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万人迷社恐又把剧情整崩了》 第1章 “魔尊死了!” “禀报宗主!魔族内乱,魔尊墨宴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激动又难掩喜悦的禀报声在群山中回荡,响彻整个乾坤宗,恨不得向六界昭告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魔尊墨宴,魔族万年来天赋修为都无人能及的魔头,再怎么惊才艳艳,最后到底是死于同族争权夺势的内乱。 欢呼声不绝于耳,唯有一人站在远离喧嚣的云竹峰看着魔界的方向,白衣墨发随风而动,无悲无喜,面无表情。 【任务对象死了!你任务失败了!不可能恢复修为了!】 脑海里响起系统气急败坏的吼声,柳折枝眼都没抬一下,“嗯。” 【你现在只能等死了!】 “哦。” 要死了柳折枝也没什么反应,和过去的五百年一样惜字如金。 系统气得想现在就弄死他。 五百年了,这傻.逼宿主不做任务,就知道修炼,五百年加一起没说到五百句话,对谁都一样,每次都只有几个字。 他妈.的装.逼怪! 昨天都把他修为没收了,宗门发现他走火入魔没了修为,把他扔在这不管不问了,他还在这装.逼! 【哪个宿主像你这样?让你去讨好任务对象先做好朋友,你上去就跟人家打架,打了五百年成了死对头!】 【幸亏魔尊死了,不然你没了修为的事传出去,他能直接把你生吞活剥了!】 【傻.逼宿主!我走了,等死吧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脑海里聒噪了五百年的系统终于消失了,柳折枝松了口气,转身缓缓走向自己的寝殿。 没了修为再无人往来想要讨好,系统也走了,偌大的云竹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虽然身体因为被没收修为虚弱不已,但柳折枝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高兴。 世人都说他是清冷淡漠的折枝仙君,沉默寡言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全是假的,他不爱见人,不喜欢说话,只是因为他社恐。 穿书之前就确诊了很严重的社恐,严重到影响正常生活。 见到人或者要跟人说话他都会害怕,原本他以为系统不是人,可以跟系统说话,可系统太凶了,他不敢。 现在好了,他成了废人,只有师尊和几个同门知晓,对他失望至极,对外说他在闭关,再不会有人理他了,系统也不逼他做任务了。 就算活不了多久,但是活得轻松啊。 想到这里,柳折枝缓慢的步伐都欢快了不少,刚想摘下多年来因为害怕见人一直戴着的面具,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像是活物。 柳折枝俯身查看,发现竟然是一条满身伤口的小黑蛇,伤口处还流着血。 “既然被我遇到,那便是有缘了,以后你我相依为命吧,我若不死,定会尽力为你养伤。” 清清冷冷的声音响在耳边,虽然有些淡漠,但格外好听。 墨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他伤得太重连眼都睁不开,恍惚中感受到被人慢慢拿在了手中。 那只白嫩修长的手,带着淡淡的冷香。 这股香气……好像也有点熟悉。 墨宴睡在了那股若有似无的醉人冷香中,再有意识时已是月上中天。 他发现自己身下铺着一层软垫,周身血迹被尽数清理,伤口处也被涂了不知什么药,没那么疼了,还有些清凉之感。 “醒了么?” 隐约有些熟悉的清冷嗓音再次响起,循着脚步声,墨宴努力抬起蛇头看过去,对上来人脸上那熟悉的空白面具,整条蛇都僵住了。 柳折枝?! 我落他手里了?! 怪不得觉得声音和身上的冷香都熟悉,不死不休打了五百年的死对头,不熟悉就怪了! 墨宴默默感叹冤家路窄,脑海里回想起自己头一回见到柳折枝为何打架。 当年两人还不是折枝仙君和魔尊,他听说乾坤宗出了个天资卓绝的天骄,终日带着面具十分神秘,就好奇想看看。 某日真遇上了,他主动上去打招呼,眼高于顶的魔界第一天骄,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跟谁打招呼,结果人家没理他,还转身就走,任由他怎么喊都没回头。 那无情转身时隔五百年墨宴都无法释怀。 他就是想去交个朋友切磋一下,那长身玉立的白衣正道,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光是看个背影都赏心悦目,就跟山上的雪莲似的,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冷香。 他偷偷往身上放了个香囊才敢靠近,生怕人家嫌自己这个魔头粗俗,结果…… 他不死心追上去,人家直接跟他动手了! 两人修为天赋都不相上下,打起来分不出胜负,最后两败俱伤。 从那以后就结仇了,见面就打,一直打了五百年。 昨日被叛徒勾结正道暗算,前日墨宴还刚跟柳折枝打了一架,打完刚回魔界就听说柳折枝闭关了。 他以为柳折枝是一直跟他分不出胜负自闭了,还想到乾坤宗山门外嘲笑一番来着,结果今日就……他半死不活的被柳折枝捡到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孽缘啊! 墨宴默默放下蛇头,趴在软垫上装死。 虽然柳折枝没认出是他,但他自己知道啊,这也太丢人了…… “蛇蛇,感觉好些了吗?” 刚趴下的蛇头瞬间抬起。 什么蛇蛇?他在叫谁?我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柳折枝轻声解释道:“以后你就叫蛇蛇了,我是柳折枝,你的主人,可能记住?” 蛇蛇……主人…… 墨宴僵住了。 我的死对头把我当灵宠了???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 “你……咳咳……” 身子太虚弱,帮他处理伤口费了力气和心神,柳折枝一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继续往下说,“你伤得太重,伤口处还有魔气萦绕,想来是魔族内乱让你一条小蛇遭了无妄之灾。” “我如今没了修为也无法帮你治愈,只能用些丹药草药尽力而为了。” 没了修为?! 就这么一会儿,墨宴都数不清自己被震惊多少回了,但这回最震惊,震惊过后就是幸灾乐祸。 柳折枝你也有今日! “咳咳咳……” 柳折枝又开始咳嗽了,一声接着一声,墨宴在那痛苦的咳嗽声中心情逐渐复杂,最后变成了愤怒。 怎么能没修为了?谁弄的? 这等我伤好了,以后想打架了我找谁啊! 他太着急了,忘了自己现在这模样说不了话,急得疯狂吐信子,柳折枝看到了,顺手捏住了他粉粉嫩嫩的蛇信子。 “蛇蛇,粉粉的,好可爱。” 天生嗓音清冷的人,又终年躲着人不交流,说着可爱也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光是那句话就把墨宴整条蛇都听懵了。 他捏我舌头?还说可爱??? 这辈子的震惊好像都用在了今日,墨宴努力把舌头往回收,他却拉着不放,还盯着看,气得墨宴再次在心底咆哮。 柳折枝!本尊养好伤第一个弄死你! 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魔尊被人玩了舌头,气得要死,柳折枝却好像看不到他的挣扎,还轻声夸赞,“蛇蛇好乖。” 因为社恐,柳折枝很少说话也没有朋友,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灵宠,跟人不说话,跟灵宠就忍不住想多说一点,还想多亲近亲近。 他夸完就放开了蛇信子,顺手摘下面具放到一边,低头朝十分有灵性的小黑蛇靠近。 墨宴还在心底疯狂怒吼呢,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张让他找不出形容词的脸。 柳折枝……长这样?! 他是男是女啊?谁家男修美成这样?那脸比他衣服都白,白得发光。 魔界不像人界,不讲究什么修身养性,除了看点心法根本没人看书,墨宴光顾着修炼和打架了,也没看过什么书,词汇相当匮乏。 