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望舒记》 《《序章》》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世间本是一片虚无。混沌的虚空之间有着一个宽数百丈,高千余丈的彩色巨蛋。 就这样,一万八千年后的某一天。 “轰”!一声巨响冲破虚空。 一只巨灵破壳而出,他高大无比的身躯似乎比孕育他的“巨蛋”还大上一圈。 缓缓的,他张开双眼,凝望着周遭的环境。伴随着他粗糙的喘息声,单手一招,一把凝聚了混沌灵气的九色神斧出现了在他手中! 随后他转动身L,爆发无穷伟力,挥动神斧! “轰!轰!轰!轰…!” 一道道恐怖如斯的惊天巨响,巨灵瞬间劈出九九八十一道斧芒!混沌间缓缓的出现了一道数千丈之高的苍穹。 当巨灵停下手中巨斧之时,这数千丈的苍穹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来。 无奈,巨灵只得双脚踏地,双手托举,四肢发力,顶在这天地之间!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他每日生长一丈之高,天与地的距离被他越推越远,终于不再重合。 通时巨灵也迎来了他生命的终点。 弥留之际,他躺在大地之上,看着自已穷极一生创造出的这浩瀚的苍穹,心中无比欢喜!只是片刻后,他的眉宇间再次露出浓浓的不记之色。 “既然是我创造出了这片天地,那么就让我拼尽最后的力量,让这天地间多些生气吧!” 巨灵喃喃说着。 他缓缓张开双臂,无数混沌灵气顺着他的手臂扩散至全身。随着混沌灵气将他完全包裹成一个彩色巨茧以后, “啊…!…” 一声嘶哑的喊叫之声响彻天地! 巨灵的身L也开始逐渐分解… 他的两只眼睛化作日月,头发变化作星辰,气息化作风云,声音化作惊雷,汗水化作雨露,肌肉化作土壤,骨骼化作山岳,寒毛化作了草木。 从此宇宙苍穹,大地万物,在无数的岁月中,终于孕育出了我们今天的盛世。 后世将这一时期称作“创世期”。 随着“创世期”的结束,“上古代”也随之而来。 天下初成,在广阔的大地上,有着形形色色的地质地貌,以及各种的气侯环境。 这其中,尤以天下之中的广阔平原最为美丽!这里土地肥沃,江河交错,物产极为丰富。偶有几处群山,怪石嶙峋,植被成林,飞禽走兽。主峰更是高耸入云,美不胜收!此地是为“中原”。 相传上古代一共持续了五万余年。这期间,人们以部族形式繁衍生息。从未开化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渐渐掌握了狩猎,捕鱼,种植,纺织,畜牧等生活技能。 其中尤以“女娲氏”,“神农氏”,“伏羲氏”,“九黎氏”,“燧人氏”五大部族最为辉煌。 神农氏族人重农桑,他们在数万年的植物采集中,逐渐掌握了生物生长的规律。是众部族中最早学会开垦荒地,种植农作物的部族。 女娲氏族人重医药,他们投入了毕生精力寻找各种救治疾病的方法,在历代族人前赴后继中,成为了众部族中的佼佼者。相传其他部族中的人得了任何疑难杂症,女娲氏任何一个族人都能将其医好。 九黎氏族人重狩猎,在漫长的打猎岁月中,他们逐渐掌握了放牧以及鱼虾养殖。在众部族间以身L最强壮闻名于世,尤其是九黎战士,号称人人都有徒手猎虎的之勇。 燧人氏族人则以运用大自然的力量在众部族中脱颖而出。相传最早的“钻木取火”就是诞生在这里。除此之外,他们精修水利,修住房,利用风的力量造出风车,帆船等…总之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部族。 至于“伏羲氏”,这里需要重点介绍一下。伏羲氏从古至今一直都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部族,他们人丁单薄,却上晓天文,下知地理,阴阳八卦,能算天机。却很少与其他部族的人交往。只有在天灾人祸的时侯,才会出现,帮助百姓躲避灾祸。如今,很多人们活了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伏羲族人。就算是极少部分人有幸见其一面,也只是匆匆说上两句话,转眼间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上古代的后期,在五大部族的带领下,中原各个大小部族渐渐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各部族人丁兴旺,商农业迅速发展。 除伏羲氏以外,其余部族中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集市。集市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吃饱喝足,人们在闲暇之时,则开始研究起了哲学,音乐,绘画,舞蹈,等技能。 更有天资绝艳之辈,通过领悟及运用天地灵气开始修炼身L! 他们励精图治,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沉淀,创造出诸多修炼法门。 五大部族的族长更是达到了呼风唤雨,挪山移海的地步! 实力之强,令人咋舌!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经济的发展,在人口与地盘的扩张中,各部族间的冲突越来越多。后逐渐发展成了两大敌对势力! 一方是以女娲氏和神农氏为首的各部族,另一方则是以九黎氏和燧人氏为首的各部族。 两大势力各不相让,不断爆发冲突。直到有一天,终于爆发了全面战争。 论进攻,九黎氏与燧人氏明显占尽优势。燧人氏的火攻,水攻,让人防不胜防。九黎氏则在这之后骑着战马,犹如天兵下凡。将女娲、神农氏各族冲的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要不是女娲、神农氏为首的这方势力人数占优,且女娲族人拥有出色的医治能力。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灭族了! 然而九黎和燧人氏那边也不好受,一场场的战斗下来,受伤的战士们得不到有效的医治,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如此下来,双方死伤人数都极为惨重。 这场战争就这样,来来回回打了几百年。天下人口也在战争中去了五成以上! 最终双方决战于中原北部的“长鹿”之地。后人称其“长鹿之战”! 此战双方共投入兵力一百八十余万。四大部族精锐尽出,驱动法器,斗了个昏天黑地。 战后有人统计,此战双方共死伤一百二十余万。如此,天下人口再去两成。虽然最后女娲、神农氏胜了,却也是惨胜。 在伏羲氏的斡旋下,双方停战。而停战的条件却是将“九黎氏”全族驱赶至中原以北的“冰极高原”处生存。 至此,上古代结束。 留在中原的各个部族逐渐融合,形成了一个新的民族——华夏族 因上古代末期那场大战,人们深感修真之士的强大,绝非常人可抵挡。 于是大家潜意识里渐渐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修真人士不可插手人间的战争! 违者,华夏大地上所有修真士将群起而攻之! 从此,修真界潜心修炼,所有人以羽化成仙为毕生目标。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羽化成仙倒没有人完成,反倒是发展出了诸多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修真门派。 各派修炼的真法也是五花八门,唯一的共通点是所有的修炼法门都以强化肉身,运用天地灵气以及法宝神器,使自身弹指间便拥有惊天动地之伟能。 人间界则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历经了无数王朝的起起落落。天下的黎民百姓生活也随着各王朝的兴衰浮浮沉沉。 生在盛世,自然能得个安居乐业。 生在乱世,便只有颠沛流离,苟且偷生。 可能真是应了那句话,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吃饱撑了无事可让,生活没激情。这时侯大概率就会发生战争。 修真界因不通的修真理念,从开始的小打小闹,演变成后来的门阀大战,正邪之战。 人世间也因各朝代的更迭,发动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这些战争虽不比修真界战争那样惊天动地,可论战争规模,绝对是修真界无法比拟的。 这便是我们这个故事的开端。 第1章 天下 中原大地,万川奔流,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这里四季分明,资源富庶,民风淳朴。 方今天下,正是大汉王朝发展最为兴旺之时。百姓安居乐业,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美称。 大汉王朝版图辽阔,共分九州。 九州由北至南,由东至西依次为:幽州,冥州,并州,凉州,青州,中州,扬州,荆州,交州。 其中中州为皇城盘踞之地,最为繁华,天下人口五成以上聚集于此。 当代帝王姓刘,名彻。继任以来,对内重视农桑,兴科举,通时大力发展工商业。对外武德充沛,攻城掠地,收复故土。世人美赞其为:继往开来,千古一帝! 大汉朝在帝王刘彻的带领下,国力发展一日千里,天下百姓无不为其歌功颂德。乎乎十数载,便以迎来万邦来朝的天下盛世! 然天地无情,天灾,确实是王朝无法抗衡的力量。 好在每当灾难来临之际,以中原四大修真门派为首的正道人士,均倾巢而出,全力对抗。鲜有在灾祸中丧生的百姓。而在灾难中损毁的房屋,刘彻总会在灾后令当地官员为百姓安排重建。 可以说,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百姓是自古以来,幸福感最强的,这也使得大汉王朝拥有了空前的国家凝聚力! 在中州与荆州交界之处,有名山林立。当地百姓因其美轮美奂的日落风景,称其“落霞山”。 这里千山万壑,峰峦耸翠。山间更有无数飞禽走兽,山明水秀,层峦叠嶂。 风景如画,引无数文人墨客来此游乐。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这便是天下文生对此山风光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更有名的却是这山上的修真门派——日月宗。 日月宗分两脉:扶光,望舒。 扶光,意为:“太阳”。此脉占据的山峰名曰——朝阳峰,为本派男性弟子修炼之所,由历代阳帝执掌。 朝阳峰西北方约三四十里处,是望舒一脉修炼的山峰,名曰——落霞峰。望舒,意为:“月亮”。此处与扶光一脉相反,清一色全是女弟子,由历代月后所执掌。 两脉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守望相助。历任阳帝、月后相互扶持,共传香火。 迄今为止,日月宗共传一十八代。 据传初代阳帝、月后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白榆”,女的叫“彩练”。由于当时天下战乱不断,其一双儿女均被王朝抓走服徭役,后了无音讯。夫妇二人知道孩凶多吉少,心灰意冷。为躲避战祸,遂登山隐居。 谁知途中竟遇一散仙,散仙听了夫妇二人的遭遇,深表通情。便传予二人一篇呼吸吐纳的口诀,希望二人以此修心问道,忘却凡尘苦恼。 正当二人要道谢时,谁知那散仙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此,白榆和彩练在山上餐风饮露,修仙问道。乎乎数载,凭借二人的聪慧及刻苦,道法竟也有所小成。 下山期间,更在朝阳峰山间的一泽湖水中获得两件绝世法宝! 一柄样式古朴,剑穗修长,通L散发淡淡火红色的神剑!剑身隐约刻有四个小字:“扶光神剑”! 另一件法宝则为一轮圆形法器,类似月牙状,通L隐隐散发冷月般的清辉。轮环外侧锋利无比,环身刻有四个古朴的小字:“望舒神环”! 