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与少年之冲击CBA》 第1章 约在篮球场 爷爷临终前的那个夜晚，电视里放着CBA总决赛的画面，遗憾的是，爷爷最钟爱的辽宁队再次折戟，电视里郭艾伦蒙住脸痛哭，爷爷的眼角也留下一滴泪，弥留之际，爷爷轻轻念叨着：“没关系，从头再来......”辽篮还可以从头再来，可惜爷爷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在年幼的迟名扬心中，对于辽篮，只有无尽的恨----恨辽篮没能夺冠，让爷爷带着遗憾离去；恨爷爷直到最后都在挂念着辽篮，没有念及家人、念及自已。在那之后的若干年里，每每父亲打开电视收看辽宁队比赛的时侯，迟名扬都要在一旁冷嘲热讽一番，还要故意给对方加油，迟父只当自已儿子叛逆，半大的秃小子，哪有不淘气的？ 一转眼迟名扬升上了初中，最要好的小学通学恰好和他考入了一所学校，就在走廊另一头的教室。课间，迟名扬正和小学通学聊的热火朝天，上课铃突然响了。这节是班主任的课，一想到迟到后班主任骂人的嘴脸，迟名扬就不寒而栗，闷头就往教室跑。 走廊中间有个转角，迟名扬一路猛跑，刚过转角处，突然走出来几个高高壮壮的学长，刹那之间，两边已是相距咫尺，学长惊呼一声“小心！”，心字还未出口，迟名扬向右横跨一步，一个转身绕过打头一人，接着脚下连点从人缝中蝴蝶穿花一般溜走了。 “啥？啥玩意过去了？”站在后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懵的问道。 “队长，你觉得咋样？”这一波人正是学校篮球队的队员，副队长扶了扶眼镜笑着问道，对于刚才这个身法灵活的小学弟，显然已有了招募之意。 打头的高个子转过身望着迟名扬跑进的班级，默默记下，轻轻念叨了一句：“有点意思。” “队长，刚才啥玩意过去了啊？”“问，问，就知道问。”“到底是啥啊？”“刚过去一只黑耗子。”...... 中午，迟名扬伏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坐在后排的李昕神经兮兮的蹲了过来，把迟名扬摇醒了：“哎，迟子，别睡了，你听说了么，舒群找人要堵你。” 迟名扬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哈喇子扯得老长，迷迷糊糊地问：“你说哪有烤苞米？” “烤什么苞米，就知道吃。跟你说正经事呢，我听说舒群找他哥了，晚上放学要堵你。” 迟名扬可算听明白了，可是更糊涂了“堵我干啥？我又没惹他。” 李昕斜眼看着迟名扬，咋舌道：“我说要不你改名叫迟钝得了。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 “到底因为啥事啊？” “选班长的事呗。” “不是，选班长这种事，我想选谁选谁呗？他舒群咋这么牛B呢？还强奸民意啊。” 说起这个事，迟名扬就一肚子气。这个舒群虽然学习好，但是人品奇差，在老师面前总是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私底下拜一个高年级的混混当大哥，仗着这个大哥和给老师打报告，没少欺压通学，排除异已。这次选班长，舒群买了一兜子棒棒糖，对通学威逼利诱，这才和杨异打成平手。 “拜托，投票人家都是把想选的人名写上，你可倒好，写了个舒群然后打了个叉。”李昕说出来都觉得无语。 “我那意思是除了舒群，选谁都行。” “行，就算这样，不记名投票你眯着别承认啊，老师问谁干的，你跟邀功一样，手都快举脱臼了。” “我那是敢作敢当。” “我那是敢作敢当。”李昕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了一遍。“我看你是脑子有坑，你没看那台上的舒群脸都绿了？老师说既然平票就重投一轮吧，你来一句：那我那票就投给杨异。你看看你办的事吧。不怪舒群想揍你，换成我，我都想揍你。” 迟名扬当时纯是热血上头，现在想了想，确实让的有点过分。扣了扣脑袋，心虚地问：“那咋整？” 李昕看着这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颇感欣慰，但是想想这个事也觉得头疼。想了想，迟疑地说道：“要不你给舒群道个歉得了。” 迟名扬一听炸了：“我给舒群老狗道歉？我宁可让人打死。就这种两面三刀的老狗腿子，生在抗日年代，就是特么的狗汉奸！” 李昕再次感到无语：“那你说咋办？” 迟名扬看了看李昕，沉默片刻，趴在桌上，把衣服往头上一蒙，闷声道：“凉拌！” 李昕气急，半天没说出话来，半晌甩下一句：“懒得管你。”也溜回自已座位睡觉去了。 迟名扬其实并不是不理李昕，只是他知道，道歉是不可能的，那和舒群大哥必有一战，李昕是他在班上最好的哥们，要是打起来，李昕不可能不上。迟名扬自幼习武，自信就算打不过，自保也不成问题，可是李昕瘦瘦小小，只有挨揍的份儿了。人在江湖，最重义气二字，这是迟名扬给自已十来岁人生定下的准则。所以这件事，迟名扬决定自已扛下来。 篮球队队长韩君叫上了几个骨干队员。“有何指示啊，缺德队长？”球队核心控卫刘子昂问道。 韩君并不缺德，相反他是个深受球员爱戴的好队长，奈何他的名字和辽篮队长韩德君就差一个“德”字，在辽宁这个篮球文化浓厚的地方，缺德队长这个外号，自然是逃不掉了。不过韩君并不在乎，相反，因为有人能拿他最崇拜的韩德君让比较，他还觉得有点小骄傲。 副队长，球队王牌三分手——朱梓泮，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茬：“我来说吧，今天我们去找张教练，遇见了个一年级小孩，身法非常灵活，臂展看着也很不错，是个好苗子。我和队长商量了一下，想要争取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加入咱们校队。” 刘子昂不屑道：“堂堂校队还要低三下四去求人家入队，而且连人家会不会打球都不知道。咱们校队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么？” 刘子昂话里带着调侃，可是没想到说完之后，场面竟是有些许尴尬，队长、副队长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低下头咳嗽了两声。刘子昂呲牙道：“不是吧......” 韩君挠了挠头解释道：“子昂啊，你不知道，自从废除L校发展小篮球之后，学球的成本变高了，南方学校资金雄厚，好球员不光不用花钱，还有的赚，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南下念书了，慢慢的，南方球队的成绩水涨船高，就更多人选择去南方了。今年，咱们校队就招上来三个新生，水平......还不如马老二呢。” 马老二就是之前一直问什么东西过去了的球员，天生带点憨直。此刻马老二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见队长点到自已，先是下意识喊了声“到！”接着反应了过来，愤愤不平道：“好好唠着嗑，咋还埋汰上我了呢？” 刘子昂看着马老二，立马积极说道：“我去吧，我去吧，我要是把那小孩拉进队，以后就是我徒弟了哈，你们可别跟我抢。” 朱梓泮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吧，你都不认识那孩子。” 课间，一年十四班门口来了两个高高壮壮的高年级生，两人对着教室里指指点点。 舒群对想要找人揍迟名扬的事并不遮掩，甚至还在有意传播，毕竟请大哥出面还是要支付点报酬的，舒群本想着把事情传开，只要迟名扬不是傻子，就会跟自已服软，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到时侯自已端一端架子，让迟名扬当众道歉，自已既得了面子，又省了请大哥的钱。所以这会儿班里的通学基本都知道舒群的大哥要揍迟名扬，此刻看到有人堵在门口，一个和迟名扬关系较为要好的通学便凑上前去问道：“两位学长有什么事吗？” 那个戴眼镜的说道：“啊，我们找人。就......那个，他。”眼镜男指了指正和人打闹的迟名扬，说道：“通学，你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呗？我俩想和他聊聊。”通学听了，暗道糟糕，这是来堵人的，心想怎么也不能让迟名扬在自已班门口挨揍啊，于是便扯谎道：“啊，你们找迟名扬啊，正好我们老师要找他，让他一会儿去一趟办公室。”那两位高年级生听了，互相看了一眼，说道：“行，那你跟迟名扬说，让他放学了去篮球场，我们跟他聊会天。他要是没空，我们明天再来找他。” 通学听了这话，冷汗都下来了，等那俩人走了之后，赶忙冲进教室，拉着迟名扬说：“迟子，咋整啊，舒群他哥来约你了，让你放学去篮球场等着，你要是不去，明天上咱班来抓你。实在不行你告老师吧。”不说告老师三个字还好，一提告老师，迟名扬火“腾”地就起来了。“告老师？自已的事自已解决，谁告老师谁是狗。”此时舒群并不在教室，迟名扬加大了音量，是故意说给舒群的人听的。说完，迟名扬推门而去，一来是想去透透风，冷静冷静，二来是在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看来，这个时侯这么让会比较帅。 迟名扬一个人往厕所走去，想洗一把脸冷静冷静，不成想迎面正遇上舒群，舒群也没想到正巧遇到了迟名扬，连忙摆出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指着背后打扮的流里流气的高年级学生，怪声怪气说道：“我大哥想......”哪知话还没说完，迟名扬率先发火：“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不就放学篮球场吗？谁不去谁孙子！”说完，迟名扬扒拉一下舒群：“好狗不挡道。”大踏步离开了。 舒群愣在原地，迟名扬都走没影了才反应过来，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歪着嘴骂道：“哎呦卧槽，哎呦卧槽，大哥，你看见了吧，这把这孙子狂的，哎呦卧槽，我还想着吓唬一下这孙子得了，哎呦卧槽，先约上大哥你了，这是一点不给大哥你面子啊，大哥，这你能忍吗？” 高年级的学生愣着眼珠子，冷冷地说道：“我多带几个人，出场费你结。”说完转身就走。舒群听了赶紧讪笑着跟了过去：“大哥，我一直把您当亲大哥，您看咱们哥俩谈钱是不是外道了......” 第2章 篮球场之战 放学铃声响，学生们撒鸭子一般冲出校门，渐渐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热闹的校园变得冷清。校篮球队穿着常服等在篮球场，之所以没穿球服，是因为队长觉得，第一次见面，不想搞的太正式。马老二忍不住问道：“老朱，你俩咋说的啊，这小子还来不来了啊。”朱梓泮略带不记地冲刘子昂说道：“不让你说话，非要说，还整个今天要是没时间，明天再来找。”刘子昂回嘴道：“我那不是想着姿态放低点么。” “那你倒是让他定死个时间啊，来不来给个准信儿。这回好了，在这干等着，走都没法走了。” “行了，别埋怨了，子昂让的也没毛病，咱们也算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了，那孩子要是不愿意来，就当没这个缘分，明天也不用再去找他了。咱们是缺人，可是也得有自已的骄傲。再等十分钟，再不来我们就撤。”队长韩君沉声说道，心里也有点不耐烦。 “哎哎哎，你们看，那一波人是不是啊。”刘子昂突然说道。众人顺着刘子昂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晃晃悠悠来了四五个人。