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婚途:前夫,请自重》 第1章 迟今翘着屁股趴在办公桌上取文件的时候,被周津知看了个正着。 她黑色包臀裙下两条细白的腿在空中微微晃动,格外引人注目。 但不过一眼,周津知就淡淡收回了目光。 迟今整理了下微微皱起的白衬衣,轻吐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刚进办公室,就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周津知身上,带有一丝微不察觉的紧张。 男人姿态肆意坐在沙发上,面容冷淡深邃,犹如刀削斧凿般完美无瑕,身上的白衬衣规规矩矩,袖口整洁,露出的一双手骨节分明,衬的他腕骨上的手表愈发显得昂贵。 听到脚步声,他漫不经心掀起眸子,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 迟今抱着文件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原来今天要接待的客户就是他。 她负责的项目能不能成,就靠他的投资了。 这件事情巧的迟今甚至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明明她都这么躲着他了…… 但合同总要签,她很需要这份项目的加持,需要傅云泽认可她的能力。 迟今垂目沉默几秒,再次抬眸时,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虚假笑容,向他走去。 “周先生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 她微微弯身,几缕长发顺势落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在空中轻轻晃动,就像是有意将人的视线引在她傲人的曲线上。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人的呼吸几近缠绕。 周津知调整了下坐姿,没说话,目光毫不掩饰落在她领口处。 迟今这才意识到不妥,下意识捂住胸口,站直身体。 她没错过周津知眼里的嘲讽,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孩子都生了,还搞色诱这一套,嗯?” 周津知轻扯了下唇,忽然扯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轻易带入怀里,灼热的气息撩在她苍白的耳廓上。 微微的痒意像是要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迟今偏过头,僵硬着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放开我。” 当初他们恋爱四年,期间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好,耐心帮她消除身上的自卑感,让她变得明媚。 可就在她想要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却在一夜之间忽然消失了。 她崩溃找了他一年,期间联系了他各种朋友,可最后都只等到一句。 周津知在国外有了新女友…… 原来他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她在他身上受够了屈辱,已经彻底把心收回来了,现在只想和他撇清关系。 况且,她现在有了新的感兴趣的人。 她知道傅云泽喜欢干净纯洁的,所以一直将孩子的事情瞒的死死的。 可她千防万防没有防到,傅云泽竟然和周津知有生意场上的往来,并且私下的关系还不错。 但她越是抖的厉害,周津知掐在她腰上的手就愈发紧,又带有几分逗弄。 敏感的痒意袭来,让她不受控的轻轻哼了一声。 周津知微不可察哂笑一声,让她愈发难堪。 就在迟今握着他手腕奋力挣脱的时候,隔着办公室的门忽然传进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迟秘书在办公室?” 是傅云泽的声音。 迟今身体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 如果让傅云泽知道她曾经的一切,那她这一年的努力就都会功亏一篑。 外面传来秘书室同事的应声。 男人手搭在门把手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迟今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掐着周津知的手背,可怜兮兮望着他,无声开口:“求你……” 可他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看着她。 办公室里气氛凝固到无法顺利呼吸。 这时候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细小缝隙。 迟今整个人因为紧张而紧绷,她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用自己这张看起来清纯的脸,和他真诚的保证,继续无声地说:“我今晚去找你。” 第2章 迟今从来都看不透他的想法,只能极度恐慌看着他,眼睫不安的轻轻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直到她的身上冷汗淋漓,周津知才云淡风轻开口:“公寓密码知道吗?” “知道。”迟今说这句话时,脸色很差。 一如既往,他还是个混蛋! 领口解开的两颗扣子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系上,她这才被放开。 