随身佩戴未免欺人太甚。你究竟想怎样?” 叶蓁不愿落于下风,“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考虑,但今日你必须将东西还我。” 第10章 留个念想 叶蓁屏息凝神,此刻但凡桑乔露出一丝不轨,她就一针扎下去。 像从前杀鱼时,只要一针,鱼儿就会瘫痪。 桑乔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从李煦安主动给叶蓁塞药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再到他身上突然多了块绣竹叶的帕子。 他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叶蓁就和盘托出,再回想那晚李煦安时身上混着的气息。 原来他们在阁楼···咳咳咳。 虽说李煦安并非全真派,又有侯府次子的身份在,早晚要娶妻生子。 但他现在是大周国师,皇帝给了他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力,听调不听宣。多半也是看出他无娶妻生子之心,以后不会拉帮结派。 再一个,李煦安灵气修得好,若是身边有了女人,十分影响他在道届的地位。正如他母亲尘不出,明明天赋极高,却因嫁人生子无法再高上一层楼,成了道届人人惋惜的存在。 李煦安绝不能步他母亲的后尘! 再一想,叶蓁和李乘歌闹得厉害,莫不是她想攀附国师? 桑乔这辈子所有的心眼都用在了这一刻,他捏紧帕子,转身时脸上一片凝重,发冷的目光更像被冰水冲洗过的耀石,看的叶蓁心头发寒。 “二小姐,你中情药确实情有可原,但你不知道我们的道根和女子贞洁一样重要。一旦出了差错,以后生生世世入轮回都不得解脱的。” 叶蓁见他逼过来,下意识倒退两步。 他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要钱或者其他? “我并未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是你自己道心不稳,六根不净。”叶蓁也不客气,“本以为你只是不老实,没想到当真是披着道衣的小人,还要把责任推在我一个女子身上。” “你将我的小衣带在身上,又约我至此,到底是谁更无耻还需要多说吗?” 叶蓁对那场情事很满意,可这个人让她讨厌。 桑乔见她咄咄逼人,深感自己看走了眼,没想到这叶家二小姐温良恭顺的名声都是假的!幸好今日来的是自己,若换成李煦安,还不知道要被她害成什么样。 桑乔反手抚上腰间拂尘,双眸微眯,透出比夜色还深沉的杀意,“二小姐,你怨也好,恨也罢,都算在我玉尘子名下就好。” “今日我绝不能让你毁了道门声誉。” 话音将落,拂尘扫起满地落花,叶蓁只觉凉意扑面而来,她呼吸骤紧,捏紧手中银针,只等对方靠近,一击即中。 在此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花拳绣腿,一旦对方有了防备就麻烦了。 可叶蓁哪里懂真正的功夫,桑乔人没靠近,软哒哒的拂尘却似剑一般直挺挺朝她胸口抵来。 强劲可怖的力道非她所能抵,她像被无形的东西控制了四肢,无法躲闪。只余满脸惊恐和等着被刺穿的心脏。 比前世被李乘歌活活掐死还要可怕。 她心跳骤停,清亮的瞳孔倒映出桑乔冰冷森然的脸色,拂尘挨着衣裳的瞬间她下意识闭上眼。 但罡风忽然停止,下一秒她被一双微凉的手臂拉进怀里,扑鼻的檀香混着海棠气息将她淹没。 李煦安的袖子比寻常文人要宽,单手将他护在怀里,掌心轻轻贴着她侧颊一摁,翡翠压襟挨住了叶蓁太阳穴,她空白的思绪突然回流。 然后便听见李煦安胸腔的心跳,扑通扑通非常快,但她觉得弄错了,一定是自己太紧张的心跳。 李煦安长身玉立,白袍如天神降世,新开的海棠簌簌如雨而下,他一手抱着叶蓁,一手凝着真气将桑乔的拂尘控在掌心。 罡风吹起鬓边碎发,比起桑乔咬牙切齿的用力,他神情悠然,像与人开玩笑似的随意。 桑乔没有开口的余力,但力道说明了他的态度。 李煦安压了压眉,右臂一震,拂尘从桑乔手中跌落,连带四周落花都扬了个干净。 桑乔背上全是汗,急道,“你还护她?你、你和她···” 李煦安淡淡开口,“真灭口的话,要杀的不是她,是你。” 桑乔愣了一下,也不介意他说要杀自己,但确实反应过来了。 李煦安看着他,“你会把这事告诉别人?” “当然不会!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人知道!道门的清誉和陛下那里,也万不能有差错!” 李煦安抿唇,“这不就行了。” “可、可是她···” 桑乔不放心叶蓁。 “她是女子,世道对她远比你我还要苛刻,若非你用帕子激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桑乔垂下了头,“我···她、你···算了,你记我的分吧。” 桑乔懊恼转身,既是气自己莽撞,又觉得现下看不了他二人搂搂抱抱。 他一走,叶蓁才彻底回过神。 那晚的人是李煦安?他前世成了婚都不碰叶雪,让人守活寡守到挖她的墙角,怎么重来一次,在阁楼他那般···要命! 叶蓁眼里全是震惊,也没发现头发乱了。 李煦安任由她缩在自己怀里,见那浓密的睫毛如扇子般扑扇,像什么东西扫在他心头,酥酥软软的。 小巧的鼻尖上有几颗晶莹的汗珠,红唇微张,露出雪一样白的牙齿。 李煦安喉结动了动,抬手帮她整理好头发。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不算什么,可叶蓁第一时间把人推开,咬了咬唇,“把东西给我。” 她收回目光,直觉不能那样看他的眼睛,会很麻烦的。 现在也不适合多想,总之小衣绝不能留在别人手里。 她像个愤怒的小狮子,眉心紧锁,口吻冷厉。 李煦安的笑淡淡如云烟散开,不慌不忙把帕子揣在腰间,“不给。” “你想怎样?” 他眼尾勾着一点弧度,“留个念想。” 有什么好念想的! 叶蓁禁不住耳根通红,也不好硬抢,可恨这厮还一脸满不在乎,她心念一动,反道,“那二爷可要藏好。若让我知道你不安好心,或者想做什么···” 她捏着拳,带了几分狠毒的威胁,“别怪我让二爷身败名裂。” 他的身份地位远远比自己更怕落入深渊。 叶蓁悬着心,生怕他一怒也要杀自己,但李煦安非但没生气,眼里反而有了笑,“即便哪日我身败名裂,也不会让你受分毫伤害。” 他的眼又清又深,像一汪水,叫人忍不住想亲近,又怕深处藏着危险。 明明此刻无风,叶蓁却像被一股风摁住了呼吸,那一字一句都在脑海被放大。 “你···”她哽了一下,“不论你有什么目的,日后我与二爷也不会有来往交集。阁楼那晚是意外,你、你我都忘了吧。” 李煦安垂眸,无奈一笑,“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二爷留步。” 叶蓁退了几步,毫不留恋转身,才走两步就听他道,“别走东南边,换一条路回去。” 叶蓁也不知怎么就被他支配了,乖乖换了方向,头也不回,逃似的回了凝光院。 约莫一盏茶功夫,荣飞原路回来了。 她既做了杀人的准备,自然要安排自己的人守着,事后也方便处理。但她回来的时候忘了荣飞还在外头等着。 不过荣飞绷着脸,“幸亏二小姐没走原路回来,奴才在外头守着,见到了三小姐身边的丫头红螺。” 第11章 要不要给兄长画个符?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 荣飞猜到她的疑虑,道,“奴才假装巡夜的家丁吓走了她,她并未发现您。” “奴才不放心,又让人跟过去打探,确定是三小姐吩咐她盯着咱们院子,您这么晚出去她便偷偷跟上了。” 荣飞说完也觉后怕,“是奴才不谨慎,没早点发现她。” 叶蓁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叶雪没发现那条帕子就什么都好说。 “她在内院好走动,你多有不便。况且我身边幸亏有你,无须自责。” 荣飞跟了叶蓁多年,还是头一次犯这种错,要不是叶蓁安排他悄悄跟着,怕是发现不了红螺。 叶蓁呷了口茶,努力将脑海中李煦安的模样和言辞忘掉,既然红螺发现自己去了西院那边,她不得不防。 * 红螺告诉叶雪,叶蓁半夜孤身一人去了西院。 叶雪眸光一亮,“你没看错?可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 红螺缩了缩肩膀,“那会儿刚好有巡夜的家奴过来,奴婢不小心踩到石子被发现就匆匆离开了。” 怕叶雪生气,她急忙又道,“奴婢怕二小姐发现。” 叶雪刚涌上来的一股气被这句话打散,那日她把叶蓁扶到李煦安房间,虽然叶蓁说割腕放血挨了过去,但她不信李煦安会不知道! 叶蓁半夜过去,两人必有什么! 晚上,李乘歌从叶蓉房里回来,眼里还爬着红血丝,心情不好,见叶雪只穿了一层白纱,他凝眉道,“蓉儿是你长姐!她现在病成这样,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叶雪吓了一跳,往日他喜欢得不得了,今儿也不知道叶蓉和他说了什么,一进来就发脾气。 “奴婢愚笨,是奴婢不好。” 她随手抓了间外衫笼上,与其说她识相,倒不如说她太了解李乘歌这个人了。 “其实我一直想去看长姐,可也知道正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她生气,怕她见着我情绪激动,我才躲着不过去。” 