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门》 第1章 摩托车 书里说,“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但勺子觉得将它改为“少年深知胖滋味,最不爱上楼。”就是他的真实写照了。 在他终于将自已的重量全部放在了座位的椅子上时,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此刻一股力量正向他靠近。 “张建国,又迟到了噢!” 是的,勺子名叫“张建国”,“勺子”是通学给他起的外号。 勺子看着眼前端着“出勤记录表”的学习委员,讪讪地说到:“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而其实,勺子迟到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他又不能说给老师,这让他很不爽。 而这个原因全班也是知道的,学习委员还记他迟到,这让他更不爽。 当这些不爽积攒越多之后,勺子苦从心来,往事一幕幕浮现,那一刻勺子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等他反应过来,明白这是刚才爬楼时身L出的汗干了之后,身L冷却下来的自然反应。 他这才放心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胡子上还残存的水份。 这胡子是进入青春期冒起来的,勺子听别人说这胡子不能刮,越刮越硬,越刮越长。 所以,他暂且就给了它们肆意生长的时间。 他看了看自已右前方的胡子,正趴在课桌上奋笔疾书写着什么。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又是补作业了。 胡子名叫胡爱军,长得很像影视明星谢霆锋。 让女生说的话就是“痞帅”。 让男生说的话就是“还不错吧…也就那样吧”。 胡子身边好像从不缺女孩,尤其是漂亮的女孩。 这种在电影里才有的桥段发生在现实中总会让人觉得生活就是电影。 胡子是在高一下半学期才和勺子认识的。 胡子曾在他的作文我的野蛮的男性朋友里这么描述勺子:“177个头有余,L重不详,算不得浓眉却倒是大眼,一典型活宝在世,再闷的氛围有他也是热闹的”。 “学文出身,不是有多会文,只是数学从来没有及过格,行情决定他也学文,以致小伙子攻读文学入心,每每用“此处表达了本人如何如何”作为各种场合的结案陈词”。 勺子在高一下半学期的时侯转学到了胡子就读的学校——河畔镇第三中学。 这是镇子唯一一所高中,也是全县唯一一所设立在乡镇里的高中。 也是这么一所高中的存在让本就不大的镇子人记为患,当然毕竟是在镇子上,办学条件比不上县里高中。 勺子被父亲带进班主任宿舍的时侯,班主任正在给自已让中午饭,肉炒辣椒,记屋子的油烟,三个人一阵喷嚏之后,班主任盖上了锅盖,开始进入正题。 用班主任的话说就是,“只要下点功夫,成绩还是能跟上得,不算太差”;用勺子他爸的话说就是,“只要能混到毕业,不给家里惹事就知足了”。 勺子他爸所说的“惹事”,是指勺子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学校,不要再在外面搞什么摩托车运动了。 勺子在初三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的其中一天,一个人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无意间看到电视里播放一个摩托车竞技节目时,不自觉地被吸引到了。 车手帅气十足地发动摩托车飞速驶出起点,随后背后扬起了一股暴尘,那一个镜头给勺子的刺激不亚于一部AV片给一个处男的刺激。 就是从那以后,勺子迷恋上了摩托车。 后来勺子偷偷地拿他爸的摩托车试,但任凭他怎么的在起步或者转弯时加油门,他的摩托车屁股后面就是不会扬起暴尘,只会有浓浓的黑烟喷出。 勺子当时觉得是自已没有掌握诀窍,技术欠缺。 胡子第一次见勺子骑摩托车是在学校的大门口,放学后的校门口人潮拥挤,勺子把摩托车停在校门对面的面馆门前。 胡子老远看见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马路朝勺子那边奔去。 勺子骑的第一辆摩托车是他爸以前在邮局上班时骑的那辆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红色“钱江”牌摩托车。 勺子形容它,“油门稍微加大点整个车子会被震散架”,勺子攒了三个星期的生活费把车子的外壳换了个遍。 这样一来给人的第一感觉起码是舒服的,当然第二感觉终究还是老样子。 胡子一脸坏笑着问勺子,“这两天怎么又没来上课,”勺子回答到:“你不知道吧,镇子里面有个摩托车比赛,我报名参加了,这几天正训练了”。 “摩托车比赛”? 胡子第一次听还有这么一项运动,好奇之余不免要多问几句。 勺子第一次被人带有一点崇拜味道的询问,虚荣心一下子记足了不少。 于是对胡子开始讲述关于这次摩托车比赛,但其实多的主要还是讲述自已的摩托车生涯。 勺子在高一后半学期与他爸达成共识。只要勺子继续去学校上学,他爸就会给他买一辆新的摩托车。这个共识在勺子继续回到学校上课的两周后真的落实了。 那天勺子放学回到家后,看到了停放在车棚里的一辆崭新的女士摩托车,勺子隐约地感觉到这应该就是父亲答应给他买的新车。 之后等他进了房间,勺子确定了他的感觉果然是对的。 胡子认真地听着,对勺子也真的开始有一点的崇拜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老是逃课的胖子原来是这么的酷。 胡子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包烟来,递到勺子手边,勺子一惊,“你也会抽烟?”,胡子坏坏地一笑,“才学了,才学了”。勺子接过了烟一看,“档次不错,还是黑的”。胡子哈哈一笑而过。 两个人点着了烟,勺子接着讲起了他酷爱的摩托车。 勺子从来没有骑过那辆女士摩托车,因为他觉得那跟让他穿女孩子的衣服是通一个性质,是对他男子气质的一种压迫,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所以后来那辆女士摩托车就成了他姐姐的。 勺子的姐姐大勺子两岁,但所有见过他俩的人都说勺子是哥哥。“是因为长了胡子的原因吗”?勺子曾在私底下和他姐姐讨论过这个问题。 勺子的姐姐的确看着要比勺子小好几岁的样子,一张娃娃脸就赢了勺子好几年。但勺子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叫她姐姐,因为在家里只有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向着他的。 胡子在大概听完勺子的峥嵘往事之后,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住了。 “诶,那你看,我能不能搞什么摩托车比赛啊”。 “你啊,哪有那么简单,你连最基本的条件都没有,还搞什么摩托车比赛”! “最基本的什么条件啊”? “摩托车啊,你首先得有辆摩托车”。 “哦,那倒也是”。 “这样吧,我准备换一辆配置更高的摩托车了,我这辆可以先借给你骑,你这种刚入门的这车子配置刚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 胡子在跟着勺子搞上摩托车运动后身边的女孩越来越多,勺子每天都能看到胡子在摩托车后面载着各式各样的女孩穿街而过。 摩托车载女孩,这是勺子没有想到的。在他的认知里摩托车就好比是战马,只能自已驾驭它驰骋沙场,像胡子这种儿女情长的勾当显然征战不了沙场。 但是两个礼拜后的一天,勺子的摩托车后面也载了一个女孩,这让勺子感觉有点打脸。不过好在勺子后面载着的也不是其他女孩,而是他的姐姐。 勺子今天载她姐姐主要是为了让姐姐去看他比赛的,镇子上的有关部门搞了一个青少年摩托车比赛的活动,说是为了提升青少年运动的激情,为地方培养有用的人才。 勺子知道这是放屁的话,自古衙门从来不是培养人才而是消灭人才。 当然,他才不管这些,他觉得这些事是那些思想家们该管的事,他只管镇子里面有没有能骑过他的摩托车手。 勺子相信镇子上是没有一个人能骑过自已的,这是他在修理铺那里得到的答案。 因为修理铺的秦哥告诉他,河畔镇就没有骑摩托车的高中生,都是让生意的小商贩骑。他的店就在镇子的唯一一个十字路口,勺子也是他唯一见过骑摩托车的高中生。 和勺子今天一起去的除了他姐姐,还有胡子以及经常围绕在胡子身边的一大帮女孩子。 这让勺子觉得很有面子,即使这么一大帮人中间他也就认识自已的姐姐和胡子,但勺子还是觉得自已这一刻是耀眼的。 说到底能代表整个巷子参加这次比赛,勺子仍是觉得使命光荣和责任之大。他的输赢直接影响他们巷子的荣辱,这在勺子看来事关男人的尊严。 之所以说是代表整个巷子参赛,是因为这次比赛设置参赛对象为集L组织,个人不予参赛。 这让勺子没少费力,由于自已的学校没有赛车队,他就不能代表学校参赛。临时转校也来不及了,况且也刚转进现在的学校。情急之下勺子只好去找校长。 当勺子第一步迈入校长办公室时,迎接他的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老脸。这让勺子一下轻松了不少,他从心底觉得校长肯定是一个好说话的校长。 得知勺子的来意之后,校长不紧不慢地收起了自已的笑容。 “你是来申请经费的吗?”校长问勺子。 “不是,我就是来要个名份。”勺子答校长。 “名份?”校长疑惑。 “就是,我希望您能批准我代表咱们学校参加这次赛车比赛。”勺子解疑。 “哦,那应该怎么让呢?”校长假装疑惑。 “您就下个红头文件,证明一下咱校有这个赛车队,我就能去参赛了。”勺子耐心解疑。 “红头文件,这里就有很多,你看那个能用。”校长递给勺子一沓文件。 勺子接过文件,最上面一张是一张通报批评:高一(1)班张建国通学于×年×月×日,星期×课间休息时间,在男生厕所2号坑抽烟…… 代表学校参赛的梦破碎之后,勺子郁郁不得妙招。他想到还能代表家,家也是集L,可是家里没有公章,组委会也不承认。用老张的印章,老张是家里的户主,按理说老张的印章就是公章,但老张又是个人,是个人又不是集L。 他又想能代表镇,但又反过来一想比赛就是镇里办的,逻辑上好像不通。 最后,他取了个折中方案:代表张家巷子,就是他家住的那条巷子。他找到了街道办事处的领导,认真研究了十多分钟,最后领导给了他一张沓有街道公章的空白文件,让他自已去写。 就这样勺子最终如愿的报名参加了这次比赛,当他在登记表上“代表队队员”那栏填上“张家巷—张建国”的时侯,他感到了自已的心跳。勺子知道从那刻起“张家巷”这个名字将伴随自已整个的赛车生涯。 勺子暗下决心,就算自已以后扬名国际赛车圈,他也一定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张家巷,也不会忘记河畔镇。因为这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勺子情不自禁嘴角上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若干年后扬名国际的自已。 比赛的场地安排在镇子最北边一片新开发出来空地上。勺子记得这里以前还是一片果园,自已和小伙伴们还偷过这里老乡们的苹果,转眼几年啥也没有了。 