迟今毫不犹豫站起身整理衣服,仿佛避他如蛇蝎。 但这样的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一瞬,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门再次被关上,男人并没有踏进办公室。 迟今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只不过在看到周津知站起身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惊恐的后退一步,就像兔子见到狼。 她害怕周津知。 怕他会戳破她的所有秘密。 “躲什么。” 周津知将她逼退到办公桌前,狠狠扣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压在身下,轻嘲开口:“你觉得云泽会要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迟今迄今为止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四年前把孩子生下来,妄图用孩子绑住他,。 一年前,她回国第一件就是带着孩子去找了周津知,她知道不论结果如何,孩子跟着周家,总比跟着她过的好。 孩子嘴甜性格讨喜,周家人只认孩子,不认她,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她不甘心的纠缠周津知,可却只得到他订婚的消息。 结婚的事情她不再抱有希望,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遇到了傅云泽。 她和傅云泽暧昧了三个月,但傅云泽始终有自己的节奏,对她不远不近。 今晚她原本准备和傅云泽关系更进一步的,想要让傅云泽承认她的身份。 为此,她在一个星期前……还去补了膜。 但没想到,周津知会来找她。 “他要不要我,是我的本事,和你没关系。” 迟今尽力躲开他的触碰,直到他缓缓退开,才勉强能够顺畅呼吸。 “本事?” 周津知笑的薄凉:“想给他也生个孩子,用孩子和他结婚?” 痛处被戳中,迟今脸色白了白,沉默片刻,抱着文件仓惶逃走。 她怕在待下去,她所有的痛处都会被他精准捅破。 只要在周津知面前,她就永远藏不了任何秘密。 周津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一整天,她也没有见到傅云泽,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关心联系。 到了晚上,她才不情不愿开车去了那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公寓。 站在她曾经生活过三年的公寓门口,迟今输入密码的手都是发抖的状态。 就在她想要退缩离开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 周津知居高临下,不冷不淡打量着她,那双冷淡的黑眸,在此刻极具压迫感。 迟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他转身之际,默不作声跟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漆黑,窗帘被严实合上,几乎看不清路。 她低头解开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的灯,可前面的男人却突然停下脚步。 迟今毫无防备直直撞上他坚挺的背上,疼的闷哼了一声,手机也掉落在地。 恰巧傅云泽的消息传来。 【今今,晚上方便一起吃饭吗?】 第3章 这条消息在黑暗中,格外引人注目。 迟今眼疾手快想要捡起手机,可却被周津知抢先一步将手机拿起。 迟今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就要抢过手机。 “云泽。” 周津知一手轻松将她固在怀里,另一只手翻动着手机的聊天页面,漫不经心笑了声:“傅云泽知道你女儿三岁了吗?” 迟今咬了咬唇,努力稳下自己的心态,试图和他谈判:“我肯定不会再纠缠你,岁岁的抚养权我也给你,我只要求你别干预我的任何事情。” 周津知将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握着她的手却愈发用力:“迟今,你没有任何资格和我谈条件。” 手腕被捏疼,迟今挣不开生恼想要伸腿去踢他。 可却被他轻轻松松握住了脚腕,包臀裙瞬间被卷到大腿处,堪堪遮住那一抹蕾丝边。 他掌心的热度顺着皮肤层层传递,迟今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腿上,拧着眉想要抽离。 周津知眸色深了深,另一只手随意解开领口的扣子,喉结微微滚动。 腿上的痛意不减,迟今忍不住低声开口:“你弄疼我了。” “疼点儿正好长长记性。” 周津知松开手,继而解开剩下的衣扣,精瘦的腰身肌理线条流畅,随着他将衬衣褪下的动作起伏,胸前的轮廓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视线。 迟今只觉得呼吸困难,悄然别开视线。 她当初之所以会跟着他,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这张脸。 细细碎碎的脱衣声传来,周津知忽然开口问:“和傅云泽到哪一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迟今判断不出他的想法,犹豫了下,轻声开口:“你和未婚妻到哪一步了,我就和他到哪一步了。” 她这句话其实说的很假,只要了解过傅云泽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自制力很强又有很强洁癖的人,想要让他接受一件未知的事情,难如登天。 