这眼睛亮晶晶的,水做的似的,真好看。 嘴唇这么红,比我流的血还红,真好看。 那个什么眸什么齿,反正就是他娘的好看,柳折枝他为什么这么美!!! 自己的死对头是个比天仙还美的大美人,墨宴还在那承受美貌暴击没反应过来呢,柳折枝都已经凑到他面前了。 “蛇蛇亲亲。” 落进耳中的还是那么清冷淡漠的嗓音,可那红唇贴在蛇头上,正好落在头顶的吻却温柔又亲昵。 墨宴彻底傻眼了。 不是,他是不是亲我了? 谁……谁亲我了?柳折枝吗?是他吗? 我堂堂魔尊被死对头亲了?! “蛇蛇,你的鳞片好滑好……哎?蛇蛇?” 柳折枝刚想再亲一下,只见趴在软垫上的小黑蛇突然开始奇怪的扭动翻滚,一直往后退,好像有点慌慌张张的。 他想伸手去拦,刚伸过去就发现他的蛇蛇退得更快了,他想再拦已经来不及了,最后眼看着蛇蛇滚下软垫,从桌子上“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身上有伤,那桌子的高度对不过一掌长的小黑蛇也太高了些,掉在地上好像是摔懵了,蛇头晃晃悠悠,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 柳折枝被逗笑了,“蛇蛇你好可爱,再亲一下。” 他俯身要把小黑蛇拿起来,墨宴眼冒金星,听到这句话再次奋力往后退。 你别过来!你长得美也不能亲老子!我堂堂魔尊…… “Mua~” 这回被直接亲在了嘴上,墨宴整条蛇都蔫了,生无可恋。 本尊脏了…… 柳折枝我杀了你! 等本尊伤好了,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第2章 “蛇蛇,你也累了吗?” 手里的小黑蛇无精打采的,柳折枝怜爱的摸摸蛇头,“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一会儿了,别怕,我活在这世上一日,定会好生照顾你一日。” 墨宴被放回软垫上,眼看他走向床榻费力的躺上去,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他要是没看错,柳折枝身后已经有发丝在变白了,那是天人五衰之兆,象征着这具身体已经破败到了极点,不止是没有修为那么简单,更像是……被人强行夺了修为,坏了生机。 两个人打架向来都是难分胜负,到后来连两败俱伤都少有,很多时候都是伤不到对方分毫的,墨宴肯定这绝对不是他弄得,但是除了他,柳折枝还有别的仇家吗? 仔细想想或许应该有不少。 正道第一人折枝仙君不食人间烟火,清冷淡漠,寡言少语,别人说话不理会都是常有的事,就算不在魔界,墨宴平时在人界闲逛都听过许多闲言碎语,说柳折枝仗着修为高深便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以柳折枝也是被人暗算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墨宴盘在软垫上吐了吐信子。 该,让你那么傲,比老子还嚣张,现在遭报应了吧。 想起刚才还被他给亲了两下,墨宴怎么想怎么难受,看到旁边的杯子里有没喝完的水,试探着钻进去准备洗洗脑袋。 脏死了!本尊养好伤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就一边骂一边往杯子里钻,奈何伤的重,力道不好把握,一个不注意直接把杯子给拱掉了,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下一秒殿内就响起一道清冷又缓慢的声音,“蛇蛇,不要闹,快睡,乖乖休息才能养好伤。” 柳折枝只是嘱咐着,眼都没睁,语气明显有些疲惫,但态度是很好的,甚至可以说宠溺,跟墨宴往日见到的他一点不一样。 这时候墨宴才意识到,今日从他见到柳折枝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跟他印象中大相径庭。 话并不少,语气也不冷,甚至还会去亲一条蛇,说可爱,一些举止好像也有点……幼稚。 幼稚?柳折枝幼稚?! 墨宴疯狂晃动蛇头,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了。 开什么玩笑,那就是座冷心冷清的冰山,跟幼稚不可能沾边,鬼知道他抽什么风。 墨宴重新爬到软垫上,刚盘好又猛地抬起头。 他娘的他不会是要拿本尊泡酒吧! 正道那些补灵气的酒很多都是拿灵蛇和人参泡的,墨宴曾经见过,当年还一怒之下荡平了好几个酒庄,为此被追杀了好几个月。 柳折枝没有修为,想补身子正愁没法子,自己刚好撞上来了,等伤好了就拿自己去泡酒……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墨宴看着榻上熟睡的人直咬牙。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本尊差点被这道貌岸然的死对头骗了! 于是等柳折枝第二日睡醒,明显察觉到他的蛇蛇不太对劲了,好像对他有很大的敌意,都不只是不理他,连看都不愿看他。 “蛇蛇。” 柳折枝绕过去到蛇头正面,墨宴果断转身背对,没一会儿他又跟着过来了,“蛇蛇怎么了?” 墨宴默念一句晦气,继续转到另一边,然后……柳折枝继续跟。 一人一蛇围着桌子绕了好几圈,最后墨宴都无语了。 柳折枝你是不是有病!我他娘的都现原形了你还跟老子过不去! 他又不会说话,只能在心里骂,连吐信子都不敢,生怕又被抓住玩舌头。 柳折枝不明所以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可是饿了?我没有修为抓不到虫子给你吃,这可如何是好?” 你才吃虫子!你全家都吃虫子!给老子滚远点! 柳折枝你要是敢给本尊吃虫子你就死定了! 墨宴骂骂咧咧,柳折枝还在那冥思苦想,最后伸了一根手指到他嘴边,“不如喝些血吧,总比饿着好。” 墨宴:??? 不等他吐槽,柳折枝又把那根手指缩回去了,自言自语道:“不行,若是有毒就糟了,我如今受不住那些毒,不如……不如先试试?” 说着一把抓起蛇尾送到墨宴嘴边,“蛇蛇,你咬自己尾巴一口,若是没毒到你自己,我再喂你喝血可好?” 墨宴:…… 这是人干的事? “蛇蛇,快咬,确认没毒就喂你。” 柳折枝还在一本正经的催促,墨宴只想咬死他,可刚张嘴没等咬到他,蛇尾就被他塞进了嘴里。 想停下已经来不及了,墨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咬了自己的尾巴,耳边还传来柳折枝的夸赞,“蛇蛇好乖。” 柳!折!枝!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墨宴差点气死。 一刻钟后,柳折枝把他捧到眼前仔细摸了摸,“未曾高热,并无中毒之兆,想来应当是无毒,只是……蛇蛇你为何在翻白眼?已经饿到如此地步了吗?” 老子是被你气的!气的! 柳折枝你等死吧!日后老子一定亲口咬死你! 老子……唔! 一根手指毫无征兆的伸进嘴里,墨宴一愣,没想到他真能喂自己喝血,片刻后果断用力咬了下去。 魔族喝修士的血也是能增进修为的,养伤更是不在话下,只是墨宴平日瞧不上这歧途捷径,从来不用,但今时不同往日,死对头的血拿来养伤再好不过。 老子吸干你! 一条巴掌大的小蛇再怎么努力也快不了多少,柳折枝都能听到他咕嘟咕嘟往下咽的声音,被他急切的模样逗笑了,“蛇蛇不急,慢慢吃,以后还有。” 边说边爱不释手的去抚摸他身上漆黑的鳞片,“若是早些遇到我,你还能享些福,如今只能委屈你了,没有你爱吃的虫子,日后都要喝血充饥了。” “蛇蛇的鳞片好漂亮,手感也……咳咳咳……” 柳折枝没说完话就开始掩唇咳嗽起来,脸色也比方才苍白了不少,墨宴咬着他的手指,喝血的动作顿住了。 “乖,没……咳咳……没事。”柳折枝一边咳一边安抚他,亲昵的摸摸他的蛇头,“快喝吧,别饿着了。” 还喝个屁啊!你跟要死了似的! 墨宴嫌弃的松了口,别别扭扭转头不再看他。 现在让你死太便宜你了,给老子活着!等本尊重夺魔尊之位,当着六界的面杀了你祭天! “饱了么?”柳折枝又试探着把手指往他嘴里伸,被他躲开才放弃,觉得他应该是饱了,这才拿出一颗补气血的丹药自己慢慢吃了下去。 丹药入体,身子承受不住强劲的药效,没一会儿柳折枝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也溢出些许血迹。 