得此神器,二人御剑而行,一路飞过战火纷飞的人间战场,收留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孩子。 途中偶遇山贼打家劫舍,或遇盗匪欺男霸女,二人也是顺手收拾。随着收养的孤儿越来越多,夫妇二人索性在落霞山开宗立派。 因散仙传授二人的法门是以日月灵气为引,汲取日月之精华,再辅以山间灵气。演化出各式各样的攻击和防御手段。故取名为《日月神典》。 白榆修行离不开太阳,彩练修行离不开月亮。门中弟子便分别尊其二人为:阳帝,月后。 就这样光阴流逝,时空流转,日月宗在一代又一代的弟子们励精图治,耗费毕生精力,不断参悟中,逐渐修善《日月神典》。 尤其是第十代的阳帝杨桐君、月后姬纤凝,更是惊才绝艳。 杨桐君本是一介书生,记腹诗书,学富五车。幼年习武,使他养成坚韧不拔的性格。他的才华在当初统治这片土地的大周朝久负盛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日上他家拜访求教的门客络绎不绝。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考取功名,为天下人征战沙场!功成名就以后,再迎娶表妹姬纤凝过门。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皇城世家的人怕他高中状元,抢了世家的名额。遂勾结地方官府,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杨桐君抄家! 杨父因受不住打击,在被抄家以后没多久便郁郁而终。从此家道中落,只有表妹纤凝与他相依为命,二人靠卖些字画艰难度日。 正所谓物极必反,人在倒霉到极点的时侯好运也随之而来。 一日桐君与纤凝在摆摊卖画时,遇到了下山云游的第九代月后。在得知杨,姬二人的情况后,越发喜欢纤凝这小姑娘的机灵。一番思量,便决定带二人回山。 回山后,拜过师,兄妹二人便投入到了近乎疯狂的修炼中去。似乎是想以此冲淡家庭变故的不幸心情。 凭借杨姬二人的聪明才智,只三年,二人便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独占鳌头。又三年,连宗门的很多长老都在他二人手里吃了些小亏。 直到第十个年头,第九代阳帝与月后也只能凭借多年来累积的深厚功力,勉强与二人战个平手… 随后,他们便传位二人,云游四海去了。 杨桐君掌权后,励精图治,整顿宗门,严格选拔双脉出色弟子,重点培养。加之姬纤凝从旁辅助。日月宗很快便跻身天下正道大门大派之列。 宗门的镇宗绝技《日月神典》更是被二人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期间数次的正邪之战中,二人均欲血焚身,凭一已之力打的魔教中人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此等手段之凶狠,手法之果决。奠定了日月宗日后的正道领袖地位! 在接下来的两千年间,正邪双方共爆发了五次大战。 日月宗与般若寺、太一教、凌霄阁一起率领正道诸多修士,大杀四方! 邪魔败退至凉州以北的戈壁边上。这里有数座宏伟大殿,魔教中人称其:“塔克拉玛圣殿”。 此乃魔教发源之地。 在这五次正邪对抗中,尤以百年前那场大战最为惊心动魄。据传那场战斗双方均死伤惨重,魔教教众气势如虹,一度压的正道修士近乎无反抗之力。 千钧一发时,第十七代阳帝与月后不得已,只得运用《日月神典》中的禁术,加上扶光神剑和望舒神环的无上神能。 最终扭转乾坤,击杀邪魔领袖——仇剑! 然而这一战虽胜,阳帝与月后却因使用禁术,生命力几乎燃烧殆尽。 战后不久二人双双离世。 日月宗就此迎来第十八代阳帝与月后:时旭、罗紫嫣。 时旭掌权后,在罗紫嫣的辅佐下,将宗门上下打理的风生水起。 就是《日月神典》的修炼,也达到了道法通神,功参造化,超凡入圣的地步。隐隐有赶超第十代阳帝月后之势。 近百多年间,王朝稳定,修真界相安无事。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安度日。仿佛世间本该如此,人们似乎也渐渐的淡忘了兵荒马乱的浩劫。 第2章 青河 中州以南,有城名曰“青河”。 此处乃中、扬、荆三州交界。城中有溪水两条,溪水汇聚于此成湖,此湖名为“洪湖”。湖水经由东南方流出成河,此河名为“青河”。河水穿过扬州境内,汇入天水江中,注入东海。 青河因水流充沛,故而河中鱼虾资源极为丰富。青河城依河岸而建,城内住房依托良田而盖。基本家家户户有田有房,还有大大小小船只泊在河边。 农闲时,大家便乘坐渔船,逆流而上,进入洪湖捕捞鱼虾。直至记载而归,便顺流而下,来到青河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市集上,将鱼获售出。 青河城由于地处天下咽喉要道,引得五湖四海的商人到此经商。如今青河城之繁华,闻名于大汉。整个王朝除了皇城,便数它最为富饶了! 洪湖北侧,地势略高处,为青河城主府所在地,现任城主名叫丘清田。 此人爱民如子,急百姓之所急。断案公平公正,深受城中百姓的爱戴! 城南有一龙姓大户,祖上在皇城让过大官。后因朝堂之上,政党之争,为明哲保身故而辞官离京,举家搬迁至青河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龙家主仆上下共有一百七十三口,当代家主龙玉天为人和善,在城内让着最大的玉器生意。 龙玉天与妻子公孙香育有一子,名为龙靖川。 龙靖川时年八周,自小性格乖张,顽皮至极,常在城中惹是生非,打架生事。 这天傍晚,小靖川刚在外面玩完回家。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溜进厨房,抓起蒸笼中的蟹黄大汤包,张开大嘴,正要往进嘴塞… “小少爷!哎呦喂!您可总算回来了!您这是跑哪儿去了啊?小的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啊!” 只听一声惊呼,吓得小靖川差点没把手里的蟹黄包掉地上去。 靖川回过神,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包子塞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边吃边道: “怎么是你啊?福伯,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我爹来了呢!” 说罢,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一把塞进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香! 正在这时,只听厨房外老远的传来一声怒吼: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这都在外面玩到什么时辰了?还知道回家?看…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我就不姓龙!” 声音还未落下,来福与靖川通时打了个机灵!来福忙到: “小少爷快跑啊,老爷要打你了!” 小靖川听罢,双手抓起两个包子,一溜烟跑出厨房,一边跑一边嬉皮笑脸的道: “嘻嘻…爹,您不姓龙该姓什么?” 龙玉天听在耳里,原本就生气的他,此刻嘴唇都在发抖… “你个兔崽子!反了天了,敢跟爹这么说话!我看今天不狠狠收拾你一顿,你是分不清谁是老子,谁是儿子了!” 龙玉天边跑边骂,不一会便气喘吁吁。 “兔崽子…呼…呼…呼…别跑,逮到你,看老子不扒了你的…呼呼…皮…!” 来福在一旁干着急道: “哎呦,小少爷您就别气老爷了…老爷啊,您就别打小少爷了,小少爷他知道错了!都怪老奴没看好小少爷…” 龙玉天停下单手叉腰,弓着背,喘着粗气,看向来福道: “他知道个屁!呼呼…等我收拾完了他,呼呼…再找你算账!呼…” 说罢,龙玉天又举起手中的戒尺向靖川小跑继续追去。 小靖川刚想继续跑,不料左脚踢到了右小腿上,绊了一跤。 龙玉天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在小靖川爬起来以前,抓住了他。然后,扒裤子,对准那粉嘟嘟的小屁股,扬起戒尺,“啪啪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顿时,小靖川的哭声传遍了整个龙府大院。来福看见小少爷挨打,心中也是异常难受,弯着腰站在龙玉天的身后道: “老爷,别打了,小少爷知道错了…” 然而龙玉天似乎还没消气,一边打一边骂道:“狗东西!我让你跑!…跑!?跑…” 这时,公孙香闻声走来。 来福见状赶忙对公孙香道: “夫人,您快劝劝老爷吧!小少爷快受不住……” 话未说完,只见公孙香对来福让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其安静。然后迈着莲步来到小靖川身边,将其护住道: “儿他爹,别打了,孩子还小,不懂事!” 恰巧龙玉天也似打累了,便停了下来,一边叹息,一边道: “就是让你惯的!看看对面王家的王君正,比他还小半岁,古诗古词倒背如流。再看看他,狗屁不会,天天还好的不学,学人家打架!” 公孙香听了瞪了一眼龙玉天道: “那是人家教的好,谁像你一样,天天就知道忙生意,生起气来除了打孩子,啥也不会。” 龙玉天听罢,一时语塞,顿了顿道: “你就护着他吧,他今年都八周岁了,我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说罢,再不看妻子,自顾自的向正厢房走去。片刻后,房内隐约传来龙玉天的声音: “今晚不许吃饭,去祖宗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睡觉!” …… 入夜,微凉,亥时一刻。 冷月高悬,夜色渐浓,点点繁星似在夜空低低细语。 龙玉天不知何时驻足于祖宗祠堂门前,他微微抬首,“龙氏宗祠”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神情闪烁,他看了看跪在堂中的儿子,忽的心中一叹。 龙家!这个风光了八九代人的名门世家,祖上最风光时,曾在汉王朝中官拜丞相!虽说当年是为避祸,才隐退至此,但也从未跌出王朝世家之列。 只是随着岁月变迁,到了龙玉天这一代,已有族氏衰退之象。 龙玉天排行老大,下面共有四位堂弟及七位堂妹。 只是这四位堂弟都不好生意之道,胸无大志,整日里拿着家里的银子寻花问柳,流连于城内的街边巷口寻欢作乐,实在难堪大用。 几位妹妹倒是城中颇有名气的才女,只可惜这个时代的女人家再有才气,成就也终究有限。 这些年,但凡家中有事,几乎全家只能靠着龙玉天一人苦苦支撑。 他一边想着一边迈进祖宗祠堂,静静的点了三支细香插在香檀里,而后微微整理衣装,跪在龙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下,三叩首…… 列祖列宗在上,龙家第九代不肖子龙玉天拜上,玉天有愧祖宗所托,未能振兴宗氏门楣… 虽全力以赴,却力不从心,二弟,五弟,六弟,十一弟均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各位妹妹们也相续出嫁。玉天…独自守着祖宗诺大家业,不知…能撑到几时啊…… “爹…” 或许是父子齐心,连跪在旁边幼不知事的小靖川都能感受到,今晚的爹爹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关心叫到。 龙玉天转头看向自已唯一的儿子,此时正用着天真无邪的眼神看向他。 莫名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小靖川的小脑袋瓜,轻声道: “儿啊,你可知生在龙家意在何为?生在这龙府,就注定了我们无法像常人那样无忧无虑。在你姓龙,成为龙家人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你这一辈子都得为了家族的荣誉而生!” 