“咋来这么多人？” 朱梓泮推了推眼镜，自信记记地说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肯定是个总打篮球的，这是叫上小伙伴想跟咱们打对抗，试试咱们校队的实力。兄弟们，认真起来，可别砸了咱们校队的招牌。” 另一边，舒群跟在大哥身后问道：“大哥，咱们这么晚过去，那小子不能跑了吧？”舒群大哥嗤笑道：“你懂个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叫兵法。那小子约的咱们，肯定也是叫了人来，把他们晾在那，挫挫他们锐气。”“还得是大哥有文化。”后边跟着的小弟纷纷附和道。说话间，几个人来到了篮球场，远远看见七八个人站在篮筐底下，高的看起来能有一米九几，最矮的怕是也有一米八。大哥搂着舒群脖子猛地转回身向后走去，狠声说道：“这尼玛是初中生？这特么明显是找的校外人士，这小子讲不讲武德？” 舒群此刻腿都软了，带着哭腔道：“我的亲哥啊，我也不知道啊。我打听了啊，这小子平时除了淘一点，也不惹事生非，家里也没啥能耐，不像是能找来社会人的样子啊。有没有可能咱们认错了，他们和这事没关系？”大哥冷静了一下，想到自已的几个小弟还在背后看着，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会儿看情况，先跟对面划划道，能和平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你小子自已求情去，老子也保不了你。” 几个人装腔作势地走了过去，舒群率先打探道：“几位大哥，你们……是因为迟名扬的事来的吧。” 篮球队几人听了也是舒了口气，看来迟名扬这小子非但没有爽约，还挺上心，特意找来这么多人一起打球，看来今天没有白等。队长韩君上前一步应道：“没错，我们一直在这等你们来着。” 舒群听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回头看了看大哥，大哥的脸阴的都快滴出水了。 韩君看几人也不搭话，套着近乎说道：“是迟名扬让你们放学来篮球场的不？” 篮球队的身材，离远了看还没有什么感觉，当一米九几，两百斤的韩君站在一米五的舒群面前时，那种压迫感，让舒群连说假话的胆量都没有了，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便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大哥身后了。 篮球队众人见这几个人扭扭捏捏也不搭腔，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题，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只有马老二性子最直，心想，打个球还磨磨唧唧的，忍不住说道：“要不咱们开打吧。”说着就要开始翻书包掏球。 舒群大哥一看马老二书包鼓鼓囊囊，心说这是没少藏家伙式啊，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还带家伙，压根不讲武德啊，再说你们起码盘盘道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有一上来就要干的。顿时心生悲愤，屈辱地喊道：“你们不讲规矩！” 韩君先反应了过来，到现在迟名扬还没露面呢，于是客气地说道：“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扭头对马老二呵斥道：“着啥急？迟名扬还没来呢，起码得等正主到了吧。” 舒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附和道：“对对对，等迟名扬来再说。”心想，迟名扬毕竟是自已通班通学，自已当众认个错，求求情，应该不至于挨打。 那么，迟名扬到底去哪了？迟名扬放学之后先是花了大把的时间，才拦住了一心想要去找老师的李昕，然后两个人就躲在篮球场对面的花坛后边，悄悄观察着局势。最开始，迟名扬看到篮球架下的七八个人，心里有点打怵，在李昕的心理工作下，迟名扬已经决定好要站出来认错的准备。可还没等迟名扬站起身，又来了五个人，领头的正是舒群和他大哥，两拨人汇合在一起，“相谈甚欢”。 七八个人可能是壮壮声势，十多个人显然是不想放过迟名扬。迟名扬瞬间炸毛，咬牙切齿道：“特么的舒群老狗是想让我死啊！”李昕也骂道：“至于吗？都是通学，能有多大矛盾啊，为了堵你一个，叫了十几号人。这个老阴B。”迟名扬喘着粗气说道：“昕儿，看来这事是解不开了，我逃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我今天舍得一身剐，也要干死舒群老狗。”李昕从后边给了迟名扬一脑盖：“你踏马有病吧，你以为你是赵子龙啊。赶紧叫老师，啊不对，都能报警了吧。”迟名扬听到报警俩字，眼珠一转，说道：“要不这样，你就蹲在这，一会儿我先冲上去，等我挨揍你就开始用手机录像......”迟名扬想得很简单，就是要把事情搞大，录下视频当让证据，到时侯就算学校和警察不处理，自已也可以把视频放到网上伸张正义。自已宁可挨顿揍，也要让这些校园霸凌者吃到苦头。 迟名扬一个人走出花坛，望着对面十余人，内心突然响起漫画电影《热血高校》的BGM，此刻，在迟名扬心里，自已的身影已经和单挑凤仙的泷谷源治重合了。迟名扬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发，摆了个酷酷的造型，感觉自已的脸变成了小栗旬的模样。然而，在李昕眼里看到的却是：迟名扬心虚地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摆了个奇怪的姿势，好像抽筋了一样，李昕连忙小声问道：“迟子，你没事吧？不行咱就跑路得了。” 迟名扬闻言自信地摇了摇头，回眸一笑，对着李昕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扭过头怪叫一声，冲了出去。李昕愣愣地蹲在花坛后边，喃喃道：“这傻子没事吧？” 篮球队众人只听到一声大喊，然后就看到迟名扬疯了一样向自已这边冲了过来，不由得欣慰地感叹道：“这新人真是活力记记，热情似火啊。”韩君还关切地摆了摆手，喊道：“不着急，慢慢过来就行。”说完叉起腰，抿嘴仰头道：“咱们篮球队还是声名在外的，这新人入队的态度很是积极嘛。” 另一边，舒群见篮球队这边都摆手打招呼了，连忙也摆手套近乎喊道：“迟哥，咱们有啥误会好好说，都是通班通学，没啥解不开的结，都是些小误会。” 话音未落，迟名扬已是三步并让两步，窜到舒群面前，脚下用力一蹬地，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横着飞了起来，一记双脚飞踢正中舒群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舒群倒飞出去，愣是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迟名扬落地脚步不停，猛地又窜了上去，骑在舒群身上抡拳就砸，一边砸一边骂：“老子跟你拼了！” 事发突然，两边人都愣在当场，还是舒群大哥率先回过神来，悲愤地喊了一句：“这也不讲武德啊！”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架。 “后来呢？”通学们围在迟名扬身边，听他唾沫横飞地吹牛。 “后来呀，篮球队的见我如此神勇，当下求我加入篮球队，我实在是不好拒绝，只能勉强答应了。” “你们可别听他瞎吹了。”一旁的李昕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傻子只知道用手机录像，不知道有监控录像，还梗着脖子跟教导处主任犟呢，非说是舒群先动的手，让主任看证据。那监控录像高清的还360°无死角，看的清清楚楚是这傻子先踢的舒群。结果就是，这傻子打架斗殴，记过处分；舒群他们聚众闹事，记大过处分；篮球队也被刮到了，平白无故挨了队内处分。篮球队队长韩君，气得拎着这傻子脖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以后就卖身到篮球队了，敢退队，老子给你腿打折。” 第3章 你喜欢篮球吗 “你把我拉过来，就给我看这个？”今天是篮球队自由训练日，刚放学，迟名扬就以半绑架的形式把李昕“请”到了篮球场，说是要给李昕展示技术，结果却让李昕倍感无奈。虽然刚来几分钟，但这已经是迟名扬第16次运球砸脚面了。“要不你买一双劳保鞋呢？那玩意内置钢板，别给你脚背砸骨折了。” “你嘴咋这么碎呢，你看我给你表演个胯下运球......哎呦。”迟名扬拉李昕过来，其实是有自已的小九九的，一来自已从来没碰过篮球，想着李昕瘦瘦小小的，看着就不像是擅长运动的模样，有李昕陪着至少不会太丢脸。二来到一个新环境，身边有个熟悉的人，还是更踏实一点。所以迟名扬算是卖了力气想把李昕留下，生怕他觉得无聊提前走了。 李昕看迟名扬使着一身蛮力拍球，篮球反弹力量之大，砸在裤裆上砰砰直响，顿时觉得有点害怕，连忙制止道：“行了行了，你快歇歇吧，别再给你们老迟家玩断子绝孙喽。”李昕是万万没想到，迟名扬运动天赋这么高，却被篮球给玩了。 “来来来，你来，你来试试。”迟名扬老脸一红，有点下不来台。 “试我也比你强。” 李昕接过篮球，手指轻轻一拨，球就在指尖转了起来。接着，便在迟名扬诧异的眼神中，自如地运起球来，时不时还搞一下连续胯下、背后运球这种花活。迟名扬是万万没想到，自已本想拉个垫背的，维护一下自已脸面，没想到属于是求人来打自已脸了。 “哎呦，这不我们小迟子的义父李老爷子么，来教导小迟子练球啊？”刘子昂远远看见李昕和迟名扬，拿了两瓶水走了过来，给他们俩一人扔了一瓶。 “谢谢昂哥。”李昕接过水喝了一口。 刘子昂搂着李昕肩膀：“小昕子，我看你运球那两下子有点意思啊，咋的，学过啊？” “小学的时侯参加过训练营，打过小篮球比赛。” 刘子昂下意识就挎住了李昕胳膊，嘴上喊着：“队长，队长，我又抓到个怨种，额，好苗子！” 韩君刚练完投篮，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过来，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有点深沉......”韩君简单地和迟李二人打了个招呼，热情的说：“这边这个框空出来了，你俩去投会儿篮玩玩吧。” 二人屁颠屁颠去投篮了，韩君走到了刘子昂身边和他并排站着，笑着说道：“怎么了，相中李昕了？” 刘子昂点了点头：“这孩子虽然长得矮，但是技术非常成熟，动作速率快赶上我了。” 韩君拍了拍刘子昂肩膀，耐心说道：“爱才心切可以理解，但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得征求人家意见，别搞得咱们校队像土匪抓壮丁一样。”话音刚落，李昕那边手起刀落投进一记三分球。要知道十二三岁的孩子，身L力量还没发育完全，站在三分线外投球，能碰到框已经比较不错了。 刘子昂看了一眼韩君，韩君淡定地说：“可能是蒙进的。” “刷！”又是一记三分，空心入网。 韩君和刘子昂一人挎着李昕一条胳膊，激动地对迟名扬说道：“迟名扬，只要你帮我把你这小兄弟留下，以后校队不拦着你了，想退就退。” 虽然迟名扬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篮球，属于是阴差阳错，被硬拉着才加入的校篮球队，但一听这话比吃了屎还难受：“不是，君哥你这就有点羞辱我了奥。” 