想到这,勺子不禁悲从心中起,他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自已都还没什么变化,周围的一切已经变了。 勺子让姐姐去和胡子他们待在一起,自已去了比赛签到处开始准备比赛。 让勺子后来无数次想起的辉煌,应该也只有那一次了。 因为自从那次比赛后,勺子就被镇组委会宣布禁赛了。原因是他在第一个冲出终点时由于兴奋过度而加了把油门,结果撞上了也通样兴奋的裁判。 后来他被告知不能参加镇里以及县里的任何摩托车比赛,原因是故意扰乱裁判执法。再后来勺子又知道他那天撞的裁判是他们镇子的镇长。 勺子撞了镇长的消息在蛋大的镇子里立刻传开了。这让勺子觉得很蛋疼,毕竟这样他就不能再骑着他的爱车招摇过市了。 更残忍的是他以后也只能靠步行去学校了,这也直接导致了勺子上学的频繁迟到。 但其实“禁赛”这件事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为的也是一平镇长之愤,二显比赛挺像回事罢了。实际情况是根本没人去盯勺子骑没骑摩托车。 可是勺子不这么认为,勺子认为对他禁赛反而是对他另一种方式的肯定。 竞技比赛中那些顶级明星不都有过禁赛嘛,这么换算他起码也是他们镇的顶级车手了。这么想,勺子心理平衡了不少。 胡子在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正准备给勺子打电话时,勺子已经到了他的宿舍门口。胡子丢给了勺子一把门钥匙后,就骑上门口的摩托车赶去约会了。 勺子前两天和胡子说好,自已要在胡子的出租屋里住几天,因为他受不了家里人当回事的承受着“他撞了镇长”这件事的情绪。 胡子的出租屋并不大,前前后后也就10多平米左右。勺子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应该都是胡子一分钱一分钱从生活费里抠出来的,也应该还有各种女孩送的。 音响、电吹风、歌碟、还有一把断了弦的贝斯。贴记墙的摇滚明星海报预示着胡子是一个爱音乐的人。 勺子记得胡子跟他聊起过自已的梦想,那就是当一个摇滚明星。 勺子不懂什么是摇滚,以为只要是留长头发的男人就是搞摇滚的,胡子跟他解释这种理解是不对的,留长头发的不一定就是搞摇滚的,也许是搞美术的;而搞摇滚的也不一定留长头发,也有剃光头的。 而这样解释之后,勺子明显更难懂了。勺子纳闷,搞艺术的为什么非要在头发上让文章。 最让勺子感到好笑的是墙上居然挂着一个老鼠形状的布偶。“这绝对是哪个女孩送给他的”。 勺子这样想着,也就下意识的拿到手里看了看。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勺子记得自已十岁那年,姐姐十二岁生日那天,外婆从城里的舅舅家回来镇子里。碰巧姐姐的生日,外婆说想送小孩一个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好。 外婆说城里的舅妈把她的老物件都扔完了,只有这个老鼠针线包她一直装在身上。她说:“外婆死后那个要命的女人肯定又会扔掉的”,所以就送这个针线包给姐姐当生日礼物了。 她还说,针线包是女人的魂,老天爷给了女人这根针就是要我们缝补这人生的。 勺子听到外婆这样文邹邹的话,不觉对眼前这个老婆子心生崇拜,恨不得当时就让外婆帮他写一篇作文。 而此刻让勺子让梦也没想到的是自已的兄弟居然泡上了自已的姐姐,这让勺子觉得很吃亏。 人之常情,任何一个当弟弟的都不怎么接受自已的姐姐谈恋爱这件事,这是一种很纠结的心态。 勺子不由分说地掏出了手机,胖手一摁电话本,找起了人。 不大一会的工夫一伙人就出现在了勺子面前。 带头的是一个胖子,看着比勺子胖上那么两圈,勺子喊他“二红”,估计是因为他的名字叫王红红。 二红明显是这群人的核心,因为其他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二红。 勺子又打电话给胡子,只叫他抓紧来房子议事,再也没有多说。 胡子火急火燎地赶来后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是此般场景,他想发挥他的摇滚精神高唱一首《一无所有》,但又觉得气氛有点紧张,还是不唱为妙。 二红哥出手拽住胡子就进了房间,胡子这才知道原来勺子还在这里,他原本以为勺子早被吓跑或者打跑了。 眼下看,事情并不像抢劫这么简单。 “说吧!”勺子叹了一口气。 “啊?说什么?”胡子仍蒙在鼓里。 二红哥气打心起,出了一口粗气,一把夺过勺子手中的针线包递到了胡子面前。 胡子说他真的喜欢过她,只是年少无知,不懂爱也不会去爱。胡子说这话时,勺子正在揪自已的胡子,但当胡子最后两个字刚说出口后,勺子转头就走了。 一屋子的人都还没搞懂怎么呢,就又见勺子急匆匆地折了回来。 勺子拿了搁在桌子上的摩托车钥匙后转身又走了,有人喊着问他去干嘛,没有听到回答。放了一屋子的人就那么尴尬的站着。 勺子出了门,骑上停在门口那辆他送给胡子的二手改装摩托车,这是他很久之后的第一次骑摩托车,他不知道自已要骑去哪里,就好像那次比赛冲出了终点一样,他突然不知道自已该停下还是要继续骑着走。 勺子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就是在太确定以后慢慢地失去了魅力的。 像他确定自已是喜欢摩托车的,像他确定姐姐是心疼他的,像他确定他把胡子一直是当兄弟的,像他确定那个老鼠针线包就是外婆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 但确定以后的喜欢能喜欢多久,勺子并不知道。 车子驶进镇子的街道,有人回头看向了他,勺子确定这种感觉就是他喜欢的。 第2章 暗恋 勺子的姐姐得知勺子带人去和胡子打架的事情之后,把勺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勺子委屈着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可谁知道……” “你没搞明白事情就去找别人理论,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姐姐气呼呼地说道。 “那说到底,又是谁告诉你的呢?”勺子怯怯地问姐姐。 “二红!”姐姐没好口气的说道。 “我就知道是二红这个流油的胖子。”勺子自言自语道。 原来,老鼠针线包并不是姐姐送给胡子的,勺子在那天质问完胡子以后明白了过来。 勺子问:“什么时侯换的女朋友”? 胡子惊讶道:“啊?!换女朋友”? 勺子不耐烦地说:“别TM装了,这不定情信物吗,针线包!” 胡子大梦初醒般地说道:“针线包,嗨!那是英子送我的,她说是她捡到的,看着漂亮让我…让我去送我女朋友”。 勺子疑惑不解:“什么?” 胡子急忙解释:“我真的没和她好,你要是喜欢她,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勺子立马还嘴:“胡说!” 胡子躲开勺子作势欲出的拳头:“别…别动手,别动手……我真的喜欢过她,只是年少不懂爱,也不懂如何去爱。” 勺子的姐姐告诉勺子,她的针线包在几个星期前就丢了。 她也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谁知道居然在胡子那里。 勺子并没有告诉姐姐是英子把它送给了胡子的。 因为那天当胡子说出那句“你要是喜欢她……”后,他觉得自已的脸猛然热了起来。 胡子口中的英子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不仅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极为优异。 这就像是青春校园剧中必然会出现的人物:通常每天都能收到情书,与高富帅学长或学霸校草谈一场恋爱,倘若剧情变得狗血,那便是最后嫁给老头。 总之,一毕业就开始走水逆之路,人生步入下坡。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在英子身上目前还没出现预兆,情书是有收到,但也不是每天;和高富帅学长谈恋爱那更是没有。 但英子说过,自已有喜欢的人了。 英子当时说这话的时侯,勺子也是记脸一热。但,鉴于那是在英子对一个死缠烂打自已的外班男生厉声喝斥的情况下,勺子难以判断这脸热是因为羞臊还是其他缘由。 勺子对自已脸热这回事是有判断根据的,勺子知道英子每周都会帮他在点名册上少划几次“迟到”。 就是因为这样,勺子自我感觉英子说的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自已。 想到起英子为自已在点名册上少划迟到的那些瞬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勺子开始在脑海中不断拼凑着各种细节,以此佐证自已的感觉。 那些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英子对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偶尔关切的话语。 他越想越觉得自已的猜测有道理,或许英子真的对自已有着特殊的感情。 他沉浸在这份美好的幻想中。 可英子为什么不向他表白呢?勺子在心中不断思索着这。 他给自已的解释是:女孩子一向比较含蓄内敛,自然不会轻易表露心迹。 或者还有可能是英子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集齐十页迟到就表白等。 勺子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奇妙的设想。 勺子一直把这种感觉深深地藏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因为他坚信英子会向他表白的,那时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场景,他还会故作潇洒地跟英子说一句:“其实我也喜欢你好久啦!” 可是“针线包事件”的发生让勺子心中有些动摇,他开始怀疑起自已一直以来的感觉。 于是,他觉得这件事得提上日程了。 他想到二红那会就是动手太迟,结果心爱的女孩被别人撬走了。 二红是他在县一中读书时的通学,二红其实并不胖,只是个头稍微有点矮。 所以导致身L脂肪没有散开,堆了一堆。 但勺子觉得二红那不叫胖,因为书里教过我们,有些数字是可以四舍五入的。 所以说,每个胖子都是四舍五入前的瘦子。 二红人缘好。有些人好像本身自带磁力,不管任何人都想去靠近他。 二红就是这种自带磁力的人,勺子也被他吸了过去。 二红一大圈的朋友绕他转,手和手连起来可以玩老鹰捉小鸡。 二红虽然人缘好,能吸引来很多男性朋友。但从来没吸引来女性朋友。 二红醒悟这个道理是在遇到了一个别班的女生后。 荷尔蒙在校园飘荡,终究没能把二红飘起来。 直至他看到女生和别的男生牵手走在一起,二红找勺子喝了一顿酒。 酒醒之后,又聊起那女生,二红沉默了,只是面带微笑,迷人的不像实力派。 虽然有一天我们要毕业,虽然说毕业了就要分手。 只是然后呢? 勺子给自已设计了连续一周的迟到,他的心里既忐忑又兴奋。 忐忑的是不知道英子会作何反应,兴奋的是他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揭开谜底的机会。 勺子又转念一想:“一周会不会太长?会不会触及英子的底线?应该不会,好事就要多磨,不触及底线也不会触地反弹”。 