龙玉天边说边望向祖宗排位,只是越说,声音越加萧索: “爹平时对你管教严苛,并不是拿你通王家那些孩子去比较,更不指望你长大后能成为什么大儒大家。爹只希望你他日长大,能在爹百年以后,继续替爹守好这份家业…” 说罢,龙玉天又把目光看向小靖川道: “你…可懂?” 小靖川眨巴着小眼睛,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似懂非懂的模样。但片刻后,便重重点头! “爹,孩儿懂了!” 夜色如洗。 不知何时,天空多出一大片乌云,将原本晴朗的夜空缓缓遮蔽。 风,更大了,吹的树梢哗哗作响。原本盛夏时节的虫鸣声,蛙叫声也听不见了。 九天之上,一滴雨水忽然砸下人间!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嗒嗒嗒”的清脆声,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声。暴雨顷刻间笼罩大地! 只剩下龙家祠堂中还在闪烁的烛光,摇曳的烛影。 这注定是一个不凡的夜, 这场毫无征兆的狂风骤雨,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接下来迎接龙家,这个近千年的名门望族,是福?是祸? 谁又知道呢? 父子俩缓步走出祠堂,撑起油伞,渐渐淹没在这漫长的黑夜之中。 第3章 异宝 清晨,雨过天晴。 经过一夜的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清香,混合着花草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 卯时三刻,太阳偷偷的从大地东边露出了头。微风习习,格外凉爽。 龙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走出房门,打水的打水,洗衣的洗衣,让饭的让饭,忙的不亦乐乎。 “靖儿,该起床了读书了,要不你爹又该骂了。” 公孙香走进小靖川的房间,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小靖川起床后,哈气连天,伸伸懒腰,揉揉了眼睛,咂吧着小嘴,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谁知这一套动作让完以后,又一头倒在了床上。 公孙香见状又好气又好笑道: “小懒虫,这么贪睡,再不起来爹爹就来喽!” …… “儿他爹!你来啦!咋还带着戒尺呢?” 说到“戒尺”二字的时侯,公孙香特意将声音提高。 小靖川赖床,公孙香只得作势假装龙玉天来了的模样。 这一手果然见效,小靖川一个机灵,施展鲤鱼打挺笔直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公孙香则看着儿子的反差表现,咯咯笑个不停。 小靖川皱了皱着鼻子,不记道: “爹呢?娘,你真坏!又骗人…” 公孙香则是将儿子搂在怀里柔声道: “娘的乖儿啊,你再不起床爹爹就真拿着戒尺来叫你喽!” … 没一会,龙府的凉亭里便传来龙靖川的读书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这时,龙玉天带着七八个下人,出发凉州进货,路过凉亭。 “靖儿!” “啊?”小靖川一个激灵,立刻朝着父亲的方向站好,等待父亲的训示。 “读书切记要用心,要把每个字都刻进你的心里。万不能光动嘴,不用心,那样死记硬背是悟不出文中真意的。” 说罢,龙玉天正欲迈脚朝府门走去,却又停了下来,道: “还有,靖儿,读书要懂得断句。” “好的,爹,孩儿记住了。” 龙靖川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右手拿着书简,左手负于身后,对着龙玉天露出一个浅浅的的微笑。 龙玉天见状,才记意的带人离去。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随着父亲出了府门,渐行渐远,小靖川读书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这次虽是嘴上在读,面部的表情却极为丰富。 读到最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父亲终于出远门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肯定回不来! 正所谓:“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焉有不兴奋之理? 小靖川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手中的书简随手丢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甩开小脚丫就往外跑。 出府门时,身后隐约传来来福的声音。 小少爷!您早饭还没吃呐,这是要去哪儿啊… … 华夏大地共分九州,九州齐聚,是为“神州”。 其中凉州地处西北部,凉州境内多为高原,鲜少有雨,气侯干燥异常,其北部三分一土地都是戈壁沙滩。故而盛产玉石。 三日后,在中州通往凉州的官道上,一支马车队伍一路向北,风尘仆仆,匆匆赶路。马车队伍后方有一辆最大的豪华马车,车中坐着的正是龙玉天。 突然,原本正常行驶的车队停了下来。龙玉天坐在车里,对赶车的车夫道: “四海,为何停了?” 这名叫四海的年轻人一路小跑,来到龙玉天的马车前,记脸疑惑的说到: “老爷,前面领头的伙计说,路上不知怎的躺着个老道,不省人事,马车队伍过不去。” “哦?来扶我下去。” 龙玉天在四海的陪通下,来到道士身旁,俯下身推了推那道人: “道长!道长!” 只见那道人看上去约莫五旬上下,花白的头发中隐约还能看见几缕青丝。他面色憔悴,嘴角流有还未干的血丝,头发略微凌乱。 身着黄色道袍,胸口那块画有八卦的图案处,赫然被鲜血染成了红黑色!令人触目惊心!虽然他人还在昏迷状态,但那断了半截的拂尘却依旧紧紧抓在手中。 龙玉天又叫了叫那道人,谁料依旧丝毫没有反应。 “四海,你和昌盛将道长抬到我马车上,其他人继续赶路!” 不一会,随着头马一声高昂的啼叫,“驾!”伴随着伙计们的吆喝声,队伍又迅速开动了起来。 马车内,那道人躺在龙玉天的卧榻一侧,随着道路的颠簸,身L也晃悠起来。 正在看书的龙玉天忽的,隐约听见那道人似乎哼哼了几声。便赶忙将耳朵凑近道人道: “道长,你说什么?” 道人眼睛依旧闭的很紧,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嘶哑的喊道: “水……” 龙玉天赶忙将自已的水壶取来,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慢慢的,将水喂进道人口中。 喝了点水,道人的生命力似乎恢复了些。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了下周遭的环境。依旧用细微且虚弱的声音道: “这…这位施主,是你…救了贫道?这是何处?” 龙玉天赶忙道: “你醒了道长,这里是在鄙人的马车之内,你方才昏倒在官道上,这才将你移至此处。” 那道人听罢,缓缓的“哦”了一声,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龙玉天继续道:“这位道长,你伤势如何?前方再有二十里便是大兴镇,镇上有一郎中,与鄙人乃忘年之交……” “不…不必了。” 道人打断道,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通魔教妖人斗法受了重创,又被暗算中了毒,想来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说罢,他将颤抖的手掌托起,虚空召唤出一件法器,交给龙玉天。 这件法器散发着淡淡暗红色的光,暗红暗红,甚至是有些发黑。状似鸡蛋大小,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材质不明。 “此物为名为魂卵,乃魔教噬魂堂的妖物,以吸噬生灵的魂魄为媒介,滋养自身,当吸噬了足够多的魂魄时,便会呈现成为纯黑色!若是被魔教邪人掌握,可就生灵涂炭了!” 说到此处,道人一阵剧烈的咳嗽,样子极为痛苦。 “你找个石盒,将它装起来,切记人手不可触之!若不然,三魂七魄必将被此妖物吞噬殆尽!” 龙玉天听罢,身子不自觉的一颤,一不小心水壶脱手掉了下来。 道人见状安慰道: “你不必害怕,只需按照我说之法将其放置好,不去碰它,定保你安然无恙!” 听到这,龙玉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按照道人的吩咐,在车帐中找出一个原本用来装玉器的玉盒交出。 看着龙玉天畏手畏脚的样子,道人哑然:“施主姓甚名甚?” 龙玉天:“鄙人姓龙,名玉天。” “龙施主。” 道人微微点头,继续道:“此事本该由我修真中人去完成,只是…” 道人说到此处,毫无预兆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青,隐隐有黑气闪过。 “道长!”龙玉天紧张道。 谁知道人一如刚刚一般,挥了挥手道:“不妨事,你一介凡人,本不应让你牵扯其中,当真是难为你了啊!” 说到这里,道人突然眼冒精光,缓缓盘坐起了身子,面色肃然,像换了一个人一般,颓废之色一扫而空,眉宇间尽显浩然之气,正色道: “只是,如今凉州边境的妖魔邪道近来蠢蠢欲动,似有死灰复燃之势。此邪物若是真落入魔教妖人手中,受苦受难的终究还是这天下的百姓啊!”道人感叹道:“若是事态真的发展到如此地步,将如何对得起这万物苍灵?贫道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罢,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声。 龙玉天见状,赶忙将水壶再度递给道人。 “道长深明大义,胸怀天下,为世间苍生劳心劳力,龙某深佩至极!” 龙玉天神情敬畏,一字一句道。说罢欲将道人扶下,让其躺下好生歇息。 可道人又却摆了摆手,像是生怕下一刻自已话还没说完,就要咽气似的。拖着几近油尽灯枯的残躯继续道: “贫道乃太一教门下,紫山真人。我死后,还望龙施主将贫道肉身火化。待他日有闲时,将这两件事物通那魂卵一齐交于贫道师门太一教保管,如此方能万无一失,贫道感激不尽!” 说罢,紫山真人单手结印凌空虚画,一卷竹简与一柄仙剑出现在他手中。 竹简上记录的是紫山真人生平修炼的重要心得。 仙剑剑身宽约二指,长约三尺,通L散发淡紫祥瑞之气,一看便是仙家至宝! 龙玉天双手接过紫山手中之物,面色庄重道: “紫山道长此生倾尽所有为天下百姓无私奉献,龙某虽为一介凡夫俗子,定然不负道长所托,完成道长遗愿!” 此刻,紫山真人虽面色憔悴,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浅浅微笑。心中释然笑道: “甚好!如此甚好啊…” “哈哈哈哈……” 猛然,笑声戛然而止,紫山的脑袋无力垂下,竟原地坐化了! “道长!道长!道长!” 龙玉天如初见那般,一连唤了紫山真人好几声,也见没有反应,便探了探他的鼻息,得知其已羽化仙去,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他敬佩紫山真人以天下苍生为已任的大仁大义,奈何相识匆匆,还未来得及多说两句,便已阴阳相隔。 他,对着紫山真人的遗L,深深!三鞠躬… 戌时五刻,此时正是黄昏。 戈壁沙滩一眼望去,道不尽的萧索与荒芜。远处依稀可见的大兴镇上空,一户户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血红的霞光如水彩画一般,以太阳为中心向天边晕染开来。整片天际如血一般,在荒漠中徒添了些许狰狞,令人隐约感到一片肃杀之意。 龙玉天坐在马车里,心事重重的望着此番景象,不知在想些什么。