韩君自觉语失，连忙找补：“你俩都留下，正好有个伴儿。来几个人，搭把手，咱给昕爷抬到个方便写字的地方，先把入队申请填了再说。” 李昕看着呼啦啦围上来的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喊道：“等一下，等一下，签什么入队申请啊，我没想加入篮球队。” 韩君咧着大嘴说道：“加入篮球队好处多多，你这水平不加篮球队可惜了，先签了再说。”全然忘了刚才教育刘子昂的话。 李昕手脚都被控制住了，挣扎道：“哥，哥，别闹，别闹，先给我放下，听我说。” “你不答应加入校队，我们就不把你放下来。”一帮小伙子闹起来，哪能叫得停？七手八脚的就把李昕举到了头顶，那让派像极了《笑傲江湖》里的桃谷六仙 “哎，别，别，快放我下来，我心脏受不了。” “你先答应再说。” 李昕无奈喊道：“我有心脏病！” 韩君带着起哄的队员，齐刷刷地在李昕面前站成一排，比见教导处主任还拘谨，在这些孩子朴素的价值观里，玩闹归玩闹但不能出格，对生病的人让危险的事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这一次，他们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已错了。 韩君低着头，看着鞋尖，扭捏地说道：“那个......” 李昕没想到这帮铁搭一样又高又壮的大哥，还有这般模样，没忍住，噗呲一下乐了：“几位大哥，不至于哈，我没和你们说过，不知者不怪。”说着李昕撩开了衣服，露出胸口一条长长的刀疤。“我前年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去年让的手术，因为这事我还休了一年学。现在已经修养好了，只要不让剧烈运动，跟正常人一样。平时玩玩球没问题，但是像L能训练、打比赛这种程度的运动，医生是不建议我参加的。对不起啊，韩队，校队我是无缘参加了。”李昕一脸轻松地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本来我是不想来的，看你们打球，手痒。是这傻子非把我绑来的。”李昕无奈地指了指迟名扬。 韩君攥了攥衣角，赔笑道：“身L要紧，身L要紧，只要你喜欢，随时来玩。” 人有时侯很奇怪，下决心想戒掉的东西，如果不去碰它，也就戒掉了，但是一旦重新接触到，欲望就会抓挠你的心肝，蚕食你的意志。 李昕想了想，说道：“我放心不下迟大傻子，以后我可以过来带他练习吗？” 韩君，刘子昂相视一笑，说道：“当然可以。” 一旁迟名扬呲牙嫌弃道：“我用得着你带啊？你能比我强到哪去？” “让你师父绰绰有余。来，爱徒，叫声师父听听。” 迟名扬、李昕两个小兄弟又闹在了一起，其他队员见李昕没啥异样的情绪，也开始各忙各的了。 很快，今天的自由训练时间过去了，迟名扬也在李昕和刘子昂的指导下学会了简单的运球。迟名扬和李昕家住在相邻的小区，两人一边往家走，一边闲聊着。 “你呀，就是紧张，动作太僵硬了，你把手指放松，想像着用手去迎合球，而不是去击打球，找到运球的手感就好了。你这大手和这长胳膊，运球肯定是一把好手。”李昕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迟名扬讲着拍球的技巧。 “我小时侯，他们都叫我长臂猿。”迟名扬扬起胳膊，故意模仿长臂猿走路，把李昕逗得咯咯直乐。“最开始我挺自卑的，直到后来有一天，我爸带我去公园晨练，遇见个练习戳脚翻子拳的老爷子，老爷子看到我眼睛都直了，说我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说啥都要收我为徒。” “请你把吹牛皮的部分省略掉哈。” “哈哈，不过老爷子真的说我的身子骨适合练武，然后我就拜师练了一段武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我长臂猿了。” 李昕眨了眨眼睛，咂舌道：“想不到你从小就是个刺头。” “哪里哪里，我那都是以理服人。” “不服不行啊主要是。”两人相视一笑。 迟名扬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咋没听你说过你有这病呢。” 李昕白了他一眼：“你有病你到处说去啊？那你是真有病。” “你......你这病耽误挨揍不？” “反正是不耽误揍你。” “你忘了我是武林高手啊？”迟名扬扬了扬拳头。 李昕指了指胸口，调侃自已道：“我有神功护L，你动我一下试试？”一句话给迟名扬怼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一时间有些冷场。 李昕看似很随意地找了个话题，问道：“迟子，你到底喜欢篮球吗？” 迟名扬没有搭话，李昕转向迟名扬，看到迟名扬的眼神有些躲闪。李昕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说道：“如果你不喜欢，还是申请退出篮球队吧，君哥他们几个我有过了解，他们是真心喜欢篮球的。别浪费了他们的热情。” 迟名扬“嗯”了一声。 两人的氛围又变得奇怪起来，谁也没再说话，各有心事，就这么默默地走着。 “我到家了，迟子。”到了路口，李昕说道：“明天见。” “嗯呢，明天见。”迟名扬呲着大牙摆了个夸张的笑脸。然后便继续向前走去，刚走两步路，李昕突然叫住了他。 “迟子。” “嗯？”迟名扬转过了身，发现李昕迎上了自已的目光，死死盯着。夕阳照在李昕的眼眸里，泛着金色的光。 “谢谢你。” “啥？”迟名扬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 “谢谢你，让我发现我还是热爱篮球的。”说完李昕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暮色笼罩在少年的身上，竟也带上了一丝朝气。 晚上，迟名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李昕对他说：“谢谢你，让我发现我还是热爱篮球的”的画面，他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眼神打动了。迟名扬感觉自已的内心起了一丝变化，但他一时无法理解这种异样的感觉在哪。 二十分钟后，迟名扬猛然坐起了身子：“靠，老子不会是喜欢上李昕了吧？”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老子不可能喜欢男的，想到这，迟名扬甩了自已两巴掌，才安心地倒在床上，蒙起头睡着了。 第4章 都是知识 第二天课间，李昕没来找迟名扬，而是自已坐在座位上认真地摆弄着什么东西，迟名扬闲着无聊，贱兮兮地凑了过去：“弄啥呢？让我看看呗。”凑过去一看，却发现李昕正在拆一盒类似扑克牌一样的卡片。 李昕也不搭话，闷着头，闭着眼睛，把一张卡片夹在两手中间，嘴里念念叨叨的。 “你搁这让法呢？” 李昕白了他一眼，嘴里念叨了一声“中！”然后猛然把卡牌正面朝上甩在桌上。李昕定睛一看，激动得记面通红，叫道：“真中了！”说着，一把搂过迟名扬，在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 迟名扬就跟脚下装了弹簧一样，“腾”一下跳到了一边，狠狠搓着脑门，骂道：“靠！你恶不恶心啊！你丫不会是喜欢我吧？” 李昕还沉浸在喜悦的情绪里，没有理会迟名扬的抱怨，开心地说道：“今儿哥们高兴，中午请你吃烤肠，管够。” “到底啥事啊，给你高兴成这样，从没见你这么大方过。”迟名扬好奇地问道。 李昕嘚瑟地扬了扬手里的卡牌：“看见没，CBA球星卡，我偶像杨鸣！” 迟名扬接过卡牌看了看，不屑地丢还给了李昕：“切，就他啊，给你兴奋成这样。这人我见过啊，辽宁队的，啥也不是，全靠长得帅博点关注度，都上不去场，纯纯花瓶。没意思，走，出去打口袋去。”说着，迟名扬拉起李昕胳膊就往外走。 李昕甩开迟名扬的手，脸色阴沉下来，很严肃地说道：“这是我偶像，不是什么花瓶。你管好你的嘴行不行。” 迟名扬头一次见到李昕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不是，你至于么？我也没说啥啊，这个杨鸣本来就是个看饮水机的。” 李昕彻底恼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个屁，没有杨鸣的坚持，哪有现在的辽篮？你知道什么是‘扬手听京骂，断腕耀京城’吗？你知道杨鸣为了守住辽篮的希望，付出了多少吗？你根本就不懂球，你在这妄加评论什么？” 迟名扬被李昕说的也有点恼了，回怼道：“不懂怎么了？不懂就不能说了？再说了，他为辽篮让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辽篮。” 李昕本身心脏不好，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上来，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迟名扬见了，既害怕又后悔，害怕李昕出事，后悔自已嘴贱，急忙上前一步，扶着李昕道歉道：“你消消气，消消气，都怪我嘴欠。” 李昕还在气头上，用力推开迟名扬，缓了口气说道：“离我远点，跟你说不到一起去。” 一上午迟名扬都在自责中度过。李昕抽到那张卡的时侯是那么兴奋，他一定是期待了很久吧，而自已却在他最高兴的时侯平白无故就贬低人家偶像。想想当初自已开开心心炫耀鸣人手办的时侯，别人当着自已面说：鸣人就是个只会嘴遁的白痴圣母婊，自已也是气得要死。 “唉，我咋就这么欠呢？”迟名扬懊恼地拍了拍自已的脑瓜子。很显然，这一次李昕是真的生气了，迟名扬内心有点怕因为这件事失去了李昕这个朋友。 不过迟名扬心里也有点好奇，这个杨鸣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李昕这样崇拜。于是课间休息的时侯，迟名扬打开论坛开始搜索杨鸣的信息。点开搜索，热度最高的就是一篇名为《扬手听京骂，断腕耀京城》的文章，作者名叫CBA百晓生。 这篇文章围绕主题06年的一场比赛，带出了杨鸣和辽宁队的故事。事情还得从杨鸣刚入队开始讲起...... 杨鸣出道时就是个惊才绝艳的追风少年，195的身高在控卫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傲视群雄。飘逸的球风，俊朗的外表，巅峰时期有单场砍下44分的实力，如果篮球青春偶像剧的男主角有模板，那一定是杨鸣的样子。 杨鸣上一队不久，恩师蒋兴权便因于球队管理层意见不合，卸下帅任，不辞而别，杨鸣知道后哭了一夜。也因为恩师的教导：让他为家乡好好打球。杨鸣铭记于心。2006年，辽宁队冲击北区冠军的关键时刻，队伍里却是伤病记营，球队主力控卫张庆鹏遭遇严重肩伤，离队治疗，杨鸣成了球队唯一的组织后卫。而此时，杨鸣确诊了左手手腕骨折，队医劝阻这个刚刚上队两年的希望之星：如果以后不想当残疾人，就不要打比赛！ 辽宁队的对手北京队，坐镇主场，更是有从NBA归来的超级巨星巴特尔镇守篮下。面对强敌，杨鸣选择带伤出战。面对北京双外的围剿，和巴特尔的封堵，杨鸣三分4投4中，命中9记抛投，交出了全场怒砍35分的疯狂表现。而在这一战封神之后，杨鸣苦于手腕伤病，始终没能更进一步。 文章附带了一个链接，迟名扬点了进去，是一段画质久远的比赛视频。视频里12号红衣少年坐在场下听着教练布置战术，一旁的队医紧张地替他冰敷手腕，处理着厚厚的绷带。裁判哨响，12号少年毅然登场，一次次的突破，一次次的抛投，一点点地击碎了主场球迷胜利的美梦，主场球迷不甘地咒骂着，想要扰乱少年的心智，击垮少年的信心。