墨宴偷偷看着这一幕,对他身体的破败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连丹药都承受不住了,用不了多久经脉里残存的灵气散尽,只怕就要和凡人无异了,那一头青丝也要尽数化作白雪,天人五衰正式开始,最多能撑个百年,百年一过便是身死道消。 除非是有人精心给养着,好生医治,靠天材地宝去堆,还有机会调理好,不然……必死无疑。 显然是不会有人给养了,柳折枝是没人管的,墨宴来了两日,就没见过正道有人来照顾他,曾经的正道第一人沦落到要自生自灭的凄惨境地,怎能不让人唏嘘。 不愧是正道那帮王八蛋,对自己人也他娘的这么狠! 墨宴又开骂了。 柳折枝好歹也干过不少除魔卫道的事,功劳苦劳都有了,竟然连照顾他都不肯,一群白眼狼! 见柳折枝淡定的擦掉嘴角血迹,一副习以为常听天由命的模样,墨宴在心里冷哼一声。 活该!当年你要是没不理人,没动手打架,与我切磋一番做了莫逆之交,等本尊伤好了定然带你回魔界好生养着。 现在……呵,你是死是活与本尊何干! 心里是这么想,那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柳折枝,柳折枝看个正着,又伸手把他拿了起来,“蛇蛇在担心我吗?放心,一时半刻不会死,我会努力把蛇蛇养得白白……额……黑黑胖胖的。” 墨宴:…… 去你娘的黑黑胖胖!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蛇蛇方才当真吃饱了吗?我看看。” 墨宴以为他真是要看,结果猝不及防被捏着七寸拎起来了,然后…… 柳折枝就这么拎着他,左晃晃右晃晃,耳朵也贴近了他的肚子,听到肚子里的水声才停下,满意的点点头,“嗯,应当是饱了。” 墨宴被晃得眼冒金星,想逃脱魔掌都分不清方向,差点又一头栽到地上,被柳折枝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蛇蛇是晕了么?好可爱。” “肚肚吃得饱饱的也好可爱,来亲亲。” 他太喜欢这个唯一的朋友兼宠物了,总是想亲近,边说边凑过去亲墨宴的肚子,“么么么……嗯?这是什么?” ……” 墨宴:??! 什么小?你他娘的在说谁小! 老子这是受伤了整体变小了!等恢复了能吓死你! 你等着!你最好给老子活到那个时候,本尊到时候必须让你亲眼看看!!! 第3章 因为被柳折枝拨弄还评价了那处,墨宴彻底不想理他了,无论他怎么逗弄都不肯正眼看他。 柳折枝也没养过宠物,发现蛇蛇应当是生气了,却不知究竟该怎么哄,追着说话不被理会,最后急得往杯子里放了一杯血,有些讨好的送到生闷气的小黑蛇面前。 “蛇蛇,给你喝,不要与我生气,可好?” 他太想有生灵陪着自己了,虽然社恐不敢见人,但他也是会觉得孤独的,尤其是现在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能够与这十分有缘分的小黑蛇相依为命。 哪怕蛇蛇不会说话,能陪着他,听他说就好。 六界时常有人抱怨折枝仙君不识好歹不理人,谁能有此殊荣被柳折枝哄啊,墨宴确信自己一定是第一个。 曾经追着说句话都不被理会,还见面就打,现在竟然被柳折枝求着理一理,再威风的魔尊也扛不住这般风水轮流转,被哄得通体舒畅,当场原谅了他之前的过分行为。 算你识相,本尊就勉为其难不跟你计较了。 墨宴傲娇的晃了晃蛇尾,屈尊降贵把蛇头伸进杯子里咕嘟咕嘟。 这一系列动作把柳折枝看得快被萌死了,忍不住低头盯着他的蛇尾看,越看越觉得可爱,趁他不注意偷偷亲了亲晃动的尾巴尖。 墨宴呼吸一滞,差点被嘴里没咽下去的血呛死。 你他娘的往哪亲! 蛇尾是相当敏感的地方,不亚于腹部那两处,现在被人亲了好几下,墨宴差点当场有了反应,眼睛都憋红了,气愤的用尾巴往柳折枝脸上抽。 可惜现在体型太小,那尾巴只是在空中晃了晃,根本碰不到人家,还被柳折枝误会成被亲高兴了,又抓着蛇尾一顿猛亲。 墨宴:!!! 为什么!柳折枝他为什么跟以前认识的不一样! 说好的清冷淡漠呢?怎么是个抱着别人尾巴亲的死变态! 现在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开,墨宴正生无可恋的记仇,准备等恢复了全加倍讨回来呢,抱着他尾巴亲的人突然动作一顿,放开他起身重新戴上面具,看向门外。 墨宴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抬眼看过去,片刻后穿着蓝色道袍面色不渝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人还未站定,斥责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折枝,魔尊身死道消,普天同庆,为何过去了两日也不露面庆贺?你可知罪?” 这是柳折枝的师尊,乾坤宗宗主段承乾,墨宴没少跟他打交道,一年要当着六界的面骂好几回,是个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的不要脸货色,仗着有柳折枝这个修为高的好徒弟就作威作福。 老匹夫!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就是你跟魔界叛徒勾结暗算老子! 墨宴吐着信子破口大骂。 柳折枝都要活不起了,还他娘的怎么去庆贺?没有修为御剑都不行,骑着你下山吗? 自己的天骄徒弟都这个半死不活的样了,还在那问责,怎么不降下一道天雷劈死你个王八犊子! 你他娘的……嗯?哎?! 正骂着呢,突然被柳折枝拿起来塞袖子里了,还摆成缠在手腕上咬着尾巴尖刚好盘成一圈的姿势,墨宴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柳折枝淡漠的嗓音。 “折枝知罪。” 墨宴:??! 你知什么罪?老子死了你就这么高兴?没去跟着庆贺你都觉得自己有罪?! 他太生气了,放开尾巴尖对着柳折枝手腕狠狠咬了一口,柳折枝吃了痛,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出声,生怕被师尊发现他的存在。 因为柳折枝清楚自己师尊的性子,若是知道他养了灵宠,定会抢去占为己有。 所谓正道第一大宗门,其中的龃龉之事数不胜数,在宗门生活几百年,柳折枝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明镜一样。 即便知道自己没罪,因为不想多纠缠多说话,他也会认罪,让师尊早些说出此行目的,早点离开。 果然,他这么配合,段承乾很是欣慰,捋着胡子端坐上主位,轻蔑的眼神肆意打量往日这个修为比自己还高,处处抢风头的徒弟。 “如今庆功宴已过,你虽未到场,也已知罪,贺礼总是不能少的,此次出力者繁多,且是大功一件,为师今日前来,便是念你行动不便,替你取贺礼慰劳诸位功臣。” 墨宴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一个字彻底懵了。 慰劳功臣是让柳折枝这个没了修为的徒弟出贺礼?你堂堂一宗之主,还是师尊,你他娘的是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真就一点脸也不要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柳折枝真给了,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拿出十多件宝物,其中一支玉箫他最熟悉,当年还因为那刚出世的宝物跟柳折枝争抢打过一架。 那时他根本不会吹箫,甚至都不想要那法器,纯粹是听说柳折枝去争了,他才赶去抢,说到底就是想跟柳折枝打个架。 后来没分出胜负,他顺手把其他去夺宝的人扔出去,看那玉箫落入柳折枝手中才走,转身时看柳折枝葱白似的纤纤玉手拿着那玉箫,还偷偷感叹一句真他娘的好看。 现在好了,他出过力的玉箫,就这么被柳折枝给了那老匹夫,当真是暴殄天物! 段承乾拿着宝物眉开眼笑的走了,全程一句关心柳折枝身体的话都没说过,出去时听到柳折枝咳嗽还嫌弃的一甩衣袖,看得墨宴更气了,又咬了柳折枝一口。 你个不争气的玩意!不许死听到没! 给老子养好身体重新修炼,把那玉箫抢回来! 