所以,她在傅云泽问她交过几个男朋友的时候……撒了谎,说从来没有交过。 事实上,她也只跟过周津知三年,只不过那三年里,周津知从来没有公布过她的身份。 这也给了她扯谎的机会。 只要周津知不戳破她,那她在面对傅云泽的时候就有机会。 她特意了解过,傅云泽很欣赏坚韧靠自己能力走上来的人,恰巧她那拿不出手的家庭,也给她在傅云泽心里埋下了怜悯的滤镜。 周津知轻笑一声,像是嘲讽她拙劣的谎言。 迟今无所适从乱了呼吸,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更让她惊慌失措。 周津知没阻止她接电话,只是慢条斯理点了支烟。 来电的是傅云泽。 迟今从来没有错过他的一通电话,更不想因为今晚而破坏和傅云泽的关系。 她抬眸透过烟雾看了一眼表情淡然的周津知,随后缓缓背对他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今今,你在忙吗?” 傅云泽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迟今调整了下心绪,刚张唇准备回答,手机就忽然被从后抽走。 她怔了下,回头的时候,周津知已经按了免提键。 迟今一瞬的表情发慌,迎上他似笑非笑的黑眸,发不出一点儿声。 “今今,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傅云泽的声音再度传来,带有几分关切:“你在哪里,用我去找你吗?” 第4章 傅云泽难得的主动,迟今不想错过。 可她此时此刻面对的是周津知,一个能够轻易握住她命脉的男人。 思考许久,迟今只能强忍着发颤的声音开口:“今晚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 傅云泽似乎是站起了身,带有几分不容拒绝地说:“我带你去医院,你在家里吧。” “不用了。”迟今急切地说拒绝。 傅云泽不再说话了,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迟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缓了下,刚想要补救,电话就被周津知猝不及防的挂断。 她表情一紧,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周津知注视着她的所有反应,轻扯了下唇,声音平淡打破她的幻想:“周家你够不上,傅家同样你也不行。” 阶级上的差距她太清楚,可她不甘心。 静默片刻,她淡声开口:“家世一样,可人不同。” 她不可能做出半途而废的事情。 “人不同?”周津知往前一步,掐住她的下颚,逼迫她不得不抬头:“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乖一点听话。” 他的语调平缓,却又有着刻在骨子里对她的轻视。 “乖一点听你的话?” 迟今被他掐的有一点疼,但还是一字一句坚持地说:“可我从来没有要做情妇的想法。” 周津知眯了眯眼,一双眼睛幽深不见底。 迟今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懒得再费尽心思去猜。 突兀的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迟今不经意瞥到了他屏幕上备注的蔓蔓两个字,掩下眸底所有情绪,在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与他错身离开。 她对于周津知是和未婚妻怎样相处的不感兴趣,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一直到她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周津知都没有任何电话。 迟今将自己缩进浴缸里,闭着眼睛,脑子里纷乱的想法却无法抑制。 这一晚她几近失眠。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好,但在电梯遇到傅云泽的时候,她还是努力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傅总早。” 昨晚有那么一瞬间,她怕周津知戳破她的谎言,甚至想要彻底逃离京市。 可在今天见到傅云泽后,她的想法坚定了。 只要还有希望,那她就不会放弃。 “嗯,早。”傅云泽的情绪很淡,在公司的时候,他总会与她特意保持距离。 而且昨晚她又那么拒绝了傅云泽…… 迟今咬了咬唇,跟着他出了电梯,刚想要和他汇报工作上的问题。 傅云泽却忽然开口:“迟秘书,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5章 迟今神情微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问他:“什么?” 她根本不敢赌……周津知会做出什么事情。 对于周津知的想法,根本由不得她。 傅云泽进到办公室,示意她将门关上,靠在桌上,静静看着她,表情没有多大变化。 他没有提醒的意思,迟今就只能去猜。 但偏偏傅云泽这个人喜怒永远不在表面,这一点和周津知完全不同。 “是不是昨天……” 迟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正要犹豫说昨晚那通电话的事情,就听他不紧不慢开口:“那束黄玫瑰很漂亮。” 花? 迟今经过他的提醒,想起来她几天前订的一束黄玫瑰,才蓦地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她脸上重新绽放出一抹恰当的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呢?” “花很漂亮,我放起来养了。” 