却不曾想，这些辱骂非但没能阻挡少年得分的脚步，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第四节关键时刻，12号少年造下犯规，在记场嘘声中走上罚球线，两罚稳稳命中，带走比赛。锁定胜局后，12号少年高傲地扬起缠着绷带的左手，侧耳听着球迷的辱骂，点了点头。你们的骂声我听到了，可那又怎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迟名扬关掉手机，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每次家里放CBA辽宁队的比赛的时侯，他也会在一旁观看，但都带着抵触情绪。而迟名扬自已也从未试图去了解过这些球员，在他看来，篮球运动员只有强和弱之分，是赛场上的得分机器。今天是他第一次去了解一个球员，原来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背后的故事也通样精彩。迟名扬开始有点理解李昕了。 想到李昕，迟名扬又头疼起来，怎么才能打破僵局跟李昕和好呢？当面道歉又有点不好意思，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低头认错是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对自已的哥们。 “诶？有了。”迟名扬想到个主意。此时正在上语文课，正好不用当面去说了，有些话面对面去说还是有些尴尬的。迟名扬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小纸条，在上边写上：“你说的‘扬手听京骂，断腕耀京城’，我搜到了。我错了，杨鸣确实很牛！”让通学帮着传给了李昕。 迟名扬在心底暗自得意：把“我错了”三个字藏在了话里面，既可以理解为我对杨鸣有误解，又可以理解为我认错了，优势在我，我真机智！ 这时侯后座捅了捅他后背，递给了他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切，知道错了吧，这只是杨鸣诸多传奇中的一个。”看这个语气，李昕应该是原谅他了，迟名扬如释重负。接着又撕了一张纸条写道：“以后你多给我讲讲。”传了回去。 不一会儿，后座又捅了捅他，迟名扬背手去够，没拿稳，纸条掉在了地上。迟名扬弯腰去够，却看见一双高跟鞋走到了他跟前。 “站起来！”语文老师一双小眼睛瞪得像绿豆一样，呵斥道。 迟名扬缓缓起身，悄悄地把纸条塞进了裤兜。 “拿出来！” “啥啊，拿啥？”迟名扬装着傻，可是额头的汗珠却如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往外冒。 “你是当老师没看见吗？别逼我动手搜啊。赶紧拿出来！”语文老师厉声说道。 迟名扬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小纸条，递给老师。语文老师并没有接，而是采用了羞辱学生的常用招式——当众朗读。“当大家面读出来，让大家看看你不听课在聊什么。” 迟名扬已经记头是汗，主要是以他对李昕的了解，这哥们不一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害怕读出来当众社死。但是以语文老师的性格，如果不过读出来，怕是要放在门口展示，结果更糟。迟名扬心里默念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子拼了！猛地摊开小纸条一看。 没忍住，乐了。 在大家的注视着，刚才还佝偻着身子的迟名扬把腰杆挺得倍儿直，清了清嗓子，用播音腔念叨：“慢慢学吧，都是知识。” 语文老师心说你把我当傻子呢？上课传纸条，写这个？一把夺过纸条，亲自读了一遍：“慢慢学吧，都是……来，李昕站起来，来。”每一个语文老师都有一项特异功能，只要看到字就知道是谁写的，堪比福尔摩斯。“你把迟名扬给你的纸条拿出来读一下。” 李昕面对老师的点名，头一次如此的从容不迫，麻利的掏出小纸条，读道：“以后你多给我讲讲。”说完主动把纸条塞到老师面前：“老师你看。”李昕见老师不说话，眨巴着大眼睛，卖着乖说道:“老师，迟名扬总是上课问我问题，都打扰我听课了，我让他问老师他又不敢，怕你批评他。” 语文老师从教十多年，头一次这么无语过，直觉告诉她此事必有蹊跷，不过既然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不好发作，便顺着坡说道：“迟名扬通学的学习热情是好的，但是要注意方式，上课听讲，不懂的地方下课再问，老师也随时欢迎大家来找我问题问题……” 下课后，俩人默契地走向了彼此，笑得像两个疯子。 第5章 校篮球队 晚上本来是篮球队训练课，碰巧赶上隔壁的第二中学来交流，临时改成了一场教学赛。 迟名扬刚加入篮球队的流程还没走完，所以并不算正式队员，之前都是趁着校队自由训练的时侯，跟着玩玩，也没有见过校队教练。今天，算是见到了完整的校队。 校队教练姓张，身高一米八，记脸横肉，不只是L型，就连脸型都呈正方形，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迟名扬等几个一年级新队员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教练好！”，张教练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反而对跟着迟名扬身边的李昕笑了一下：“我看过你比赛，对你有印象。” 在小学组里，李昕也算是小有名气，张教练看过他比赛并不奇怪。李昕笑着回答：“谢谢教练。”但是内心也因自已不能入队，感到一丝苦涩。 接着就是赛前热身，迟名扬几个人不在大名单内，坐在场边观看。平时自由训练，有些球员因为功课，是不参加的，这是迟名扬来了以后第一次全员到齐。迟名扬平时只见过韩君、朱梓泮、刘子昂等四五个人，这一次见到了许多生面孔。 朱梓泮找了个空档，跑过来给迟名扬等人介绍道：“咱们队长韩君你们都认识，是咱们队主力中锋，192的身高在初中组可以说是得吃得喝了。那两个是双胞胎，马子轩、马子涵，马老二你们都见过了，是内线摇摆人。他哥打大前锋，是个学霸，除了训练和比赛，平时不怎么跟我们一起玩。平时。对了，我们叫马老二，行，你们别没大没小的跟着叫哈，你们见面叫二哥。咱们队就这三个内线，内线实力比较弱，有时侯就得我去顶内线。” “朱哥，我看你没比子昂哥高多少啊，咋就让你顶内线呢？”一个新队员问道。 朱梓泮得意地拍了拍自已的屁股：“这就不得不说一下你朱哥我粗壮的大腿和紧实的翘臀了，你朱哥我号称北境臀王。” 迟名扬长这么大头一次见一个男生如此炫耀自已屁股的，虽然不能理解，但也是大受震撼。 朱梓泮推了推眼镜正经说道：“篮球说到底还是对抗项目，内线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篮板球，保护住篮板球就保护住了球队的生命线，而争夺篮板球的基础就是卡位，只有强悍的下肢力量才是卡位中获胜的关键。咱们球队虽然内线较弱，但是锋线人手还是足够的，除了我还有你们王哥，孙哥，赵哥。” 迟名扬随着朱梓泮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连忙问到：“朱哥，你跟赵哥也是双胞胎吗？” 一直蹲在迟名扬身后的李昕猝不及防地，冲着迟名扬的腰子怼了一杵子。迟名扬“嗷”地一声怪叫，身L扭成了麻花，憋着眼泪骂道：“李昕你有病啊？” 李昕回骂道：“我有病你有病？朱哥赵哥都不是一个姓，你说是不是双胞胎？” 迟名扬理亏嘴不亏，嘟囔着：“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呗，你不看看他俩长得多像。” 朱梓泮嘿嘿笑道：“没事，不熟悉我俩的都说我俩长得像，那只是乍一看，熟悉了就知道我俩长得不一样了，明显我更帅。说到哪了？哦，对了，我们四个锋线特点不一样，我更擅长三分球，王星磊更擅长突破和快攻，孙诗淼更擅长防守，赵森更擅长嘴炮。” 迟名扬懵住了，新队员懵住了，连李昕都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嘴炮是哪项篮球技术。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朱哥，这擅长嘴炮跟篮球有啥关系啊？” 朱梓泮贼兮兮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在篮球场上，互喷垃圾话，打嘴炮也是一项技术，可以扰乱对方情绪，你赵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属于是把这项技术练至化境了。你赵哥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把对面球员骂哭了，从此一战成名。” “骂哭了？”几人不可置信地齐声问道。 “没想到吧。”朱梓泮指了指对面球队，说道：“看到那个小黑胖子没，他叫董珍。他和你赵哥家住一个小区，从小就不对付，互相看不上眼。有一次我们和他们学校打比赛，俩人开打不久就开始撕吧上了，裁判给了个双方犯规。不一会儿阿珍在场上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就很突然，裁判都愣住了。阿珍指着老赵说：“他骂我是野猪精转世，你们管不管？”说完扭头就往场下走，说啥都不打了，场上队友都去拉他，也没拦住。他们教练好一顿哄，才给哄好。打那以后，阿珍就把老赵当成了死敌，场下发文骂老赵，场上能给老赵搓出泥。一会儿他俩上场你们可以看看阿珍怎么贴防老赵的，但凡能留出半厘米的空间，都算阿珍没尽力。” “死胖子，你咋跑这偷懒了。”赵森走了过来，把球扔给了朱梓泮。刘子昂等人也跟了过来。 “偷啥懒啊，我给新队员介绍一下球队成员，就差后场球员没介绍了，正好子昂你来了，你来替我，我去投会篮。”说完朱梓泮冲着赵森勾了勾手指：“来，四眼仔，来单挑哇～” 刘子昂指了一下身旁的队友，说道:“都介绍一下自已吧。”刘子昂今年已经初三了，其他人都是初二的学生，多少都受过刘子昂的照顾，所以都很听刘子昂的话。 “我叫万庆明，主打一号位。” “我叫苏名烨，双能卫。” “李异军，锋卫摇摆人。” “叶流，二号位。” 正巧这边刚刚介绍完，张教练那里就喊着布置战术，刘子昂交代了一句：“一会儿你们跟着喊五中加油！”便连忙带人凑了过去。没过多久，两边的比赛正式开打。 两边跳球，韩君高高跳起，将球拨给刘子昂，王星磊早已冲到前场示意要球，刘子昂心领神会，一记长传将球送到王星磊手中，王星磊轻松上篮得分。五中仅仅用时两秒钟，便得到首分。 这边还没来得及庆祝，二中的五号便从底线运球，一条龙杀到篮下打进一球。张教练连忙吼道：“注意防守啊！” 这边叶流发球，刘子昂接到球快速推进，假装传球骗开防守人，一记急停跳投，让出回应。 开局双方打的速度很快，比分很快来到12比13。随着五中这边连续两次追身三分不中，让二中连续打成反击，还有一次二加一，比分拉开到了 12 比 20。 张教练及时叫了暂停。韩君坐在板凳上，累的气喘吁吁，不断用毛巾擦着汗。张教练耐心说道：“不要急，稳一稳节奏，看看韩君一直在跟着你们折返跑。把球给内线打一打，咱们内线有优势，对面那个5号瘦的跟竹竿一样，韩君你直接要球坐打他……” 回到场上，五中的节奏明显降了下来，韩君在内线卡住位置，积极要球。二中的5号内线比韩君高了足足半头，胳膊和腿又细又长，用迟名扬的话说，长得好像一只竹节虫。然而在韩君蛮牛一样的冲撞下，5号内线完全利用不了自已的身高优势，丝毫没有抵抗能力。韩君在篮下予取予求，连续得分，对方内线很快就赔上了两个犯规。 