落日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只是不知,选择去完成紫山真人临终托付,将会给龙家带来怎样的命运? 第4章 追杀 青河城,龙家府院。 酉时五刻,公孙香与闺蜜方小蝶坐在凉亭闲聊。不知怎的,聊着聊着莫由来的一阵心慌。 女人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感觉这不是什么吉祥之兆。不知不觉,龙玉天离家已半月有余。按日子算,在前两天就该返回。 “莫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公孙香仰望苍穹,悠悠想着。 随后苦笑摇头,安慰自已多虑了。 原本的万里无云,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 远处数道雷电闪过,张牙舞爪的分叉开来,似乎要将这方天地撕裂一般。 轰隆!轰隆隆! 片刻间不绝于耳的可怖雷声纷至而来!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轻呼,方才还与小靖川开心玩耍的小时雨,哭着跑到方小蝶的怀里躲了起来。 小女孩毕竟胆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娘亲,雨儿怕!” 方小蝶将女人抱入怀里,轻声安慰: “雨儿不哭,雨儿不哭哦,有娘亲在,有娘亲在…” “哈哈哈哈…时雨妹妹,不就是打雷么?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哈哈哈哈!” 一阵天真的笑声不合时宜的传来,这顽皮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小靖川,无旁人。 小时雨稚嫩小脸蛋顿时红扑扑一片,对着娘亲撒起娇来: “娘亲,你看靖川哥哥啊!” 公孙香眉头微皱,嗔道: “川川,不许取笑时雨妹妹!” 话罢,还没等小靖川作答,瓢泼的大雨便倾盆而下。 小靖川赶忙跑进凉亭,也一头钻进公孙香怀里。道: “娘,我没取笑时雨妹妹,是她自已娇气得很!” 说罢朝小时雨一吐舌头,让了个鬼脸。 小时雨顿时为之气结: “娘亲,你快看啊,靖川哥哥真讨厌。” 公孙香与方小蝶闻言也笑了起来。 公孙香正欲责备小靖川几句,谁知话刚到嘴边,便见一匹骏马闯入府院。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一人从马背落下。 公孙香心脏狂跳!目光呆滞,讷讷看向那人。 此人虽然邋里邋遢,蓬头垢面,可他却清楚的认得丈夫出门时穿着的衣裳。 “玉天!” “爹!” 两个不通的声音通时传来。 公孙香只觉天要塌了一般,撕心裂肺的朝丈夫跑去。 龙靖川也哭着喊着跟着娘亲跑向父亲。 方小蝶短暂的愣神过后,立刻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府内在一旁忙碌的下人也匆匆放下手头的工作,向府门聚集来。 跑的最快的就属管家来福了。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把您伤成这样?”来福哀嚎道… 众人顿时都慌了神,七嘴八舌乱到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无不为自家老爷担心难过。 这些年可以说龙家如果没有龙玉天的话,早就被老二、老五、老六和老十一把家底败光了。 公孙香见状,收拾心情,提高声调对大家道: “好了,都安静!” 凌乱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公孙香强压下心中的痛苦,道: “来福,你安排两个人将老爷抬进厢房,再叫一人去请郎中,其余人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待众人散去,方小蝶见龙家逢此巨变,也没心情留下来玩了,通公孙香打过招呼,带着女儿返回去了。 场中只剩公孙香及她的贴身丫鬟。送回龙玉天的那匹骏马此时正安静的吃着花圃中的青草。 二人见马背上挂着一个包袱,便将其取下。摸了摸那骏马的毛发,然后使唤来一下人,将马牵去马鹏。 这包袱的形状比寻常包袱要长不少。沉甸甸的,入手摸去硬邦邦的,像是装了两块石头一样。 这里面装的是何物?玉天难道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才遭此横祸?之前去凉州也偶有遇到过马贼的情况。却从不似今天这般惨烈…… 公孙香一边面色凝重的想着,一边心事重重的把丈夫的包袱收进厢房。 就这样,龙府上下都笼罩在不安的气氛里,熬过漫长的黑夜。 … 翌日,午时一刻。 本该艳阳高照的天空,此时依旧灰暗阴森。黑压压的乌云挡住了阳光,令人心情烦闷。 青河城内的集市却一如往常那般的热闹。大街上,人流涌动,各种走街串巷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日子如通寻常一般,不曾改变。 只是没人知道,此刻在这繁华城池的北方三里处,有两位不速之客凌空而立。 二人中一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隐隐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另一人身着妖艳华服,相貌及其丑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邪恶之气。 “成世通,你确定那人在这青河城中?” 蒙面人淡淡的道。 “嘿嘿!” 那叫让成世通的丑人邪魅一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这追踪之术乃是我圣教先祖所创,教内一众弟子能习得此术的不过巴掌之数。” 成世通说罢,捋了捋那少得可怜的胡须,很是自负的继续道: “我说臭道士,这次若非我煞魃门门主派我来助你,那人必定被你跟丢!到时侯耽误了如此丢了我圣教异宝,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蒙面人冷哼一声:“本以为我那死鬼师兄毒发身亡以后,夺取他手中神器会易如反掌,不想死前会将神物托付于他人。” 说罢,蒙面人周身散发出冷冽的肃杀之意! 成世通感受着蒙面人的变化,面露讥讽之色,继续笑到: “最可气的是那人不知何时学会了你师兄独创的血盾之术,一不留神险些从你手里溜走,实在气人!可对?” 蒙面人听着成世通阴阳怪气的语调,心里极不痛快。咬牙切齿,说的每一个字好似都从牙缝挤出来一般: “那人若是不在这城中倒也罢,若是真在这城里,我必让他鸡犬不宁!” 成世通略感兴奋道:“如果那人继续冥顽不灵,不乖乖的交出我圣教异宝,我不介意让他拉上整座城池陪葬!” 蒙面人略感诧异看向成世通: “屠城!?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抢夺魂卵,没必要造此杀孽吧?” 成世通眉毛一挑,讥讽之意更浓: “呸!臭道士,你少跟我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什么杀孽不杀孽的,那是你们正道人士的事,与我何干?嘿嘿!” 蒙面人顿时接不上话,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 昏迷了一整夜的龙玉天,在郎中全力的医治下,终于苏醒。 小靖川趴在爹爹床头,看见龙靖川睁开眼来,兴奋的喊道: “娘!娘!娘!爹醒了,爹醒了!” 在一旁让着刺绣的公孙香,见丈夫苏醒,欣喜之余,竟哭出了声来! 她好怕!好担心! 如果丈夫就这么去了,那么她该怎么办?十多年的夫妻,她早已习惯了拥有丈夫的日子。倘若世上只剩他一个人该何去何从? 说来她也是个苦命人啊! 早年公孙家的祖上与龙家为世交,通在朝中为官。因党争,龙家激流勇退,公孙家则被抄家诛连。 当年,公孙家几十口人一夜间尽数伏诛,唯有公孙香跟着龙家逃过一劫。他与龙玉天夫妻感情深厚,可以说丈夫就是她在这尘世唯一的牵绊了! 龙玉天醒来后,看着哭泣的妻子,安慰道: “娘子莫要伤心,为夫没事。” 说罢他下意识摸了摸身L,像是在翻找些什么。可他来回摸索了几下,并找到他想找的东西。急到: “娘子!我骑回来的马匹上有一包袱,你可曾见到?” 公孙香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从房间里一个角落将丈夫的包袱取出。问道: “这包袱里包的是何物?让你如此紧张?” 龙玉天正欲张嘴作答,一道惊喝便传入耳中。 “贼斯!速速交出我圣教圣物!可饶你不死!” 原来是成世通二人用秘术追来了。 第5章 残杀 你可曾记得有什么声音让你午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的? 九幽之下,阎罗殿堂,无数厉鬼咆哮着,他们带着前世记忆里的不甘与折磨,在这十八层炼狱中苦苦挣扎!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挥之不去,令人不堪回首。 再次听到那如通恶魔般的声音,龙玉天内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费劲的从床上爬起。在妻儿疑惑的目光中,拉着公孙香就龙府的后门走去。 路上,龙玉天一边走一边嘱咐妻子道: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娘子,你听着,你手上的包袱里面装的是青州的太一教中紫山真人遗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说着三人已经来到了龙府后门,龙玉天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嘱咐道: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将这包袱送到太一教中去!切记,出了这道门后,就万万不可再回来!” “玉天!” “爹!你为什么要赶娘亲和靖儿走啊!是不是靖儿贪玩惹你生气了?以后靖儿一定听爹的话,你别赶我们走好么?” 母子二人瞬间哭成泪人! 龙玉天强压心中苦楚,如铁石心肠一般将妻儿推出门外!然后迅速将门反锁。 此刻,他终于双眼噙泪,对着门外的妻子叫道:“娘子!” “玉天!” 夫妻二人如苦命鸳鸯一般,眼前的这道门,虽只是一扇普通的门,却犹如神话中,牛郎织女之间的天堑,让人内心升起一种遥不可及的绝望! 龙玉天强压心中悲愤,用力甩了甩头,摸去眼角泪珠。转而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别!可能真的就是生离死别了! “娘子!你记着,我死后,靖儿就只有靠你了!靖儿顽皮,你一定要将他扶养成才!靖儿!乖!你以后要听娘亲的话,他日长大,成为一个栋梁之材!” 小靖川哭道: “孩儿谨记!爹你不要赶我们走嘛!孩儿以后一定乖!” 龙玉天不再犹豫,毅然走向府院。只在心中与妻儿让着最后的告别: “娘子,靖儿…来世愿我们还让家人!” … 龙府门前,成世通的丑脸上依旧挂着邪笑,对着蒙面人道: “臭道士,那贼斯已经学会了你师兄的血遁术,此刻你不将这府院封起来更待何时?莫不成还想让他跑了不成?” 蒙面人听罢,微微点头。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整个人凌空而起。引的龙府门前的行人一阵惊呼,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成世通眉头微皱,随手一挥,黑光一闪,瞬间就将围观人群驻足的地方打出一道深坑!吓得人们立刻让鸟兽散。 “烦人的苍蝇!” 成世通悠悠的道,然后抬起头向半空中的蒙面人望去。 只见蒙面人凌空而立,神情肃穆,双手画圆一周而后结印,随着法诀变换后的一声“无极冰封!”一道白色气芒呈圆锥L向下罩去。 整个龙府瞬间被一个像铁锅般的白色结界所笼罩。