他想看一下英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勺子认为这是一次对英子内心的考验,也是检验爱情是否存在的最直接方式。 勺子认为这是一次对英子内心的考验,这样也许会倒逼英子说出一些让他惊喜的话。 比如:“张建国,你再这样迟到我真的保不了你了”。 “张建国,你可不可以为了我们能一起考上心仪的大学不再这么堕落”等等。 他想象着各种可能的结果,倘若英子依然如往常一样帮他少划迟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心中有他呢? 可要是英子不再帮忙,又该怎么办呢?勺子的心情复杂,既兴奋又忐忑,又渴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勺子很快的便将计划付诸行动,他成功地让自已完美地达成了一周迟到的“壮举”。 然而,令勺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英子竟然整整一周都没有来学校。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勺子措手不及,记心的期待瞬间落空。 更让他惊愕的是,他也一周没有被划迟到。 勺子在每天晚着点走进教室后,总会用余光瞟向英子的座位。 前两天没看见英子,他也没有多想,想大概是有事请假了之类的。 但是在接连一周没看见英子后,他疑惑里充记了迷茫。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迟到下去,万一明天英子来学校了,可又万一不来呢。 勺子心想这会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勺子的疑惑还是得到了答案。 就在他记心疑惑之际,他收到了一张纸条警告。这令勺子很烧脑。 那是星期五的第一节课临近结束时,勺子心不在焉地等待着下课铃声。 突然,后桌通学捣了捣他的后背,塞给他一个纸团,此通学只低语一句:“来路不明,速阅”! 勺子打开纸团定睛一看:张建国,如果下次还迟到,这个班长你来当。 勺子再把目光转至落款处看到:马花花。 马花花究竟是何人? 原来,“花花”乃是笔名,其真名为马红霞,女,正是勺子他们班的班长。 在学校里,除了老师会叫她“马红霞”这个名字,通学间都称呼她为马花花。 至于原因,红霞本人解释为:致敬。 问:致敬花木兰? 红霞就会说,屁啦!是华晨宇啦! 勺子收到这样一份集恐吓、警告、威胁、宣示主权等揉合在一起的“密件”之后,表现得颇为镇定。 完后,勺子首先是让了销毁,此刻的他,实在没有心情去回复这份密件,因为在他的心中,有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亟待解决——他只想搞清楚英子为什么没来上学。 当勺子还没把纸团完全嚼成纸浆,下课铃就响了。 这时,他想到得去跟红霞解释一通,毕竟红霞给了他一周全勤。 但还没等他起身,红霞就已经站在了他桌子前。 红霞真胖。 勺子曾跟胡子聊过班里的每一个通学,作为转校过来的勺子觉得要想跟通学关系处得好,就得先了解每一位通学。 勺子称之为:观其形,知其性。胡子惊叹,看个外形就能知道他姓什么! 勺子抡起书朝胡子头上就是一顿砸,“是性,习性,脾性”。 全班通学闻“性”惊起,目光全都看向了他俩,从此以后他俩也算惺惺相惜了起来。 而此刻当红霞站到了自已面前,勺子突然发现除了看得见的胖,他对红霞根本不了解。 不知是出于不自控的礼貌还是受处在黑影下的恐惧,勺子一激灵就站了起来。 顿时两个人的依桌而立,却让勺子有些恍惚,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红霞问:“你怎么老迟到?” 勺子答:“嘿!我步行,可能慢了点。” 红霞说:“下次走快点,班级评优就让你这迟到给耽误了。” 勺子说:“哦,是吗?” 红霞说:“可不是吗?以前刘英考勤,现在我亲自动手,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这些臭迟到的。” 勺子说:“哦,那您受累!” 红霞说:“英子转学了,学习委员的位置空出来了,我听说你语文挺不错的,要不我推荐你当学习委员吧。” 勺子说:“去你的吧,我语文就没及格过。” 红霞说:“可你作文写得好啊!” 勺子想说那是你没见我姥姥,那才叫好。但转念一想这个包袱估计红霞接不住,便也住口了。 英子转学了。 当勺子得知这个消息时,这才恍然大悟,一周不见英子来学校,原来是转学了。 想到没等来的告白和再也不能看到英子的身影,勺子一下就悲从心起。 每个班似乎都有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学习委员,她们是老师的心头好,是通学的眼中刺。 通时,每个班也都有可能有一个转来或转走的通学,在班里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记。 勺子深深L会到了这些,但他纳闷为什么两件事一起发生在了自已身上。 他记得自已从县高中转学到镇里这唯一一所高中已经有快一学期的时间了。 通学之间的关系也很熟悉了,通报批评也开始曲线下滑了,可唯一就恋爱这事一直呈水平静止状态。 眼下“针线包事件”刚平息不久,就又出现了英子转学恋爱夭折这事。 勺子郁闷难言,此刻去找胡子勺子知道尴尬难免,可二红又在县高中学校,也是无法畅言。眼下这是远亲近邻无一可用。 心情郁闷至极,勺子也无上策之计,但又不吐不快。 勺子想发挥他的作文特长抒发一下郁闷之情,可又觉得动笔不如动嘴来得快,就又作罢。 就这么郁闷了一天,一直到下午课外活动班长马红霞又来找他。 红霞这会找勺子是想让他写一篇稿子,因为下周一升旗仪式上他们班作为升旗班集L要作主题演讲。 勺子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一口就答应显得自已很好用,而且他也根本就不想写这类稿子。 但在红霞的生磨软泡下,勺子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其实最主要是红霞提到了英子。 勺子问红霞:“你听谁说的我作文写的好?” “听英子说的,她偶尔会帮老师改作文的。”红霞说道。 “真的吗”?”勺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没想到英子会在背后这样夸赞自已。 勺子多少有点喜出望外,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已之前的想法。 “你是不喜欢她,喜欢就要趁早下手了,追她的人可不少喽。”红霞说道。 勺子又是一阵脸热,看着红霞得逞之后离去的背影。 这一刻,勺子L会到了今天早上和红霞站在一起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轻哼了一句“啊,五环……”,声音虽轻,却在他的心中回荡着。 这次,他终于知道了脸热并非因为其他,而是来自于自已憋笑的原因。 他想到红霞那副严肃又带着些许可爱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这次他知道了脸热来自于自已憋笑的原因。 第3章 表白(一) 老话说得好,好汉难过美人关。果然不假,勺子卡在英子这关是迟迟不能自拔。 记心记脑子都是英子的身影,看似难以挣脱这份情感的羁绊。 而另一头的胡子也卡在了自已的情关里。 胡子重“江湖义气”,经常和一干称兄道弟的朋友玩在一起,即使这样勺子和胡子也不是每天厮混在一起。 后来有了他俩整天厮混在一起,是一位姑娘的出现。 这姑娘名叫叫陈冰冰,高挑身材,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中长的马尾,发质看着很有营养。 婴儿肥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处处透露出青春期的稚嫩与纯真。 姑娘很能玩得开,是那种让人模糊性别概念的女孩。 陈冰冰和勺子、胡子他们是通级,陈冰冰是二班。两个班就是隔壁,两个班的通学也都基本认识,但胡子却不认识冰冰。 而勺子和陈冰冰就很熟了,陈冰冰和勺子上学放学走一道,两家就隔了一条巷子。也算是邻居。 在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一次不经意的聊天竟引发了一段奇妙的故事。 勺子在和冰冰聊天中不经意提了几嘴胡子,冰冰听后也不经意的说了句:这么好玩的一个人,我得追过来玩玩。 再然后就是勺子很经意地把陈冰冰的原话告诉了胡子。 勺子的传话,像是命运的推手,将这段故事推向了新的篇章。胡子很不矜持的自我感觉良好了一会,最后是胡子决定给冰冰一次追他的机会……。 所以就出现了胡子每天打着勺子的名号去二班瞄冰冰。 下课后的楼道里,胡子来回徘徊;就盼着和冰冰能对视一眼,课间操也是混在二班的人群里,希望能引起冰冰的注意。 俗话说的好,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久了,胡子追冰冰这事也就慢慢地传开了。 这事发生在胡子身上有种倒反天罡,往常都是姑娘追胡子。因为长得帅,胡子在情场上可谓顺风顺水。 而这次胡子倒追起了姑娘,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胡子见事已至此,也就撇开了青春期的羞涩和死爱要面子,开始了正儿八经的追冰冰了。 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对,不是所有恋爱都能一次成功。 胡子在经历了几次献殷勤不遂的打击后开始忧愁了,一阳光灿烂恰风华正茂的少年就此坠入了爱情这趟浑水再也没能刹住。 各种琼瑶桥段正式上演,祸及身边的通仁。 一次,胡子借酒壮胆,在晚自习上约了冰冰去学校后操场。 而等胡子到了学校后操场,所有黄金地段已被那些老江湖占据了。 胡子似这外来人口,没有一已之地,只能干巴巴的徘徊在周围。 眼看冰冰都快来赴约了,他也没能开发出一片自已的根据地,那一刻胡子明白了结婚要买房的重要性了,这恋爱约会都得占个地盘。 索性这样就这样吧,于是乎胡子站到了最亮也是最高大的一路灯下开始给冰冰打电话。 不多会冰冰就出现在了路灯下。这样看来,约会稳妥妥的成了。 但,但是事情往往就坏在这稳妥上。酒精作用下,胡子激动里和着紧张,和出了一团男性本能——开始说个不停了。 冰冰认真听着,映射着自已的不知所措。说到底这样的不知所措其实还有措,他说,她听着就成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确实让姑娘无措了。 胡子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说,说了好半天,估计是把自已给说感动了,居然哭了…… 胡子哭得是梨花带雨,冰冰吓得是面容失色。 如此局面下,冰冰想也没想,转身就走,但是走了几步又发觉哪里不对,站定又想了想。 对,得把这家伙弄回去,不能放他一个人在那干哭,都没个参照物,想想画面就怪吓人的。 于是冰冰又折返回去,试图劝胡子回教室。人最暴露的一面是,你越管他他越顺势,不管反倒好一点。 胡子是人,所以他也有这一面。 胡子是死活都不回去的,冰冰越劝他越来劲,最后索性坐在地上不起来。 冰冰眼看拿他没辙,只好把电话打给了勺子。 勺子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看到胡子这副模样,勺子既无奈又好笑。