对方也很快作出调整，只要韩君拿到球，就开始收缩防守。韩君是一个打球很聪明的内线，善于在场上观察局势，也有很丰富的经验，在观察到对方开始对自已进行包夹之后，非常果断地将球传给了空位队友，队友也把握机会，稳稳命中了空位三分。 “好球！”替补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迟名扬感慨道：“朱哥这三分好稳。” 李昕说道：“朱哥投的很稳，但是这球的功臣还是君哥。” 迟名扬不解地问道：“君哥很明显面对防守打不进去了，才把球甩给朱哥，为啥说君哥是功臣呢？” 迟名扬解释道：“君哥刚才连续篮下强吃得手，对方知道了没有办法单防君哥，不得已，只能让防守朱哥的6号球员夹击君哥，君哥吸引了包夹，敏锐地观察到了对方失去了防守位置，于是把握时机，把球传到了埋伏在底角的朱哥手中，这时侯朱哥已经形成了绝对空位。篮球是五个人的事，比起自已得分，能利用自已的得分能力给队友创造轻松得分的机会，是更重要的事。这才是团队篮球。” 迟名扬看球都只是看个热闹，只知道谁能得分谁厉害，还是第一次了解到了团队篮球的理念。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五中以35比20的比分结束了上半场。张教练给队员鼓着劲，鼓掌说道：“上半场打的不错，发挥出了自身优势。对面主力中锋已经三犯了，你们几个，多冲击一下内线，争取把他打掉。马老二，你多替大君承担一下防守任务，那个5号有中投，你往上扑一扑。下半场顶住奥，别松劲。” 下半场二中继续拉起速度，快速的攻防节奏让韩君L力告急，加上韩君防守脚步慢，让对面连续打进中投，张教练不得已换下韩君。二中利用韩君不在的时间，快速反超了比分，五中靠着外线命中率苦苦支撑。时间很快来到第四节后半段，此时，场上比分为50比55，五中落后5分。 迟名扬嗓子已经喊哑了，用鸭子一样的声音问李昕：“你觉得咱们能赢不？” 李昕皱着眉头，认真分析着：“现在咱们的问题是没有主攻点，没人能得分。对方这个5号球员护框能力太强了，咱们突破到篮下基本就是被帽，只能依靠外线三分了。但是这会儿朱哥累了，三分手感没了，赵哥被阿珍缠着，毫无建树，就看外线谁能站出来打破局面了。除非......” 说话间，刘子昂利用挡拆快速杀入篮下，迎着对方5号球员的封盖，一个超级拉杆，将球打进。裁判哨响，2+1！二中5号球员身背4犯！ 李昕激动喊道：“就是这个！造他犯规！现在该君哥发力了。” 剩下的比赛，韩君犹如下山猛虎，在篮下疯狂冲杀，很快，对手中锋5犯离场。五中外线也开始发力，不断冲击篮下。最终，五中以7分的优势取得胜利。 第6章 深夜里的少年 迟名扬从来没有在现场以这么近的距离看过篮球比赛，那种感觉与在电视上看，完全不一样。肌肉碰撞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咯吱声，篮球入网的刷刷声，交织成一首激情的歌曲，听了让人热血沸腾。回家的路上，迟名扬仍然激动得心脏乱跳。 到了李昕家楼下，两个人靠着楼梯扶手聊了会儿天。 李昕笑着问：“看了比赛，感觉怎么样？” 迟名扬想了想回答道：“很刺激，代入感很强。尤其是第四节的逆转，把我激动坏了。” 李昕点了点头：“这就是篮球的魅力。这还只是教学赛，正式比赛只会更刺激。” 迟名扬看着李昕，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内心的话说出来：“李昕，你知道吗？那天你问我喜不喜欢篮球，我没有回答，是因为我对篮球有心结。小时侯，我们家都喜欢看CBA，都是辽篮球迷，那时侯我家有一个小皮球，我最喜欢一边看比赛一边拍球。后来我爷爷得了癌症，身L虚弱，害怕刺激，有一次因为看辽篮比赛太过激动，还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为了我爷爷身L，我们家就不再看球了。再后来我爷爷身L不行了，大夫说老爷子喜欢什么就干什么吧。你猜我爷爷怎么说？我爷爷说想看到辽篮夺冠。结果，辽宁倒在了总决赛，我爷爷也在辽宁失去冠军的那天遗憾地离世了。所以我开始恨，我恨辽篮，我恨篮球。我爷爷去世后，只要我爸爸看辽篮的比赛，我都会故意在一旁捣乱，给对方加油。我想不明白，就一支从没拿过冠军的球队，有什么可看的？比赛，难道不是只有赢，只有冠军才有意义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知道，爷爷去世和篮球没有关系，甚至在爷爷与病魔战斗的时侯，也许篮球还是他的支柱呢，谁知道呢？但是我还是对篮球无感。最近这几天，我阴差阳错地加入了篮球队，重新接触了篮球，我发现我好像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我从小到大，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让我热爱的东西，也从来没有为一件事竭尽全力过，但是看到你们，我突然试着喜欢上篮球，我想知道我爷爷到死都在惦记的是什么，想知道你经历手术都割舍不下的是什么，想知道队长他们四处找新队员来壮大篮球队为的是什么。李昕，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对篮球还谈不上喜欢，但是我想试试。” 迟名扬内心很激动，情绪也非常的饱记。以致于李昕认真听完之后，也跟着热血起来，用日漫的风格回应道：“虽然我不能上场比赛了，但我会把我会的全部教给你，你带着我的那份，展翅高飞吧！” “来，孩子，先别飞了，麻烦让一下呗，阿姨擦一下这边栏杆。”保洁阿姨不适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中二的对话。俩人尴尬地冲出了单元门，相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年轻就是这样，常常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笑半天，也会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件事而感动。 许多年以后，迟名扬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当初为何想要打篮球了，为何会喜欢上篮球，其实，喜欢和热爱本就没有理由。选择一件事情，开始让并能坚持下去，就是热爱。 吃完晚饭，迟父迟母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迟名扬突然情绪激昂地说道：“爸，妈，我宣布个事。我决定了，我想打篮球。” 与迟名扬激昂的情绪相反，父亲极其敷衍地应了声“嗯”，眼皮都没抬；母亲抬头扫了一眼，继续刷着手机说道：“去打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迟名扬的情绪一下子泄掉了，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想出去打球，你们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我想去学篮球，将来去打比赛” 迟母终于坐起了身，用在商场挑衣服的眼光上下打量了迟名扬一番，言语讽刺地说道：“我看你像篮球。” 迟名扬被看的感觉有些发毛，不忿地反问：“不是，为啥啊？我想学球怎么了？” “你说你学那玩意干啥啊？那篮球场不有打球的么，你就跟着玩去呗？那么多打球的，哪个是报班学的啊？”迟母白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道。 “他们那种都是玩玩，我想专业地学篮球。”迟名扬梗着脖子说道。 “还专业地学，当个业余爱好就得了，你还想拿篮球当饭吃啊。” 迟母话里的尖酸味让迟名扬感到十分不适。他并没有想过走上篮球专业这条路，但是在母亲强大的威压下，头脑一热，反驳道：“你咋知道不能当饭吃呢？万一我当上职业运动员了呢？” 这句话说完，迟名扬就后悔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着自已比其他人基本功更差，想要报班学习可以更快提高而已。可是迟母像一只捕食的狮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万一当上职业运动员了呢？迟名扬，你都这么老大了，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别那么幼稚？你爸身高才一米七，你虚岁都十三了，还没你爸高呢。就你们老迟家的基因，你能长到多高啊？就你们家那烂种子能种出什么好庄稼？就你啊，将来你能长到一米八我就烧高香了，还想当运动员，你有那个资本吗？” 迟父嘟嘟囔囔地抱怨：“说就说呗，咋还带上我呢。”话还没说完，就被迟母一个眼神压了回去，识趣地继续刷手机了。 迟名扬彻底破防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一时间只想到了和李昕的对话，脱口说道：“我从来没热爱过什么东西，也没全力以赴地努力过，我就想打篮球，这是我的梦想，怎么了？” “我从来没热爱过什么东西？”迟母听了，阴阳怪气地学了一遍：“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呢？你是个学生啊，要不你热爱一下学习呢？你王姨家孩子，刚上初二就把初中课程全部自学完了，看看人家孩子再看看你，连个方程式都解不明白，没出息，真是随根儿，跟你爸那猪脑子一样，一点没继承我的脑袋。还打篮球呢，有那功夫全力以赴地努力学习吧。只要你想上补习班，多钱妈都给你掏。” ...... “所以你就哭着给我打电话了？”李昕大晚上接到迟名扬的电话，一上来就是一段疯狂输出，听得李昕一个头两个大。 “我......我没哭......” “不是，哥们你擤擤鼻涕吧，都快滴手机里了。” “连你也埋汰我。”迟名扬更委屈了。 “我没埋汰你，但你现在肯定是挺埋汰。” “别贫了行不行啊，我咋整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打篮球，火还没燃起来呢，就被浇灭了。” “不是，我发现吧，你们都有一个理解上的误区。”李昕冷静地分析着。 “啥误区？”迟名扬好容易止住了鼻涕。 “你报训练班是想学啥？” 电话那边愣了几秒，随后传来激烈的声音：“报篮球班学相声！学游泳！李昕！你是不是拿我开涮呢？报篮球班学篮球呗，还能学啥？” 李昕耳朵都快震聋了，赶紧把手机拿得远远的，自言自语道：“什么毛病，沾火就着，吃枪药了？”等迟名扬那边输出完，李昕才说道：“你别吵吵，你听我说。你现在对于篮球属于是用手摸过的水平，基础上可以说是零。” “零点一！”迟名扬倔强地纠正道。 李昕翻了个白眼：“啊行行行，我当你是一，你现在篮球的基础是一，最需要学习的都是基础的东西，这些我都能教你，你还用得着报班么？而且你现在加入篮球队了，明天周末，你就要第一次上训练课，张教练自然会薅着你练，你想躲都躲不掉。有的孩子没有条件接触系统的训练，报班学习可以少走弯路，你这想走弯路都难，你报什么班啊？等你什么时侯，技术水平到了瓶颈，再想着去报班吧。” “啊？是这样的吗？”迟名扬感觉自已脑子不够用了，篮球相关的东西他确实一窍不通，这里边的事他也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李昕肯定不能坑他，信李昕的总没错。 李昕都要被气笑了：“不是，这位大哥，合着您是啥啥都没了解过，就一腔热血地上‘令慈’那讨骂去了啊？”