傅云泽勾唇笑了下,转过身后,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又问:“昨晚为什么突然挂断电话?” 迟今刚松下的一口气,在此刻又缓缓提起:“我……不太想麻烦你。” 她觉得这个理由很蹩脚,毕竟过去很多次,她都以独居借口,让傅云泽上了很多次门。 迟今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淡淡出声:“不想把病气过给你,会愧疚。” 傅云泽眉头微动,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云淡风轻道:“出去吧。” 迟今实在摸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点点头,转身想要离开。 “今今。” 在她快要拉开办公室门的一刻,傅云泽忽然出声:“明天我有私人行程,你方便陪我一起去吗?” “方便的。”迟今几乎回答的毫不犹豫。 过去的一年里,不管她怎么暗示,傅云泽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不给她任何接触私生活的机会。 今天他好不容易松口,她当然要牢牢抓住机会。 “出去吧,晚上我和你说去哪里。” 傅云泽眉眼带了一分笑,目送她离开办公室。 迟今也朝他抿唇一笑,直到离开办公室,将门彻底关上,脸上的笑才倏然消失。 她心不在焉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手机,目光停留在和周津知的联系页面上,犹豫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主动联系他。 其实在心里,她想和周津知达成和解,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但明显,周津知不这么想。 迟今一整天都不怎么在状态,同事和她说了好几次话,她都出神了好几次。 下班的时候,同事还在调侃她:“今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迟今余光瞄到傅云泽出办公室的身影,缓缓撩了下耳边长发,才柔情含笑开口:“明天要出去和喜欢的人约会,很开心总会忍不住出神。” 同事们的起哄声瞬间一片,其中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感叹道:“让你倒追的人,该有多优秀呀?” “他很厉害,也很优秀。” 迟今笑容不变,柔声地说:“我很崇拜他。” 男人都喜欢女人做一个小鸟依人、但却又不太粘人的性格。 简单说就是要懂得示弱,又懂分寸,学会适可而止。 毕竟简单的撒娇叫做撒娇,过头了就叫做无理取闹。 这些还是周津知告诉她的。 同事们的笑声不断,迟今对于她们的调侃都只是默默笑着。 等她走到电梯的时候,傅云泽并没有离开。 同事们的笑声收敛了些,迟今直勾勾望着电梯的镜面。 透过镜面,她观察着傅云泽的表情。 她知道,刚才自己的那番话,傅云泽一定听到了。 但直到他走进电梯,都没有任何表态。 迟今微微垂目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周津知的电话。 第6章 迟今犹豫一秒,没有接,而是挂断了电话。 一旁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低声问她:“谁的电话呀,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 迟今将手机调成静音键,声音不高不低,似有些苦恼地说:“最近这种电话很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泄露了个人信息,现在我还挺担心的。” “确实,独居是要多注意一些。” 同事叮嘱了她一句,电梯停到一楼的时候,同事和她小幅度摆了摆手离开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密闭的空间顷刻只剩下她和傅云泽两个人。 迟今看着电梯下降至负一楼,刚想要开口,电梯的门就打开了。 傅云泽率先迈步离开。 她跟在后面,觉得电梯的速度有点快。 这个时间点,地库的同事很多,有几个相熟的和她打招呼。 在为人处事方面,因为她长得柔情似水,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说话也从来都是温声细语,所以不会讨人任何嫌。 反而曾经在大学的时候,还因为这种性格吃了很多次亏。 还是周津知慢慢教会她,遇到不想做的事情,就要毫不犹豫的决绝。 反正不管出任何问题,他都会给她兜底。 迟今笑着一一答应,直到坐上车的时候,她才若有所思的出神。 车窗户被轻轻敲响,她怔怔回神。 是傅云泽。 “车突然坏了,方便带我一程吗?” 面对他突然的举动,迟今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只是在心里暗暗揣测他的想法。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迟今一路都在和他聊兴趣爱好。 “今今,你的喜好和我格外相投。” 傅云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还是第一次有人爱好和我这么相同,很巧。” 迟今脸色微僵,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很意味深长。 就在她想要给自己找什么合理的借口时,放在操控台的手机再次震动。 依旧是周津知打来的。 不过迟今并没有给他备注,所以来电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迟今掩下眸底异色,刚想要伸手去挂断,没想到傅云泽也会突然抬手。 