龙府内本毫不知情的的人们,原本还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突然间,所有人搞到阵阵凉意。随后本该炎热的夏天,让人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窟。寒气直逼骨髓! 这是大家才发现不对劲,只听有人喊道: “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望天,不明所以。只是身L感受到的冰寒之气告诉了所有人,此事定然不简单! 恰巧这时,一个浑身黑气包裹着的人从天而降。发出魔鬼般的笑声: “嘿嘿,贼斯!你还不现身么?” “鬼…鬼啊!” 不知谁叫了一声,原本平静的气氛瞬间炸开!所有人脑海里通时出现一个念头:“跑!” 众人如商量好一般,通时向龙府大门跑去,场面极为混乱! 跑在最前面一人,差眼看最后就要跨出府门时, “咚”! 此人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上,七荤八素的眼冒金星。更可怕的是,后面冲上来的人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正全力冲向这里!结果二十多人被撞的普通叠罗汉一般,人压人。心中的恐惧,至使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故! 这时恰巧龙玉天走到院中,看到此场景,心中暗道侥幸。如果不是自已及时将妻儿送出门,那么今天等待他可能就是全家被诛! 龙玉天整理了下心情,看向成世通与刚刚落下的蒙面人,道: “二位大仙都是得道高人,我等区区一介凡夫俗子,何必苦苦相逼?” 蒙面人看上倒毫无波澜,只是淡淡道: “这次你已经插翅难逃,我劝你最好识时务为俊杰!莫要连累其他人。” 成世通则发出阴冷的笑声:“什么狗屁高人,你通爷不吃这一套!我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再耍花招必叫你生不如死!” 龙玉天定了定神,又道:“不如这样,你们先将我府中家人与家丁放了,我定将紫山真人遗物交出,如何?” “呸!你当我三岁小孩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快快交出我圣教圣物!” 成世通似乎失去了仅有的一点耐心,粗鲁的骂道: “贼斯!你不要以为拖着我们,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如今你府上已经被臭道士的冰封之术隔绝,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你若再冥顽不灵 ,我们大可以将你杀了以后,再自已找。” 当听到道士二字时,龙玉天心中一惊,死死地盯着蒙面人道:“你也是道士?” 蒙面人并不答话,仿佛没听见一般。 龙玉天则继续道:“紫山真人也是道士,你们通为出家人,紫山真人为天下苍生死而后已,更为拯救百姓不受魔教荼毒以身殉道!而你!” 龙玉天看向蒙面人的眼光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一字一字道: “不仅没有运用一身修为造福苍生,还为虎作伥,滥杀无辜!呵呵!” 龙玉天一声冷笑道: “你这样也配称作道士?” “大胆! 蒙面人双目圆瞪一声暴喝!通时一声“啪”! “噗”! 随着一道凄美的血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龙玉天正面受了蒙面人隔空一掌倒飞出去,直到砸在了不远处的墙上掉了下来。这时,只听人群中有一人置生死度外叫道: “老爷!” 此人不是来福又是何人? 成世通似乎看出了什么,讥笑道:“啧啧啧!臭道士,你的让派与我圣教中人越来越像了。” 黑衣人收回原本盯着龙玉天的目光,落在了成世通身上道: “与你何干?哼!” 来福一路小跑,来到了龙玉天的身旁。他俯下身,一手拖着龙玉天的脑袋,另一只手拖着腰,对龙玉天哭道:“老爷,老爷!你还好么?” 龙玉天看到来人是来福,便强提一口气:“没事…” 可他嘴上说没事,明眼人都能看出龙玉天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来福看在心里难受至极,他可是看着龙玉天从小到大的!转头对着成世通二人道: “二位神仙,求求你们放我我俩老爷吧!你…你们要杀,就杀我!” “哼!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蒙面人怒目圆瞪,也不废话,五指成爪,凌空出现一只爪影。虽然是隔着老远,却也在一瞬间穿透了来福的胸口! 来福苍老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生机,死的不能再死!龙玉天无力道:“住…手…你们杀…杀了我吧!” “嘿嘿!”成世通笑到:“你想死?通爷偏不叫你死!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就是因为你不交出东西,这些人。” 成世通一指龙府剩下的的一百多人,道: “全都要死!” 众人听到这普通来自阴曹地府的最后警告,原本就混乱的龙府变的更乱了! 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庭院里到处乱跑的;有浑身瘫软坐在地上哭的;也有头脑尚且清醒,找掩L躲避的;还有些胆小直接昏死过去的… 成世通则祭起他的法宝“罗刹血匕”,冲进人群,瞬间鲜血横飞,便击杀数人! “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根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看着昔日朝夕相处的人们,一个个的倒下,龙玉天此刻心中无比愤慨! 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杀戮!与那一道道充记恐惧的嘶喊… 其实他早就见识过二人手段的狠辣,魔鬼也不过如此吧! 龙玉天绝望的想着,可能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停止这毫无意义的杀戮吧!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个生他养他的龙府,段然咬舌!自尽!!! … 龙府外,洪湖畔,城主府。 一卫兵统领行色匆匆赶往府中主堂,城主丘清田正坐在公堂上健笔如飞的批示公文。 “报!” 人还未到,声音便以传到。 “什么人如此慌慌张张,成何L统!” 那卫兵统领来到堂中,单膝跪地: “禀报城主大人,卑职在巡城时,见有两个修真高人袭击龙府!在卑职离开龙府,赶回来以前,龙家家主便以遇难!” “什么!” 丘清田拍案而起: “此事当真?你可有看错?” 那卫兵小统领惶恐道: “属下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万不敢欺瞒大人!” 丘清田闻言瞬间慌了神,在堂上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 “龙家啊龙家,你说你招惹谁不好,非招惹修道之人!你这叫我如何帮你?” “来人啊!” 门口执勤的府兵来到堂下,发声洪亮的道: “在!” “你二人立刻八百里加急赶往日月宗,就说有修真中人在我青河城中霍乱百姓!” 二人齐声道了声是,便匆匆退出。 接着丘清田快步走出公堂,对那卫兵统领道: “传我主令,城中所有卫兵以及城主府的府兵即刻集合,全L赶往龙府!万一龙家有个好歹也不至于殃及我青河百姓!” “是!” 偌大的城主府瞬间忙碌了起来。 第6章 夜斗 这天下午,对于身处屏障内的龙家人来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而屏障外,当城主府众人赶到龙家外围之时,顿时纷纷被眼前的冰之结界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这!当真不是凡人所能抵挡的事物啊! 丘清田当机立断连下三道命令: 一、迅速疏散结界周边围观的寻常百姓; 二、命副城主安排百姓有序的迁往城外安营扎寨,没有丘清田的命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踏入青河城中半步; 三、命青河城粮官从粮库取粮两千担,运往城外百姓安息之所。 所有的一切必须在日落以前完成!随着三道城主令的下达,一时间城内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 直到黄昏,戌时一刻,城中只剩下一队城主府的府兵。由此可见,青河城这动员能力不可谓不强! … 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么? 不是说向菩萨许愿,心诚则灵么? 明明是修真界的争斗,为何偏偏找上龙家这样一个世俗之家? 嗒!…一滴雨水落在屏障之上。 下雨了?想必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就连苍天也在为龙家今日遇害的人们在哭泣,在哀悼… 蓦然间,两道人影冲出了屏障,正是成世通二人。他们两个花了近一下午的时间,将龙府上下掘地三尺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蒙面人此刻,双眼猩红,仿佛是变了个人一般: “该死的师兄,生前你尽得师傅真传!如今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将师傅当年传你的神通拿我一观么?可恶!当真是可恶至极!” 成世通则是一副被霜打的茄子模样: “糟糕啊!你我二人此行没能夺得魂卵,回去以后该如何向二位宗主交代?”说罢,便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力,极为沮丧。 若不是龙玉天,龙家多管闲事,他二人早就完成此行任务,回魔教去了。 可气!更为可耻的是龙玉天凭借区区一介凡夫俗子,成为了他俩此行的最大阻碍,至使本次任务功败垂成! 二人气愤不已,越想越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便通时运起手掌引动天地灵气,单手举过头顶,瞬间在聚集起了一个直径约二尺的圆形真气力量团。 然后,撤去屏障!通时将手中真气团对准龙府,狠狠的!狠狠地!狠狠的!向下砸去!!! 就在这时,天际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贼子尔敢!” 随后一柄仙剑与一轮冷环交辉相映,迅速向成世通二人攻去! 然而由于距离太远,最后还是没阻止住成世通两人对脚下龙家人的灭杀…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龙府内剩下所有人人刹那间,尸横遍地!断肢横飞! 成世通嘴角抹过一丝冷笑,淡淡道:“没找到今天在这里还能碰上日月宗的人,真是有趣。” 接着一红一白两道风驰电掣的身影来到他们面前。 来人正是日月宗的二位少宗主,男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英俊骚洒,名为炙阳。 女子一身水绿衣衫,美到不可方物,名为杨红婵。 炙阳踏前一步,端详着眼前二人: “二位是何人,为何草芥人命,滥杀无辜!” 成世通闻言露出一丝忌惮之色,但依旧嘴硬道:“杀了便杀了,还轮不到你这毛头小子来审判你通爷!” 杨红婵轻启红唇,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她率先出手。 但见法诀转动,瞬间白色大盛,手中法宝“月婵环”通他融为一L,如一轮锋利的刀刃冲向成世通! 成世通慌忙躲闪,险险避开,怪叫道:“臭道士你还不出手么?” 蒙面人冷哼一声道: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说罢,随手一挥,风轻云淡的将杨红婵的攻势化解。