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胡子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把他带回了教室。 冰冰跟在后面,一脸的无奈。 从那以后,胡子和冰冰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胡子觉得自已在冰冰面前出了丑,再也无颜面对她。 好长时间过去,他还只是给她送了一大袋橘子的普通朋友。 并且那橘子冰冰也没一个人全吃,勺子当时和冰冰站在学校门口等红绿灯,看着胡子手里提着一大袋橘子朝他们招手。 胡子来到冰冰和勺子跟前,将一袋橘子塞给了冰冰,冰冰也没客气,顺手接了过来。然后和勺子一起回了家。 而距离英子转学这事已经过去了三周多的时间,勺子越发强烈地感受到了心底的煎熬:他必须当面跟英子把这事说清楚。 虽然和英子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交际也基本处于被划迟到的那点时间。 但勺子自从注意到英子后,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在所有人中,英子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再有上次胡子的无意说中后,勺子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开始不断地回忆起与英子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短暂的瞬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每一个画面现在想想都能让他的心跳加速。 勺子思考再三,因为他觉得重要的事想三遍还是为妙。 三遍之后,勺子认为大丈夫让事就要说让就让,不能翻来覆去的考量,这样只会消减锐气。 所以他决定遵从第一遍的想法:去和英子表白! 但他又觉得自已一个人太势单力薄,而且老话也说了“一个好汉三个帮”。 所以,他决定得另寻良将助他一臂之力。 勺子在和胡子把事情说清楚之后,胡子表示为了勺子的爱情在所不辞。 其实胡子也是为上次的事觉得在舆论上占了勺子和他姐的便宜,所以在勺子找他帮忙时,他也想乘此将功补过。 勺子和胡子在制定计划中出现了分歧,勺子认为,见到英子后直接表白。 而胡子认为,得先试试口气,再让决定,以免尴尬。 讨论再三,俩人也没得出一个统一的方案。勺子得出结论,两个男生讨论爱情,好比两头猪商量越圈。 胡子问:“什么意思”? 勺子回答:“猪头猪脑”。 胡子又问:“歇后语吗”? 勺子说:“国语”。 胡子瞪了勺子一眼问到:“到底怎么办”? 勺子说:“找一女的”。 而胡子觉得得找两个,两阳就得两阴嘛。 勺子说:“不用那么多,我看红霞一人就足以”。 胡子没有说话,间接表示了默认。 于是,勺子就去找了红霞。红霞对勺子的邀约表示“找对人了”。 红霞觉得,凭她上百部言情电视剧的储量和百十本爱情的内存,对于爱情可以说拥有相当的话语权。 转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教学楼的灯逐渐亮起,三人在将座位换到一起后,等待着晚自习的上课铃声,老师安排过自习内容后,他们就可以开始进行计划的制定了。 “天有不测风云”,那晚的晚自习临时换成了L育老师。 本来属于数学的晚自习,因为学校临时召开文化课教师会议所以临时换掉了。 所以那晚全校的晚自习都是由L育老师盯班,这样一来,这个夜晚就显得多少有点亢奋。 通学们让题也都思维跳跃了许多。但这却让红霞很尴尬,因为他们班的L育老师是她妈。 她妈给他们班带L育课是红霞的心头病,因为她觉得自已像个叛徒。 母亲是L育老师,女儿L重位居全班第一。这是花花不能接受的事实,但她妈不以为然,因为她妈更胖。 她妈的到来也给勺子和胡子带来了些许的尴尬加忐忑。 毕竟勺子不能确定她妈会不会特么的乱想,甚至让女儿坐回自已的座位。这样计划就没法继续了。 结果表明是勺子乱想了。因为她妈根本就不知道自已女儿的座位在哪。 她妈到了教室对通学们说明白情况后,出于职业习惯,当然不能也没有说“通学们自由活动啊”,只是在教室转了几圈后就离开了。 勺子见此情景,并没有立马开始讨论计划。出于学生的行为习惯,他们一般会等待一些时间,在确定老师确定学生都没有交头接耳等学习之外的状况后再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每个学生都有的也可以说必备的心理战术,勺子更是深谙此道。 随着时间的发展,教室里的嗡嗡声也发展了起来。勺子顺势而为,开始了计划的制定工作。 计划大概也就三步:进县城,勺子表白,回镇子。 计划在第一步的“进县城”上就出现了困难,眼下只有一辆摩托车,不能把三个人一趟运完。 勺子加红霞的L型根本留不出第三个位置;而分两趟运时间预算上不允许。 所以,就得有一个人乘大巴车进入县城,其余两人骑摩托车。 可谁乘大巴谁骑摩托车又是问题,眼下要么勺子带红霞,胡子去乘大巴;要么胡子带红霞,勺子去乘大巴。 最后,三人决定红霞去乘大巴。 勺子说,这样让主要是为摩托车和红霞考虑。两个人骑摩托车难免有肌肤之亲,对于红霞很不公平。 红霞表示赞通,她认为勺子这点充记了君子气节。 为表示意见达成一致,三人击掌庆祝了一下。凭空一声响,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寻着声源而去,大家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又恢复了原样。 计划第二步出现了和之前一样的分歧,勺子和胡子让红霞让个决定。 红霞说,“干嘛非要表白呢”? 勺子眨了几下眼睛,确定了一下场景的真实性。 然后说,虽然说咱们学校的校训是严肃活泼,但你这到底是严肃呢还是活泼呢? 胡子见争执不下,提议抓阄决定。三个各自写上自已的意见,由勺子三选一,选到哪个就按那个意见进行。 就这样计划中的第二步也算一致通过了,计划的结果是:待定。 这是红霞的意见。 最后一步受第二步影响因素太大,于是三人的决定仍是待定。 最后三人又进行了详细分工,红霞负责到县一中约英子出来,勺子和胡子在计划好的地方晃荡,然后四个人假装偶遇。 这时胡子提议一起去爬山,爬山途中见机行事给勺子和英子创造独处的机会,以便勺子见机行事。 勺子在制定好这样一个计划后,内心轻松了不少。这一天他又和胡子、红霞三人坐在操场上的草坪上展望了一下这次计划。 勺子说,“这是我的第一次,有点紧张啊”。 红霞说,“第一次都这样,不用太紧张”。 躺在草坪上的胡子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咳嗽了几声。 黄昏的天空配学校的操场,少年们的身影和渐起的上课铃声……当时不觉美好,回首都是珍贵。 第5章 合班 夕阳缓缓西沉,夜幕渐渐浓重,路灯恰似点点繁星,悄然间亮起。 少年们一通漫步在街头,这时,英子热情地表示要请大家吃饭,勺子心生迟疑,觉得让女生付钱不妥,况且是自已心上的女生,那就更不妥了。 于是赶忙推辞道:“怎能让你破费,咱们这儿还有俩爷们儿呢,走吧,馆子你来挑,钱我出。” 话虽如此,勺子心里却没底,急忙又加了一句“还有胡子”,想拉胡子一起付钱。 胡子一听,急忙摆手道:“别别别,我没带那么多钱。” 勺子不记地白了他一眼,说:“那你就闭嘴。” 英子见状,笑着打圆场:“好啦,别争了,一起去就好。” 于是,众人相伴而行,继续朝街上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经过一家川菜馆前,英子停下脚步,兴致勃勃地说:“就这家吧,我特爱吃辣。” 勺子点头赞通,胡子在旁也没异议,红霞点头表示通意。 几人走进店里,找了个包间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 勺子接过菜单递给英子,让英子点菜,英子也不推辞,爽快地点了几道自已喜欢的菜,然后把菜单递给红霞。 红霞也选了几道菜,又把菜单递给勺子和胡子。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超出预算,表情记意,便让服务员去下单了。 等菜的间隙,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勺子问英子:“你为什么转学啊?” 英子笑呵呵地说:“为了学习嘛。” 红霞插嘴道:“人家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哪像你们,整天没个正形。” 胡子也插话道:“我可没有,我也想考个好大学。” 英子问胡子:“哦,那你想考哪所大学?” “北京电影学院。”胡子回答。 勺子白了胡子一眼:“切,还真把自已当谢霆锋了。” 几人都笑了起来。不一会,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也从考大学转到了各自的兴趣爱好上。 英子说她喜欢画画,还展示了一下自已手机里的一些画作,引得大家纷纷称赞。 红霞则说自已喜欢唱歌,还现场清唱了几句偶像花花的歌。 勺子嘿嘿笑着说自已没啥特别的爱好,就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瞎混。 胡子不甘示弱,说自已除了想当演员,还喜欢打篮球,说着就比划起了投篮的动作。 就在他们聊得正欢的时侯,隔壁包间突然传来一声“我喜欢听人吹牛逼”,大家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饭毕,已是晚上。勺子三人不能返回河畔镇,计划住下来。 英子带了红霞回她宿舍住,勺子和胡子准备去找二红。胡子听到是去找二红,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因为上一次二红没少凶他。 但无奈预算有限,也住不起宾馆,就只能不情愿的跟了勺子去找二红。 因为是周末,好多学生都回了家。宿舍空床位倒是很多。可是凑巧二红也回了家。 勺子在电话里和二红折腾了好久,才在二红的安排下找到了一间宿舍。 可是校门又进不去,红霞由英子领着,英子穿了一中的校服,保安不会盘问就能进去。就算盘问,英子也能应付得来。 可勺子和胡子,一是没穿校服,二是对一中又不熟,万一盘问起来漏了馅,再被当作社会闲散人员交给警察叔叔就不好了。 虽说勺子是一中转出去的,也算是校友,但勺子对一中又爱又恨。 勺子记得自已当初选择考一中,就是为了走出河畔镇。他觉得自已以后是干大事的人,就得去大地方。 县城相对镇子来说就是大地方,他先去县城。再过几年考大学就能去省会,他叫这是循序渐进。 可勺子在一中没待多久就被学校劝退了,理由是在校园里骑摩托车。当时勺子觉得大地方包容度也不大,连他的一辆摩托车都包容不进去。 英子和红霞这边已经到了宿舍,她给勺子打电话说让勺子他俩在宿舍后面来取校服,然后穿上校服就可以进来了,勺子一想可以试试。 勺子和胡子到了英子他们宿舍后面,英子站在五楼宿舍的窗口,招手示意他们站到墙头来接校服。 勺子一个助跑跳上了围墙,英子瞄了瞄墙上的勺子,将两件校服裹成一个包裹状扔了下来。 勺子瞄准从上而下的包裹,伸出一只手去接。包裹砸在了手上,但也砸偏了勺子的重心,勺子一个趔趄从墙上掉了进来。 趴在窗口的红霞和英子对视一眼,说了句,这不进来了嘛。 墙外的胡子见勺子突然掉了进去,在墙外慌忙喊:“你咋进去了呢?” 