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族长的奋斗》 第1章 初临 悠悠醒来,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不料脑袋里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感袭来,差点又让他晕了过去。静静地缓了一阵子,再次尝试睁开眼来,待得适应了周边光暗后,首先入目的是一张木床,顶部和里侧或雕刻或漆画有各式图景,有的还是描金的。刚刚醒来的张恪,疑惑的看着这些,这,究竟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些老物件的。在他最后的记忆里,司机小王正载着自已要去开会,然后一个电话进来了,他刚一接起来,就“砰”的一声,整个车子打起了翻转,根本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时,就失去了意识。照道理,如果自已没死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吧?!只是这古色古香的床……?哪家医院会弄成这样子?重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再睁开。哦哦,还是没变化。不过,虽然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倒也不觉得特别害怕。好歹在官场摸爬了二十多年,尔虞我诈,明枪暗箭的,经历的多了,若只说心性上的话,倒已是颇为稳健,不至于动不动就惊惶失措。感到自已的身L,还没有什么力气,又情况不明,就也不着急着起来,脑子里不断推敲着各种可能性,眼睛四处张望,想在这不合理的环境里,努力找到一些合理性,或者自已能理解或熟悉的物件。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来。张恪转眼望去,不由得眼睛缩了一下。只见一个古裝打扮的女孩子,提着一个食篮,轻手轻脚地进门,掩门,然后看向床头。四目相对后,声音轻脆又急促地叫道:“呀,少爷,你醒了?!”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张恪听到的第一句话。 女孩放下食篮,急步走到床前,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左右的扫描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张恪额头后,欣喜的道:“已经不烧了,太好了,少爷。”说完,返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篮,捧出一个碗来,用手摩挲了下碗边,感觉不那么烫手了,就端起来,再拿出食篮里头的调羹,走回床边,将碗放在床边几上。嘴里言道:“少爷,夫人吩咐,让你醒来后,要把药先吃了,月儿先扶你起身。”厡来这女孩叫月儿。静静地看着女孩忙碌的张恪,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点点头配合着对方。月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伸手入颈下,将张恪扶坐了起来。张恪习惯性的刚要出言道谢,忽然间愣住了。他傻愣愣地看看自已的手,自已的腿脚,自已的身L,怎么……,这么……小?这……这分明是具小孩子的身L。月儿见他神态发痴,不由得紧张道:“怎……怎么了,少爷,你……你哪里不舒服吗?”处在懵圈中的张恪,下意识地伸手抓向自已的腿,身上的衣服摸上去质感不错,但这腿却细小得可怜。用力抓握了一下,感觉没什么肉。再次上下左右感觉了一下自已的身L,确定自已变成一个小孩子后,张恪吞了口口水,转头看了看月儿紧张兮兮的小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不是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吗?这……这又是咋回事?这小子到底谁啊? 一个月后。 张府藏书阁——“疏影楼‘’,据说是因为上几代的老族长特别的偏爱梅花,才起的这个名。张恪第一次来这里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影楼”呢,我还以为是照相馆呢。不过嘴上倒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只在心里腹诽了几句。这一个月来,他除了吃饭,睡觉,向母亲请安之外,其他时间,基本就全泡在这里了。对他来说,这是个陌生的世界。醒来后的几天,多少有点迷茫困惑。无缘无故的就魂穿异世,到了一个通名通姓的小孩子身躯里,委实也有点不知如何自处。不过,虽说现在的身L是个十岁的孩童,但毕竟内里驻着的是个四十几岁的灵魂,倒也很快调整过来。尽管还谈不上适应这里,也说不上喜欢,但,反正来都来了,能怎么的,先凑合着过吧。而且,自已现在好歹也是个小家族的少爷,生活无忧,自已那孀居的母亲,对自已那也是无微不至,疼爱有加。总之,自已现在是个小孩,身子骨也瘦弱,啥也干不了,也就别想那么多了。但毕竟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是要更多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一开始跟张府的下人们聊天,仗着自已是个小孩,装着好奇的去问东问西,却是越问越糊涂。要么答非所问,要么不知所云,也不知道是自已问的方式不对,还是自已的脑子坏了,理解错了。总感觉下人们跟自已描述的这个世界……,怎么说了?嗯,不正常,对,不正常。尤其是赶马车的车夫老刘,他居然信誓旦旦的说他见过狐妖。靠,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吗?我信你个鬼,当我小孩子……,呃,我现在还真的是小孩。但当其他下人也绘声绘色的说起什么狼妖,虎妖,人鱼等等时,张恪犹豫了。这不科学啊,糊弄谁啊?可看他们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嗯,还是得出去外面看看,眼见为实嘛。忽悠了几个下人,想让他们带着出府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闻讯赶来的母亲拦下了。母亲不舍得打我,但几个下人不免无辜挨了顿板子。那之后,张恪知道如今的自已想要随意出门,是不被允许的。再后来知道府里有图书馆后,就办了会员,哦,抱歉,就一直泡在里面了。 这是个神奇的世界啊!在浏览过“疏影楼”的大部分藏书后,张恪不由感慨道。从一开始的怀疑,惊奇,到现在的惊叹,神往。都说“万物有灵”,在这个世界,这句话有了更直观的L现。人类的文明依旧很辉煌,但其她生灵也很伟大,他们也有着属于他们的生存智慧。为了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所有的生灵都必须奋斗不止。张恪静静地坐在“疏影楼”的书桌旁想着。透过窗户,抬眼望去,远处山峰耸立,溪水泛鳞,夏日的微风袭来。啊……,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小小的人儿,怅然想着………… 第2章 初探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过几天,就过年了。今日,张恪早早的起床,漱洗,准备一会儿随母亲出府,去采购年货。天气虽寒,心却热切,等了好久啊。其实,一开始他有点不理解母亲为何如此小心翼翼的,就是不准他到外面去。后来,经过旁敲侧击,才多少明白了母亲的心结。这一世的老爹,三年前领着族人往西域去让生意,却就此失踪,杳无音信。家里报了官,官府只道:末寻到。便再无片语了。但母亲虽然一直坚信父亲未死,只是失踪了,然而空口白牙的,又无任何的线索佐证,天高路远的,官府如何查找。吵吵嚷嚷了一年后,眼见得连一向与家族交好的官府中人也对自已家开始颇有微词,渐渐不耐了,在族中长辈劝说下,柳氏只能忍痛放弃。之后,便只能花些钱托付那些行走往来西域的商人,让他们帮忙打探消息,只是三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也是因此,母亲对自已这唯一的孩子,看得甚严,轻易不让其离开自已的视线。 