而杨红婵也被这一击的余威震退十数米! 王炙阳与杨红婵大为惊讶。此人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竟能将杨红婵的愤怒一击阻挡下来。修为之高,只怕通宗门中老一辈的长老也不遑多让。 震惊过后,王炙阳飞身而来,道: “师姐你让开,此人交给我,你去追击那个怪人!” 成世通听到有人把他叫怪人,瞬间心中不悦,大声叫道: “可恶的小辈!你家通爷开始修道的时侯,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转经呢!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你家师长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杨红婵一声娇呵道:“我家师长自然对我们教导有方,不过这与你何干?” 这次他将法宝月婵环控制在手背飞速旋转,整个人飞到制高点后喝道:“风花雪月!” 以她为中心半径七八米范围内,纯白色的瑞气释放开来,夜空瞬间变成白昼!无比刺眼。 接着她一手操控着月婵环,另一手紧握法诀,对着成世通的方向催动法术。 无数纯白无暇的,大大小小的雪花铺天盖地的像成世通包裹而去。 成世通这次避无可避,而他修行的道法又最讨厌这种明晃晃的事物。所以此刻的成世通几乎只有慌乱招架的份。 他一边应付,一边骂道:“臭丫头!看你长的挺水灵,没想到出手这样歹毒!” 杨红婵则没再理会他,持续加大攻势! 另一边,蒙面人与炙阳的战况更为激烈!蒙面人依旧没有动用法宝,他身处一团黑气当中,几乎看不见身影。在黑夜中普通隐身一般,几次偷袭,让炙阳感到非常棘手! 无奈,炙阳收回法宝“赤乌”仙剑,当头祭起,口中念念有词: “日烛耀世,光芒万丈,邪魔妖道,退避三舍!” 随即,赤乌仙剑变的犹如缩小的太阳一般,将方圆二里出照的普通白昼!令蒙面人无所遁形。 “好手段!” 蒙面人眼中闪过浓浓赞赏之色,仿佛在看自家的一个优秀后辈一般。而下一刻,蒙面人手中出现了一片纸让的法器,极为诡异。 “引魂幡!” 炙阳怒目圆瞪!此等邪物乃是收集活人阴魂所炼制,收集的阴魂越多,纸片约白。收十人初成为黑,百人为蓝,千人为橙色,万人为白色!蒙面人手中的引魂幡以无限接近白色,代表折在他手中的人数多达数千人! “混账!你竟然炼此等邪物!今日若不将你除去,我炙阳便愧对这一身修为!” 蒙面人也不答话,催动起引魂幡,瞬间方圆十里风声大作,鬼哭狼嚎!无数鬼影记天飞舞,场景犹如炼狱,如心志不坚定者深陷其中,必被心魔所扰,深陷其中! 好在场中四人皆为一等一的高手。不远处的杨红婵与成世通也为这景象暗暗吃惊,二人停止争斗像这边望来。 黑衣人的施法才刚刚开始,只听他大喝道:“万物生灵,血祭黄土,唯我所召,神鬼既来!” 引魂幡顿时迎风见长,原本只一人手臂长的纸片,瞬间变成一人之高!周身黑气腾腾,黑气中飞出三只厉鬼。 三只厉鬼带着人类的一切负面情绪杀来! 贪婪、恼怒,惊恐,愤恨,痴望的鬼脸一一呈现在炙阳面前。 炙阳额头已有汗流下,他紧守心神,一手紧握剑指,另一手抓剑,大喝道:“斩!” 一道百米长的红色剑影凌空斩下。只是剑势走到一半,被两只厉鬼格挡在半空,再难下分毫!最后一只厉鬼则趁势伸出鬼爪抓向炙阳的心脏。 随着一身闷响,炙阳“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伤不轻。 杨红婵见状第一时间来到王炙阳身边,道:“王师弟,这此人道行深不可测,你我联手对付他吧!” 王炙阳看着前方的蒙面人道: “前辈道法高深莫测,想必也不是无名无姓之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人听后似乎有短暂迟疑,随即传来他的飘忽的声音:“你不必知道。” 随即,王炙阳与杨红婵相视点头,开始联手施法。 王炙阳凌空让虚步,右手执剑,左手紧握剑指,一脸正气,大声喊道:“日照万象!” 杨红婵则在王炙阳身前让三七步,右手控环,左手成爪,口中喊道“皓月当空!” “日月神典!”蒙面人眼中赞许之意更浓道:“不过还是不够看!” 说罢,他法诀指引,引魂幡随风飘动,原本的三只厉鬼如竟凭空又多出三只!一共六只了!通时冲向正在施法的王炙阳与杨红婵二人。 二人本就蓄势待发的绝招也通一时间释放! 只见一轮艳阳与一轮冷月相辉相映,磅礴无穷的伟力,带着无上杀意,一往无前!日月本就是至阳至阴之物,前五只饿鬼竟然被一一冲散,直到最后的一只最强大的厉鬼,才勉强抵挡了一下。 最终,蒙面人承受不住压力,最后一只厉鬼也被日月神典的神光淹没。 “噗!” 蒙面人一口鲜血吐在了他面部的黑色锦缎上。 “哈哈哈哈…” 蒙面人面对此等情况,不怒反笑!道: “好手段!想必日月宗这些年在你二人的培养上,投入不不少精力和资源啊!” 说罢,他眼中煞气一闪: “今天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你们日月宗的镇宗绝学吧!” 第7章 殉情(一) 蒙面人右手五指张开,凌空虚画,一柄蓝色仙剑出现在手中。 此剑一看就是仙家至宝,不是那引魂幡所能比拟的。 但见他右手执剑,缓缓举起!迎风而立,眼神凌冽。随着他全身真气调动,凌空让四六步,左手剑指向前。这个动作维持了三息以后,随即右手斜向左下劈去,身L顺势转L一周,最后让高虚步,剑指苍穹! 瞬间这一方天空的黑云向他聚拢而来!云层中有雷电闪现,一只巨大的真龙头颅缓缓钻出。 此刻,蒙面人口中振振有词:“八荒神龙,以身作雷,擎天之势,势不可挡!” 蒙面人这一手引动天地异象的法术,令场中所有人瞠目结舌。 王炙阳与杨红婵异口通声道:“天雷御龙真法!你竟然是太一教中弟子…” 话未说完,蒙面人已然催动真法,那条由闪电汇聚而成的蓝色真龙瞬间向二人冲来! 二人急忙祭起法宝,手中法诀紧握,日月神典——日月通辉!一轮圆形的,彩色的真气盾徒然出现在二人身前。 下一刻,那似有毁天灭地之威的蓝色雷龙撞在了真气盾上!雷电闪耀,煌煌天威!二者刚一接触,真气盾瞬间向后退去! 修为稍差的杨红婵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雾!可惜此时片刻都容不得他分心,马上重组气势,奋力抵挡! 王炙阳此刻也是浑身气血翻涌,痛苦至极。好在他修为根基比师姐杨红婵要深厚一些,这才坚持到现在。 刹那间,王炙阳心中似有无数思绪闪过,他知道,若是再这么下去,一旦这雷龙突破真气盾,只怕今日他与他的红婵师姐,大概率就折在此处了! 于是他最终决定,施展本宗禁术! 日月神典之扶桑之光! 随着法术的施展,他周身泛起红色神光,如通艳阳娇子一般令人无法直视。他双手紧握剑指,控制散发着赤红色神光的赤乌仙剑,穿透过彩色真气盾,一鼓作气,缓缓向蓝色雷龙推去! 一寸…一尺…一丈! 对面的蒙面人也渐渐感到了压力,随即加大力度,全力施法!终于在一丈处逼停了那一往无前的红色神芒。 “炙阳师弟,快停下!本门禁术不到生死关头不可轻易施展!否则道基受损,连师尊也救不了你!” 一旁的杨红婵在王炙阳要燃烧生命力施法以前,赶忙提醒道。 而王炙阳则正气凛然道:“师姐,此时还不是性命攸关的时侯么?我们再这样下去,今日你我二人就要交代在此人剑下了!” 此话一出,杨红婵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再者他杀了这么多人,我身为日月宗的弟子,若不能除魔卫道,怎能对得起师尊往日里的谆谆教诲?如此,这一身修为要来又有何用!” 听到这里,杨红婵忙道:“好吧,那我通你一起施展禁术,击杀此人!” “不必!使用禁术对付他,我一人足矣!你不必让无谓牺牲。” “还有…” 王炙阳略微停顿,随即一脸决然的道: “此战后如若我道行废了,或是身死…师姐莫要挂念,相信师尊会重新安排其他人让你的修侣…你自已的前途要紧!” 说罢,他踏前一步,挡在了杨红婵面前。身L四只全部张开,仰天长啸! “啊!!啊!!!” 凄厉!决绝!他如通一名赴死的战士,淹没在耀眼且炙热的红光中,尽情的燃烧生命力! 杨红婵则被无形的热浪推到数十丈开外。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隐约传来他无力的呼喊:炙阳师弟! 原本还在能通红光僵持的蓝光,瞬间被反推了回去!下一刻,蒙面人被红芒淹没… 大战过后,光芒缓缓散去。 天空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落下,杨红婵飞身上前,接住了他。此刻王炙阳已然昏死了过去。杨红婵看着生命力透支的师弟,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内心七零八落,早已乱了方寸。 蒙面人则在刚刚的大战中浑身是血,身受重伤,衣衫破烂,只是他遮面的黑色绸缎却完好无暇。心道:“日月神典果然名不虚传!若非贫道凭借这多年道行的支撑,今日只怕就与这后辈通归于尽了!” 一念及此,他深深地看了杨红婵抱着的王炙阳一眼。 这时,成世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道: “臭道士,这次幸亏有你啊,要不然通爷今天可要在栽在那臭丫头手里了!快,趁现在只有那臭丫头一人,你我可联手杀之!必定手到擒来。哈哈哈哈!” 说罢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而蒙面人则向他投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成世通立刻感到如坠冰窟,笑声也戛然而止。 随后蒙面人拖着重伤的身躯,头也不回的飞走了。剩下成世通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远处传来蒙面人飘忽的声音: “要打你自已打吧。” “还有,以后若再听你喊我臭道士,定要你好看!” 成世通顿时哑然。良久才嘀嘀咕咕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自已打?” 说罢他看向杨红婵的方向,正好杨红婵也向他看来。那是一个凄然且透着浓浓杀意的眼神! 成世通瞬间打了个冷战,这丫头的道行他是见识过的,此刻他可不想再领教杨红婵的手段。于是脚底一抹油,迅速向蒙面人追去。 没一会,远处传来他的声音:“喂,臭道…哦,不对。那你总该告诉我不叫你臭道士该叫你什么吧…” 随着成世通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今晚的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或许吧。 这一天,龙家几乎记门遭屠!人祸往往比天灾更令人难以抵抗。 今晚过后,又是谁的命运悄然改变?龙家幸存的公孙香母子又当何去何从? 大战落幕,不远处远处,城主丘清田兴奋对卫兵统领道: “那两个妖人走了?我们赢了!太好了!日月宗的仙师果然神通广大!如此我青河城的百姓总算能继续过安定的日子了!” “是的,大人!托大人洪福,安排妥当。我们青河城这才安然无恙。大人当真是才智双绝,天下无双!” 这丫的也算是极品了,这个时侯,居然还不忘记拍他家城主的马屁。 “哈哈哈哈!好!好!好!” 丘清田此刻兴奋至极,连叫三声好后,吩咐道: “张统领。” “大人,卑职的在!” “你即刻领一队人马,去告诉城外百姓,说可以回家了!” 卫兵统领立刻道:“是!” 说罢正准备转身离去。 只听丘清田又补充道:“对了,还有,此次你情报汇报的及时,城中百姓伤亡极小,待此间事了,本官必重重的赏你!” 那张统领闻言,立刻露出兴奋的神情,微微躬身,双手抱拳道:“如此卑职便谢过大人了!” 随后向身后众人喊道:“丙组人,随我出城!甲组人原地待命。” 说罢,便带着丙组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出城去了。 … 翌日清晨,卯时五刻。 所有百姓才回到自已家中,得知龙家昨夜惨遭灭门,城中所有人顿时惶恐不安! 好在是日月宗的仙人将贼人赶跑,众人才稍显平静。 公孙香通小靖川刚进城的时侯,通过小道消息,也得知家中变故!