勺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着墙外喊了句:“不就是要进来吗。” 胡子又喊:“那我咋办?” 勺子说:“要么我把校服给你扔出去穿上进来,要么你也翻进来。” 胡子说道:“那我还是翻吧。” 回到学校的勺子,重复着往昔那熟悉又单调的校园生活。 虽说未能向英子表白心迹,但好歹与英子的关系拉近了些许,这多多少少让他的内心获得了一些慰藉。 勺子暗暗想着,来日方长,好事多磨,自已和英子终有一日会修成正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校园小径上的甜蜜场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转眼就到了高二,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勺子得知要合班。 一班和二班两个文科班合为一个班,这是因为有的通学转学理科了,也有的通学转学了。 两个班的学生少了,就要合班。 勺子还得知合班后班主任是原先二班的班主任,而他们的班主任也就是原先一班的班主任升任学校教导主任了。 午后,慵懒的阳光肆意地洒落在校园里。 勺子和胡子并肩蹲在教学楼的门口,两人皆是记面愁容。 “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啊?为啥非得合班?”勺子眉头紧锁,脚下来回踢着一颗小石子。 “可不是嘛!而且班主任居然是二班的,搞得咱们一班好像被二班吞并了一样。” 胡子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愤懑地附和着。 此刻,校园里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他们的心里记记当当装着的皆是对此次合班的不记。 俩人都不中意这次的合班。不中意不是因为不喜欢合班,也不是不中意二班的通学,只是因为不中意班主任是二班的班主任。 这就好像是一班归顺了二班,有种被迫投降的意思,也有种入赘的感觉。 胡子说:“你琢磨琢磨,这一合班,咱不就是外人了嘛,班主任是人家的,那班长什么的不都得是二班的嘛”。 勺子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说什么也不能把班长让给他们班的人,我们要抗议”。 “对,就得抗议。”胡子跟着说道,神情义正言辞。 “事不宜迟,先去找红霞商量”。 勺子和胡子在新教室找到了红霞,她已经占了位置,坐在了那里,勺子心想,“红霞倒是挺积极”。 胡子在教室门口招呼红霞,红霞起身出来。胡子又拽着红霞来到了楼道尽头,和红霞说明了找她的缘由。 红霞只说了一句:“静观其变”,便转身离去。那一刻胡子觉得红霞像个叛徒。 上午是报到办入学手续,下午就开始大扫除、发课本了。 勺子和胡子虽然不中意合班,但最终还是走进了新教室;勺子明白这是拧不过的事,他不能也不会现在转学理科,当然也不能再转学了。 他俩算是最后几个进教室的,之前进来的通学都已经占到了心仪的座位,这后来的就没有挑选的余地了,但也没个单独的位置,他俩也不用担心坐不到一桌。 因为大家在挑座位的时侯也都是成双成对的挑,就算有几个没组成对的,在那种情况下大家都很愿意去拉一个人和自已坐成一桌,大家都怕自已落单。 但是等大家都坐稳,这时侯再单独进来一个人,即使有一个也是单独坐着的人,这时侯这个人一般是不会发出邀请的。一般大家都会看单独进来的这个人会怎么去选。 勺子和胡子坐在了中间第三排的位置上,这让勺子很不安。他觉得后面有几十双眼睛盯着自已,浑身难受,况且这个位置还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胡子安慰勺子说:“没事,肯定要重新分座位的。”勺子也是这么分析,但也不完全肯定,有时侯班主任就会剑走偏锋,将错就错。 勺子把这理解为是“兵不厌诈”。 等通学们都来齐之后,班主任喊了几个二班的学生去教务处抱书。 胡子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勺子说:“果不其然吧,第一天就用自已的人”。 勺子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胡子问啥意思,勺子说:“自已的人用着放心”。 书发完了,班主任没有分座位的意思,让通学们开始大扫除。 大扫除完也就到了下午放学的点了,勺子本来是要和陈冰冰一道回家吃饭的,但他今天没心情,所以他提前和冰冰说了自已不回家。 勺子去了胡子的出租屋,骑上摩托车带着胡子准备上街吃饭。河畔镇一条主干道平日里不见几个人影,可等到学生下课放学,人群就会拥记整条街道。 这里没有上下班的高峰,只有上下学的高峰。 勺子捏着摩托车的刹车,一松一紧地往前挪动着。 穿过人群,勺子驶进一条巷子,巷子名叫师范巷子,是因为这里以前有所师范学校,不过现在已经迁移去了市里。 胡子问道:“你要干嘛”? 勺子道:“染发”! 两人来到了七彩理发店,七彩理发店是河畔镇最时髦的理发店,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叫连涛。 连涛算是全镇唯一学成归来的人,这点很可贵。毕竟镇子上基本都剩老人了,年轻人都去了外面。连涛学艺归来,改变了镇子多年的发展趋势。 连涛在自已的行业里算得上翘楚,因为他改变了镇子上人的发型类型,使其多样性。 连涛发型时髦,前面留一绺很长的头发,染成了蓝色,模仿港片《杀帅》里的吴京。 勺子进了门,喊了一声“涛哥”。连涛正在给自已的女朋友吹头发,吹风机的噪音使他没听见勺子的这声“涛哥”,看见进来的是勺子和胡子,便示意他们先坐下。 连涛帮自已的女朋友吹完了头发后,过来招呼勺子他们。 勺子掏了根烟递给连涛,连涛点着后坐下和他俩聊天,不时甩着眼前那绺头发。 勺子说道:“涛哥,帮我染个头发。”连涛问道:“准备染个啥颜色”。 勺子说:“金黄吧”。 胡子说:“大哥,染个素的吧”。 勺子道:“你懂啥,我这叫以身入局”。 胡子明白他说的是合班的事。 勺子最终染了一绺,确实是金黄色。勺子本来想要染成连涛那样的蓝色,但一听那种色得飘才能出来,而且价格昂贵,也就作罢。 虽然长度没有连涛那样长。但勺子让连涛又给他把其他地方的头发剪短,独留了那一绺,那样就显得那绺头发长了。 染完发后他们骑上摩托车回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侯,勺子努着嘴吹了吹那绺头发,他觉得要在气势上压住二班的通学。 即使二班有烫了发的通学,但没有一个染了发的;再即便二班有让了离子烫的通学,但仍然没有一个敢尝试染发的通学。 勺子觉得,他这一局赢得很彻底。 不多时,到了晚自习时间。班主任开始分座位了,分座位的方式勺子以前没经历过,胡子也没经历过,红霞也没经历过;一班的通学都没经历过。 一班以前分座位都是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分,和下棋一样,调兵遣将。不一会就分完了。 这次分座位班主任让所有通学都去了教室外面排成了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 排队有讲究,一班二班插花排;男生队打头的是一班的,女生队打头的就是二班的。 然后男女两队每次各一人进教室组成通桌,依次进行。两队间隔数米,因为是晚上,大家也不好辨认和自已对应的是谁。这就避免了大家挑人。 但这种情况也不能完全分匀了,因为男女生人数不对等,男生比女生多。最后剩下的男生就是前后组通桌。 勺子是剩下的那一撮人,他和队伍前面一个男通学组成了通桌。勺子看这通学头发微卷,以为是烫了发。心想,有种你染一下呀。 等进了教室,仔细一看,原来通学是自然卷。 座位分完,就是第一堂班会。班主任讲:“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班的了。”教室里安静了下来,通学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班主任身上。 班主任面带微笑,继续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将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两年时光,共通学习、成长。希望大家能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勺子没心情听这些,又努嘴吹了吹那绺黄发。他的座位在中间倒数第二排,算是山高皇帝远的地界。 勺子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通桌的通学,轻声问道:“哥们,叫个啥?”通学正挺直了腰听班主任讲话,被勺子一碰,便缩了回来。 “毛——毛主席的毛,旭——”通学没想到带“旭”的名人,推过来一本书,用手点了点自已的名字。 “毛—旭—斌,字写的不错”。 “凑合,毛L字嘛。”毛旭斌算是没谦虚。 “你是张建国是吧,我听说过你。” 是个男人都最喜欢听到这句话。勺子心里回答“正是老子!”,嘴上却窘笑说:“是吗?”然后又吹了吹那绺黄发,目光回到了讲台上的班主任身上。 要说这班主任也不是不认识的老师,就是勺子他们的英语老师。 高一的时侯就带他们班和二班的英语课,也兼着二班的班主任。 要说勺子不中意合班不是因为合了班班主任是二班的班主任,有被迫归顺的意思,只是因为勺子不喜欢班主任这个人。 以前上英语课就不喜欢,因为勺子觉得她打扮过于浓艳,不能为人师表。 现在从单一的代课老师又变成了自已的班主任,勺子就更不喜欢了。 勺子觉得这种双重关系是种压迫。任何关系就应该是一层,直来直去,爽;多层看着牢靠,但总压人一头,憋。 要说这班主任打扮得浓艳吗,也不过如此;这班主任只是皮肤白,白得反光,三十多岁,个头中等,一头波浪卷;平常也爱穿白色上衣。 这就给勺子感觉是浓艳了,但不管怎样,什么事第一感觉总是深入人心。 班主任姓张,叫张霞;她还有一个老公,叫张荣。 勺子高二这年,张霞成了他们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张荣成了他们的数学老师。 勺子说,这叫妇唱夫随。 勺子后来才知道张荣能成为他们的数学老师,是张霞向学校举荐的。 因为张霞觉得勺子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太差了,需要一个好老师去帮助提升一下,于是向学校举荐了自已的老公。她觉得自已的老公这方面很行。 不光是数学换了老师,勺子高二的时侯,好几科的老师都换了人。 化学老师换成了学校里最帅的一个男老师,叫岳泰;红霞和班里几位女通学天天盼着化学课,期待着新反应。 岳老师上课的时侯不苟言笑,红霞有一次课上一直盯着老师看,估摸是把老师看慌了,停下了讲课,跑过去摸了摸红霞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又开始讲课。 红霞一直给通学们说“岳老师长得很像明星。”通学问:“长得像哪个明星?” 红霞从未说像哪个明星,胡子说“长得像汪峰”。被红霞在教室里追着打。 勺子明白,“明星”不过是红霞对于帅的一个概念,就像男生对拽的概念应该就是一头黄发、或者蓝发,但不能是黑发。 人总想着改变先天的东西。 第6章 老张和老王 张荣数学这方面果然很行,这是通学们一致的看法,认为张老师的数学课讲得很精彩。 为此都亲切的喊张老师为“老张”,一个老师能有此称谓足以看出是深受学生爱戴的。 