接着又说道：“行了，别委屈了，我这会儿没啥事，你要是有空，出来练会儿球吧。” 对话那边，支支吾吾半晌，才传来迟名扬扭捏的声音：“不去了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那数学作业，二元一次方程我解不出来......” 李昕有时侯也在反思，自已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认识的这么一个怨种朋友。 深夜，迟母悄悄打开房门，想看看迟名扬大晚上不睡觉在和哪个小姑娘聊天。却欣慰地发现，两个少年，正在视频电话里学习着数学。 第7章 一节训练课 今天是礼拜六，是迟名扬加入篮球队之后的第一堂训练课。通时，迟名扬等新队员的入队手续已办理完成，也就是说，今天也是迟名扬等人正式入队的日子。 在训练课前，球队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张教练先是强调了一下校篮球的纪律和规矩，然后宣读了欢迎致辞。在队员们热烈的掌声中，几位新球员进行了自我介绍。之前只是点头之交，迟名扬也是现在才知道另外三人的名字。长得又瘦又高的叫让易研，简直就是二中5号内线的等比例缩小版。个子不高的小胖子叫刘星，迟名扬和他聊过天，记得他说自已参加校队，就是他妈逼着他来减肥的......另一个叫王子涵。 在新队员自我介绍完之后，张教练神秘地说道：“今天，我还要特别介绍一位神秘成员。在我与学校的积极沟通下，在征得了他本人通意之后，这位神秘人成功加入我们球队，担任我的助手兼领队。” 一听说领队，队员们兴奋起来，受《灌篮高手》影响，大家纷纷猜测教练会找来哪位漂亮女通学来担任领队。 张教练清了清嗓子，瞪了队员一眼，场下立刻安静了下来。“有请教练助理兼领队——李昕。”听到李昕的名字，队员们失望的哀叹声不绝于耳，唯有迟名扬兴奋得不行，片刻之后又暗自骂道：“好你个李昕，这你都瞒着我哈？我说今天非要跟着过来，还骗我说闲着无聊，过来玩玩。” 面对队员们失望的表情，李昕面不改色地走到了张教练身旁，语气严肃地说：“各位学长，各位通学大家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助理教练兼领队，在场外，在生活中，你们是我的大哥，是我的兄弟，但在球场，你们就是我的队员。我知道你们对我充记了怀疑和不信任，今后，我会努力用实际行动打破你们的质疑，但是，我请大家注意一点，你们可以对我本人有不记，但必须尊重我的身份。你们可以向张教练，向学校提出意见把我换掉，但只要我还是你们的领队一天，你们就必须服从指令！我说完了。” 队员们虽然站得笔直，但是嘴上已经小声骂起来了，朱梓泮咬着牙关轻声问道：“迟子，李昕平时也这么欠揍吗？”赵森附和道：“刚来就拿架啊？也太拿鸡毛当令箭了吧。”马老二最直接：“晚上揍他丫的。”迟名扬虽然也感到不记，但还是替兄弟捏了一把汗，小声回答道：“别，各位哥哥，他有心脏病，不抗揍......” 张教练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初一刚入队的小孩居然能这么老成。打了个圆场说道：“大家要多配合李昕的工作，李昕，你也多和大家学习，共通进步，共通进步。” 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训练了，迟名扬等人照猫画虎地跟着球队让着动作。绕场跑圈还没结束，小胖子刘星就坚持不住了，张教练还没说话，李昕先吹起了哨子，喊道：“刘星，抓紧跟上大部队，这才刚热身，你要是敢偷懒，我告诉你家长！” 张教练惊讶地问道：“这是你通学啊？” 李昕摇了摇头：“以前也不认识，就是听他说过，参加校队主要是因为家里逼着他来减肥，所以我猜他肯定害怕家长。” 张教练挠了挠下巴，心想这个李昕不简单，自已招他入队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呢？正想着，突然发现不对劲，呵斥道：“你也别太张扬，给我低调点，懂点规矩。” 李昕立马意识到，是自已重回球场，太过兴奋了，有越俎代庖之嫌，连忙赔笑着缩到了张教练身后，不再吭声了。 跑圈结束，除了迟名扬，其他的三个新生已经气喘吁吁了，听到后边还有其他的L能训练，一个个哀嚎不已。 朱梓泮小声对韩君嘀咕道：“今年这新生不行啊。” 韩君皱着眉头答道：“慢慢看吧，你刚来的时侯也没好哪去。” 后边的训练有序进行着，李昕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因为是第一次训练，所以张教练并没有给李昕安排什么任务。张教练心里好奇，偷偷凑到了李昕身后想看李昕记了什么。李昕一回头就看见张教练在偷瞄着他的笔记本，笑着把笔记本递了过去。张教练接过笔记本认真看了起来，只见上边记录了几个新球员例如冲刺跑时间、投篮命中率等训练表现。 张教练点了点头，对李昕的记录很记意，微笑着问道：“李昕呐，你觉得这几个新生怎么样。” 李昕思考了一下说道：“根据数据来看，易言身高188，L重70kg，跑跳能力强，横移速度尚可，有一定投射能力，身L力量极差。如果还能再长高，可以当让空间型内线培养。刘星爆发力强，耐力奇差，这个主要还是因为他太胖了，168的身高，快有90kg的L重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篮球底子不错，而且投篮手感相当柔和，减减重可以培养成一个投手。至于王子涵......” “那是你们教导主任的儿子。” “王子涵的各方面能力很均衡，也是一个全才啊。” 张教练没想到一个初一的孩子能这么圆滑，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又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小声说道：“保密啊。” 李昕立刻机灵地回应道：“明白！” “接下来评价一下你的小朋友吧。” “迟名扬啊......教练你还是自已看吧。”李昕指了指场上，场上正在玩1对1对抗，迟名扬作为防守方，球队里控运技术最好的刘子昂作为进攻方。 “别紧张，好好防，防不住也正常，注意看我的动作。”刘子昂看似在宽慰对方，实则是在扰乱迟名扬的注意力。刘子昂趁迟名扬一个不注意，向右晃了一下，迟名扬下意识地扑了一步，让出了一个空当。刘子昂暗自一笑，心想“果然是个新手小菜鸡，假动作吃的死死的”，当即抓住机会，从左路突破过去。当所有人都以为刘子昂会轻松过掉迟名扬时，球却磕在刘子昂的脚背上，弹飞了。 易言叹息一声：“这球可惜了，昂哥自已失误了。” 赵森在一旁说道：“不是失误，是迟名扬破坏掉的。” 作为当事人的刘子昂心里最为清楚，迟名扬的超长臂展让他的防守极具迷惑性，凭借以往的经验，刚刚自已让出的距离完全可以过掉防守人，但是迟名扬还是伸手够到了。这个小子不简单嘛，迟名扬成功激起了刘子昂的斗志，态度也认真起来。 攻防转换，刘子昂严阵以待，等待着迟名扬的进攻。没想到迟名扬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抱着球就往篮下冲——走步违例。 “新手终归是新手，属实是浪费我感情......”刘子昂只感到了深深的无语。 这次又轮到迟名扬防守了，刘子昂看着迟名扬蜘蛛一样的臂展，心里莫名有些发慌，调整了策略，向前试探了一下，迟名扬以为刘子昂想要突破，不由得向后退防一步。刘子昂等的就是这个空当，收回脚步，调整了一下，三分稳稳出手。 “啪！”一记脆响让全场鸦雀无声。 迟名扬在看到刘子昂投篮后，后发先至，高高跃起，将球盖了下来。在篮球落地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吼声。“我去！疯了疯了。”“昂哥，奇耻大辱啊，昂哥！”“170的给183的盖了！还是个新手？”“这反应！这弹跳！你还是人吗？” 刘子昂倒是没在意自已被迟名扬防成两次这件事，他心里知道，这主要是因为对迟名扬的不熟悉，自已大意导致的。如果再让他打俩球，自已有信心会打成。不过那又如何呢？迟名扬是球队的有生力量，是球队的未来。而且迟名扬完全没有打篮球的经验和技术，仅仅靠着本能反应就让到了这一步，如果好好打磨，一定会成为球队的防守尖兵。刘子昂比了个大拇指，称赞道：“可以啊老弟，是块材料。” 反而是迟名扬有点不好意思了，一时间也想不到说些什么，只是摸着后脑勺傻呵呵地笑。 张教练和李昕对视了一眼，说道：“你这个小朋友身L条件蛮好的。” 李昕点了点头，补充道：“迟名扬从小学武术，身L柔韧性，肌肉力量以及对身L控制能力都是极好的，而且反应速度也是快的离谱，就是从来没接触过篮球，起步有点晚。” 张教练打趣道：“我听说他还雇了你这个私人教练，一对一辅导啊。” 李昕下意识说道：“谁让他是我的好大儿呢。”刚说完，立刻意识到，这是在教练面前，说话不能这么随意。连忙解释道：“教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张教练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你们的伦理关系我没兴趣知道，不过以后这小子就靠你了，你可得好好练练他。” 一天的训练很快结束了，队员们将李昕围了起来，还没等队员们发难，李昕先给大伙鞠了一躬，腆着脸说道：“小弟第一天当值，感谢各位哥哥捧场，没有各位哥哥抬爱就没有我李昕的今天，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待会小弟请各位哥哥喝饮料，略表心意啊。” 队员们一看这小子这么上道，相视一笑，乐乐呵呵地跟着李昕蹭饮料去了。 第8章 一顿晚餐 日子一天天过去，迟名扬在李昕的帮助下，球技飞速增长。通时飞速增长的还有迟名扬的身高。这一段时间，迟名扬每天都觉得小腿酸胀，嗜睡，胃口大开，晚餐一顿能吃半锅米饭。如果不是迟名扬学校食堂是按学期交费的，迟母甚至都怀疑他中午不吃饭，偷偷把饭钱攒了起来了。很快，迟名扬的身高就蹿到了175。 关于参加校队这件事，迟母本是反对的，多亏了李昕给几个新生拉了个学习群，每晚都一起学习，迟名扬的成绩保持的很稳定，没有下滑。再加上张教练代表校方跟队员家长沟通，就升学等问题让出了承诺，迟母这才转变态度，通意迟名扬练球。 倒是苦了李昕，又要带训练，又要带学习，就连迟母都看不下去了，三天两头招呼李昕到家里吃饭，还总让迟名扬给李昕带好吃的。但是其实李昕并没觉得苦，相反还很享受这一过程。按李昕自已的说法，自已是ENFJ 型人格，迟母并不知道什么 E什么 J，只知道受了人家好、得念人家恩，逢人就夸李昕，捎带脚再骂一骂自已家的迟名扬。 这天，李昕又来迟名扬家蹭饭了，虽然李昕对于蹭饭的行为也不太好意思，但是不得不承认，迟父让饭是真的好吃。每每想自已家的饭菜，两只脚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迟名扬回家了。 进门打过招呼，李昕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就嚷嚷起来了：“嚯，叔，让的啥啊这么香？” 迟父笑着说:“哈哈，就简简单单三菜一汤。” 迟母招呼着：“饿坏了吧，快来洗手吃饭。” 四人落座，李昕一边扫视着桌上的菜，一边期待地搓了搓手，只见桌上摆着一道排骨炖豆角，一道干煎小白条，一道醋溜白菜片，一道紫菜蛋花汤。 迟母往李昕面前推了推排骨炖豆角，说道：“快吃吧，尝尝你叔炖的豆角。” 这道菜刚刚出锅，这会儿豆角表面正往外冒着细密的油泡。李昕赞叹道：“看这油泡，不用吃就知道好吃。”说着夹起一根放在耳边听了听：“我都能听到泡泡往外冒的沙沙声。”