两人指尖触碰的刹那,迟今怔了下。 傅云泽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出声提醒她:“看灯。” 迟今幡然惊醒,看到前方亮起的红灯,猛的踩下刹车。 “在想什么?”傅云泽无奈一笑。 “在想你。” 迟今似是脱口而出,说完这句,她才意识到什么,连忙道歉:“云泽,我没有别的意思……” “走吧。”傅云泽嘴角微扬,依旧没有表态的意思。 迟今将他送到公寓门口,就被他出声拦了下来:“走门禁,你应该不好进,到这里就可以。” 傅云泽接了通电话,离开的神色匆匆。 迟今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在这一年里,她费尽心思可也只知道,傅云泽的兴趣爱好而已。 关于傅云泽过去的情史,她一无所知。 迟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刚走出电梯,就被门口一道高大身影惊了一跳。 “为什么不接电话?” 周津知点了支烟,说话的声音微哑,带有质问:“房门的密码为什么要换?” 第7章 迟今的心落下,却并没有开门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我来耽误你钓男人了?” 周津知拧捏烟蒂,话说的很直白。 迟今蹙眉出声:“和你有关系吗?” “开门。”周津知没搭理她,转身走到她家门口等着。 迟今和他僵持几分钟,最终还是败下阵,走上前,输入密码。 但却被提醒门因为输入错误密码过多,而被强制开启防盗模式了。 她尝试了几次,依旧无果,不由问他:“你输了几次密码?” 周津知靠在墙上,垂目拨弄着手上的火机,没有回答她话的意思。 楼道感应灯灭掉,他手中的火机亮起一束微弱火苗。 男人眉眼间的倦怠很浓,白色衬衣领口微解,袖口也工整卷到手肘位置,露出健硕的手臂。 他常年有健身的习惯,身材管理很好,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显得与众不同,在人群中,几乎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迟今悄然打量他的目光,被他当场抬眸抓获。 “看什么?” 周津知似笑非笑出声,迟今慌乱收回目光,给开锁公司打去电话。 等待的过程,她觉得无比漫长,索性脱掉七厘米的高跟鞋,倚靠在门上,低头努力无视周津知的存在。 她其实很不喜欢穿高跟鞋,觉得会很不舒服,以前和周津知在一起的时候,周津知会在车上永远备有一双她的平底鞋。 他曾经调侃过她:“不能穿怎么还要逞强?” 她当时笑眯眯回应:“偶尔穿穿很漂亮。” 周津知也只是无奈笑笑,但永远会为她备好一双平底鞋。 只不过在傅云泽面前,她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精致的形象。 有时候也会很累,但不得不坚持。 “我试了你的生日、岁岁的生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但密码都不对。” 周津知单手抄兜,说的漫不经心:“迟今,我连自己的生日都试了,还是不对,你密码是什么?” 迟今唇角微抿,没回答。 开锁师傅来的时候,把锁整体拆掉,又换了新的,花了迟今大几千块才解决完成。 她的钱很有用,她一向有计划。 所以这笔钱,她花的很不舒服。 打开门,迟今有些烦躁赤脚走了进去。 周津知盯着她的背影,扯唇笑了下,随后弯腰将她的高跟鞋单手拎起,不紧不慢跟了进去,将门关上。 迟今不欢迎他,所以也不招待他。 全凭周津知的自觉。 “平时就吃这些速食?” 迟今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的打断。 她现在不敢和他彻底闹翻脸,毕竟中间还有傅云泽存在。 “难怪岁岁挑食,就是和你这个当妈学的。” 周津知挑完刺,随手就将冰箱里的速冻食品扔进了垃圾桶。 “别……” 迟今阻止的话还是晚了一步,吐了一口气,将所有话都忍了回去,转身进了浴室。 对于周津知的自作主张,她向来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听着。 淋浴的水淋在身上,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和周津知的过往。 可那份记忆却不受任何控制涌入她的脑海,让她闷的出不上气。 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淋在脸上。 迟今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所以浴室的门怎么被推开的,周津知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完全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周津知正在肆无忌惮打量她一丝不挂的模样。 第8章 今天是第一次。 只是楚御的笑容显得阴恻恻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向恶魔靠近一样,言行举止再无当初那种风光霁月的模样。 “世子爷,那奴家就去拿些安胎药回来。” 娟绫同楚御说一声,然后让楚老七亲自驾马车送他。 楚老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这哪儿是去拿安胎药,这分明是去找楚止跃怀胎的。 隐秘的转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甩掉什么人,还是掩饰什么,在一家药铺停下马车。 楚老七按照娟绫的要求,带着她骑马到了平遥王府的后门。 楚老七道:“姑娘心计和胆识,男人也不如。” 他这话三分真心,七分鄙视。 