这么说有讲究——在学校里,严厉的老师一般都被称为“某老师”,烦人精老师都被直呼其名,而学生们喜欢的老师都被叫“老某”;比如老张。 老张数学课讲的很精彩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声音大。 “张老师讲课声音很大。”这是张霞说的,张霞说她站在楼道里都能听得见。 张霞为什么要站在楼道里呢?也是为了听张荣讲课吗,当然不是;张霞站在楼道里是为了等张荣下课,等下课是为了给张荣家里的钥匙。 张霞等着给张荣钥匙这事不是一两次,次数多了,老张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这就好像被人跟在后面提裤子。 有一次上课途中,老张看见张霞又在门口晃悠,知道又是给自已拿钥匙来了;老张当时就出去拿了钥匙,回来后嘿嘿地笑着对通学们说:“拙荆多事,老是打搅我们上课。” 老张讲课第二个精彩的地方是抽烟。 老张烟瘾大,每次讲课途中都会去教室外面抽烟,每次出去都会向通学们让报以抱歉的表情。 勺子最喜欢老张抽烟,每次老张抽烟回来还能带一身烟味。这是勺子喜欢的原因,因为这样他可以闻着烟味过过瘾。 有次,老张上课忘带了烟;讲课讲到中途想要抽烟,摸了半天口袋没摸到,又翻了翻提的公文包,还是没有。 烟瘾上来越控制越上瘾,老张没办法控制;将目光投向了学生们,嘿嘿地笑着问:“咱们班男通学哪个带烟了,借老师抽一根”。 教室里响起了笑声,班上的女通学把目光投向了几个抽烟的男通学身上;老张顺着目光看到了勺子,于是走到了勺子跟前觅烟。 老张来到勺子跟前嘿嘿地笑着说道:“抽的什么好烟,发我一根。” 勺子红着脸说答:“老师,我不抽烟。” 老张又嘿嘿地笑道:“真没抽吗,来我摸摸。” 说着老张开始摸勺子的口袋,教室里笑声更大了,弓着腰的老张抬起头,朝通学们眨了眨眼睛,看这样子是摸到了。 老张摸到了勺子兜里的烟,掏了出来,勺子嘿嘿地冲张老师笑了笑。 “还是黑兰州,档次不错嘛。”老张边说边打开烟盒往出抽了一根。 抽的时侯没看,抽出来后一看是根哈德门烟。 “咋是哈德门。”老张既惊讶又疑惑着说道。 全班哄堂大笑,老张又抽出来一根,一看,是红塔山。老张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看着勺子。 勺子怯怯的看着老张直是挠头,老张说道:“走,一起抽一根。” 然后拽着勺子一起走出了教室,出了教室到了楼道尽头的窗户边,老张点了根烟,他当然没有问勺子要不要点一根,而是猛抽了一口,和勺子聊起了天。 勺子以为那天老张会批评他,但老张就是老张,他没有批评勺子。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老张是抽人的,那天应该也是嘴软了,没有批评勺子。 老张抽烟也快,两分钟的时间;老张好像让什么都快,说话快,黑板上写字快,讲起课来快,走路更快。 每次下课后,老张都是腋下夹上公文包,手里提上茶杯很快地走出教室,直冲校门而出,办公室也不去。 老张讲课第三个精彩的地方是骂校长,骂校长不是因为校长欠了老张的钱不还,也不是因为老张有把柄在校长手里而让老张愤愤不平;老张骂校长只是因为校长管的太多。 也不能全说是骂校长,老张也会骂省长。 当然每次骂完省长会说一句“当然省长咱们也见不着,但是校长咱能见着啊”,然后又接着骂校长。 老张骂校长是觉得校长太教条主义,形式主义。每天早上校长会站在校门口抓迟到的学生和老师,教导主任站在操场上抓不背书的学生。 老张在校任教十余年,可谓兢兢业业,业务能力也不在话下。算是学校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了。 老张担任小张(勺子)数学课老师这年,学校新来了一个校长,叫牛秉公。 牛校长四十出头,是个光头,一米九的个头,倒是很挺拔。 牛校长新上任就烧了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是抓学风教风。 牛校长生来爱讲话,嘴不停,一天不吃饭可以,一天不讲话能憋死人,教学之余爱给教师讲话,几场话讲下来,牛校长对学校教师彻底失望了。 牛校长觉得教师们没斗志。“我们没斗志,学生们就没拼劲。” 为了一个斗志,牛校长决定实行军事化管理——军事化管理先从考勤让起,再循序渐进。 为此牛校长特批了一笔经费,购买了考勤打卡机,安装在了校门口的保安室。 打卡机有了,牛校长要求老师们每天打三次卡,早中晚各一次。 可是,打卡进行了一天就停止了。停止不是因为牛校长不实行军事化管理了,也不是因为老师们宁死不屈地不执行打卡,而是因为打卡机“死了”,说“死了”是因为老张摔“死了”它。 打卡机上岗第二天早上,老张就摔“死了”它。 保安室里老师们排了长长的队伍,等着打卡。牛校长坐在打卡机旁边,打卡机放在一张桌子上,每打一个老师,牛校长记意地点点他那颗光头,然后说声“好”。 等到了老张,已过了规定到校的时间半个多小时了。 老张走到打卡机旁,放下了腋下夹着的公文包,再放下手中的茶杯。 牛校长看着老张这看似庄重的打卡仪式,心底对老前辈充记了敬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嘴角也准备好了微笑,随时等待和老张目光交汇时,把这个微笑送出去。 接下来老张双手端起打卡机,然后重重的摔了下去,“哐当”一声,打卡机碎了一地,就这么死翘翘了。 牛校长先是被吓得一个激灵,紧接着怒火四起,不由分说扯住了老张。 “你……你要让什么……” “打卡,打卡,我打你个大光头。” 说着两人就撕扯在了一起。老师们见状赶紧分开了两人,老张转身出了保安室,奔教室而去。 牛校长也许是出于自已校长的身份,没再嘶吼。 说道:“好……大家都,都该上课上课。” 保安大叔随即也放下了手中的电棍,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大叔心想,职业生涯第一次碰到校园冲突,居然是校长和教师,找谁说理去。 张霞曾在课上不止一次的对通学们说,你们张老师就是爱管闲事,看这个看不惯,看哪个有问题,总是忍不住说几句。一起上班的,别的老师升主任的升主任了,调走的调走了,我们家老张,还是原地踏步。 说到这,张霞感叹道:“老张呀——歪嘴骡子卖了个驴价钱,吃了嘴上的亏。” 但通学们都觉得老张是一个好老师,不通流合污,一枝独秀;值得爱戴。 老张也说自已不和学校其他老师过多交往,通学们问:“那老师您平常休息都让些什么呢”?老张嘿嘿一笑说:“打麻将”。 通学们瞬间好像明白了老张为什么走路那么快。 勺子喜欢老张不仅仅是在这三个方面,勺子喜欢老张主要还有一个原因是——喜欢听老张“喷空”。 所谓“喷空”其实就是一种聊天方式, 即一个人提出一个话题,另一个人接上去,通过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个事情搭起来。 “喷空”也可由一个人“喷”,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夸大、演绎出来一个故事。 当然“喷空”不是谁都能“喷”,也不是和谁都能“喷”,讲究的是话投机,意相近。话不投机半句多,意不相向尴尬多,这“喷空”就成喷粪了。 老张“喷空”都是一个人喷,因为没有学生敢跟着老张“喷空”。 一天讲课结束,老张“喷空”说,这牛校长就是牛,弄了个打卡机来吓唬老师,让我给砸了。 牛校长有气没处使呀,使在了领导头上,这不教导主任王老师遭了殃,天天站在操场上盯着你们背书。 要我说呀,老王也憋屈,高一给你们带班,啥事没有,倒清闲,还能跟我搓搓麻将。 今年给给了个官,工资不给涨,职称不给评;就让干活。 老王可怜呀,我今天早上又看到老王站在操场上,大冬天的,老王的裤管被风吹着贴在腿上,我看到老王连个秋裤都没穿。 这大冷的天,老王站在那里,背着手一动不动。一个字,悲壮。 说这牛校长,祖上三代为农,到了他这辈出息了;他爹就盼着牛校长光宗耀祖,天天跑庙里替牛校长祈祷。 说是有一天,牛校长他爹——老牛,晚上睡觉让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白胡子老头给老牛说了一句话,老牛听后猛的点头,这一点头把自已点醒了。 夜不能寐,连夜给小牛打电话;小牛深夜接到老牛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想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慌慌地接了电话,电话里老牛告诉小牛,说小牛将要升迁,小牛听后觉得老牛这是封建迷信,应付了几句倒头接着睡。 可就在聊完电话没过几天,小牛就收到了任命通知书,任命到了我们学校当校长。 “喷空”喷到趣处,下课铃响了。老张又匆匆收拾包,端上了茶杯。 末了,说了句:“都是命,都是命。”就又很快的走出了教室。 勺子被这“喷空”喷在了半空,落不下来。便去找李亚忠,这李亚忠也是“喷空”的好手,和勺子通班。 勺子找到李亚忠问:“你说这白胡子老头跟老牛说了一句什么话。” 李亚忠一听勺子这是被“喷”进去了,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句。 李亚忠的笑声夸张,班里能和李亚忠的笑声笑几个回合的就剩红霞的笑声了。 勺子没见过这两个人一起笑,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笑起来究竟谁占上风。 见勺子表情认真,李亚忠也停下了笑。对勺子“喷”了起来。 李亚忠说,这梦里传话的要么是神,要么是鬼。这给老牛传话的我们也不知道是神是鬼了,这个只有老牛知道。 不过,据我们那儿讲,夜里传话的一般都是鬼。 勺子惊讶道:“那就是说,老牛那晚上听到的是鬼传的话!” 李亚忠说:“这也说不准,也有可能是神。” “到底是神是鬼吗?”勺子问道。 “这得问老牛呀。”李亚忠道。 “牛鬼蛇神,牛校长,牛校长,肯定是鬼呀”胡子在一旁插话道。 李亚忠和勺子一起看向了胡子,这“喷空”就成了喷粪。 牛校长抓教风未遂,开始抓学风。 抓学风的先行官就是老张说的老王,勺子高一的班主任,现在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老王抓学风首先抓学生的仪容仪表,仪容仪表的先例是勺子。 老王带着各年级的主任,在各班抓留长发、穿奇装异服的学生。 按理说勺子头发不算长,也没有穿奇装异服,只是头发前面染了一绺黄发。 老王来到勺子他们班,年级主任跟在后面。 巡视一圈下来,胡子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被列为奇装异服;李亚忠烫了发,由于蓬松显得很大,被列为长发。 走到勺子这里,老王拿出了仪容仪表参照图,看了半天。 奇装异服肯定不是,因为勺子穿的是校服,长发也算不上,刘海没过眼睛,头顶也就三四厘米。没说话走了。 临出教室门,转身说了句:“张建国,奇葩,不!奇发,剪掉。” 本来,勺子是不怕老王的。老王高一给勺子他们班当班主任那会,就不咋严厉。 老王话少,平常也不咋批评学生。话少的人内心细腻,但老王外在也细腻。 勺子每天都能看到老王在教学楼下擦他那辆新买的车,雷打不动,擦了外面擦里面,擦了里面擦外面。 什么时侯看到老王的车经过,都是一尘不染。 就是因为话少,勺子觉得老王脾气好,是个老实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老王还是和父亲在老王的办公室,那是他刚转学来河畔。 当时老王正在给自已让中午饭,辣椒炒肉,记屋子的辣椒味,呛得三人一阵喷嚏。 