老子看着跟你般配才让给你的!还没听你吹过呢! 敢不抢回来你就死定了!本尊把你抓回魔宫日日折磨你! 第4章 柳折枝莫名其妙就被咬了两口,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掀开衣袖把他放回软垫上,看着手腕上整整齐齐的四个牙印也没生气,而是凑过去轻声询问,“蛇蛇怎么了?是觉得袖中太闷了吗?” 呵呵。 墨宴冷笑一声,因为那玉箫被他给人了,根本不想理他。 “我不敢让师尊见到你,怕护不住你。”柳折枝耐心的与他解释,知道他如此通灵性一定听得懂,“我如今没有修为,不能冒险,若是他们将你抢走了……” 不敢想自己没了相依为命的蛇蛇,又回到昼夜只有一人的日子该有多孤独,今时不同往日,就是连个能跟自己打架的人都没了,柳折枝叹了口气,“蛇蛇乖,等我片刻,我忙些要紧事再哄你。” 已经过去了两日,庆功宴都结束了,想来不会再有人盯着身死道消的魔尊,柳折枝边咳边放了一整碗血,苍白着脸色以血为祭,双手颤抖着在空中结印,缓缓用那些血在地上画了个繁复的阵法。 “魔尊,墨宴。” 自己的名字从柳折枝口中吐出,墨宴趴在软垫上,猛地直起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他这是……在给我招魂?! 墨宴自己不会招魂的阵法,但他认得,也听说过,别说是柳折枝如今的身体,就是有修为的人为亡者招魂也是大忌,折损修为不说,对身体损伤更大。 不是……不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吗? 他们正道哪个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怎么他这个死对头自身难保了还为我招魂…… “噗……” 柳折枝一口血吐在阵法中央,整个人晃晃悠悠要倒,墨宴下意识想把人接住,却终究无能为力,只能看他勉强扶着桌子站稳,然后再一次尝试招魂。 墨宴就这么看着他一次次被阵法反噬吐血,又一次次不死心的继续催动阵法,越看越心惊,直到他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眼里的震惊几乎化作实质。 柳折枝……柳折枝是疯了吗?为了给我招魂不要命了? “啪嗒!” 巴掌大的小蛇掉在地上,晕头转向爬不成直线也要晃晃悠悠爬向自己,柳折枝颤颤巍巍的抬手擦掉嘴角血迹,摊开手掌让蛇蛇爬到自己掌心,送到嘴边感激的亲了亲,“蛇蛇是……咳咳……是担心我吗?我没事,别怕。” 说着又转头看向已经被血迹覆盖的招魂阵法,语气惋惜,“想来是我此时太弱,救不了他了,若是能招回一缕残魂,待我死后让他夺舍,也还能给他一线生机,可惜……” 并非他太弱,而是自己根本没有死,所以才招不来残魂,墨宴心中知晓缘由,却看不懂他不惜用上招魂禁术,让自己夺舍也要救自己的举动。 两人打了五百年,是人人皆知的死对头,又是正邪不两立,柳折枝无论如何都不该救他才对。 “蛇蛇被魔气所伤,应当是在魔界附近待过吧?或许你也曾见过他,他叫墨宴,是个很厉害的魔尊。” 柳折枝语气清冷,隐隐能听出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我与他打了五百年,未曾分出胜负,他是唯一一个经常陪我打架,坚持与我说话的人。” “虽然总是在骂我,语气很凶,嚣张跋扈不讲道理,但他没有坏心思,方才师尊拿走的玉箫便是他送我的。” 墨宴一愣。 他……他知道我故意让他夺得玉箫? “他还很别扭,性格也有些古怪。” 柳折枝回忆着,嗓音悠远,“那年我不理人被师尊罚跪在宗门外,正道众人皆在暗处笑我,又恰逢大雨倾盆,是他从魔界偷偷赶来,藏在暗处悄悄为我撑起结界避雨。” 墨宴瞳孔地震。 这事他也知道?! 我当时藏得那么隐蔽,我还特意收敛魔气让他以为是正道的人做的,他竟然早就知道是我?! “可惜他不想与我结交,后来见面依旧与我打架,我连道谢都不敢,他好凶……” 不是,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不想理我,是你第一次见面先跟我打架的啊! 墨宴觉得很冤枉,还很生气。 你那时候直接跟我说不行吗?现在跟我倒打一耙有什么用啊!都过去好几百年了! 他娘的气死老子了!差一点就休战了,你多说一句话能累死啊! 早知道打架就该先打你的嘴!反正你留着那玩意也没用! 小黑蛇在自己掌心上蹿下跳,柳折枝看得好奇,“蛇蛇是见过他吗?你……罢了,你只是一条小蛇,即便见过又能如何,他如今已是尸骨无存。” 我不仅见过,我就是本人! 墨宴翻了个白眼,盘在他掌心不动了。 柳折枝在地上休息了许久,攒了些力气才起身点了三支香,插在那阵法之上默念了一遍往生咒。 “那日我若未曾修为尽失,或许还能去搭救一二,奈何……” 那未曾说完的话中有愧疚,也有看淡生死的释然,他又摘了面具,墨宴看着他无波无澜的表情,突然有点好奇他到底在想什么。 柳折枝,你是在为我的死难过?还是想到了你自己,为你曾经的除魔卫道不值? 若当年没有第一次见面就打架,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同。 他们会是莫逆之交的好友,他不会让柳折枝被人害得修为尽失,变成如今这副衰败等死的模样,柳折枝应当也不会见死不救,那日或许会杀进魔界带他走。 可惜阴差阳错,五百年不死不休,生生打成了正邪不两立的死对头,如今一个重伤化作原形,一个修为散尽,无奈等死。 唯一的不同便是……自己还有救,还有很大的机会养好伤恢复到全盛时期。 墨宴轻轻咬了咬他葱白似的手指。 柳折枝,你若对本尊好些,说好听的日日哄着本尊,本尊伤好后便勉为其难带你回魔界,让你做个贴身侍从,心情好了便为你疗伤,助你重新修炼。 柳折枝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又生气了咬自己,也不把手指抽出来,就盯着他轻声呼痛,“蛇蛇你咬得我好疼啊……” 墨宴瞬间松口,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有点慌了。 真咬疼了?我这回没用力啊! 边想边伸出蛇信子帮他舔了舔伤口。 好点没?我真没用力,别疼了别疼了,本来身子就虚弱,你可别疼死了啊…… 第5章 虽然眼前的灵宠只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黑蛇,但柳折枝知道他比开了灵智的灵宠还要有灵性,具体表现就是自己一说疼,小黑蛇就晃悠着脑袋围着那几个牙印看。 看看牙印再看看他的脸色,即便一条蛇没有表情,光是这些动作就足够体现出关心了。 “蛇蛇,疼。” 柳折枝又说了一次,其实没有很疼,对他来说这些伤痛都不算什么,他就是想看蛇蛇会不会更加关心自己。 果然,小黑蛇动作看着更急切了,很快又伸出蛇信子在那牙印上舔了舔。 对伤口没效果,但心意是够了的。 柳折枝看得心中暖暖的,越发喜欢自己捡到的蛇蛇了,觉得或许是自己要死了,最后一点气运都用在了遇到蛇蛇身上,能在最后这些时日里有蛇蛇陪伴。 比起人心,果然还是动物来的更真诚。 他救了蛇蛇,蛇蛇就会感激他,对他好,关心他,纯粹又质朴,不会夹杂人类的算计和利用。 “蛇蛇,日后你我相依为命,可好?” 话题跳跃的太快,墨宴还在担心自己咬狠了把他疼死呢,被他给问懵了。 不是,你们正道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奸险狡诈之徒,段承乾更是其中最阴险的王八蛋,你是他的首徒啊,谁把你教得跟傻子似的? 哪个正经修士会要跟一个灵宠相依为命,你没修为也没脑子吗? 墨宴就是现在不会说话,会说话绝对要仰天长笑,笑话死他。 然而下一秒柳折枝的话就把他听得僵住了。 “蛇蛇若是愿意,便把头搭在我掌心,我时日无多,不能契约你,免得你受我拖累,你我君子之约就好。” 柳折枝摊开掌心送到他面前,“救不回墨宴,这具身体日后也没人用了,我如今没有修为,不能助你化形,那便等我身死道消,你炼化了我,以此化形吧。” “想来我也最多活不过百年,你陪我这百年,我以身渡你化形,就当是答谢你,也全了你我相识一场的因果了。” 嗓音清冷淡漠,语气无波无澜,这才是墨宴从前认识的柳折枝。 可那和交待遗言一样的话却听得墨宴心情复杂。 柳折枝对生死太过漠然了,根本不在乎他自己要死了,甚至死后连个全尸都不想留,要把尸体留给一只灵宠吞吃炼化,助灵宠化形。 