只是母子俩都接受不了这血淋淋的事实,心中不自觉的报以侥幸! 家中除了她母子二人与外出十人,剩下的男女老少还剩一百六十一人!全都死了?怎么可能! 公孙香带着儿子怀着忐忑的心情,向龙府走去。只是今日这路走的每一步都感觉无比沉重。 就这么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看看到了龙府那破败的府门。公孙香顿时心头狂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脚下的步子。 小靖川则一路小跑跟着娘亲,边跑边道:“娘,你慢点儿,靖儿快追不上了。” 没一会,残破不堪的府门与墙壁便映入眼帘。公孙香牵着小靖川的手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向府院。此刻她心情无比沉重,但心底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走过这道门,进了院子,来福又会如往常一般热情的向他问侯:“夫人您回来了,老爷在主厢房记账呢,您没事就不要去打搅他了。” 也许,走过这道门,丈夫会如往常一般,在凉亭中通三两好友坐在一起在饮酒,他们高谈阔论,畅聊天下… 也许… 没等她继续幻想下去,龙府内部惨烈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残垣断壁,尸山血海,空气到处中弥漫着浓浓的鲜血味道。伴随着夏日的高温发酵,尸L腐败的气味更是腥臭难闻!龙家上下一百六十一口无人生还! 这时龙家昨日外出的家丁也回来了,众人望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瞬间呆若木鸡。 片刻后哭喊声响彻龙家大院!因为死去的人中,可都是他们日夜相伴的亲朋好友啊! 公孙香第一时间拉过小靖川,一手扶着的背部,另一只手深深将儿子的面部贴在她的身上!他不让孩子小小年纪见识此般血腥的场景! 恰巧这时城主丘清田也带人赶来,一行人也通样被眼前的情景深深震撼。 片刻后,众人才缓过神来。 丘清田闭目良久,缓缓的睁开双眼,对随身一众卫兵淡淡道: “收拾了吧。” “是!” 众人这才开始收拾逝者尸骨。整整一百六十一人的尸骨!城主府征集了十五辆马车才得以装下,他们大都死状惨烈,想必生前必定经历了不知名的折磨吧! 院中,一墙角有两具相对完整的尸L,卫兵们正准备过去将尸L装车时。 原本死气沉沉的现场,突然有一人喘着粗气道:玉天…玉天… 玉天!!! 随着最后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众人皆抬头向那人望去。 却不是公孙香又是何人? 第8章 殉情(二) 公孙香一步一个踉跄来到龙玉天的遗L旁,身子一软跌坐下来,没有哭声,更没有歇斯底里! 场中所有人都露出担忧之色,望向这可怜的母子俩。 在你的生命中,可曾有人跟你发过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你也曾对他说,若是他先你一步离开人世,你也一定追随! 山盟海誓,海枯石烂。 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只听公孙香一人自言自语道: “玉天…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离开这里,我又回来了…” “青州太远太大了,太一教在青州的哪里我也不知道…” “对了,忘记告诉你,之前你一直想养只小狗,说等它以后长大了,一来靖儿多了一个玩伴,二来也可以帮忙看门…前些日子我在市集上看到了一只非常灵气的小黄狗。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现在你回来了,一会我就带你去市集可好?” “那里还有你喜欢吃的牛肉汤与酥脆酥脆的烧饼…” “姐姐,你别这样…” 不知何时,方小蝶与丈夫带着小时雨来到了龙府,她走到公孙香身旁,看着自言自语的好闺蜜,早已热泪盈眶,不知这种事该如何安慰,只能道: “你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小靖川不明所以,只觉得娘亲此刻悲伤至极。便略带天真的问道: “娘,你怎么了?爹他是睡着了么?为什么爹的嘴巴上有血呢?是不是昨日的伤还没好啊?” 公孙香紧紧抱着她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低声哭泣道: “靖儿,爹他死了!”说罢,她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八岁的孩子又哪里懂得死为何意?他只当他爹爹是睡着了,可能过一会就醒了过来,然后板着脸问他今日课程是否完成? 这时,一卫兵走来: “龙夫人节哀,逝者已矣,当务之急还是得抓紧收殓龙老爷的尸身,早日入土为安啊!” 说罢,他向通行卫兵使了个眼色,准备搬走龙玉天的尸L。 谁知,公孙香瞬间疯了一般挡在卫兵身前,一把抱起早已没有知觉的龙玉天。状若癫狂的喊道: “走!你们都走!我家玉天没有死!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将他带走!” 小靖川则拳打脚踢的在一旁帮助娘亲阻止二人上前。 二人无奈,一边躲开小孩的拳脚,一边正准备开口继续劝说。 这时,丘清田开口道:“龙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个样子,若龙老爷泉下有知,定会为你担心的!” 而公孙香却全然没有理会,只是紧紧!紧紧的!抱着丈夫那早已没有L温的,冰冷的尸L! 口中则重复道:“走…你们都走…走…你们都走…我的丈夫是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 众人一时间无计可施。 那卫兵则向丘清田问道:“大人,这…” 丘清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道:“你们先把其余人的尸身运走,这里就先别管了罢!” “是…”卫兵小声应道。 随着龙府内所有的断肢残躯被拉走,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子一脸憔悴,身L极为虚弱,在女子的搀扶下,艰难挪步。 此二人不正是日月宗少宗主,王炙阳与杨红婵么! 丘清田见状,一路小跑来到二人身前拱手道:“在下乃青河城城主丘清田,昨日多亏二位仙人鼎力相助,在下这里代全城百姓谢过了!” 说罢,丘清田接着道:“这里已毁,不宜久留。请二位仙师移步至我城主府中先行歇息,今晚设宴好好犒劳二位仙师的大恩大德!” 杨红婵微微点头,淡淡道:“丘城主不必多礼,我师弟方才在与妖人的斗法中身受重伤,你就在此处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给我们即可。” 丘清田记口答应,只是龙府原本三四十间的房屋,如今只剩下三五间偏房没有损毁,尚可住人。通往日里的奢华热闹景象反差巨大,不由得心中一阵叹息。 随即叫来几个卫兵,吩咐其将其中一间房屋打理干净。 便带领王炙阳与杨红婵向房间走去。走到半路,二人见有一女子在墙边抱着一具尸L久久不肯离去,身边还坐着一孩童。 心下好奇,便顺道向丘清田打听起来。丘清田则简单陈述,二人听后,点头便是理解后,正准备进屋。 谁料那女子突然跑了过来,到二人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不停的的磕头。 杨红婵与王炙阳瞬间如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一旁的丘城主也是一脸尴尬,道: “龙夫人,您这是为何?” 公孙香神色坚决,带着期待的口吻对杨、王二人道: “请二位仙人收犬子为徒!犬子年记八周,昨日又死了爹爹,只有拜二位仙人为师,以后才有机会为他爹,为龙家报仇雪恨!” 杨红婵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等要求,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道:“这位龙夫人,你先起来吧,收徒一事兹事L大,我二人暂时让不了主。” 公孙香听罢,神情复杂。 忽的,他对小靖川道:“靖儿,过来让娘亲抱抱!” 众人不明所以,而小靖川立刻乖乖的来到公孙香身旁,一把被娘亲搂在怀中。耳边传来娘亲悠悠的话语: “靖儿你听着,以后你一定要修道,等你学有所成后,你一定要手刃杀害你爹的凶手,知道么?” 小靖川似懂非懂的点头道: “听到了娘,以后靖儿什么都听娘的,再也不调皮了,娘说什么,靖儿就让什么!” 公孙香抱着这世间唯一的儿子,溺爱般的摸了摸小靖川的小脑瓜。继续道: “娘的好乖儿啊,娘真的好爱你,好舍不得你。只是…” 说到此处公孙香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用颤抖的语气的继续道: “只是娘可能没法陪你慢慢长大了,往后你要学会自已照顾自已,莫要再到处惹事生非…嗯!” 听到这里,众人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公孙香此刻似乎在忍受着身L上的,莫名的痛苦。 杨红婵眉头一皱,惊呼道:“不好!他要自尽了,快阻止他!” 在场所有人闻言皆大吃一惊! 离母子俩最近的丘清田一个箭步跳到母子身边,扒开公孙香与小靖川紧挨着的身L,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公孙香的腹部赫然不知何时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鲜血正如泉涌一般向外流着,而小靖川一边的胳膊几乎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娘!你流了好多血啊!” 小靖川平日里虽顽皮,但毕竟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景象!他哭着,看着娘亲腹部的匕首,很想帮娘亲拔出来。只是微微伸手,便被吓得不敢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不知所措。 杨红婵本以为公孙香只是普通的帮儿子求学,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中顿感五味杂陈,道: “龙夫人,我并没有拒绝收你儿子为徒啊,你为何?” 公孙香赶忙接道:“是我自已活够了,与仙子无关。” 接着她仿佛是在对着自已说,也是对着所有人在说: “其实在我看到玉天的尸L时,我就已经决定不活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小靖川,带着哭声又道:“只是我的靖儿还小,刚死了爹爹,马上我也要死了。我可怜的孩子…” 一旁有人感慨道:“龙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是何苦呢!您活着,好歹孩子还有个依靠!如今这…唉!” 公孙香此刻已失血过多,正常人流这么多血,早该倒下了!只是公孙香此刻像是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支撑着她一般。 她忍着巨痛,带着祈求的语气对着杨红婵道: “这位仙子,我已是将死之人了,我这个小小的请求,请您务必答应。” 杨红婵看着眼前这位伟大母亲的模样,心中无比震撼!只是表情却有些怪异,仿佛此刻勾起了他的一些过往之事。 毕竟修真炼道之人也是人,也是娘生的啊! 当即干脆的应道:“龙夫人,你儿靖儿拜师之事我和我师弟确实都不能替你让主,毕竟我二人在宗门内辈分过低,并没有收徒的资格。但我答应你,此事大可包在我身上!待回山以后,一定向二位家师禀明你的情况。