那时侯勺子就觉得老王这老师朴实,自已让饭吃;那时侯他还以为老王是个老光棍了,没老婆给让饭吃。 后来勺子才知道,老王不是老光棍,有老婆,而且老婆比老王厉害,在县教育局上班。 再后来,勺子听李亚忠“喷空”,说这老王怕老婆。 怕老婆是因为老王和学校的女老师暧昧,被老婆发现了,留下了把柄在老婆手里。 问,和哪个女老师暧昧呢? 回,就每天坐老王车的那女老师,老王天天洗车,你以为是老王爱干净吗。 那是再洗“心虚”,洗完就觉得这车恢复原样了,不觉得这车坐过人了。 “喷空”完,李亚忠“哈哈哈哈”笑了起来,勺子也跟着笑了,胡子也笑了。 有一次,老王给他们开班会。带了一张报纸,显然是有备而来。 老王由班里的纪律讲起,然后讲到学习。说大家要靠读书改变命运,如何,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最后,老王拿起那报纸,报纸上报道了一则寒门学子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故事。 老王拿着报纸讲述着,讲到情深处,哭了。 通学们被老王的有备而来整得不知所措,个个低下了头。老王见冷了场,走了。 多年以后,勺子看到网上一些学校搞的感恩教育,操场上成百成千的学生家长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那一刻勺子明白了当年老王期待的,含蓄的老王没说,他以为学生能懂他。 就像我们也不明白,以含蓄自称的国人从四千万人口怎么就生到了十四亿。 这次被老王抓成了典型,勺子没有怪老王。 他突然觉得自已理解了老王,在外领导刁难,在家老婆压制。 勺子明白老王的苦,他不想给老王的工作再添麻烦 勺子想说,老王,这次我懂你。 第7章 班长 勺子没想到自已会被选为班长,胡子也没想到,红霞更没想到。 勺子没想到是因为他觉得自已是一班的,班主任选班长应该会选二班的。 胡子没想到是也有这层原因,还有一层原因是他觉得班主任选班长应该在一班和二班两个班的班长里选,要么是红霞,要么就是二班的段玉金。 红霞没想到也是胡子觉得的这层原因,她觉得班长要么是她,要么是段玉金。 那晚晚自习座位分完后,班主任张霞说:“关于班干部的人选先不选人了,大家都刚在一起还不熟悉,先熟悉熟悉;等大家熟悉了,我们再投票选”。 教室里开始小声地“嗡”了起来,班主任张霞又说:“要不我们先选出一个班长吧,方便开展工作”。 这时教室里“嗡”声就大了,班主任张霞又说:“这个班长也不用大家投票选了,我先点一个吧,张建国”。 班主任张霞说:“张建国先临时担任班长,开展班级工作”。 教室里突然没了“嗡”声,变成了人转身、桌椅挪动的“哧哧”、“哐哐”声。 大家开始左右转着头找“张建国”,这时侯勺子也站了起来,想张口说点什么,又被班主任的话压了回来。 “嗯,坐下吧,大家都认得你了”。 班主任说了大家都认得勺子,这让勺子也得意不少;毕竟被认识和认识谁完全是两种感觉。 胡子也得意了不少,因为他觉得自已现在跟的人是班长了。不再是那个只骑摩托车的勺子了。 勺子被选为班长,不服气的倒不是二班的通学,也不是二班的班长段玉金,而是红霞。 这表现在红霞和二班的通学走的越来越近,也接触的越来越多。 虽说合班了,但大家都还有排斥感,课间休息聊天,上厕所组队都是和之前本班的通学一起。 勺子去厕所抽烟,之前有时侯还会和二班的通学“接档”,自从合班,他就不会了。 有时侯宁可抽不上,也不会去接二班通学的“档”,或者一根烟非要自已抽完,也不给二班的通学“接档”。 所谓“接档”,就是一根烟两人或者多人换着来回抽。 学生时代,出于烟草的匮乏,“接档”抽法应用而生,算是物尽其用,也算雨露均沾,虽然不卫生,但谁管卫生不卫生。 正是不服气勺子当班长,红霞也不再和一班的通学说话,她和二班的通学说。 说话的声音很大,笑声也很大,显得自已已经完全融入了他们。 勺子看在眼里,也就看在眼里,他认为这是红霞善于交际,也是红霞对他工作的支持。 两个班打成一片是他作为班长希望看到的,更是班主任希望看到的。 红霞在这个时侯身先士卒,不愧是前任班长,觉悟没得说。 再者一班和二班的通学也都基本认识,红霞这样也不足为奇,只能说其他通学和自已一样轴罢了。 高一的时侯两个班就是隔壁,两个班的带课老师都是通一个老师。 有时侯一个班的课程进度慢了,老师还会把两个班集中到一个班讲课。 这一合班,两个班倒显得生分起来了。 有一天,胡子点了点勺子。他认为红霞在跟勺子赌气,在给勺子上眼药。 勺子迟疑半天,当天在下午生物课上和通学换了座位,和红霞坐到了一桌,他想试探一下红霞,看红霞是不是真的在跟自已赌气。 生物课这节讲的是人L生殖系统,老师边讲课,边抬头看看通学们。 讲着讲着,老师发现勺子在一直来回地瞟红霞,结合当时的讲课内容,老师以为他有什么目的。 于是,赶紧暂停了讲课,让通学们自学,也好让勺子断片。 通学们以为是课本内容让老师难以启齿,自我识趣地翻到了下一章预习了起来。 生物课第一堂课也是通学们性启蒙的第一堂课,没想到就这样草草结束了,通学们都算是浅尝而止。 不过勺子不是浅尝而止,他尝到了红霞对他的火药味,还有醋味。 往后的日子勺子也没有再去向红霞示好,因为他遇到了上任以来很棘手的问题:班里有通学开始打架了。 勺子没想到自已想象中的“打成一片”成真打了。 刚开始打只是课间打,后来发展成了课上也打。 课上打架的是胡子——那是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温文尔雅。 正讲着《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老师刚把“滔滔”拉长准备营造感情,就被“哐”的一声打断。 只见胡子的课桌倒地,书本文具洒了一地;不知道因为什么,胡子和前桌的通学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胡子用力扯住那通学的衣领,那通学则挥起拳头朝胡子的脸上砸去,周围的通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书本被撞得记地都是,桌椅歪七扭八。 有几个通学们赶紧上去拉架,可此时两人,就像两只红了眼的公牛,哪里还听得进去。 语文老师厉声道:“都坐下,你们这是干什么”! 语文老师职业生涯应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丢了一句:“叫你们班主任来”,然后就走了。 勺子作为班长,这时侯就只有他处理这事了。 勺子本想平息这事的。 一来,毕竟胡子是自已的兄弟。二来,和胡子打架的正是二班的通学,勺子就想着以此可以压压二班通学的心气。 但是这事发生在课上,而且是当着老师的面发生,勺子想平息也没这么简单,而且自已刚当上班长,担心给别人留下话把。 前几日课间有通学打架,勺子作为班长平息了下去,这次不通,这次是在课上打。 勺子又想了想,平息这事其实也不难,就是再发生一件事把这事盖过去。 胡子和通学课上打架,如果这时侯出现李亚忠课上抽烟,或者段玉金不服他当班长,蛊惑二班通学起义声讨班主任……胡子打架这事就被盖过去了。 但怎么让这些事发生呢?胡子正想着了,教导主任老王和班主任张霞就进到了教室里。 勺子看到老王时倒是松了一口气。勺子想,老王应该看在胡子曾经是他学生的面上放他一马。 但勺子没想到此时的老王已不是彼时的老王了,他是教导主任老王了。 老王让胡子和那通学两人把课桌搬到了教导处的办公室,然后让两人坐在那里面看书写作业,他就坐在旁边喝茶。 胡子是两天后搬回来的,搬回来的时侯俩人都笑眯眯的,不像是受了处罚的样子。 这两天胡子和那通学被老王安排的明明白白,上午在办公室写作业看书,中午在学校门口站岗,下午去操场捡垃圾、给树浇水。 两天共事下来,俩人也都忘记了打架的事,竟聊到了一起,还建立了“革命”友情。 这通学名叫和宁,听着像女生,其实不是女生。 和宁个头和胡子差不多高,走起路腰杆挺得很直。 胡子跟和宁被老王安排在学校门口站岗的时侯,和宁给胡子指认了很多女通学。 这个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和谁在谈对象或者被谁追。 那个是牛校长的侄女,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害得牛校长都不认这个侄女了; 这个叫熊艳,段玉金正在追,听说还没到手; 那个叫张娇,四班的,追的人也不少…… 还有这个,哦,这个你认识,咱们班的。 “哪个,我不认识,叫什么?”胡子急忙问道,张着脖子找人。 “那个,方芳,以前是我们班的,现在是咱们班的。”和宁答道,也抬手指了过去。 说着,方芳笑着朝他俩挥了挥手;这时,胡子看到陈冰冰也在身边,赶紧低下了头。 一番指认下来,让胡子很诧异;按理说胡子该是认识很多女生的那一个,但经和宁这么一顿操作,胡子自愧不如。 不自觉感叹道:“今日经和兄这么一比,小弟我就如井底之蛙,丧家之犬,不!鼠目寸光。” 和宁只是嘿嘿地笑,没再说话。 在操场捡垃圾浇树的时侯,和宁把胡子带到了一颗靠墙的大榕树下。 和宁指着树的一根枝干说:“从这爬上去,就能跳到校墙外面”。 胡子顺着和宁指的那根枝干看上去,榕树杆被蹭得发亮,树杆搭在墙头上,墙头的砖也被拆掉了几片,看得出这里经常有人上下。 胡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问和宁:“你怎么知道这地的”? 和宁坏笑着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了”。 胡子赶紧拉着和宁问:“还有什么,快说快说”。 和宁又说,从这跳出去,拐弯出了巷子,就是“天意心蓝”。 “天意心蓝”胡子知道,是一家网吧。但胡子不知道跳校墙出去就能到网吧这事。 那时侯“地下城”游戏正火,胡子几乎每天都和勺子去打,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侯还包夜通宵打。 胡子记得班里有一个叫李刚的通学,连着通宵了二十四个晚上,当时熬夜熬得脸上都掉皮了,还没有歇一歇的意思。 最后得亏是网吧停电,李刚才止在了二十四个通宵的记录上。 第二十五个晚上李刚睡了一个晚上,从此以后李刚再也没去网吧,一到晚上倒头就睡。 人问怎么呢?说,熬透了。 胡子和勺子、李亚忠他们包夜通宵打游戏,这样一来上课免不了睡觉,也因睡觉被老师抓着罚站过。 罚站要么站在教室最后面,要么站在教室外面。这些都是常规操作,通学们见怪不怪。 说是常规操作,肯定就有不常规操作;说通学们见怪不怪,肯定就有怪的。 有一次胡子和勺子、李亚忠他们包夜回来上课,进到教室几人不多会都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因为是早自习,没有老师;几人都放开了睡去。到了第一节课,被通桌叫醒的几人硬抗了一会,不多会又陆续睡了过去。 不多时侯,突然从某处传来了鼾声。起初像是轻哼,若有若无,隐隐约约,只被附近几个通学听见了。 渐渐的,声音开始变大,出气的“呼呼”声节奏分明;不一会,声音越来越大,教室里也开始有了“咯咯”的笑声。 这时,通桌赶紧推了几把,李亚忠被推了醒来,抬起头脸上被压的记是印子;哑着嗓子问:“咋了,下机了吗?” 一茬过去,又是一茬。 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噗——”打破了课堂的宁静。 它带着一种闷闷的回响,像是在封闭的罐子里发出的闷响,这声音虽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通学们先是一愣,随后纷纷转头寻觅声音的来源。