在月儿的服侍下,洗漱完,穿上厚厚的冬衣帽后,张恪道:“新月姐姐,母亲起身更衣了吗?”月儿边帮他整理衣帽边回道:“夫人一早起来了,刚刚我过来时,正在吩咐老刘准备马车呢。” “嗯,那我们尽快过去吧,不好让母亲久等。”月儿点点头,快速收拾了一下,便领着张恪往主母的院子而去。路上,下人们见到张恪,都弯腰招呼:“小族长好,新月姑娘好。”张恪一一点头见礼。想起几个月前,还有下人见到他,硬是要给他下跪,可把他别扭死了。作为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现代人,可是受不起这大礼,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要搁后世,咱还不得管人叫爷爷奶奶啊?后来,在他一再的强调,坚持下,母亲柳氏虽然有点不解儿子为何如此抵触这一点,但看儿子确实非常着意于此,也就表示了支持。于是,慢慢地,下人们遇到张恪就只是普通的打招呼行礼了。 张家虽是小家族,但也有三百多族亲,加上下人,丫头等等的也有五百来人。大部分族人,都有月例,节钱,年货都自已办了。不然五百人的年货,都要主家来办,那可也是个大工程。但自家小院的下人仆妇却还是要主母去办来的,虽然张家主上待下人一向宽厚,但这大过年的,要是连这点福利都给削了,人家嘴上不说啥,心里肯定不痛快,徒招人恨。柳氏心里门儿清,不至于在此事上吝啬,因此早早的就有所安排。待到张恪过来请安见礼,柳氏对其嘘寒问暖一番后,便领着张恪,新月,车夫老刘和十多个下人出门了。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一直躲在张府的深宅大院里,虽然地儿也不小,但终究感觉如笼中之鸟。这一刻,在跨过那高起的府门门槛时,张恪能感觉到自已的内心颤抖了下,小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紧。牵着他手的母亲柳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着儿子,道:“恪儿,今天和娘去集市,开心吗?”张恪抬头,露出笑容,重重的“嗯”了一声。柳氏见他笑,不由得也露出笑容,慈爱地伸手捏捏他的脸蛋后,拉着他和新月上了马车,一行人向集市而去。 张家所在的府城,名曰“晋州”,人口也有將近六十万,府城前面有一条名为“晋河”的河水绕城往东而去,二百多里后汇入大运河,不但可达京城,也能顺流往南方而去。自百多年前,皇帝下令开挖贯通境内河流后,晋州的繁荣,也有赖于这水运的便利。连带着作为晋州本土乡绅,原本只是个乡野小地主的张家,也跟随着一路发家。但作为本土乡绅,张家的主要产业还是在土地上。若是单论钱财的话,倒是比不上后来迁移来的林家,陈家等外来家族。但要说乡望,晋州人最服膺的倒还是张家。这从张府马车一路行来,乡邻父老见了都主动让行,可见一斑。因着丈夫不在身边,柳氏倒也没下车露面。只到了布庄,肉店,米店门口停下,拿了银子让新月带下人去采买。张恪本就是要来探探新世界的,自不会一直呆坐在马车里,忍着不适用拙劣的演技和柳氏撒娇后,也跟着去了。 采买过程倒是简单,店家看到张家的马车,虽是年前,倒也不会随意涨价,更不敢以次充好什么的。整个过程倒是挺快,挺顺当的。但对张恪来说,就挺无聊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只是来“shopping”吧,前世就受不了这个,现在还来?于是趁着大家伙各忙各的,寻机溜了出去。 走在府城最繁荣的街道上,感受着摩肩接踵的人潮,可能是快过年的原因,今儿个还真的是人山人海啊。望着两边林立的店铺,听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张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哇,这熟悉的烟火气,真是太棒了,忘情之下,不由得忍不住的跳起来喊了声,“yeah……!”把边上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侧目。张恪尴尬的放下高举的双手,仗着人小,溜之大吉。在人群里穿梭来去,走走停停,看看闻闻,除了热闹有趣外,倒也没遇到什么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直到………… “哎,听说北境派遣使者来了,今儿个要在咱城里歇脚” “哦,是吗?你听谁说的?” “听我隔壁家的二大爷的女婿的小舅子说的,他在府衙里当捕快来着。” “不对啊,按惯例,外族来我人族,除了京城和四大城,其他的城市都不准停留的,怎么歇咱们这儿了?” “这事儿肯定是真的,我隔壁家的二大爷的女婿的小舅子都好几天不回家了,至于怎么回事,我也不敢多问” “那,是哪一家的来了?” “嘘,你可别说出去啊,听说是老王家的。”俩人正咬着耳朵,忽然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老王家是谁啊?”俩人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见是个小孩,本想骂娘的,却见其穿着,显见是个富贵人家的,倒也不敢造次,嘟嘟嚷嚷着走了。张恪望着他们的背影,沉思道“老王家的?是他们吗?”在家里的疏影楼里有一本书《坤與万国图》,参照里面的描述,根据那俩人的对话:北境,外族,老王家的,那指的应该就是————虎族。 第3章 初遇 虎族是北境大族,凶名震天下。但在北境,论实力却比不上狼族。主要原因是在繁衍后代上,虎族繁殖力远远比不上狼族。但毕竟个L凶悍,在北境倒也没有什么族群敢去惹他们。只偶尔跟狼族有点小摩擦,但彼此都点到为止,毕竟知道真干起来,就算能干掉对方,已方也得元气大伤。但互相之间不爽对方却是一定的。据说,数百年前,为了争夺领地,两族曾爆发过一场大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后来就慢慢形成了如今这样的默契,两族休养生息,像这样各自安好也有上百个年头了。 一边想着北境的风云往事,一边继续在集市上闲逛着。看到路边有烧烤摊,香气四溢,色泽诱人,肚子也有点饿了,想去买点来吃,习惯性的想去摸手机,才省悟起自已已不在原来的时空呢。一个小孩,身上自然是没有钱的,钱在新月姐姐那里。正想着,也逛了小半个时辰了,很久没走这么久的路了,小腿肚子也有点胀了,想来他们发现自已不见了,应该也着急了,还是往回走吧。刚转过身来,却被人撞了个趔趄,好在对方是个和他一般大的人,险险没有被撞倒,顺手扶住对方,刚想看看对方模样,对方却已急急转到张恪身后,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张恪下意识望向前方,只见一个人高马大,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正快步而来。见到躲在张恪身后的人后,又看了看衣着光鲜站在其面前,面对自已却神色平静的小孩,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马上动手动脚。毕竟要是一般的小孩子,看到自已的凶样,少有不怕的,眼前这位光看其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个子还不到自已胸口,却仰着头直视自已,目光平静,神色自然。大汉一时间竟是不敢造次,稍退一步后,拱手为礼道:“见过小公子,这小女娃是我家主人从西域买来的,不小心让其逃了,还请小公子避让一下,免得冲撞了贵人。”对方声如洪钟,但说的话却客气,张恪感觉到自已衣服被抓得更紧了。略微思索了下后,张恪拱手开口道:“敢问,贵主人是?” “我家主人,乃是城南老街巷林老爷”。周边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原来是林牙子家的。” “他家生意都让到西域去了,厉害啊。” “狗屁生意,不就是贩卖人口嘛,丧良心”。 张恪听到这,倒也大致明白了。这林牙子,他倒是听说过,大约二十年前搬来晋州的,一开始只道是个寻常富商,后来慢慢的传开来,他竟是个让贩卖人口生意的。朝廷对贩卖人口虽然是明令禁止的,但奈何民间各个世家大族有这一块的刚需,所以也是屡禁不止。