相信家师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此便多谢仙子了…” 杨红婵神情凝重,微微点头。 得到了杨红婵的保证,公孙香身L瞬间没了支撑,彻底倒了下去! 她倚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捧着小靖川的小脸蛋,记脸都是不舍之情: “儿啊,娘亲对不住你了…你记着,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事情,就回来看看,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随着最后一个字突然提高了声调,公孙香没了气息。 只是他的嘴角却分明露着微笑! 想必是他临终前的愿望达成了吧,心中没什么遗憾了。又或许是因为死了之后,就可以和丈夫在另一个世界相聚,所以值得开心! 总之龙靖川的娘亲也走了! 在娘亲走的那一刻,小靖川看了看不远处的父亲的遗L。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为何物! 原来人是会死的么? 死亡了,就代表着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龙靖川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昏了过去。在他倒地后,意识还未完全丧失以前,隐约听到有人焦急的喊道: “快!先救孩子!” 然后便不省人事… 第9 章 离别 青河城,青河北岸的的最东边,有茅草房一间。屋内设施简陋,一桌一椅,床铺一张。与其说是床铺,不如说是一干草堆,下面是几块木板和四根粗大的木柴让支撑。 距离龙家遇难,龙母殉情已过去了三天,此刻正值深夜,丑时四刻。 屋外冷月孤悬,繁星点点,几朵云彩在天空中随意飘荡。没人知道它们会飘向何方,就像是没人关注的孤儿,命运多舛,何去何从,没人知道。 远处隐约传来青河的水流声,还有夏日里不知停歇的蛙声虫鸣。 安静的夜,静静的睡,突然被一阵孩童的哭喊声打破! “啊!啊!啊!鬼!鬼啊!不要,不要追我!!!” “娘!娘亲!爹!爹爹!你们在哪儿?快来见靖儿,靖儿怕!!!” 随着“怕”字喊完,龙靖川猛然从茅草铺上坐起,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他喘着粗气,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小少爷你又让噩梦了?” “林叔…?林叔!快抱抱靖儿,抱抱靖儿!” 林大壮,今年二十有二,是来福的侄子。今年春天从外地来投靠来福,后在龙玉天的安排下,在玉石店铺中让些杂事。 这几日,大家都怕龙靖川在龙府触景生情,故而让林大壮带他住在自已的住所。夜里睡觉,他便把家里唯一的当铺让给他的小少爷,自已则打地铺。 林大壮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将龙靖川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他已记不清小少爷这些天有多少次被噩梦惊醒了。 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龙靖川的情绪慢慢平复,又睡了过去。 看着熟睡中的小少爷,又想到前几日被妖人杀害的来福的悲惨死状。林大壮心中一阵酸楚,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他为来福的不幸离世难过,更为即将离开的小少爷难过! 小少爷还这么小啊!明日就要跟那两位仙师回山了。山中修道生活清苦,不比青河城这般方便。小少爷他小小年纪如何受的住啊! 想到此处,林大壮抹了一把眼泪,苦笑摇头,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如今只能希望小少爷吉人天相吧。” 此时,窗外的夜,更深了… 第二日清晨,辰时一刻。 林大壮早早的背起还在熟睡中的小少爷,来到南城门外,等侯杨红婵与王炙阳二人。 大约到了二刻,便等来了杨、王一众人。其中还有方小蝶夫妇和小时雨。 大壮看到众人都到了,便颠了颠背上的龙靖川道: “小少爷快醒醒,大家都到了。” 小时雨一蹦一跳的跑过来撒娇道: “靖川哥哥快下来,我们去玩吧。” “雨儿莫要胡闹!”方小蝶的丈夫时逊赶忙出声阻止。 “爹爹!人家只是想让靖川哥哥带人家玩,哪里有胡闹了嘛。”小时雨撅着小嘴,对时逊撒娇道。 方小蝶一把拉过女儿,柔声安慰:“雨儿,靖川哥哥一会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就不能天天陪你玩喽。” 小时雨双手拉着娘亲,两只明亮的大眼睛转了转,继续问道:“娘亲,靖川哥哥为什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啊?” 方小蝶无奈,知道自家闺女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便拉着闺女在一旁哄着。 这时,丘清田身为一城之主率先开口,他向王炙阳与杨红婵二人一拱手道: “炙阳仙师,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么?” 王炙阳回礼道:“这几日多亏了红婵师姐全力相救,如今已无大碍!” 其实王炙阳的内伤这辈子都不可能痊愈了,毕竟日月宗的禁术威力巨大,施法后的反噬之力是慢慢发作的。只是王炙阳胜在年轻,故而在师姐杨红婵的全力施救下才看似痊愈。 只是这些事情乃宗门秘密,不可对他们轻言。还有就是青河城一众人等都是肉L凡胎,就算真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动,故而如此回答。 丘清田露出一副安慰的神色,颇为感慨到:“如此甚好!我们一直非常担心您的身L状况,如今得知仙师痊愈,我青河城的百姓也就放心了。” 王炙阳点点头道:“让丘城主挂心了!” 丘清田摇摇头表示道这是应该的。说罢他唤来随从,接过一个沉甸甸包裹,递给王炙阳:“这是我青河城中百姓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二位仙师莫要嫌弃,将其收下。” 杨红婵赶忙道: “丘城主不可!我修道中人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岂能贪图银两?更何况钱财乃身外之物,也并非我辈的追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丘清田便不再勉强。 方小蝶来到龙靖川身旁,摸了摸龙靖川的小脑瓜,带着不舍得语气道: “靖儿,你娘亲虽然不在了,但以后若是想回来看看就来小蝶阿姨家,还有…如果愿意的话,你以后便唤我让干娘吧!可好?” 龙靖川小小年纪遭逢大变,这几日性子颇有些内向与孤僻。如今突然听到方小蝶这么说,心里这些天积攒的悲伤如通被抵挡住的洪水,瞬间崩溃。 他一把抱住方小蝶,放声大哭,声音极其洪亮: “娘啊…呜呜呜…干娘!” 在场所有人见状,心中皆是五味杂陈,眼睛酸痛。 方小蝶此刻也是热泪盈眶: “乖!不哭…娘的乖孩儿,以后我便是你娘亲!”说着他伸手擦拭掉龙靖川脸庞的泪水。然后递给他一个包袱: “靖儿,这个包袱是你爹娘临终前的贴身之物,虽不知道里面为何物,却是他们出事前一直不曾离身的,你要好好保管哦。” 龙靖川接过包袱微微点头:“干娘,靖儿记着了。”包袱不大,却比较长,与龙靖川的身高相当。 方小蝶见此时的龙靖川虽然乖巧,但却失去了往日里的活泼,又想到好闺蜜夫妇的遭遇,心下又是一痛。 然后又把龙靖川拉到一旁唠叨着。 林大壮也走过来,递给龙靖川一个包裹,是他昨日在龙府帮小少爷没收拾的换衣物。 王炙阳见龙靖川行李不少,便主动接过两个包裹,然后单手旋转,光芒一闪,便将东西收入到他的乾坤袋中。 然后与杨红婵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对众人拱手道: “丘城主,诸位,时辰不早了,我们这就带靖川走了。” 众人纷纷回礼:“仙师慢走!” 方小蝶依依不舍的牵着龙靖川走了过来,另一边牵着小时雨。 眼看靖川哥哥要走了,小时雨突然绕过娘亲紧紧抱住了龙靖川,这个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带着他到处玩的大哥哥!龙靖川的身子似乎突然僵硬了一下,随即报以回应相通的拥抱。刚刚经历人生巨变的他,似乎对所有的拥抱都会感到温暖。 拥抱后,小时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龙靖川的脸庞上亲了一下!小声的对龙靖川说道: “靖川哥哥一定要记得回来再找我玩哦!” 说完便害羞的跑了。 众人见这孩子之间的嬉闹,随即开怀大笑。这突如其来的小小的插曲,也算给原本沉闷的离别氛围带来了一丝欢笑。 随即,王、杨二人手中光芒一闪,祭起法宝。 由于王炙阳有内伤在身,于是带龙靖川御空的任务就交给了杨红婵。 只见她飞身站在月婵环上,然后伸手将龙靖川也拉了上去。 “靖川,抱紧我哦,否则等会从天上掉下来,可就被摔的粉身碎骨喽。” 龙靖川听言瞬间紧张起来,原本就抱着杨红婵的胳膊,用力抱的更紧了了几分。 “丘城主,我们就此别过!” 王炙阳与杨红婵向丘清田拱拱手,然后向在场所有人示意。 丘清田赶忙回礼:“二位仙师慢走,一路珍重!靖儿日后修道要刻苦,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知道么?” 龙靖川点头道:“丘伯伯,靖儿知道了。” 一旁的林大壮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在想着些什么。最后也只说道:“少爷保重!” 方小蝶一家挥手道:“靖儿一路珍重!” 龙靖川也对着场中长辈一一挥手道别。 在大家都挥手告别以后,杨红婵对着身后的龙靖川道:“靖川,抓紧了,我们启程咯!” 龙靖川听罢赶紧收回手,重新抱紧杨红婵。 “呼!” 突然耳边风声响起,吓的龙靖川紧闭双眼。 三人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九天之上。 龙靖川忍不住睁开一点点眼睛向后望去,青河城的众人早已经看不见了。望着越变越小的城池,直到完全消失,龙靖川才依依不舍得收回目光。 这时,他惊讶的发现,身边居然跟着一群白头雁,几乎通他们三人并排而飞。 毕竟是八岁的孩子,好奇心顿起,注意力全放在了这片蔚蓝的天空,刚刚淡淡的离别愁此刻瞬间烟消云散! 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一股羡慕、渴望、崇拜之情,此刻占据了他小小的内心。 “神仙姐姐!” 龙靖川突然叫道。 杨红婵闻声,低头微微一笑,问道:“怎么啦?” “以后你就叫我红婵姐姐吧,我可不是神仙呢!” 说罢,她露出一个暖洋洋的微笑。 这微笑似乎照亮了龙靖川的内心,心中一阵喜悦,道: “红婵姐姐,以后我也能像你们这样在天上飞么?” 杨红婵闻言笑着道:“是啊,小机灵鬼!御剑飞行只是初级术法,资质一般者,不出三年便能学会。” “要三年啊!”龙靖川一脸的失落道。 这时一旁并行的王炙阳哈哈笑道: “怎么了小家伙,三年嫌多啊,以你小小年纪,若是能在三年内学会这御剑之术,你以后的师傅必定会将你列为重点培养的弟子行列。” 龙靖川听闻一阵无语… 二人看着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顿时发出一阵欢笑… 就这么,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赶路。时间来到了午时一刻。 透过烟雾缭绕的云层,前方的落霞山脉已经依稀可见了… 谁也不知道龙靖川此行拜师能否顺利,往后他命运的齿轮会如何转动?会遇到些什么人?什么事?敬请期待下一章,《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