而那灵宠……与他相识才不过两日,他连个契约都不结,怕他自己没有修为,拖累灵宠。 墨宴不知道该说他是太冷漠,还是太善良。 柳折枝这个人,过去的五百年他一直以为是座冷心冷清的冰山,把别人的好意弃之如敝履,可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尤其是听说柳折枝其实知道他的很多好意之后,他发现好像是自己看错了,从来都没看透过。 怎么形容呢,就是柳折枝好好的一个人,长了张嘴却不用,简直气死人。 “蛇蛇……不愿意么?” 太久没得到回应,柳折枝摊开的手掌颤了颤,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 明明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墨宴却听出了他的失望和难过,脑子还没反应,蛇头就先放上去了,当当正正的搭在他要往回收的掌心。 一人一蛇都愣住了。 柳折枝是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墨宴则是…… 他娘的,我怎么就放上去了?!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劲,是不是柳折枝给我下了什么符咒,他控制我放上去的? 谁要跟死对头相依为命啊!我堂堂魔尊脸面往哪…… “蛇蛇你答应了?”柳折枝又惊又喜的摸摸他的蛇头,低下头“啵”的一声,“好蛇蛇,亲亲。” 墨宴:……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就勉为其难跟他相处一下吧,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也没有修为,就是发现了我的身份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柳折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和蛇蛇双向奔赴了,蛇蛇心甘情愿陪着自己,高兴得一连亲了他好几口,“蛇蛇好乖,么么么……” 墨宴被亲的蛇头乱晃,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亲个屁!亲得老子头上一股你身上的香味,烦死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弄得那么香,跟抹了胭脂水粉似的,难闻死了! 等柳折枝亲完了,墨宴立刻回到软垫上盘成一团,不想被逮着机会继续亲,结果鼻间时不时闻到头顶的香味,闻得他越来越好奇。 柳折枝身上到底怎么弄得这么香?也不是胭脂水粉的呛人,淡淡的,就……还挺好闻。 墨宴偷偷盯了柳折枝三日也没找出原因,没见过柳折枝往身上涂任何东西,殿内也不见点什么香,身子虚弱的人每日除了喂他喝血,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奇怪了,难不成就纯是体香? 越好奇就越忍不住盯着柳折枝看,越看越好奇,第四日墨宴已经习惯性的睡醒就盯着床榻方向看了,结果猝不及防看到柳折枝垂下的一缕发丝白得刺眼。 不该这么快的,就算没有修为,天人五衰也不至于不过一月就让柳折枝有发丝完全变白,除非是……还在继续伤根基。 墨宴想到了他每日喂自己喝的血。 已经在控制不多喝了,没想到对柳折枝如今的身子来说还是太多了,吃补气血的丹药也补不回来。 一边是自己想快速养好伤,一边是会加速柳折枝的天人五衰,墨宴犹豫了,最后在柳折枝睡醒再喂他喝血时只轻轻咬了一口,不过吸了十几下便停下了。 “蛇蛇?” 每日他都喝血喝得很香很欢快,今日却只喝一会儿就不肯喝了,柳折枝不明所以,变换着方位把手指往他嘴边送,却迟迟不见他张嘴。 “是不喜欢这根手指吗?” 柳折枝又换了一根手指伸过去,发现他还是不咬又继续换,最后把手指都换遍了,连手腕都递过去了,依旧没等到蛇蛇来喝。 “是不好喝了么?”柳折枝盯着自己的手腕自言自语,“我近日体内经脉中灵气越来越少了,会影响血的味道么?” 老子不喝就是不喝,懒得喝,嫌累! 墨宴晃悠着尾巴尖盘回去,相当高冷。 本尊的事你少管! “蛇蛇,你说是不是不好喝……额……你不能说话。”柳折枝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我今日还有些力气,还是试试去给你捉虫子吧。” 墨宴:??! 第6章 柳折枝真去捉虫子了。 在墨宴崩溃又无语的注视下,他把墨宴往手腕上一缠,慢慢悠悠的走向殿外,走到一处草丛才停下。 “蛇蛇,你喜欢吃哪种虫子?” 你才喜欢吃虫子!柳折枝你敢喂老子虫子老子一定咬死你! “是喜欢软软的,还是硬一点?又或是……”柳折枝问到一半,想起自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抱歉的摸摸蛇头,“也不知能不能抓到,蛇蛇委屈一下,抓到什么就凑合着吃一点可好?” 他跟一条小黑蛇有商有量的,要是让旁人看到怕是要以为他疯了。 “蛇蛇不说话,那我便当你答应了,若是不好吃可不许闹。” 墨宴:…… 你看老子能说话吗!你就是故意的! 他气得根本不想理人,就气呼呼看着柳折枝在草丛中到处找寻虫子,天仙似的人雪白的衣袍都弄脏了,葱白似的指尖也被划破了两处,却还不肯放弃。 “蛇蛇,我没抓过虫子,慢了些,你不要嫌弃,会抓到的。” 他还一边费力的抓虫子一边安抚自己,墨宴越看越不是滋味。 笨死了,抓个虫子都抓不到,还正道第一人呢,连虫子都……哎?!你小心点啊! 草尖上蹦过去一只蚂蚱,柳折枝慌忙伸手想扣住,奈何体力跟不上,晃晃悠悠摔在了草丛中,手掌按在一块石子上,硌破了皮,还渗出了血迹,形容狼狈。 “还是没抓到。”柳折枝没去注意自己的伤,跌倒在地上还看着跑远的蚂蚱,一连说了两次,“蛇蛇,我没抓到。” 他嗓音还是那么清冷淡漠,只是很轻,轻得像整个人快要随风而散一样,盯着受伤的手掌喃喃道:“流血了,若是从前……” 从前他也曾一剑令六界俯首,是正道最拿得出手的剑修,当之无愧的绝代天骄,墨宴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那人人敬畏的折枝仙君就这样成了废人,一步三喘,连只小蚂蚱都奈何不了,墨宴这个死对头看着都心中唏嘘,何况柳折枝本人。 若是旁人只怕要伤感颓废,甚至自怨自艾,他却只听到柳折枝说了那半句,而后又是一贯无波无澜的语气。 “蛇蛇,委屈你了,今日只怕是抓不到了。”柳折枝边说边把伤口送到他嘴边,“你再凑合着喝几口血吧,左右也已经流血了,白白擦掉也是浪费。” 墨宴看他费力的起身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眼神复杂的盯着他手掌上的伤口,伸出蛇信子一点一点舔掉了上面的血迹,并没有多吸食里面的血。 因为他感受到柳折枝太虚弱了,若是能一下就站起来,又怎么会去靠那脏兮兮的树干。 “怎么不多喝一点?不饿么?肚子都瘪了。”柳折枝把他放在腿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肚子,“蛇蛇不必担心我,我一时半刻死不了,你多吃些,快些长大,不然怕是要赶不上炼化我来化形的。” 又是在安排身后事,墨宴不爱听,挪了挪身子盘成一团,不给他摸了。 然而那带着伤的手却未曾移开,而是转去摸他的头,墨宴正要再躲,耳边又传来一句带着些许笑意的话,“想看蛇蛇快些长大,那时我便能教你修炼了,我孑然一身无家可归,我的蛇蛇可是有主人的。” “等你长大了,我将我的储物戒也送给你,天材地宝,丹药法器,虽是不多,却也算丰厚,我的蛇蛇以后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黑蛇。” 柳折枝一手轻轻抚摸着蛇头,仰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嗓音悠然,“日后仙途坦荡,蛇蛇潜心修炼,成蛟化龙皆是可待之事,彼时若是还记得我,那便替我多看看这修真界的锦绣山河。” 墨宴傻眼了。 