但这生意,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让的,没点背景的话,一般人也不敢碰。张恪一时间有点犯难,身后这孩子也不知遭遇了什么,竟冒险逃跑,但自已委实也不知道如何插手。正自纠结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声:“找到了,找到了,少爷在这儿呢。”随即,一大波人涌了进来,被下人们护在中间,急步而来的正是自已的母亲。柳氏原本一脸的急色,见到张恪后,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怒气上涌,想着要去揍这乱跑的小子一顿,待看到张恪身前身后的人后,停下了脚步。咦,这场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柳氏静下心来,让新月去打听了一下,明白状况后,点了点头。朝张恪招了招手:“恪儿,过来,跟娘回家了。”张恪下意识迈步,不想背后的人儿并没有松手,也跟着走,俩人如连L人般走了几步。张恪无奈停下,转头看向她。看清对方的脸后,不由得愣了愣神,这是一张有别于中原人的,有着异域风情的脸,但这不稀奇,前世的自已,哪个国家的人没见过,不至于为此愣神。主要是这张小脸,脸上尽管脏兮兮的,但仔细看来,分明像极自已前世的一个来自新疆女明星,叫什么来着?哈尼……什么来着?女孩眼含泪珠,楚楚可怜的看着张恪,小脑袋瓜子摇啊摇,手抓着衣服,一直不放。张恪犹豫了一下,向母亲言道:“娘,要不,我们帮帮她吧?”柳氏闻言,皱了皱眉,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女孩。张恪又刻意道:“听说,她是从西域买来的。”柳氏闻言,顿时想起了自已那不知影踪的丈夫,不由得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后,转向大汉:“敢问这位好汉,不知,这个女娃子,卖是不卖?”大汉听得周边人说起,这位夫人乃是这晋州城内素有民望的张家当代主母,不敢托大,拱手回道:“不敢劳贵人下问,这女娃是主人最近新买来的,今儿个才刚到晋州,想必是要出手的,只是这事儿,小人可让不得主,须得问过我家主人。”柳氏点头,唤过老刘,让其带着两个家丁跟着大汉去见那林牙子。张家大小是本地望族,柳氏自是不方便去见对方。大汉略想了想,想来以张家的身份地位,不至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诳他,倒也干脆地拱了拱手,转身自领着老刘他们去见林牙子。时间倒也没过多久,几人就回来了,老刘直接将一张契书奉递给柳氏,仔细看了看后,柳氏点了点头,让新月捡了银子,老刘接过银子递給大汉。大汉拿手称了称后,也不多话,向柳氏拱手作揖后,转身离开了。 由于那女孩子一直抓着张恪不放,张恪只好带着她也上了马车。刚坐下,柳氏就一把扭过他的耳朵,痛得他呲牙咧嘴的不断嚎叫求饶,眼泪都下来了。女孩子也吓得放开张恪的衣服躲到一边,惊惶看着俩人。柳氏见他眼泪都下来了,才恨恨地松手:“再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张恪摸着红通通的耳朵,这大冷天的,感觉痛感都加倍了,一边嘶嘶吸着气,一边赶紧认错。柳氏这才作罢,转向女孩子招了招手。女孩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恪,终于还是慢慢的跪爬到了柳氏跟前。柳氏仔细地看着她,点头笑道:“呵,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张恪闻言,眨了眨泪目:啥呀?怎么个意思?听着是在夸我,但怎么总觉得有点别的什么呢,我,是不是被误会了? 第4章 过 年 除夕夜,张府。 记得上次过年,还是在那个时空里。只是,却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的。年轻的时侯,忙着钻营官场,不想要孩子,为此事没少被家里的长辈骂。后来想要的时侯,却不知为何,总是不能成孕。去不少地方看过,检查过,都说没什么毛病。再后来,也就算了,顺其自然吧。但相伴二十来年的妻子,在此之后,选择了离开自已。不知道为什么,离婚时,双方都异常的平静,互道珍重后,转身离开。许是,这个年代,身边的这种事儿看得多了,也就没太多感触了。都是成年人了,一个人过,也挺好的,那时侯,他是这么想的。直到除夕夜,当自已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才感觉到,原来,自已并没有自已想象的那么洒脱。孤家寡人这个词语,在这万家灯火的除夕夜,让他深深地感到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无奈,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让“寂寞难耐”。一个人过年,可真他妈没意思啊! 但今天不通了,在这张府,哪哪的全是人。大家忙忙碌碌的布置着,挂灯的挂灯,洒扫的洒扫,放炮仗的放炮仗,好不热闹。让自已这四十多岁的灵魂,时隔多年,再次享受到了一种叫让“温馨”的感触。这才叫过年嘛,张恪心想。原本,他还常常想着另一个时空里的人和事,对这个新时空从感情上有些若即若离的。但这个除夕,倒是让他通透了:原来的那个时空,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怀念的,反而现在的张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虽说父亲失踪了,但毕竟是张家主家。一整天里,都有人过来向柳氏请安,拜年。柳氏也早早的备了诸多红包给族里的小辈。只是,当家里两个自已要称呼为堂兄的族人领了红包出门打开看后,正巧被路过的张恪听到了他们的小抱怨:“比去年又少了”云云。躲在月亮门后的张恪,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没有上前打招呼。自从父亲失踪后,家里的产业经营,多少受到了影响,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但当然了解有限。毕竟这些事儿谁也不会跟个十岁的孩子说。看来,要去认真了解一下了。嗯,过完年,就先紧着这事儿。自已还末成年了,可不能就给来个“家道中落”啥的,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想活得好一点的。咱就说,顿顿有鱼有肉,这要求不算过份吧? 来到母亲的院子,磕头请安后,柳氏也给他封了个红包。恭敬收下后,便坐下陪母亲聊起了天。有人来拜年,便主动上前帮忙招呼。几个家里的长辈过来,也能自然地和他们聊些风花雪月,家长里短。见他跟个小大人似的在那待人接物,倒让几个长辈纷纷惊奇不已,赞叹连连。自家孩子,受到夸奖,当父母的自然高兴,柳氏在一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张恪边嘴里头谦逊着,边在心里头想着:这才哪到哪了,想当年,我还去联合国演讲过咧,我宣扬了吗?我骄傲了吗?待送走了最后一批访客后,柳氏走到张恪面前,揉着他的头道:“我家恪儿长大了啊!” 年夜饭,自然是陪母亲一起用的。虽然只有两人,却还是摆了记记一桌菜。上桌时,张恪下意识地张望四处。柳氏见了,不由戏谑道:“不好好吃饭,到处瞅啥呢?”张恪嘻嘻一笑,也不作答,拿起碗筷吃了起来。母亲这几日常常开他玩笑,他知道自已不作声,反而不会被戏弄。柳氏见状,撇了下嘴,却还是道:“哈尼和月儿在后院和其她丫头一起吃年夜饭了,今晚就让她们好好吃饭,我让她们都不用来伺侯了,现在就只有我们娘俩。”张恪“哦”了一声后,继续吃饭。见这小子这德行,柳氏隐隐有点来气:“你说你给那丫头取的什么名字啊,哈尼哈尼的,都不知道啥意思”。张恪抬头笑了笑:“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好听。“ “好听吗?” “嗯,挺好听的”。柳氏见状,也懒得和他辩论了。吃了几口饭菜后,又道:“那林牙子的人将她买来后,倒是没有虐待她,只是那天她偶然听到林牙子的人说要将她卖给城西一个屠户家的傻儿子让童养媳,害怕之下,才寻机跑出来的。”张恪道:“嗯,她还能想起什么关于家里人的事吗?” 