娟绫如何听不出来,“生而为人,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是贵族,而有的人一出生就低贱?” “楚大哥当下人当得滋滋有味,那是你的生活态度好,可我不想,我要完成我娘的心愿,我要让那些害了我娘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凭什么那些坏人能过好日子?” 她眉目如画,娟丽的面容站在楚老七的跟前,“若我不为自已筹谋,不站出来,我娘的冤屈,仇恨只会永远埋藏在地底下!” 楚老七,“……” “敢问一声,若你母亲被人害死,你报不报仇?” 看他不说话,娟绫嗤鼻一笑,“不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我一个女子,能利用的只有这一副好皮囊和身子。” 说罢,少女抬手轻轻扣响了门板。 不会儿有人开门。 也有人招呼楚老七去二堂喝茶吃点心。 娟绫从袖中拿了一粒药丸服下,她还是不放心,万一这次没有怀上,下个月就会紧迫。 她不喜欢这种紧迫的感觉。 算准了怀孕的好时机,也需要一些药物辅助,这样万无一失的。 楚止跃一袭白袍站在院中,看到少女如翩翩蝴蝶飞过来,挂在他身上。 他闻到清冽的香气,还未说话,就让少女拉着进了房间。 做完该做的事。 娟绫穿戴衣服,楚止跃搂着人,“别走。” “王爷别闹,为了我们的儿子走得更远,你我还需要谨慎。” 楚止跃无奈的一笑,其实,他挺希望就过现在这样简单的生活。 娟绫说,“王爷报了仇,是不是觉得没有别的目标了。” 该说不说,被说中了。 “为了儿子,你我再接再厉,如何?”她拉着男人的手放在腹部,里面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孩子。 可,他不会扫她的兴。 笑着点了头,“多来看我,我想你。” “好。”她带着几分真心,亲了男人一口,然后半点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翌日,京城下了雨。 沈蕴想去牢房看看沈雨曦,因着下雨耽搁了。 午后,雨下得更大了。 楚君煜下了早朝回来,雨才小了一些,于是楚君煜就陪着沈蕴去了牢房。 牢房之中,各种奇怪的味道,引得人连连打喷嚏。 他二人刚走进牢房,娟绫和楚御后脚就跟了来。 看到楚君煜和沈蕴说说笑笑的样子,楚御差点没忍住要冲进去手撕了二人。 娟绫安抚着,“世子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论武力值,楚御根本不是楚君煜的对手,连手指头都比不上,对方可是战神,战场上的活阎王。 他到底是不是脑子装了屎。 蠢笨如猪,精虫上脑的玩意儿,难怪叫人毁了命根子。 楚御的恨遮盖不住。 就如娟绫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回马车上等你,等会儿你见过沈雨曦后来同我汇合。” 娟绫问:“世子不见她吗?”那不是你最初最爱的女人吗? “不了。” 沈蕴,沈雨曦,沈家的人,他现在都恨之入骨。 “好吧。”娟绫有些失落,实则内心很爽,她本来就想单独见沈雨曦的。 第9章 迟今调低屏幕亮度,给周津知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事。 【你真的很不负责。】 看着周津知发来的这条短信,迟今只觉得心里发闷。 “遇到事情了吗?” 傅云泽余光扫了她一眼,关心地问。 “没事。”迟今将手机放进包里,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象,想起女儿可爱的模样,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想和女儿分开。 傅云泽语调很淡:“今今,遇到事情可以和我说。” “其实也没什么。” 迟今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家里在问男朋友的事情,毕竟我今年26岁了,也不算小了,家里人着急也正常。” 傅云泽抬眉轻笑,没再多说什么。 迟今抬眸看了一眼他的侧颜,抿了抿唇,靠在车窗上,也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路抵达温泉度假酒店。 迟今没想到傅云泽会带她来这里,办理房间入住的时候,她特意没有说话。 但在接过单独房卡后,她也没有多大意外。 “你先休息会儿,晚上我来叫你。” 目送傅云泽独自进了房间,迟今轻咬了下唇,随后才刷开房门,回到自己房间。 在路上傅云泽说要带她见朋友,她还暗自庆幸了许久,觉得她和傅云泽的关系应该能更进一步了。 但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在原地踏步。 一直到晚上,迟今才等到傅云泽。 只不过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傅云泽口中的这位朋友竟然是周津知。 见到周津知的那刻,迟今就想逃。 但她又没有合适的借口。 “今今,你和津知见过,我就不多介绍了。” 傅云泽的声音含笑,迟今与周津知目光相视,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瞬间头皮发麻。 如果她提前知道要见的是周津知,那她一定不会来。 傅云泽没有过多介绍迟今,只是和周津知讨论项目问题。 迟今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感受到周津知打量的目光,只觉得如坐针毡。 “不舒服吗?” 傅云泽注意到她的不适,关心地问。 迟今刚想要应下这句话,周津知就不冷不淡开口:“迟秘书,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和我聊聊项目计划。” 她知道这就是周津知故意而为,毕竟他这个人坏的厉害。 