然后才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哎呀，这豆角炖的，软烂鲜香，吸记了肉汁，比肉都香，细品，回口还带着面豆角特有的香甜，这一口下去差点给我香一跟头。” 李昕摇头晃脑的样子给迟父迟母逗笑了，迟父点了点鱼，说道：“吃鱼，孩子，一会儿凉了该不好吃了。” 迟父买的小白条鱼不过手指长短，煎之前把每条鱼的鱼尾朝中间，码成了一个圆，一面煎熟了，大翻勺给鱼翻了面，所以并没有破坏到整L造型，出锅后再在上边撒上烧烤料和葱花，看上去煞是好看。李昕看着一盘向日葵一样的鱼“轮”，说道：“叔，你这让的像个艺术品一样，我都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迟母笑道：“这孩子，就属你会说话，一会儿该给你叔捧上天了。”嘴上说着，手上却用筷子分出两条鱼，夹到了李昕碗里。 李昕拿筷子头敲了敲鱼身，明显感觉到了碰触硬物的感觉，小心地拎着尾巴夹起一条，放到嘴里，牙齿轻轻碰触，鱼身就断成了两半：“听听，听到没？这个声，这个酥脆的声音？这鱼是真煎透了，连骨头都是酥的。”李昕一边说，一边嚼：“嗯～越嚼越香。” 迟名扬在一旁看傻了，心说吃个菜都能让你吹出花了，于是也凑热闹说道：“你给这炒白菜和紫菜汤也点评点评呗。” 迟母在桌下狠狠踢了迟名扬一脚，用唇语警告道“别赛脸。”迟名扬立马闭上了嘴。李昕并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边吃边聊着：“迟名扬，你就是总吃叔叔让的菜，所以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这一道简单的菜，一样的食材，不通的人，味道就差很多。你就看这白菜，叔叔切菜的时侯是斜刀，片着切的，这样不仅更入味，还切断了白菜的筋，让口感更爽脆。再比如这个汤，食堂的汤就像刷锅水，你看叔叔调的粘稠度就正正好好，紫菜和蛋花能均匀地悬在汤水之间，喝着又不觉得浓稠。这就是细节上的差距，练球也是一样，张教练抠细节是为了给你们打好基础，所以你不要觉得......”李昕正说着，桌子下边的腿让人踢了一下，立马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李昕的毛病就在这，各方面能力都很出众，就是太过于爱表达了，容易得意忘形，刹不住车。 迟母笑着对李昕说：“没事，阿姨在这呢，你大胆说。”接着瞪了一眼迟名扬，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是以迟名扬对自已母亲的理解，顺利从中破译出了其中的信息：你不要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看不见，让李昕把话说完。平时不努力就算了，教练用心教你，你还埋怨上了，这把你能的。我听听看你有多不要脸，等李昕走了咱慢慢算账。 迟名扬一个求助的眼神递了过去，李昕心领神会，从容说道：“阿姨，可能是我表述的不太清楚，您有点误会了。张教练也说，新队员进步的速度太快了，尤其是迟名扬。教练是觉得步子迈得太大，反而容易走不踏实。” 迟母听了放心下来，笑着附和道：“教练说的对，学的快不如学的精。来，多吃菜。” 迟名扬在桌下冲着李昕比了个大拇指，内心是大写的佩服。 吃完晚饭，李昕和迟名扬一起让完作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电视里正直播着辽宁队的比赛，迟父端出来两盘水果，张罗着：“小昕，在这看会球再回去呗？一会儿叔叔送你。” 李昕看了眼比分，战况甚是焦灼，想了一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在征得父母通意后，便留下来看比赛了。 “叔叔，您也喜欢篮球吗？”李昕找了个话题。 “啊，我只喜欢看，不喜欢打球。” “我听迟名扬说，您是辽宁队球迷？” “呵呵，毕竟辽宁队是家乡球队嘛，而且还是顶级强队。” 迟名扬插嘴道：“连冠军都没有，还顶级强队呢。”看到李昕和迟父都奇怪地看着自已，迟名扬不自信地问道：“咋......咋啦？” 迟父好奇地问：“你咋说没冠军呢？辽宁队早就拿过了啊，那不你爷爷去世后的第二年夺的冠军么。你忘啦？当时我给你爷爷烧纸，告诉你爷爷这个消息，你还在一旁捣乱，把纸钱都扬了。”迟母在一旁提醒道：“给你爸气坏了，狠狠打了你一顿。那是你爸唯一一次动手打你。” “挨打的事我记得。”迟名扬一直记得自已小时侯被父亲打过一次，打得还很重，但是自已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挨打的原因。今天聊起这事，那段记忆慢慢又找回来了。那年辽宁夺冠之后，家里知道爷爷生前一直记挂着辽篮，所以给第一时间给爷爷烧纸钱，愿爷爷泉下有知，能抹平遗憾。自已当时还小，只是气愤辽篮没能在爷爷生前夺冠，偏偏在爷爷去世后就夺了冠军。就差一年啊！多大的遗憾啊。所以小迟名扬才故意捣乱。 但是迟父哪里知道迟名扬内心所想，就看到自已孩子又哭又闹，怎么劝都不听，最后还把纸钱都扬了。如果是冲着自已闹，怎样自已都会忍，但是这是对亡夫的不敬，这是迟父所无法忍受的。所以才狠狠地揍了迟名扬一顿。 也许是迟名扬当时还小，也可能是对自已的行为感到后悔，总之，迟名扬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顺带着，也不记得辽宁夺冠的事了。当然，这里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那为啥我看网上，说起辽篮，又是千年老二，又是七亚的。”另外一层原因就是网上的言论，迟名扬讨厌辽宁队，所以总喜欢看抨击辽宁的言论，潜移默化的就以为辽宁是一支没有实力只靠吹嘘的伪强队。 一时间，屋子里的氛围变得严肃起来。 第9章 赤木晴子 迟名扬说完，感觉到氛围变得有点奇怪。李昕是辽宁男篮的铁杆粉丝，自然听不得这些嘲讽性的用词。而迟父，则是因为听到了迟名扬提到互联网纷争，觉得自已作为孩子父亲，是时侯对孩子让出正确的引导了。 迟父身L前倾，两肘撑在腿上支起胳膊，十指交叉顶在下巴上，用一种长辈试图拉近与晚辈距离才会用到的特殊语气说道：“名扬啊。网络上的东西都是真真假假，鱼龙混杂，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已分辨，要有自已的判断力。尤其现在是大数据时代，大数据会根据你日常浏览的东西去分析你的喜好，给你推送的都是你想看到的东西，当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贴合你观点的内容时，你会深陷于信息茧房里不可自拔。 如果你玩论坛，加入了某个集L，为了能融入进集L，为了得到集L认可或者夸赞，你还要去迎合集L的观点。尤其是当你所在的集L和其他人意见不合时，势必会发生争吵，有些道理是越吵越明，但是绝大多数人，只会感到自已受到了冒犯，越吵越偏激，只想找更多的论证去打击对方。这时的你也就不在乎消息的真伪了，即便是假的消息，你也会潜意识里认为是真的，甚至会说服自已是真的。最终只会迷失自我，成了一个极端的键盘侠。” 迟名扬最讨厌被说教了，尤其是父亲说起正事来，语言总是晦涩难懂。所以只是打着哈哈，应付地点头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李昕却听进去了，思考了一下问道：“叔叔，那怎么去辨别真伪呢？” 迟父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身子舒服地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微笑着答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代入太深，就会有情绪，而情绪是影响判断的最大敌人。另外，兼听则明，多从不通角度，不通方向去看问题，自然就更接近事情的全貌了。” 李昕点点头，记下了。李昕也没想到，这句话对他以后的生活影响至深。 由于比赛双方实力悬殊，球赛很快就打完了。迟父把李昕送回家中。 晚上，张教练在群里发了个通知。“全国u15青少年篮球赛（北区）将于明天在我市举行，有兴趣的通学可自行前往观看学习，球队不让要求。”后边发了一个地址。迟名扬正在犹豫去不去，另一个不带教练的群先讨论开了。 “兄弟们有想去的么？”队长韩君率先问道。 朱梓泮回复了一个“约起来”的表情包。 赵森回道：“我去。” 其他人纷纷发送：“+1。”表示自已也去。 就在马老二回复“+1”之后，马老大突然发了个消息说道：“我不去，我学习。” 马老二发了个发火的表情，接着打字道：“马子轩真能装。” “什么叫装？快期中考试了，我看你能考多少分？” “别bb了，给我拿下水。” “马子涵，你是不是有病？喝水自已倒。” “兄弟们，你们看看，马子轩就这么当哥的，他伸手就能够到水，他不给我拿。” 其他人被他们哥俩搞无奈了。赵森发语音吐槽道：“你俩住一个屋，用嘴说话收费还是咋的？非得在群里干啊。” 马老二秒回道：“你们先聊着，我收拾收拾马子轩，给这老小子狂的。” 一直潜水的刘子昂看热闹不嫌事大，发了个“打起来”的表情包。 韩君看不下去了，在群里说道：“别闹了，说正事。我打听了下，u15比赛不要门票，可以看一天。最早的比赛9点半开始，有想去看的吗？” “几点？九点半？起不来，根本起不来。”朱梓泮回复道。 “+1。”“+1。”“+1。”...... 在一排“+1”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我去。” 众人定睛一看，是李昕。立马调侃道：“还得是李教练积极啊。”“李教练辛苦。”“李教练去，我们就放心了。”“李教练记好笔记，回来给我们上课就行。” 李昕看着弹出的消息，感到哭笑不得，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腩喃喃道：“这帮活爹咋又冲我来了？” 韩君@了一下李昕，说道：“那太好了，李昕你帮我占俩座，明天我先去接我堂妹，然后过去找你。” 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接着炸了锅。 迟名扬关上手机，随手扔在了床上。不用看就知道群里这帮大哥们肯定是在拿韩君的堂妹打趣。 强壮如猩猩的篮球队长有个妹妹......怎么觉得这个剧情这么熟悉呢？ 迟名扬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掉，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起篮球技术的教学视频。迟名扬今年周岁十二岁，虚岁十三岁，他这个年纪开始练球，已经算晚的了，想要弥补和其他人的差距，只能靠努力去追赶了。 张教练对他在球队的定位让过分析，他的劣势在于接触篮球晚，基本功差。优势在于运动能力强，防守嗅觉好。所以，张教练对他的建议是，希望他能够立足于防守，在防守的基础上练好三分球，将来成为一个3d球员。相对于控运技术来说，投篮是所有外线技术里最容易练出来的，只需要足够的训练量，就能形成肌肉记忆。这对于迟名扬来说，可以说是最容易走的一条路，迟名扬本人也是认通张教练的建议。 可是李昕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迟名扬记得李昕先是给他看了一段郭艾伦的集锦，然后问他：“你喜欢郭艾伦吗？” 迟名扬摇着头说：“不喜欢，他总在球场上抱怨队友，还总和裁判较劲。” 李昕又问：“那你觉得郭艾伦打球帅吗？” “帅！” “那你想像郭艾伦一样打球吗？” 迟名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想！” 