她眼里有了泪,双手抓着李乘歌小臂,“将军,长姐是不是···” 果然,李乘歌涌上头的火气再也没发出来,见叶雪小心翼翼看过来,他于心不忍,抬手帮她抹掉眼泪,“是本将军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叶雪将脸颊放在他掌心,大大的杏眼一眨,端得是懂事听话,“若将军心里能痛快些,奴婢不怕。” 李乘歌想抱她,手都伸出去了,最后却把人推开了,叶雪直觉不好。 叶蓉今日醒的时间多,她也没再提别的,只回忆了两人一路走来的不容易,点点滴滴都让李乘歌心如刀绞。 “本将军今儿不在这儿了,你先睡吧。” 李乘歌已经很累了,却突然说要走。 叶雪想都没想把人拉住,见他看过来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忙道,“奴婢今日去求了二姐姐,可惜她气得厉害不肯原谅我。” 李乘歌没听心再听这些,正要甩开她的手,叶雪又说,“但我仔细想过,二姐姐那么喜欢将军,就算再生气也舍不得冷落将军这么久,怕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乘歌眉头挑了一下,示意她说下去。 叶雪眸底划过一丝狠辣,他今日狠心不在这儿过夜,却听到叶蓁的事还能留出耐心。 叶雪本就没什么依仗,这下更恨了。 “我那日将二姐姐扶到宝月楼里,想来二爷不在,她才割了腕子。二姐姐生得好看,那副样子若是被瞧见了也不好。” 李乘歌喜欢叶蓁那张脸,但无法想象她的床榻上的模样,听叶雪这一说,心里忽然生出些不痛快。 “今日,二更天那会儿,二姐姐孤身一人去了西院。奴婢想求将军,二姐姐必是有什么难事,请将军念在她多年对您的情分上,帮帮二姐姐,也算是奴婢恕罪了。” 李乘歌脸色微沉,小宴那日李煦安并未去前头招呼宾客,应当是在宝月楼,那他是不是见到了叶蓁动情的样子···又或者楼里别的道士撞见了? 叶蓁性情大变,又半夜去西院··· 李乘歌回到书房就让近卫去查。 想到那日叶蓁冷冰冰说,“你就没想到我是宁死不想伺候你?” 她是他的人,不想伺候他,想伺候谁? 翌日一早,李乘歌去承恩院碰到刚为叶蓉施针出来的李煦安,蓦地想到叶雪昨儿说的话,下意识把人拦住。 “煦安已尽力,嫂嫂只怕过不了午时了。” 李乘歌眉心一锁,“生死有命。” “兄长能想开就好。”李煦安见他还不肯让路,“兄长还有事?” 李乘歌四年没见他,现下才觉得他长得比自己还略高些,只是身子太单薄,气质又清冷,也不像小时候爱笑。 也幸亏他修道,无心参政,定远侯的爵位怕是轮不到他。 “小宴那日,叶蓁喝了酒不舒服,在你楼里歇了一会儿,你可有见到她?” 李乘歌细细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微妙的变化。 李煦安清军的眉眼始终如平静的湖面,一丝波动都没出现,他似乎诱惑李乘歌这么问的目的,不紧不慢道,“兄长是怪我没及时帮二小姐治伤?” 李乘歌心头一紧,“你见过她。” 李煦安摇摇头,“那日受郑姨娘所托,我和小师叔去兰院做了场祈福,并未见到二小姐。” 李乘歌眯眼,“既如此,她昨日半夜去西院做什么?你昨日可是在府上的。” 他明明可以等近卫查到消息,却不知为何直接问到了李煦安面前。 李煦安倒是愣了一下,“西院没有奴仆和丫鬟,只住着几个小道童,兄长倒是把我问糊涂了,不过,怎么不亲自问二小姐?” 他反将一军,倒让李乘歌噎了一下。 李煦安想到什么,眼底渗出一点笑,“听闻二小姐还在生兄长的气,连府里的大小事都不管了,我那几个小道士整日嚷嚷着茶水都不够了。” “我本不便多言,但兄长立了功勋回来,身上有许多眼睛盯着,若是闹大了也不好看。” 不等李乘歌开口,他忽然热心道,“是否需要煦安给兄长画道内宅和平的符?” 李乘歌嘴角一抽,“不必!”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李老二在嘲讽他! 凝光院。 荣飞按叶蓁的吩咐又去了趟海棠树下,回来路上就见到了李乘歌的近卫。 还好叶蓁处置得及时,“就算人人都知道我割腕守了清白,但那毕竟是二爷的地盘,叶雪不会轻易丢掉这步好棋。” 若事情传出去,不用想也是她玷污了国师清誉,莫说那些信众不放过她,怕是皇帝也得派两个暗卫来要她的命。 她倒不怕叶雪,只是李煦安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乱,又没底。 流霞一脸紧张进来,“二小姐!大小姐不成了!” “芷嫣哭着过来说大小姐最后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