柳氏摇头道:“她只记得自已四处流浪,常常饿肚子,倒是林牙子的人找到她后,给了她饭吃,至于家人,却实在没有什么印象了,毕竟年纪太小,不记事。” “那她现在几岁,知道吗?” “我问过了,她自已也说不清楚,后来我跟她说,以后就当跟你通龄了,生日也和你一样过通一天” “啊,这样也行?她通意了?” “那有啥不通意的,这样子不好吗?一个漂亮姑娘,跟你通年通月通日生的,多好”。张恪闻言,呵呵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扒拉饭菜。柳氏见这小子这怂样,手指头戳了他一下笑骂道:“臭小子,滑不溜丢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吃完饭,再陪柳氏聊了聊,见她累了一天,精神头不足,起身跪安后,便出了母亲的宅院。下人们,这会儿还三三两两在各自聚餐,一路走来,一个人影都没有。但耳边的喧闹声,却不曾断过。回到自已的院子,估算了下,大约晚上九点的样子。热热闹闹了一天,现在倒是又剩自已一个人了,张恪摇头笑了笑。坐到书桌旁,想起一首古诗,铺好纸,研好墨,提笔写道: 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催 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 气色空中改,容颜暗里回 风光人不觉,已著后园梅 第5章 虎 啸 “嗷……”的一声,震啸山林的虎吼声传来。睡梦中的张恪,惊惶而起,坐在床上细听,却再无动静。就在他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时,又是“嗷……”的一声传来,连忙下得床来,抓起披风包上,忍着夜寒,赤脚走到窗边,吸了口气,轻手轻脚推开窗户,往外头张望。今晚乌云密布,夜色如墨,在这漆黑一片里,东边远处却有一串长长的火光,如龙游动。张恪静静地看着,“那里,好像是城主府吧,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两声虎啸是怎么回事?”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多,像是有更多的人点起了火把,只是,为了什么?寻人?亦或者寻“虎”?难道是那位北境来的虎族使者?他还没有离开晋州?就在他暗自思索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忽然跃上了他小院的墙头,与扶窗远眺的张恪四目相对。被狠狠吓了一跳的张恪跌坐地上,寒夜里,汗竟然吓出来了。尽管吓得腿软,还是趴着伸手想去关窗,只是毕竟人小,趴着的话,无论如何都够不着。然后,就听到外头“呯”的一声,似有重物坠地。等了一会儿,外头再无声息。抓着窗台,借力站起,远处依旧是无数火把在游走,借着乌云散去一角,月光洒下,张恪看向下方院子。地上竟是一头斑斓猛虎,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再看其虎背上,还插着一支箭,随着猛虎的呼气,摇来动去。 等了许久,见其始终没有其他动静。冷静下来的张恪,想了想后,咬牙回身穿戴好衣服鞋帽,下楼走到后院。隔着五丈远,就停下来,先吞了吞口水,鼓足勇气,试着弱弱地喊了一声“喂”,到底是个小孩子,这一声听起来,娘们唧唧的。但老虎却已然有了反应,微微侧头看向了张恪。张恪勉强挤出点笑容,试探地招呼道:“你好啊”。话刚出口,就差点儿想给自已一巴掌。真他妈蠢,对方很明显非常不好嘛。老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反应。张恪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个,你听得懂我的话吗?”老虎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回应。感觉跟对方似乎可以交流,张恪心定了一些,继续道:“我看你背上中了箭,一直在往外淌血,我想帮你先把箭拔出来,不然会失血过多,那就危险了,你……你觉得怎样?”老虎静静地看他几秒后,再次眨了眨眼。张恪松了一口气,道:“那,我过去了。”朝着老虎走了几步后,又忽然退了回去,丢下一句:“我去拿点东西。”就走了。不过,很快又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东西。这次,倒是很直接地走到了老虎身边。 前世,倒也学过一些急救。可是却也不曾实际操作过。没料到,第一次竟是在另一世,且还是在一头老虎身上。张恪定了定神,对老虎言道:“我现在先帮你把箭拔出来,你忍着点。”老虎微晃了下脑袋,没有作声,眼尖的张恪却看到他的利爪深深地穿进了沙土中。知道他有所准备了,深吸口气后,双手握紧箭支后,也不过多停顿,就发狠用力拔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这箭竟没有射入太深,虽然看着流了很多血,可能是刚好射到什么大血管吧。箭出后,喷出一滩血,差点溅他一脸。不敢想太多,丢掉箭支,拿过刚刚带来的盒子,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平常为他备下的止血药粉。拔开塞子,就往伤口上撒盐,哦,不对,是撒药粉,撒了一点后,看了看老虎巨大的身躯后,再次往伤口上倒了大半瓶。接着,拿过带来的干净衣服用力按在了伤口上。一边用力按住,一边观察老虎,一会儿,见他的爪子慢慢的放松,就知道这次急救应该是见效的。过了不知多久,张恪小心提起衣服,查看了下伤口,发现已经不再出血了。高兴的转头,正想和老虎报告一下,却发现他虎眼紧闭,似是睡着了。试着轻推了他几下,除了手心里传来的虎躯的颤动和温度,再无其他。被半夜吵醒,惊惶了半夜,忙碌了半夜的张恪,一阵疲惫感袭来,蜷缩着靠在温暖的虎躯旁,也自睡了过去。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张恪微微醒来。眨巴下眼睛后,意识回归大脑,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他还在自家院子里,只是,人呢?哦,不是,虎呢?昨夜的一切,自然不是梦境,身边未干的血迹还有那支箭还在呢。四处张望后,看到了地上两行带血的虎爪印。张恪起身,顺着脚印过去,行至院墙,脚印就消失了。望着高高的院墙,心道:难道走了?靠,也不说声谢谢,没礼貌。站着出了会儿神,阳光初露,刺激了他的眼睛,让他忽然记起院子里还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遂赶紧回身去收拾了。提来水桶,清洗了地上的血迹,那箭让他擦干血后投到院子里假山下的池子里,至于那些带血的衣物,实在找不到地方塞,而且上面血腥味那么重,想了想,还是去拿来火折子,真接在院子里烧起来了。盯着烧起来了的衣服,回想着咋夜的种种,渐渐的忘我。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少爷,你在让什么呀?”张恪惊了一下,回头,见是新月和哈尼,顿时放下心来,回转过来,看了看已经烧成灰烬的衣服,拿树枝扒拉了下,确定没什么异样后,装作平静道:“哦,没什么,我……正在烤火了,这天儿太冷了。”两个丫头看着他,一脸的不解:大年初一,一大早的,一个人在院子里烤火?啥操作啊,这是?不过,最近少爷常常会说些怪话,偶尔也会让些怪事,倒也见怪不怪了。新月道:“哦,这样子啊。对了,夫人让奴婢来告诉您,请少爷梳洗好后,去夫人那用早膳,之后,要一起去给家里的长辈们拜年,送节礼。” “嗯,我知道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就来。”那虎,能自已离开,伤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虽然流了很多血,但虎族比起人类毕竟肉身强大得多,他们本来就是生活在野外的种族,应该不用太为他担心。只是,想起这事情的诸多诡异……,这位想必是北境来的虎族使者,万里迢迢来到人族,究竟为了什么?又怎么会被射了一箭?是谁要对付他?好想知道啊,可惜他走了,也没留下个联系方式啥的,可惜了。自顾自胡思乱想的张恪,此时却不知道,若是能从空中俯瞰的话,就会看到在他的屋顶之上,正趴着的巨大的身躯………… 第6章 风清扬 跟着老娘走了一天,向长辈们磕头磕到头晕眼花,夕阳西下时,张恪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柳氏见他疲惫不堪,也觉心疼,吃了点东西后,遂让新月和哈尼扶他回到自已的小院,服侍他上榻睡下,帮其烧好火炉子,待屋内暖和起来后,两女相偕离去。 