前面他听得有点感动,后面越听越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好像疯了,竟然在柳折枝身上看到了一种强烈的老父亲既视感。 那些殷切期盼,拳拳之心,怎么听怎么像父亲望子成龙。 只不过旁人都是指代,他这是真的成龙。 他娘的,这么荒谬的吗?死对头不止要当我主人,他还要给我当爹? 墨宴不敢再让柳折枝说下去了,再说一会儿辈分就指不定低到哪里去了。 这几日多少也是养了点伤,柳折枝现在起身都费劲,墨宴就试探着用灵力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一下,结果高估了自己的伤,灵力没汇聚成形,反而弄了缕魔气出去。 关键是那魔气还不够把柳折枝拉起来。 墨宴尴尬住了。 刚才还嘲笑死对头是废人了,虫子都抓不到,现在好了,他们俩对着废,一对废物。 不仅受了打击,还暴露了魔气,墨宴这个悔啊,正愁怎么把魔气的事遮掩过去呢,突然发现柳折枝不对劲了,慌慌张张从储物戒里拿出面具戴上了。 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柳折枝才对着虚空语气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墨宴?” 墨宴:??! 他无比确认柳折枝没怀疑他,因为那只手还在他头顶没拿下来,所以柳折枝是在做什么? 察觉到了他的魔气,以为他来了,然后戴上面具防着他,还对他这么冷淡? 墨宴一下就气炸了。 你对着一条破蛇都能好好说话,跟老子就不给看脸还冷冰冰的就说两个字?! 你不是知道以前老子对你好过吗?柳折枝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我堂堂魔尊有的是人争相巴结讨好,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条破蛇吗! 墨宴完全忘记了他自己就是那条破蛇,气得尾巴尖都立起来了,也不让柳折枝摸了,刚想爬走离柳折枝远点,猝不及防又被抓起来绕在了手腕上。 柳折枝尝试了三次才站起身,回寝殿的脚步更缓慢了,还有些晃,却是很着急的往回走,进了寝殿也没放松,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确认不是墨宴的残魂来了才摘下面具。 “蛇蛇,我似乎开始有幻觉了,方才还以为是招来了墨宴的残魂,好像还感受到他的魔气了。” 因为身体开始衰败,柳折枝只当全都是自己的幻觉,还开玩笑似的跟墨宴说墨宴本人的坏话。 “他若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只怕要嘲笑我笑得一整日都难停下,说不定都等不到我身死道消,会直接夺舍回魔界重夺魔尊之位。” 说着还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半嗔半怨,“他是个坏脾气的魔尊,很凶,特别凶,凶死了,还很坏,有一回打架故意打碎了我的贴身玉佩,我都不敢让他赔……” 明明是挨了骂,墨宴却听得蛇头都僵住了。 不是,我们俩谁有幻觉了?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柳折枝在那撒娇?! 第7章 柳折枝撒娇这件事对墨宴来说,震惊程度仅次于修真界覆灭了。 六界谁不知道折枝仙君不食人间烟火,淡漠清冷,谁能让他回应一句话,那都够吹嘘一辈子了。 虽然是死对头,但墨宴不得不承认柳折枝在六界的地位,那就是天边月云中雪,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 然而就是这样只可远观,六界都不敢高攀的死对头,现在竟然在自己面前撒娇! 他甚至记得柳折枝刚才那句话的每一个音调,连最后微微拖长的尾音,嗔怪的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是清冷的,但就是莫名有点软,肯定是撒娇。 好啊,你个死对头还有两幅面孔呢,一个大男人竟然撒娇,丢不丢人! 墨宴对此嗤之以鼻,片刻后盯着没动静了的人晃晃尾巴尖。 说话啊!再撒娇一句,让本尊好好品鉴品鉴。 “蛇蛇,那是我自己刻的玉佩,随身戴了百余年。” 柳折枝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他说我玉佩上的鸳鸯丑,宁可被我剑气伤到,也要将那玉佩打碎,连玉佩上的穗子都一把火烧了,你说他是不是很凶,打不过我便这般欺负我……” 放屁!谁打不过你!这些年一直都是平手! 墨宴最先在心里反驳的就是这句话,还甩了甩蛇头当做抗议,结果甩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 柳折枝说那玉佩是他自己刻的? 这事墨宴其实有印象,而且算是深刻,因为他早就看那玉佩不顺眼了,那日打架之前他还正好听说又有多少女修仰慕折枝仙君风姿,发誓非君不嫁,但都被拒绝了。 再一联想柳折枝百年前突然多的那块玉佩,他还以为是死对头心有所属,把心上人送的玉佩戴在身上跟他炫耀,所以他才不管不顾非要打碎那玉佩不可。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生气。 明明是死对头,六界中他们二人齐名,他露着这么俊美的一张脸没人要,柳折枝整日戴个破面具,却全是仰慕柳折枝的女修。 女修们提起他就都骂他是魔头,说他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这天差地别的待遇简直气死个人。 后来他还以为玉佩碎了坏了柳折枝的好事,所以特意留意着,果然又过去几百年也不见柳折枝有道侣,为此心情好了许久,结果现在柳折枝说那玉佩是他自己刻的?! 墨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因为这个玉佩盯了死对头好几百年,憋着口气时刻准备把死对头道侣搅黄,竟然全是白费力气。 你没有心上人却自己刻鸳鸯玉佩戴着,柳折枝你是不是有病! 哪个正道修士闲着没事自己刻玉佩?还刻鸳鸯!你知不知道鸳鸯是什么意思啊! 完全无法理解柳折枝这么做的动机,墨宴无语死了,也就是现在不能说话,不然他非按着柳折枝好好问问心路历程不可。 “那玉佩原本还有一块的,可惜被小师弟要走了。” 左右闲着无事,柳折枝想到什么就跟他说什么,想着反正蛇蛇不是人,不用怕,索性语调缓慢的跟蛇蛇念叨。 又不会累,又能体会到有生灵陪着自己的快乐。 “都是看书时随手翻出的样式,我刻了两枚,一枚是鸳鸯,一枚是游龙,蛇蛇知道玉佩吗?等你长大了,我也给你刻一枚。” 墨宴默默翻白眼。 谁要你的玉佩,哪个魔尊会带着死对头给刻的玉佩啊,老子不要! “蛇蛇喜欢什么样式?日后化蛟成龙,不如也给你刻一枚游龙样式?” 什么叫也?你还给谁刻了?凭什么老子是第二个! 墨宴刚才没仔细听,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说另一枚玉佩给谁了,又是什么样式,越想越不对劲。 游龙样式的玉佩,他给小师弟了,他小师弟不就是……白秋? 这几日光顾着跟柳折枝生气了,墨宴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柳折枝的云竹峰的。 当时他重伤难以自保,想着先找个地方养伤顺便避一避风头,六界中唯一与他交好的就是柳折枝的小师弟白秋,白秋还赠给他一枚玉佩,他那时是想循着玉佩上的气息找白秋的,结果一传送就到了柳折枝这里。 那玉佩其实是柳折枝的?所以他才会传送到柳折枝的住处被死对头捡到?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墨宴心情相当复杂。 当时愿意与白秋结交也是因为白秋是柳折枝的小师弟,他还想着哪日两人交好暴露,到时候看看柳折枝会不会被气到,毕竟都说柳折枝最疼爱那个小师弟。 没想到白秋从一开始拿来讨好他的玉佩就是柳折枝的,亏他当时还觉得刻得漂亮,栩栩如生的,夸了好一会儿。 敢情从头到尾夸的都是死对头。 墨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暗暗感叹有点丢人,柳折枝却突然开口把刚才的话否了,“不行,不能给蛇蛇也刻游龙,那样就和小师弟是一对的了,还是刻个二龙戏珠吧。” 