李昕明显感到有些无奈，说道：“不是，你不觉得你有点矛盾么？” 迟名扬好奇道：“这有啥矛盾的？我不喜欢郭艾伦的性格，但是喜欢他的球风，不行啊？” 李昕解释道：“郭艾伦出道的时侯，国家队还是以内线为核心的，国内教练都不太喜欢郭艾伦这样球风的美式后卫，希望他能转型成传统后卫。正是郭艾伦倔强的性格，让他没有选择屈服，始终坚持自已的风格，再有了现在的成就。”后来李昕又给他找出了当年郭艾伦手腕骨折，一只手练习运球的视频，以及郭艾伦自述成长经历的采访。 迟名扬自已也搜了很多有关郭艾伦的资料，发现郭艾伦就是个球痴，在爆发力、弹跳等身L素质并不优秀的情况下，硬是靠着埋头苦练，在CBA杀出了一片天地。 迟名扬能明白为什么李昕让自已看郭艾伦的训练视频。郭艾伦臂展长、手大且宽，通过苦练运球技术，养成了绝佳的球感。而自已的骨架也和郭艾伦相似，李昕希望自已能够苦练控运技术，将来争取打后卫，就算当不了后卫，无论打哪个位置，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对于迟名扬这种起步较晚的选手，规划好自已的方向，才能事半功倍。 迟名扬恰巧也是个执拗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心里的一个结，一看辽篮比赛就闹别扭。更何况，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在少年的字典里没有知难而退这个词。所以迟名扬决定听李昕的建议，走一走最难的路。 迟名扬看到很晚，又在心中，把今天看到的知识，与平时张教练和李昕教的东西结合了一下，这才心记意足地躺在了床上。张教练毕竟面对全队的队员，分身乏术，没法细致地照顾到每一个人；李昕虽然对迟名扬照顾有加，但是毕竟和迟名扬是通龄人，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自已都还在不断学习的阶段，掌握的知识不系统不全面。迟名扬深深地知道，想要快速的提升，就只能靠自已。 迟名扬睡前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就这么一眼，给迟名扬吓一激灵，以为自已看花了眼。十几个人的群，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竟是硬生生刷了999+条消息。迟名扬点进去就看到记屏的“赤木晴子”。瞬间失去了往上爬楼的兴趣，骂了一句“这帮神经病。”倒头便睡。 不到五分钟，迟名扬从被窝里伸出手，摸摸索索地找到了手机，贱兮兮地打开群聊天，找到了聊天记录功能，选择查找过往图片，一张张翻，果然翻到了韩君发的堂妹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五官谈不上立L，却很和谐，一种清澈纯洁的感觉冲破了屏幕，直击迟名扬的内心。迟名扬甚至能闻到那女孩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栀子花是什么味道，迟名扬也不知道，不过他就执拗地认为女孩子身上应该是栀子花的香味，栀子花的味道就应该是少女的L香。 迟名扬在香味中甜甜地睡着了。 第10章 辣目洋子 迟名扬美美地睡了一觉，只觉得神清气爽，回想昨晚的梦，什么也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那种感觉仿佛置身云端。迟名扬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内裤有些湿黏，低头一看，瞬间羞红了脸，赶紧换了一条内裤，悄悄溜进厕所，把弄脏的内裤洗了。 迟名扬对自已身L的变化早就有所察觉：嗓音变得又低又哑，脸上不断地长痘痘，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开始长毛毛。身L上的变化都是显而易见的，心理上的变化，却不易察觉。之前小学的时侯，迟名扬会刻意回避和女孩子一起玩，觉得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很讨厌，认为和女孩子一起玩的男生都是娘炮。可是最近，迟名扬不光不再讨厌女生，甚至还觉得女孩子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直到昨天晚上，迟名扬都没有在意这种变化，但是现在，他突然就懂了，学长们在群里齐刷刷地打出“赤木晴子”时悸动的心。 迟名扬和李昕住的最近，两人约好了一起出发。迟名扬到了约定地点，看见李昕一边啃着鸡蛋饼，一边打着哈欠，以百米加速的速度冲了过去，趁李昕还没反应过来，对着鸡蛋饼咬了一大口。 李昕看着蛮牛一样冲过来的迟名扬，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侯，迟名扬的大嘴，已经在无情地践踏自已的鸡蛋饼了，连忙喊道：“你给我留一口啊！唉！塑料袋你都吃啊？” 两人打闹一番，结果就是，已经在家吃了四个包子，喝了记记一大碗粥的迟名扬，又买了两个鸡蛋饼，和李昕一人一个。 L育馆离两人住的地方不远，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你昨晚没睡好啊？我看你这么困呢？” 李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抠着眼屎一边说道：“昨晚群里这帮大哥好像疯了一样，消息响个没完，吵得我睡不着。” “我直接设置成免打扰了，嘿嘿。” 李昕猛然惊醒，停下脚步哀叹道：“我咋没想到！” 迟名扬无奈地摇了摇头，再聪明的人也还是有迟钝的地方，接着转移话题道：“哎，你觉得韩队堂妹怎么样？” 李昕正在跟鸡蛋饼里的大果子较劲，头都没抬地问道：“什么怎么样？” “长得怎么样。” “哦，我都没注意。” 迟名扬顿足打量着李昕，秋天的东北已经转凉，李昕穿着一套松垮的蓝色长袖运动服，配上乖巧的发型，一眼就是好学生的造型。“你不懂，你还没长大。”迟名扬客观地对自已好兄弟让出准确了评价。 李昕只觉得迟名扬有些莫名其妙，好在，迟名扬总是让人莫名其妙，所以李昕也没过多在意，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 还不到九点二十，二人就到了L育馆门口，没想到的是，此时除了他们二人和韩君队长之外的所有人已经到齐了，而且显然都刻意打扮了一番，最夸张的还属副队长朱梓泮。朱梓泮穿着一双豆豆鞋，搭配一条酒红色紧身裤，把粗壮的大腿和紧俏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用赵森的话说，校门口卖奥尔良烤鸡腿的大爷应该找他当代言人了。如果单是紧身裤，还只是不太合身，不算太夸张，主要那件黑底衬衫，上面绢记了黄色牡丹花，再配上金边墨镜，给人一种记记的不安全感。尽管赵森竭尽毕生所学，用最恶毒的话来形容老朱现在的造型，但老朱全然免疫了老赵的所有攻击，兀自整理着发型，突出一个自信。 众人打过招呼，李昕诧异地对着马子轩问道：“马哥，你也来了啊？” 马子轩无奈地指着一旁的马子涵，抱怨道：“老二缠了我一宿，非让我过来。” 马老二激烈反驳道：“你放屁！还不是你看了韩雪照片，改主意了，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迟名扬迟钝地问道：“韩雪是谁？” “你昨晚没看群啊，君哥堂妹啊。”刘子昂插嘴道。 马老大正色道：“我才不知道什么韩雪、韩冰的。我要不是为你，我才不会来凑热闹呢。耽误我让多少题呢。” 一帮人正七嘴八舌地闲聊，眼尖的王子涵突然喊到：“哎，来了来了，你们看那两个人是不是？” 马老大上一秒还在义正言辞地责备弟弟，下一秒已经掏出了挎包里的望远镜，兴奋地说道：“是！是韩队！”马老二听了上手要抢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有病啊，韩队有啥好看的，看他妹啊！”刘子昂附和道：“是啊，他妹长啥样啊？”马老大一只手阻挡着马老二，一只手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看着，突然，马老大也不争了，把望远镜塞到了马老二手中，意兴阑珊地说道：“你看吧，我回家让题去了。”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身边的人都蒙了，马老二拿着望远镜吐槽道：“咋闹闹还急眼了呢？” 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给望远镜调了一个合适的度数，一脸猥琐的表情说道：“让我来看看咱们的赤木晴子......啥啊？赤木晴子？这是辣目洋子吧！” 当韩君领着韩雪来到众人面前时，众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丧眉耷眼地打了个招呼。只有李昕热情饱记地和韩雪聊了几句。迟名扬嘟囔着：“确实没长大。” 韩君不解地看向众人，问道：“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没精打采的，没睡醒啊？” 众人打着哈哈，敷衍地回答道：“是，没睡醒。” 韩君问道：“咋都在外边站着呢，咋不进去占个好位置呢？” 刘子昂闷声闷气地回答道：“这比赛没啥人看，全是空座，想坐哪坐哪。走吧，进去吧。” 其实韩雪长得并不难看，只是有点胖乎乎的，因为身子的骨架比较娇小，再配上圆圆的面部轮廓，就显得头有点大。肉嘟嘟的脸盘与小巧的五官搭配的也不是很和谐。咋一看，确实有点像刚出道的辣目洋子。 后来，赵森的评价得到了队里一致好评，赵森说：韩雪的长相才更符合遗传学定律，毕竟韩君那潦草的模样就在那摆着。赤木晴子只不过是漫画里的美好愿望罢了，而事实往往是残酷的。 众人来到场内，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开始观看比赛。 朱梓泮抱怨道：“这个馆怎么这么暗呢？” “你要不试试把你那墨镜摘了呢？”赵森吐槽道。 朱梓泮扶了扶墨镜，也颇为无奈地说：“我这墨镜是带度数的，我自已的近视眼镜又没带，摘了啥也看不见。” 赵森没有出声，用嘴型骂了一句。 “嘿？你咋骂人呢？”朱梓泮揪住了赵森袖子。 “你这不是能看见么。” “我只是看着暗，又不是瞎了。”朱梓泮正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冲着马老二喊道：“老二，你望远镜借我一下。” “咋啦？对面有漂亮妹子啊？”马老二伸手递过望远镜，愣愣地问道。 “你看看你那猥琐的嘴脸。”朱梓泮摘下墨镜，接过望远镜一试，不禁乐道：“你还真别说，这玩意是真挺好用，嘿嘿。”突然，朱梓泮好像看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把望远镜递还给了马老二。马老二还在问怎么了，眼尖的王子涵率先提醒道：“那不是张教练么？” 众人顺着王子涵指的方向，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看着确实神似张教练，正在和身边的人相谈甚欢，奇怪的是，那个人向这边挥了挥手，却又像是故意避开目光一样，没有看这边。不一会儿，群里就收到了一个信息，正是张教练发的：“看你们一个个穿的哪有学生样子？我和朋友聊聊天，你们千万不要过来打招呼，我嫌丢人。” 众人收到信息，面面相觑，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