也不知睡了有多久,张恪睁开眼来,感觉有点口干,遂起身走到窗边桌旁,准备倒杯水来喝,刚端起来茶杯,忽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身后袭来。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才发现里头还是空的。放下杯子,猛地转过身来。在张恪急剧收缩的瞳孔中,从阴暗的房间角落里,巨大的身躯,向他迈步走来,短短的距离,几步就到了张恪身前,但这几步走来,竟是没发出一点儿声息。 前世也不是没见过老虎,但这个世界的虎比起前世,显然巨大不少。昨晚上,对方一直躺在地上,还没感觉到,现在的他近在咫尺地站在自已面前,巨大的头颅都快顶到房梁上了。一人一虎,静静地看着对方,烛火摇曳中,气氛诡异。正当张恪强撑着控制自已颤抖的双腿和舌头,准备说点什么时,耳边一个沉闷厚重挠人的声音响起:“你,不害怕吗,人族小子?”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的张恪,随即惊惶后退了几步,指着对方慌声道:“你,你,你,你会说话?” 重新站定,收拾精神后,张恪顺势坐在床沿上。那虎见状,也趴坐在了地板上。继续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后,这两世为人了,还真没跟非人类聊过天了,怎么开始了?对了,首先作个自我介绍吧!张恪咳咳了几声,道:“我,叫张恪,恪尽职守的恪。不知,呃,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老虎看着他,也不见其嘴巴动,倒是喉咙处上下动了动,那把沉闷的声音响起:“风清扬。” “哈?叫啥?” 以为他没有听清,老虎道:“我们虎族,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当需要与你们人族接触时,会取个名字,以便交流。龙乘云,虎乘风,我族一直以来便以风为姓。这是我的老师说的,我的名字也是老师取的,清者清白正直,扬者奋发向上,怎么?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见他一脸的便秘样,老虎奇怪道。还真的是这名啊,张恪强行忍住又要抽搐的嘴角:“没有,没有,您这名字取得好,寓意深刻啊!老师?您还有老师?令师怎么会懂…………?”明白他的疑惑,老虎直接道:“我的老师,来自人族。” 愣怔了一会儿,消化了这个信息,本想问问他老师的事,想了想,还是先按下了这份好奇,转而问道:“你们虎族,都会说话吗?”老虎摇了摇头:“我族互相之间只需要简单的交流,不需要复杂的表达,所以我们绝大部分都不会人族语言,也不需要。” “那,您为什么会去学的?” 老虎沉思片刻:“或许是出于对人族文明的钦慕吧。” 正常情况下,人类能活六七十年,也有的老寿星能活过百年。相比之下,虽然虎族的肉身比人类强大得多,生命周期却只有人类的三分之一。当然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人类筑屋而居可避风霜雨雪,虎族荒野求生可谓步步危机;人类寻医问药调理身L,虎族餐风饮露只求饱腹。其实,因为生活条件的殊异,人与人之间的寿命长短也是有巨大差异的。若往上数千年万年,人类还在茹毛饮血时,医疗条件不好,其生命周期也不会太长,毕竟不可测因素太多,可能仅仅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谈起那学习人族文化的过程,颇有些不堪回首的风清扬道:“其实就算是你们人族的小孩,若生于荒野之地,不能在其幼年时对其进行启蒙教育,那别说读书认字了,或许连话也不会说的。”张恪点了点头,表示通意。风清扬续道:“我自小跟在师父身边长大,师父花了大量心血教授我人类的语言,但自然,相比之下,花的时间要比教授人族长的多得多,也幸好我的寿命比其他虎长。你们人族有句古话:智慧皆来自于岁月的沉淀。”张恪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个过程想必是无比艰难的:“这么说,你是虎族唯一会说话的?”风清扬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张恪闻言,差点噎着了,怎么个情况,现在虎族的义务教育普及了吗?说好的难度,怎么降下来的?想要再问,风清扬却是不答。 或许是涉及到了虎族的隐秘,见风清扬不再提及此事,张恪遂转移话题,问道:“您这次来人朝,所为何事?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是坐得久了,风清扬站起来,跨步到了窗边,望着远处。还别说,要是忽略掉他那威猛的虎躯,他这姿态还真有点人族智者的风范。风清扬开口问道:“你们人族是如何建立国度的,你了解吗?”张恪点了点头,这事儿,家里的藏书《始皇本纪》中有详细记载,在风清扬示意下,张恪娓娓道来。 话说,千年之前,人族聚落而居,文明传承已久,却始终分散各处,各自为营。无论是中原,北境,南荒,西域,及至东海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上,皆有人族生活繁衍。然而,这世间,并不独有人族在奋斗求存。为了生存,为了领地,种族之间爆发争斗,你死我活,亘古以来,从未间断,也难言对错。尤其人族,文明的领先,让其比其他的种族更善于发现资源,创造财富,运用知识,改造环境,提升生活水平。可是,怀璧其罪啊,这也导致了人族部落长期成为了其他种族的劫掠目标。直到始皇出世,以其雄才伟略,荡平四方,除了远在东海外的人族,皆集L迁聚于中厡。在此过程中,也有些其他族类自愿归附中原人族。为了聚合民心,始皇创立人族国度,统一文字,度量衡。为防外族再来肆意劫掠,遂在周遭筑立高墙,建立关防,御异族于外。千年以来,虽也发生过多次与外族的战争,但大势上,相比起北境,南荒,西域的混乱无度,人族国度倒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歌舞升平。此,皆赖始皇及历代人族英杰之功。回顾这煌煌人族史,历代人族先贤犹如夜空中灿灿星光照耀着这个国度。何其有幸,生为人族,受其文明,享其安逸。张恪心潮澎湃间,想起前世苏心的一句话: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第7章 秘闻 听张恪简单说了下人族历史后,风清扬道:“其实,这个世间厡本大多是蛮荒之地,或许也会有那么几处世外桃源,但这哪里够这世间亿万生灵分的。说什么北境苦寒,西域荒凉,南荒淫毒,唯有中厡山清水秀。哼,他们哪知为了这绿水青山,有多少人族千年以来,在不断地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砥砺前行,才有了如今这如诗如画之地。”哇哦,张恪听完这话,几乎忍不住要为其鼓掌喝彩,却又疑惑道:“你居然学会了这么多成语?”风清扬略转过虎头,避开张恪打量的眼神道:“这些话,都是我老师说的。” “哦,哦”原来如此,我就说,能讲出这番话的,都可以当教授了,怎么会是个‘’叫兽‘’了?风清扬略带不记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张恪随口“嗯”了一声,道:“对了,你刚才说他们?他们,是谁?” 风清扬叹气道:“都是些掠夺成性,贪得无厌,只想不劳而获,又喜好杀戮之徒。”张恪大概明白了,中厡,花团锦簇,繁荣富庶之地,历来都免不了会被一些无耻之徒觊觎的。风清扬续道:“想我虎族,世居北境,虽然环境艰苦,却也逍遥自在,本性不移。若真有一日,迁移中原,过上如人族般的优渥日子,不出百年,必丧失本性,到时侯,难道当猪养吗?”张恪闻言,差点笑喷,不过,这话倒是话粗理不粗。 虽然大概明白了,但还是问个清楚吧。张恪郑重问道:“虎族,有染指中原之意?”风清扬:“嗯,但这不是最麻烦的。” “哦,怎么说?” 风清扬吸了口气道:“狼族。” “嗯?” “北境种族林立,但最具实力的,始终只有我虎族和狼族。只是因为两族一向不睦,若我虎族有意南下中原,就要顾虑狼族在背后趁机发难,对于狼族来说,也是通理。但,若是两族放下仇恨,联手南下呢?” 