这些年系统大多时候都是在骂他,因为他不做任务,柳折枝懒得细听,所以只记得个大概。 似乎这是书中的世界,他是反派,小师弟和墨宴是主角,他要做的是……额……做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柳折枝记不清了,也懒得去多想,反正以后都跟他没关系了。 “总之蛇蛇要记住,日后不要与我小师弟多亲近,小师弟和墨宴才是一对。” 墨宴:??! 什么东西?谁和谁是一对? 墨宴整条蛇都僵住了。 先不说你在那乱点鸳鸯谱,老子是男人啊!白秋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你说的那个一对……两个男人怎么凑一对啊! 墨宴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冲击。 他娘的!你们正道玩这么刺激?! 柳折枝你竟然是这种人?! 第8章 修魔不比正道所谓的修仙,没有魔讲究苦修炼心,都是崇尚及时行乐,是以魔界旁门左道盛行,遍地是修炼捷径,双修就是其中广为流传的修炼之法。 但双修也是修,要的是阴阳和合,墨宴是魔尊,向来不屑那些歧途捷径,却也听说过,毕竟魔界男女欢好双修太过常见。 可今日他听柳折枝说了这话才知道,正道竟然是能将男人也凑成一对的,都说魔族荒淫,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正道玩的更花! 墨宴半个身子都立起来了,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瞪圆了眼睛看向眼前人平静如水的眸子。 柳折枝你怎么知道男人也能凑成一对的?你他娘的是不是跟别人凑成过! 你一个正道天骄你怎么能干这种事!这是误入歧途! 你你你……你无耻!下流!你……你…… 墨宴没词了,倒不是没词能骂,而是他平时骂别人的词汇太脏了,总感觉拿去骂柳折枝有点不合适。 反正你他娘的不是人!你最好是没干过那些事,不然老子恢复了一定弄死你! 不!先弄死你那些姘头! 柳折枝哪知道他脑补了什么才发火啊,就知道蛇蛇看起来像是生气了,还愣了一下,然后危机感瞬间拉满。 果然主角的魅力无人抵挡得住吗?连我天真单纯的蛇蛇都被魅惑了。 “蛇蛇是见过我小师弟吗?” 明知蛇蛇不能说话,他却认真的问了一句,问完才想起来是白问,怕自己疼爱长大的蛇蛇日后跟白秋跑了,暗自苦恼了一会儿,很快又按了按蛇头。 “蛇蛇,你是一头小猪,只有我真心对你好,别人都是想把你做成烤乳猪。” 虽然穿书五百年了,但他依稀记得PUA是这么用的,穿书之前他在网上看到过,别的主人都是这么跟自己的哈基米说的。 有点离谱,但应当……应当是有用的吧?蛇蛇都不动了。 想来是吓到了,这样就不会被小师弟诱惑离开我了吧? 墨宴确实是不动了,因为快被他气死了,正在心里忙着骂他呢。 你才是猪!你他娘的还骂老子!柳折枝你死定了! “蛇蛇别怕。”觉得是PUA奏效了,柳折枝还把他放在掌心哄,“我会护着你的,你不要被旁人骗了就好,骗走了就会被做成烤乳猪,只有待在我身边才安全。” 墨宴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柳折枝你真行啊,好歹从前也是正道第一人,现在竟然这么骗一条蛇? 还骗得这么拙劣,别说是本尊在这,就真是一条灵蛇也不会信自己是小猪啊! 你是傻子吧! 柳折枝不是傻,只是长久不与人接触,也不问俗世,几乎完全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一些想法和思维都奇奇怪怪。 再加上第一次有了朋友,有人陪伴,所以对他格外重视,害怕他跟别人跑了,难免多了些担忧。 “蛇蛇,你既已答应了与我相依为命,那便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吧?” 就你从前对老子那态度,还有这几日差点把老子气死的事,还敢指望老子跟你待一辈子啊?你可真敢想。 墨宴盘在他掌心,根本不想搭理他。 柳折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方式,“蛇蛇若是答应了不离开,那便盘在我掌心。” 墨宴:??! 还带这样的? 魔尊墨宴一身反骨,世人皆知,当场晃悠着蛇头立起来了,吐着信子耀武扬威。 老子不答应!你做梦去吧! 柳折枝愣住了,一贯毫无波澜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受伤,语气也有些黯然,“蛇蛇……” 你……你们正道不是讲究矜持吗?你给老子矜持点啊! 墨宴听得莫名心虚,看着他也有点发慌,默默扭头眼不见为净。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少……少跟本尊撒娇。 “蛇蛇……”他还不看自己,柳折枝更难过了,“蛇蛇不喜欢我么?可是因为我未曾给你捉到虫子?” 跟虫子有什么关系?老子是你死对头,疯了才会喜欢你! “我日后……日后给你找小母蛇,给你找一群小母蛇。” 滚啊!谁要小母蛇啊! 墨宴更生气了,蛇头抬得老高,坚决拒绝陪他一辈子。 “这个也不行么……” 柳折枝冥思苦想,然后……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 他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吸引一条小蛇了,最后索性直接手动把墨宴盘成一团放在掌心,一本正经道:“蛇蛇答应了。” 墨宴一脸懵,反应过来他在耍赖,差点当场吐血。 柳折枝你还是个人吗!这么缺德的事你都干!到底我们俩谁是魔头! 第9章 盘好的小蛇又立起来了,比刚才立得还直,柳折枝微微皱了皱眉,按着蛇头又给他盘回去了,“不行,蛇蛇要答应。” 老子就不答应!你以为你是谁啊!竟敢强迫本尊答应! 墨宴反骨上来了,几乎整个身子都立在他掌心,疯狂朝他吐信子。 “不行,要答应。” 不! “蛇蛇答应。” 就不! 一人一蛇一个手动盘起来,一个快速解开再起立,两个都是倔强的,生生折腾了半个时辰。 “你……你又这样……”柳折枝都盘累了,盯着立在眼前的小黑蛇嗔怪道:“蛇蛇你再这样我就……我……” 墨宴以为他能憋出什么威胁的话呢,说不定是要把自己泡酒或者做蛇羹,结果等了半天,柳折枝只是叹了口气,“你也欺负我,也变凶了……” 墨宴傻眼了。 就这?就这?! 以前见惯了他提剑大杀四方,这反差一下把墨宴给整不会了,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说好的高冷仙君淡漠出尘呢?怎么又撒娇? 还有他……他好娇啊…… 其实柳折枝一点没撒娇,就是病弱气虚加上语气有点失望,但看在墨宴眼里就直接给脑补成了这样,感觉他娇里娇气。 柳折枝向来情绪内敛,即便再失望也没有太多表现,只是坐远了些。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用吧,连蛇蛇都留不住。 难怪系统都总是对我那么凶,定然是我自己不讨喜,不然怎么说好了相依为命的蛇蛇也不喜欢我。 方才是墨宴变着法躲,现在换成了柳折枝不出声了,拿着本心法靠在软塌上看。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蛇蛇,只能把自己封闭回只有自己的世界了,又成了那让人只敢远观的折枝仙君,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墨宴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爬到他身边在他眼前晃悠。 不是,是你强迫我答应啊,你怎么还生上气了? 墨宴觉得他是生气了,因为这几日的相处柳折枝清醒时总是围着他,就算有自己的事要做,也是要把他带着,不是放在手边就是放在腿上。 这回却没带他,甚至他主动凑近都没理他,就跟看不到一样。 从前柳折枝也是这样,见面也不打招呼,完全无视他,有时还转身就走,除非是跟他打架,不然几乎不会正眼看他,所以他闲着没事就跟柳折枝打一架。 