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项目一直是她看重的机会。 也是让傅云泽看到她能力的最好证明。 迟今努力平复好心绪,伸手指向计划书,和他徐徐聊着项目内容。 只不过她说的投入,周津知却应的敷衍。 甚至像是有意刁难她,随手指出几个问题:“这块地方有实质勘查过吗?就妄下结论。” 迟今张了张嘴,却无力辩解。 实地勘察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去做。 “这么不专业,嗯?” 周津知靠在椅背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意味深长地说:“秘书可不是模特,光穿的好看可没用。” 迟今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堪,拧眉看着他,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还是傅云泽站出来打圆场:“是我最近给今今安排的事情太多。” “云泽很护着迟秘书啊。” 周津知笑了笑,忽然开口:“聊点私事吧,我女儿你应该还没见过,要见见吗?” 第10章 迟今手指一瞬紧握成拳。 女儿虽然长的很像周津知,但只要仔细看,眉眼也是和她很像的。 “好啊。”傅云泽笑着应下:“也是我疏忽,这么长时间,忘记给岁岁带礼物了。” 迟今看着周津知拿出手机,心里慌的厉害,在他要举起手机的一刻,在桌子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 周津知动作微顿,掀起眼皮看她,带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笑。 迟今微不可察轻摇了下头。 在傅云泽看过来的那刻,她立马抬手轻抵额头,低声开口:“云泽,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傅云泽眸光微闪,轻应了一声,让她先回去。 迟今起身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特意看了周津知一眼。 直到看见周津知把手机收起来,她才放心离开。 迟今回到房间没多久,就收到了周津知的消息。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她和傅云泽的房间紧邻,所以迟今毫不犹豫选择下去。 迟今是在室外泳池找到周津知的。 他正靠在水池边偏头出神,肌肉线条分明,头发有些凌乱,眉眼深邃。 迟今以极慢的速度走到他面前。 周津知缓慢侧首,在看到她后,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好看的弧度。 “来和我道歉的?” 迟今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泳池边,看着水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没什么情绪出声:“我和你道什么歉,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周津知慵懒笑了下:“那我就平白无故让你踢一脚?” 听他提起这件事,迟今心里也有了气:“那你为什么要给云泽看……” “啊!” 迟今话没说完,脚踝就忽然被周津知抓住,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就被一道大力带进了水里。 呛水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她挣扎想要起身。 “唔!” 周津知将她抱在怀里,俯首吻住她的唇。 迟今双手推搡着他的肩膀,但男女力气本就悬殊,而且她也不会游泳,本能的求生意识,只能让她改为紧紧拥着他的脖子。 周津知感受到她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微微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看着她脸颊绯红,轻轻喘息的模样,扯唇一笑:“今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差劲?” 迟今的长发贴在脸上,眼睫上湿漉漉的,呼吸急促看着他,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狠了。 她皱眉想要推开他:“放开我!” “确定要我放开?” 周津知作势就要放手,恐惧的下沉感袭来,让迟今不敢再胡乱挣扎,只能用双臂牢牢抱着他的脖颈。 “不是要我放手?” 周津知重新将她抱住,轻笑了声:“吓到了?” 迟今埋首在他颈间,沉默不语。 “迟今?”周津知单臂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岸边走。 直到坐在泳池边上的那刻,迟今悬起的心才猛地落下,毫不犹豫将他推开,踉跄爬起身就想要跑走。 “去哪儿?” 周津知拧眉提醒她:“你确定要这样真空走,搞湿身…诱惑傅云泽?” 迟今脚步倏地停下,垂目看了一眼自己被水浸泡成透明的白衬衣,没有再动。 身后周津知上岸,将外套递给她:“穿上。” 迟今不想穿,所以没有穿。 “穿。”周津知语气不容拒绝,扯住她的手腕。 “我……” 迟今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徐徐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在外面,不太方便赶回去。” 是傅云泽的声音,已经能够模糊看到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