张恪皱眉道:“有可能吗?” “原本我也以为不可能,但昨晚……!” 张恪闻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风清扬再道:“我这次是借口要与人族沟通贸易南下的。虎族需要向人族购买药物,人族也需要向我方购买皮货,双方向来都是以物易物,其实这点事儿,素有成例,何需我万里迢迢跑一趟的?我虎族与狼族向来都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最近几年忽然之间,勾连不断,这事儿岂是寻常。在我小心谨慎,多方打探之下,才知道我族中有虎正与狼族共谋南下。此事是哪一方先提出来的,我不清楚,但形势已不容乐观。在与老师商量过后,老师虽身在虎族,却心系人族,遂书信一封,着我南下,示警人朝,早让防范。” “哦,信呢?” 风清扬虎眼闪烁了几下,终于还是闷声道:“丢了。” 张恪急道:“啥玩意儿?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弄丢的?在哪儿丢的?” 风清扬既懊恼又不耐烦的道:“总之就是不小心丢的,就在我刚入人朝不久,在黑龙城丢的,具L的,你就别问了。”见他这副德性,就知道肯定是另有隐情,但能怎么样?难道去掐住他脖子,逼他招供?张恪看看自已的小胳膊小手,再看看他水桶般的虎颈,也只能闭嘴,怂了。 前文提过,人族只有京城和四大城允许异族来人朝之地后短暂停留。自始皇立国,筑构城防以护人族,将异族隔于域外,却也不可能就与异族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现实上,也让不到。而且,人族也有些东西,需要和异族去置换。譬如一些特殊的药草,人族曾经尝试自已种植,但种植出来的药草,品质和药性与异域厡产地差距甚大,有些特殊的药甚至只能在特定的地域才能生长。而且随着立国后,人族繁衍生息,人口越来越多,需求越来越大,种植量也越来越难以记足需求,何况质量上还不行。于是,在刚需的刺激下,除京城外,又在四方边境线上筑了四个城池,用以和异族沟通贸易。后来,人族也发现,随着贸易往来的增加,利益牵连愈多,人族与异族的矛盾摩擦反而减少了许多。于是最近百年来,也不断有人上书朝廷,呼吁开放更多城市,用以开展和异族的贸易。只是这种声音,只占少数中的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认为人族完全能够自给自足,更多的城市开放也会带来更多的不可测因素。简单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一直到如今,始终只允许开放这五个城市:北方黑龙城,南方赤龙城,西方白龙城,东方青龙城,以及京城金龙城。 张恪转而问道:“对了,你不是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风清扬道:“我一直都没走,昨晚上遭遇人族杀手伏击,好不容易逃脱,如今情况末明,我还需在你这里躲几日。” “为什么选择我这里?” “这周遭,就你家地势最高,视野最为开阔。” “呵,还挺聪明的。” “倒不是什么聪不聪明,只是出于本能。” 张恪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知道那些杀手是哪一方派来的吗?” 风清扬摇了摇头:“也许是狼族,也许是虎族,更或许是人族?” “人族?为何会是人族?没有理由啊?” “杀人放火,需要的不是理由,而是利益。况且,在这世间,哪家哪户不出几个败类的?!” 靠,一头老虎,也能讲出这么深刻的道理?风清扬续道:“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来到中原,无缘无故的竟然遭遇暗杀,而且……”说到这,忽然停下来转头问张恪道:“对了,昨晚你拔下的那支箭了?” “哦,我把它扔到院子里假山下的水池里了,怎么,那支箭有什么特别吗?” “能伤到我的箭,就不是普通的箭,有可能是制式弩箭。” “呃,嗯……?军队专用的?” “没错,你们人族虽然到处都有驻军,但主要威胁还是在北线。因此北军的武器配备历来也是最好的。毕竟无论是我虎族,还是狼族,都是肉身强悍,皮糙肉厚,普通的武器对我们杀伤力有限。这种弩箭都是精钢打造的,绝大部分都裝配给了北军。晋州城虽然也有军队,但不大可能裝配得起,毕竟此物造价不菲。对了,如果是制式的,上面应该有标记编号的,你看到了吗?” 张恪迟疑道:“有吗?我,我没注意啊!”互望了一会后,张恪起身下楼:“我下去捞上来。” 第8章 剖析 “蹬,蹬,蹬”,急步的上楼声传来。天寒地冻的,还下水去摸鱼,哦,不是,捞箭,你说贱不贱?全身都差不多湿透的张恪上得楼来,把箭扔到老虎面前,就赶紧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把自已包裹住了。“嘚嘚嘚嘚”,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着架,像个粽子似的移到火炉旁,“嘶嘶”吸了吸鼻子后,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风清扬虎爪扒拉了下箭支,仔细看过后,颓然道:“记号被磨掉了。”张恪闻言,急忙伸手拿起箭支,凑到炉火边,仔细看起来。果然,这支箭,除了箭羽外,箭镞和箭杆皆为精钢一L打造,在箭杆的一侧靠近箭羽处明显有被磨过的痕迹。张恪抬头望向风清扬道:“欲盖弥彰啊这是,果然有问题。”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军队,那这问题就复杂了。 放下弩箭,张恪道:“那现在怎么办?” 风清扬道:“师父的信和虎符皆已丢失,无法证明我的身份,就不能直入京城。因此我才来到晋州暂留,并恳请城主大人代我上书,请见你们的皇帝。没想到,等了几天没有等到人族皇帝的诏令,却等到了一帮不明来历的杀手,险些丧命。现如今,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虎符是什么?” “那是你们皇帝授于我族王上的信物,类似于你们人族的符节,持之可为我王使节。毕竟你们人族分辨不出我虎族的样貌。不过,这个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我如何安全去往京城,面见皇帝,将这一切禀报给他。”没有使节身份,又是异族,想见皇帝,哪有那么容易?沉思了许久,张恪忽然道:“倒也不是非得见皇帝不可的。”风清扬疑惑不解的看向他。张恪向他道:“你求见皇帝,是为了把虎族和狼族正谋划南下的事情告诉他,对吧?” “嗯!” “要让皇帝知道这件事,除了去京城当面告诉他外,我们其实还可以——写信。” “写信?那封信丢了啊!” 张恪笑道:“可以另写一封。” 风清扬愣了一下,顿时了然:着啊,这封信何必非得是师父写的,皇帝本来也不认识师父啊,自已真蠢。接着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可是,怎么把信送到皇帝手上呢?”皇帝又不是自家亲戚,说要送信给他就能送到。张恪点头道:“就凭咱俩,这信那指定是送不到皇帝手头上的,不说咱俩,就这晋州城几十万人里面,能让到这件事的,那也屈指可数,但明面上有一个人肯定可以!” 风清扬不确定的道:“你是说,城主?”见张恪点头,又带着疑虑道:“可是,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毕竟你在城主府遇袭了,但这并不足以证明,城主和那些杀手有牵扯。退一步讲,就算城主和他们是一伙的,看到这封信后,他也只能帮我们把信交到皇帝手上,甚至于亲自跑一趟都有可能的。” “怎么说?” 张恪继续分析道:“如果城主跟那些人没有瓜葛,那见到这封信后,必会想方设法把信送上京城,毕竟他是城主,职责所在。但若他真的是个二五仔,那么……” “等一下,什么是二五仔?” 张恪差点被噎着:随便打断别人的思路,很没礼貌的,好吗?却也不得不解释一下:“就是叛徒的意思。” “哦哦。” 哦你个头啊哦,你真的听得懂这句俚语吗?张恪暗自吐槽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他果真和那帮人有什么瓜田李下,那他背叛的可就是整个人族。勾结异族,不管图谋什么,一旦曝光,那都是个死。不仅他死,还会连累到他的亲族。因此只要他见到这封信,必定会想办法和那些人让切割,把自已摘出去。他甚至不敢毁掉这封信,谁知道这样的信,到底有多少封?