按理说这态度墨宴早该习惯了,但他觉得可能是最近柳折枝总给他好脸色,跟他亲近得多了,现在又变回原来无视他的样子,他莫名的有点……不适应。 你们正道不都讲究道貌岸然,都会装宽宏大量吗?你这看着仙风道骨的,强迫我不成就甩脸色给我看,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墨宴试探着用尾巴尖蹭了蹭柳折枝手里的书,结果下一秒那书就被拿开了,拿着书的人也微微侧身,换了方向,不再正对着他。 墨宴:…… 真生气啊?看着清清冷冷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背地里脾气这么大呢? 柳折枝是不知日后该如何对待他,想到自己一心待他,他却终有一日会离开,便有些无法将他视为自己人,又开始社恐了,所以才会下意识回避。 但墨宴不知道啊,还以为他脾气比自己都大,主动凑过来他不理,也跟着生气了,怒气腾腾的爬远了。 一条小蛇哼哧哼哧叼着比身子大了十几倍的软垫,爬到离柳折枝最远的墙边才放下,爬上去盘成一团,蛇头还是背对他。 生气就生气,我堂堂魔尊还能哄你不成?反正你那身子都虚的要命了,气死你算了! 等你死了我就炼化你!不!我夺舍!我就顶着你的脸灭了你们乾坤宗! 本尊有的是手段! 墨宴就这么气了一个时辰,起初是越想越气,疯狂放狠话,时间久了又忍不住偷偷看远处的人,发现人家根本没在意自己跑得这么远,气得又想打架了。 从前想跟你结交你不理老子,这回是你主动凑上来的,你就这么没有诚意吗! 当年老子为了偶遇你都蹲了大半个月才遇上!还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到人界见的你! 他气得眼神都快要杀人了,柳折枝还在看心法静心,看累了身子有些熬不住,掩唇咳了好几声。 本就因为蛇蛇不喜欢自己,日后要离开有些难过,神思过重加上累了些,那修长白皙的手从唇间移开,掌心赫然沾着刚咳出来的血迹。 虽然离得远,但墨宴注意着他的动静,一眼就看到他咳了血,当场傻眼了。 这……这是让我给气吐血了?! 这他娘的是真能被气死? 咳血的人淡定擦拭血迹,他这旁观的却慌了。 别别别,你先别死啊!要死也是我弄死你,谁让你被气死了! 巴掌大的小蛇爬走时慢慢悠悠,爬回来却快得很,眨眼间就到了眼前,柳折枝刚把手上的血迹擦掉,未曾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用尾巴扫走了沾血的手帕,快速爬上自己掌心,盘成一团不动了。 “没有大碍,蛇蛇不必担心。” 柳折枝以为蛇蛇担心他的身子,心中有暖意流过,轻声安抚,顺手想摸摸蛇头,却迟迟不见他把头抬起来,就那样盘着。 “蛇蛇?” 蛇个屁啊!要不是怕气死你了日后没人陪老子打架,老子才不答应你! 墨宴瞪了他一眼,盘在那吐了吐蛇信子。 若是答应就盘在掌心…… 柳折枝先是一愣,很快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他,“蛇蛇可是……答应了?” “若是答应陪到我身死道消那日,那便晃晃尾巴。” 很快盘得紧紧的小黑蛇尾巴就立起来了,极其敷衍的晃了一下。 “当真是答应了么?”柳折枝又惊又喜,虽然情绪起伏让人看不出来什么,但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到储物戒中翻翻找找,“这个要绑定神魂,不可,这个也要结契才能用……” 他找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拿出一条红绳绑在自己指尖,另一边缠在了墨宴的尾巴尖上。 红绳绑定后闪烁两下,很快就消失不见,墨宴只当他是弄了个绑定灵宠的链子,也没理会,直到听他在那捏着指尖自言自语。 “旁的法器待我身死道消后难免牵连蛇蛇,只剩这姻缘红线了,左右蛇蛇化形时我也不在了,凑合用一下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墨宴整条蛇都僵住了,盯着自己的尾巴尖瞳孔地震。 等等,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你给老子绑了什么线?!!! 第10章 民和街。 傅宵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将车开到了这里来。 此时他握着方向盘,眼睛在前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上看了几眼后,终于还是没有下车,只直接换了个方向。 但很快的,他就看见了桑旎。 她正从药店中出来,手放在口袋中,垂着眼睛低着头。 今天的仝城温度很低。 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从肩上散落,鼻尖有些发红,整个人看上去柔软而娴静。 傅宵寒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今晚他母亲跟他说的话。 ——没错,他的确不屑用自己的婚姻来换取什么。 但当初两家会面谈起他和桑旎的婚事时,他却没有多少抵触的心理。 傅宵寒一直以为,是他母亲的那句话触动了他。 所以他想着,和谁结婚都一样,那不如......就遂了他父亲的遗愿。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错了。 所以,他真的喜欢桑旎? 傅宵寒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下车。 但下一刻,他却看见秦尧从她身后跑了过来。 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秦尧要去抢她手上的东西,但桑旎避开了。 秦尧只能收回手,咬着牙看她。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丢下这句话后,桑旎也直接转身。 秦尧这次倒是没有拦着她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这才转身。 然后,他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傅宵寒的车子。 他已经将车窗降了下来,此时正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秦尧的脚步一顿后,直接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傅宵寒也没有其他动作,就坐在车内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 “傅总,好巧。”秦尧笑着说道,“不过按照傅总的身份,这应该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吧?” 傅宵寒只轻笑了一声,“我做什么,难道还需要你的批准?” 他这句话算是将秦尧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笑,“倒也不是,我只是考虑到桑旎现在的心情,怕她受到什么影响而已。” “影响?” “对啊,难道傅总不知道,桑旎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吗?” 秦尧的话笑盈盈的说完,傅宵寒的眸色却是直接沉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秦尧看着却是笑了笑,再说道,“傅总您要是有闲心的话......那就继续逛。” 话说完,他抬脚就走。 傅宵寒的车还是停在那里,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是忍不住收紧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是桑旎刚才消失的方向。 ...... 桑旎回屋后就直接去洗漱了。 门铃声响起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