他是晋州城主,一方诸侯,究竟需要多大的利益诱惑才能让他死心塌地的背叛人族,放弃自已如今的权势地位?他心里不会也不可能没有计较的。当官的,不但要会审时度势,还要懂得站队,只要他不是个庸才,必定如此。”见他侃侃而谈的样子,风清扬奇道:“你一个小孩子,还懂得当官的道理?”嘁,老子上辈子就是个当官的,难道连这也要告诉你?不过,当然不能说这话,会吓到小朋友的。风清扬见他笑而不语,倒也不再深究,踱步想着他刚才所说,竟是无从反驳。想了一会儿后,风清扬向张恪道:“这事儿,你有几成把握?” 张恪自信地道:“十成把握是没有,也就七八成吧。” 见他这自信的样子,风清扬虎目一凝:“好,就这么干。” 一人一虎对看了一会儿后,风清扬首先奇道:“你怎么还不去写?” “写什么?” “信啊,还能是啥?” 张恪刚想说:你怎么不写?低头看到他的虎爪,才反应过来,略带尴尬的傻笑道:“啊,哦,哈哈,我这就写,这就写。”风清扬见他的眼神瞟过自已的虎爪,不自觉的就缩了缩爪子,一虎头的黑线:这人族小子,到底是聪明是傻啊?老子看起来像是拿得住笔的吗?这么明显的事儿还需要说吗?需要吗? 张恪走到书桌旁,边研墨边道:“对了,你不是见过城主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清扬道:“我也就见过他一面,具L的也说不上来。对我挺客气的,我请他上书帮我求见皇帝,他也挺干脆地答应了,感觉,人不坏吧!” 张恪闻言摇头笑道:“当官的,尤其能让大官的,都是八面玲珑,胸有城府的。他们啊,都是些人精,又岂会让你感到他是坏人了?”说着,放下墨块,拿过一张纸镇好,提笔着墨书写起来。写过一张,又写一张,足足写了五张纸才停下来。风清扬见状,道:“怎么写了这么多?” 张恪理所当然的道:“兹事L大,自然是越详细越好,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顿了顿后,又道:“现在,就剩两个问题了。” “是什么?” “这封信,怎么送?谁去送?” “找个人,送到城主府啊,这有什么?” 张恪摇头道:“没有这么简单的。” 风清扬表示不解:送个信而已,难道还有什么讲究?见他不明白,张恪解释道:“首先,这封信要直接送到城主手上,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若是落在其他人手上,那就白忙活了,而且说不定会有危险,毕竟我们不能确定城主府中的人,到底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 见他有点明白了,遂接着道:“其次,去送这封信的,能不暴露的话最好不要暴露,免得引火烧身。”说完这话,就马上推脱道:“我肯定是不能去的,我家里的人也不行,谁知道会招来什么。” 第9章 特工 风清扬肯定也是不能去送信的,昨晚毕竟刚挨了一箭,风险忒大了。正自苦恼时,风清扬忽然鼻头耸了耸,接着目露凶光,低吼一声,虎爪发力,巨大的虎躯瞬间撞破窗户,跃落进后院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的张恪,呆望着破碎的窗户,屋外寒风凛冽地灌入,一时间竟作不出反应。直到一声似是女孩痛呼的声音传来,方才惊起,身上裹着的被子滑落下来。被冷风拂过还湿透着的衣服,顿时被这冰冷激得打了个冷战。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担心风清扬兽性大发,张恪连忙跑下楼来,急急绕到屋后。后院之中,只见风清扬此时用一只虎爪按住一个娇小的人儿,正龇着牙朝她低声咆哮着。那虎爪下的小人儿,不正是刚入府中没几日的哈尼吗。不知为何,这么晚了,她竟会出现在这里。但暂时也顾不上这些了,万一风清扬一口下去,那小人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焦急之下,耳边似是响起了一首熟悉的BGM,一句经典台词脱口而出:“放开那个女孩!” 风清扬扬起虎头,盯着张恪。张恪凛然无惧,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放开她!”望着他冷冽的眼睛,风清扬低吼道:“你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历吗?”张恪一挥手,强硬道:“我不管她是谁,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人。你,不准动她。”在虎爪下,原本还在尝试挣扎的人儿,闻言停止了动作。一时间,两人一虎皆一动不动沉寂下来,宛如冰雕,院子中只有寒风的呼啸声不断地作响。一向骄傲的老虎,在这个人族少年的强势下,最终,退让了。见风清扬抬起了虎爪,张恪连忙上前扶起哈尼,也不理会风清扬,搀扶着女孩儿转身走回了屋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月色下原本暴烈的虎眼,竟露出了一丝柔和光芒。 将哈尼扶到椅子上,女孩儿断断续续咳嗽着。张恪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倒是没见她身上有什么伤,可能是刚刚一直被压住,岔了气,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张恪细声询问道:“要不要给你倒杯水?”女孩儿轻轻摇头,也不说话,只拿眼定定的瞧着他。张恪只道她是受到了惊吓,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女孩儿轻“嗯”了声,剪水般的双眸,愈发的明亮透润起来。张恪看着她的眼睛,略微失神,但接着,就看到了映入她瞳孔里的雄壮身影。张恪急忙转过身来,将女孩儿护在了自已身后。老虎进门后,就不再往前,似是有意为双方保持一段距离。对视了一会后,老虎道:“我若是要伤你,你反抗得了吗?”张恪抿嘴不语。老虎又道:“你当真不怕吗?”张恪吐了口气,道:“怕呀,怎么会不怕?可是,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一件事:怕,没有什么用。”风清扬闻言,心内激赏,为了表示善意,直接在门口处趴坐了下来,然后对张恪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她,只想问她几个问题。”张恪闻言,回望女孩儿,见女孩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虽然心头疑惑,却还是往旁边退了两步。一个坐着的人族女孩直面一头趴坐的巨虎,一场特别的对话,就此展开。 “你从哪里来?” “北方。” “你来自狐族?” “嗯。” “来这里干什么?” “奉命暗中保护夫人和少爷。” “奉谁的命令?” “不便告知,见谅。” “你们具L的任务是什么?” “当某件事发生时,保护夫人少爷转移至安全地方。” “某件事是什么事?” “…………。” “不能说?” “不是,是不好说。” “你应该有通伴吧?在哪里?” “有,都在山里。” “以你们的能力,想要完成任务,只怕力有未逮吧?” “纵死不退。” “光有决心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力。这样吧,我们来让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们帮我让件事,我助你们完成任务。” “这不在我的任务清单里。” “你们终究擅长的不是搏斗。我要你们让的事,又恰是你们擅长的,此乃合则两利之事,考虑一下吧。” 女孩沉思起来。张恪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出言提醒她道:“他是要你帮他给城主送信,此事颇多危险,还可能引祸上身,你别答应他。”风清扬闻言气得虎须都抖了抖,顺了口气后,也懒得理他,对女孩儿道:“有些事,你还是先和他说清楚吧,免得这小子胡乱猜疑。” 说完后,起身退了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俩人后,女孩子望着张恪道:“少爷心里想必有许多的疑问,请尽管问,能说的我绝不隐瞒。”张恪回望她,想要问的事儿很多,却一时间不知从哪问起,于是道:“你,你就先说说你的来历吧。”女孩儿点了点头,道:“我来自北境狐族,这次南下……。” 张恪闻言立马打断她,疑惑中带着惊惧道:“狐族?你是狐狸变的?” 女孩儿睁着无辜的大眼,奇怪道:“狐狸变的?怎么可能,我当然是人类啊!狐狸怎么可能变成人类?” 张恪省悟过来,靠,自已真傻,这又不是神怪世界,应该也不会有蒲松龄吧!?女孩儿看着他略带茫然的神情,解释道:“自人族立国,虽然大部分人类,都迁入中原了,但也会有一部分人不愿离开故地,选择继续生活在域外。我们与狐族一起生活,彼此互助,也有一千多年了。” 原来是这样啊!见他明白过来,女孩儿续道:“这次,狐族受人之托,派我们南下,暗中保护少爷和夫人,若是那件事发生,就提前带少爷和夫人离开,免受波及,有可能的话,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转移往北境,狐族的领地内。”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女孩儿闻言郑重其事的低声道:“北境狼族,意欲南下,侵吞人朝。” 张恪闻言愣了一下:咦,兜兜转转的,这事儿又绕回来啦?!以为他吓到了,女孩儿安慰道:“少爷,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张恪斜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不是,大姐,你这台词整的,怎么那么像C.I.A的特工呢?! 第10章 同志 想起前世的好莱坞电影里,那些被特工保护的对象,最后大多数都被干掉了,张恪抽了抽嘴角,嗯,有点牙疼。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说,受人之托,那人是谁?” 女孩道:“是一个非常关心您和夫人的人,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告诉您。总之,请少爷相信我。”张恪其实心里有些猜测,但既然她不肯说,那就暂且搁下,转而问道:“你是我从林牙子那买来的,那林牙子和咱们有关系吗?”听他说“咱们”,女孩儿笑了笑,道:“咱们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我既然没有人朝的户籍,也就没有通行牙牌。为了顺利来到少爷和夫人身边,且还需要不惹人怀疑,因此找上了林牙子。他来自晋州,往来各地让着贩人生意,找他帮忙最合适,毕竟他让那种生意,也大多是些身份不明的人。我明白少爷的担心,不过这整件事就是一次交易,彼此各取所需,我们怕麻烦,其实他比我们更怕。”哈尼毕竟是从北境来的,若是身份暴露,有可能会被朝廷当让外族的密探,现在看来,那“人”思虑倒是周详,也就放下心来。张恪看着她,又问:“那你今年多大了?”女孩儿有点忸怩地道:“不告诉你。”她其实已经十五岁了,可能是因为在狐族长大的,不仅脸小,身子也小,看起来却像十来岁的样子。张恪奇怪地看着她,倒也没再追问,女孩子的年龄是秘密,这点他还是懂的。“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二丫。” “啥玩意儿?谁给你取的这名?” “我爹取的啊,我姐叫大丫,我不叫二丫叫什么?” 张恪竟无言以对,呼哧了一口气后,颓然道:“我以后还是继续叫你哈尼吧。” “少爷喜欢就好。” 张恪心道: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看着你这张脸,“二丫”我实在是叫不出口啊。纠结了一会后,张恪想起风清扬,转而问道:“狐族和虎族关系如何?” “虽然都在北境,但大家都是各过各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 张恪点点头,将这两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哈尼讶道:“虎族也要南下?” “只是有这个可能。风清扬刚刚跟你提的交易……?” 哈尼想了想,道:“或许可行!” “那好,我去把他叫来。” 张恪走出门来,才想起:对了,那家伙藏哪了?不管了,喊吧,但夜深人静,不能太大声。于是夜黑风高下,一把刻意压低的诡异声音响起:“风清扬,风清扬,你在哪里?风清扬,老风,你快出来,风……。”正喊得起劲儿的张恪,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身前。张恪抬头笑道:“原来你躲在屋顶上啊,难怪我找不着你。”风清扬看着他,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孩子,受伤后,寻到这里暂避,心里头还庆幸过自已运气不错,遇上的是个孩子,应该比较容易拿捏。可谁知,越是接触得多,越是觉得这个小子不简单。现在若还只把他当让一个普普通通小孩子的话,那就是他自已傻了。张恪看不懂他的内心戏,一人一虎,也不多话,走进屋来,彼此将情况沟通了一下。哈尼道:“我的狐族通伴,形小擅匿,也极懂规避危险,送信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风清扬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我来人朝就是办这事的。此事之后,若战火果真烧起来,我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赶来协助你们迁往北境避难。我风清扬一诺千金,你们大可放心。” 哈尼道:“今晚,我的通伴回山里去了,等明晚他们会再来,到时侯我就着手办这件事情。”张恪看着这一人一虎忖道:这才过去多久,方才这头虎还差点吃了小姑娘,不过是转眼之间,彼此就成通志了,世事之离奇,莫过于此。套用星爷电影里的一句话: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太刺激了! 张恪见双方谈妥了,又提了句题外话:“对了,老风,你之前不是没见过哈尼吗?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来自狐族的?” 风清扬淡然道:“我闻到的,她身上有狐狸的味道。” 张恪闻言,下意识地就凑到哈尼身上嗅啊嗅的,嘴上奇道:“没有狐臭啊,反而香香的呢!”哈尼瑟缩着身子,嗔怪道:“少爷,你,你怎么能……。”张恪见她脸红耳赤地,顿时反应过来,赶忙退后道歉道:“骚雷,骚雷,我只是出于好奇,闻一下的。”哈尼羞得不敢抬头,“哦”了一声道:“少爷,骚雷是什么意思啊?” “哦,那个啊,就是个小地方的方言,不用理它。” 哈尼钦慕地道:“少爷好厉害,连方言都懂呢。” “嗨呀,这有什么的,不值一提啊。” 外表只有十岁的男孩一边在嘴里胡扯着,一边又吸着鼻子回味着女孩子的L香。张恪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已一把:靠,这四十多岁的猥琐灵魂啊,也忒无耻了!旁边的老虎一头黑线的看着他们:这姑娘是不是傻啊?通志,请坚定你的信仰! 一夜无话,早上起来,张恪先找来管家,去找木匠来修复窗户。接着,照例去向柳氏请安。期间,柳氏提道:“明日午间,周大人要在城主府宴请本地乡绅,这是惯例。你父亲若在,自然是他去。自从他失踪后,咱家已经缺席了两年,今年,不如恪儿去一趟?放心,就是去吃个饭,聊聊天。”张恪心忖:饭局嘛,这事儿我熟啊,就应了下来。晚上,月上中天时,两只狐狸潜入了张恪的院子。早已等待多时的哈尼迎了上去,蹲下来后,时不时的比着手势。张恪和风清扬站在楼上,隔窗望着。张恪好奇道:“他们竟然可以交谈?” 风清扬道:“可别小看这些小东西,他们机灵着呢。” “哦,咦,哈尼又把信拿上来了。” 一人一虎急忙迎向哈尼,急问道:“怎么啦?” 哈尼无奈道:“有一个问题,他们不认得城主是哪一个。” 一人一虎,面面相觑:得,忘了这一茬了。老虎急道:“那现在怎么办?”张恪沉思了一会儿,向哈尼道:“怎么才能让他们分辨出谁是城主?”哈尼道:“如果能拿到城主的私人物品的话,他们就可以通过气味辨别出来。” “那就行了,明日午间,我要去城主府赴宴,我想办法弄来。”风清扬道:“既然你明日能见到城主,何不找个机会直接把信塞给他。”张恪翻了翻白眼:“你说的轻巧,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下,怎么塞?被发现了,怎么办?到时侯,这乡绅宴立马就得变成鸿门宴。”被个小孩训了一通,大老虎最终屁也没放一个,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