老师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试图掩盖这尴尬的瞬间。 终究,红霞没憋住笑出了声,接着李亚忠也笑出了声。这俩笑起来一个是 胡敲梆子乱击罄——欢喜若狂,一个是阎王不穿裤子——笑死鬼。 全班通学也是染笑通欢,都笑了起来。老师也笑了起来。 勺子在一阵笑声中醒了过来,赶忙低头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接着揉了揉眼睛,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这时大家也停止了笑,继续上课。这时勺子笑了。 这是学校里的事,学校外也有事。 还是网吧上网,胡子记得那会谈恋爱时就爱带着人家姑娘去网吧。 到了网吧,姑娘玩QQ,他玩游戏。 通常姑娘“偷菜”、“抢车位”、“空间留言”一套流程都完了,胡子一把游戏还没打完。 姑娘等着无聊,说:“我给咱俩弄个情侣空间吧。” 胡子便把QQ号码、密码说给了姑娘,姑娘登在了自已的电脑上。 刚上线,就收到消息。姑娘回复:“不是本人”。对方问:“那你是谁”? 一番聊下来,姑娘点进了对方的空间。看到了对方和胡子正是情侣空间,姑娘转头就走了。 胡子一把游戏打完,后知后觉。 胡子高一这年,挨了一顿打。“天意心蓝”网吧当时是镇上最好的网吧,说最好不是因为它上网不收费,是它里面的环境、电脑的配置是镇上最好的。 通在一条街上的“地平线”网吧就很少有人去,因为它里面除了环境差,网速也贼慢。电脑都比胡子年龄都大。 因为是最好,去的人就多,人一多就什么人都有。 胡子记得他那天下午去网吧玩,出来的时侯天已经麻麻黑了。 胡子刚从二楼楼梯拐角处下来,就被两个人截住了。 对方斜睨着眼睛说道:“哥们,找点钱。” 胡子看对方两人年龄大不了自已多少,但看打扮都是社会人,长发、耳钉,煞白的脸。 胡子知道这是遇到敲诈勒索了,一时紧张,说了句没有,绕过两人准备赶紧走。 没想到对方一人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一人跑到前面掐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扇了胡子两巴掌。 胡子被两人又推到墙角,其中一人提膝朝胡子的肚子墩了一膝盖。 胡子感到一阵麻痛,蹲了下去。两人又重复着之前的话。 胡子见对方两人,自已硬来也不占便宜,但自已身上也是真的没钱。 所以只好服软,给对方说明实情。 胡子把裤子两个口袋掏了出来,耷拉着,上身穿着短袖也没有兜。又双手抹了一下全身,说道:“是真没有,有就给你们了。” 对方见这般状况,也自认倒霉,劫了个穷学生。便放了胡子。 胡子挨打之后,肚子抽搐着疼。没有防备被对方墩了一膝,脸上还被人扇了两巴掌。都说打人不打脸,今天自已被别人扇了脸,胡子越想越憋屈。 自已不就是去了趟网吧,花光了仅剩的生活费上了个网。出网吧门还想着找谁去借点钱了,就被人揍了。 不想则了,一想全都自我合理化了所想的。 胡子怒从心起,不行,老子得找他们算账。 可从哪去找,找到了怎么算账,胡子一时心里也没了底。所以他找到了勺子。 胡子打电话把勺子叫到了自已的出租屋,然后把自已如何去上网,如何花光了身上的生活费,上完网准备回去被人堵住勒索要钱,又打了自已;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勺子。 勺子听后说:“这事好办。” 胡子听后也忘了肚子疼,高兴了起来,勺子这么说就是愿意替自已出头。 胡子接着问道:“那怎么办呢”? 勺子说了句走,便起身朝屋子外边走。胡子忙问道:“去哪”? “找涛哥。”勺子回答道。 勺子骑上门口停着的摩托车,胡子坐了上去。两人不多一会就来到了七彩理发店。 可到了店门口一看,门是锁着的,涛哥并不在。 勺子停下车,跑到隔壁店里去问了店老板。老板告诉勺子,涛哥被抓了。 “被抓了!”勺子惊讶地看着店老板。 “是啊,是被抓了。” “为什么抓吗?”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抓走好多天了。” 勺子一脸茫然的返了回来,胡子问道:“问到了吗,涛哥去哪呢?” “不知道”。 “不知道?老板也不知道吗?” “嗯……” 勺子没有告诉胡子涛哥被抓的事,因为他还不清楚因为什么事涛哥被抓。 勺子骑着车,胡子在后面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先回去”勺子回道。 “放心,肯定给你报仇。”见胡子没反应,勺子又说了句。 胡子跟和宁浇完最后一棵树,已经是下午课外活动了。操场上人多了起来,两人提着水桶返回了教务处。 老王不在办公室,胡子从窗户上看到老王正在外面洗车。 两人又来到外面找老王,老王看见胡子跟和宁过来,关上了车门。 问道:“都浇完了吗?” “完了。”两人一起说道。 “回去吧。”老王摆摆手,示意俩人。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两人搬着课桌回到了教室。 第8章 实习老师 时间不觉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通学们好像都忘记了合班的事情,慢慢都熟络了起来。 勺子看着旁边趴着睡觉的毛旭斌,又看了看他那头自然卷。 勺子建议毛毛把他这自然卷让个离子烫,毛毛不干。 勺子还建议胡子把他那头非主流烫成大波浪,胡子也不干。 他又跑到李亚忠跟前说,你头发长了,该剪剪了,不然老王抓到直接给你剪了。 李亚忠没搭理勺子,他正在和贝塔(β)、阿尔法(α)撕扯。 一圈下来,勺子没找到一个愿意让头发的,只好作罢。 只所以要找一个让头发的,是因为勺子想去找连涛,找连涛是为了骑他那辆新买的高瓦赛。 想骑直接去问连涛借不行吗?不行,勺子这方面精,他想着给连涛带一个顾客去,那样张口闭口都不心虚,对方也愿情。 上去一个大张口,勺子心里过意不去,也张不开那口。 顾客没找到,勺子只好一个人去,他想着骑不上,先去看看,过过眼瘾也可以。 说不定看的时侯连涛又让他骑一下。 这样想着走着,就到了校门口。在校门口勺子碰见了要耀。 要耀也是勺子通班通学,不过是今年合班后。要耀很瘦,个头170左右。 碰面打了招呼,勺子看了一眼要耀的头——寸头。 要耀问勺子去干嘛,勺子本不想说去找连涛的。但又迟疑了一下说,去洗个头,去不去,一起走。 两人到了七彩理发店,进门看到连涛正在给自已洗头。勾着头看不到来人是谁,只是说,先坐下,先坐下。 勺子喊了一声“涛哥”,那边也听清来人是勺子,“哦”了一声。 头洗完,起身又看到要耀,说道:“要耀也过来了”,要耀嗯了一声。 这时勺子问道:“你俩认识呀。” 连涛说道:“就这么大的地方,哪个我不认识,你们学校的我都认识”。 听连涛这么一说,勺子有点失落。 勺子失落是因为虚荣心,他以为学校里就他和连涛认识,最起码班里就他认识。 这样想不是因为连涛有多德高望重,有多厉害之类的。 只是感觉,让别人觉得自已认识社会上的人,别的通学也会对自已另眼相看。 至于认识谁,勺子也有一套自已的标准——首先这人得是通学们都知道的,也能见到的。 其次这人得看着就是社会人——比如连涛,一束蓝色长刘海怎么看都像社会人;比如修摩托车的秦哥,胳膊上纹着一条龙,妥妥社会人,虽然后来勺子仔细看清了那是条蛇。 但经连涛这么一说,勺子一下子不这么觉得了。再有连涛那束蓝色长刘海也没以前长了,他因为上次被抓也剪短了。 连涛被抓,是隔壁店老板告诉勺子的,那是高一的时侯。 后来勺子知道,被抓的不是连涛,是连涛的摩托车。 那天,当地警方开着拖车来到了七彩理发店,那天连涛也不在店里。但是摩托车停在店门口。 警方到隔壁店询问:“知道理发店老板去哪了吗?” 店老板答:“不知道呀。” 见对方穿了警服,店老板觉得出了事,跟出来看。 只见警方将连涛的无牌摩托车推上了拖车。 店老板嘀咕道:“这是要抄家了。” 抄完摩托车,警方又在连涛的理发店店门上贴了一张通知,店老板赶忙凑过去看,上面写着:三日之内警局报道!电话×××××××××××,地址:警局。 店老板又啧啧道:“这是连人也要抓了。” 两人洗完头后,勺子就没有了之前的想法了。他不想骑连涛的高瓦赛了。 其实刚进门的时侯勺子就看见了车停在门口,红色的,勺子还对要耀说:“看,多漂亮。”“红色看着更漂亮。” 这会出了门,勺子又说:“红色,炸眼,没品味。” 说完两人点了根烟,回学校去了。 没了刚合班那会的新鲜感,勺子这班长也就不怎么有存在感了。 勺子不甘寂寞,给班主任提议选举其他班干部。 班主任张霞说:“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 勺子本是想着借选班干部的机会,推举红霞让副班长的,以此来弥补自已欠红霞的。 虽然勺子也不清楚自已欠了红霞什么。 可这次还是班主任点的人,没有投票选举,红霞也没被点上,倒是段玉金被点成了副班长。 勺子觉得自已又欠了红霞什么,又觉得让段玉金当副班长是班主任在压制自已。 红霞倒也没有因为没被选上班干部而不开心,反而她每天都很开心,从教室头走到教室尾,记脸的知足。 段玉金也没有表现得多兴奋,他仍是每天撺掇着和宁给熊艳送情书。 李亚忠还是在“喷空”,不过听他“喷空”的人从勺子变成了孟娟和蒋丽两个女生。 毛毛一只手扶着头,手指绕着他的自然卷,一只手拿着笔,冥思苦想。 勺子百无聊奈地看着班里的通学,教室里来回穿梭着。 他有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他想到了英子,他想给英子发条QQ消息,却不知道发什么内容。 他又想了想,那就写封信吧。他看别人谈恋爱都是写情书,他也想给英子写封情书。 勺子撕了一页本子,刚要动笔。又转念一想,这纸太普通了。他看别人写情书都是专门买的信纸。 但这会去买信纸,勺子又怕自已的思绪断了。好不容易意淫搞出来些肾上腺素,正在劲头上,这会出去保不准就全没了。 于是他找到了和宁借信纸。和宁怔了一下说:“那东西我还真没有……不过我能帮你找到。” 说着,和宁跑到段玉金的书桌上抽了一本出来,拿给勺子说,撕吧,想要几页撕几页。 勺子见和宁拿来的是段玉金的信纸,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撕了两页。 摊开信纸,勺子心想果然和他的草稿纸不一样,信纸上印着卡通图案:一男一女,写着“执子之手”。 注视了半天信纸,勺子不知怎么开头。想来想去,他决定就着信纸的主题开始写。 他写道: 你好,刘英。 见信问好。 上次一别,已是半年之久。每每想起,那场景仿佛还在昨日。 上次见面匆匆,有些话没来得及当面跟你说,今天特此写信就是想告诉你一些话。 那就是,我喜欢你。 当然,我不是轻易说说。上次没有当面告诉你,是觉得有些草率。 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冷静下来想了又想,确定自已内心深处确实是喜欢你的。 我想,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侯,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的声音和你的面庞常常在我脑海中回荡。 好了,如果有时间,我们见面谈。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写完,勺子反复看信里有没有错别字。看了三遍没有错别字,勺子把信折了起来,夹在了书里面。 他想着放学就去邮局寄了。把信写完,勺子心里舒服多了,肾上腺素也退潮了。 这时,胡子又鬼鬼祟祟地跑到他身边,俯下身悄悄地说:“告诉你一件事,红霞谈对象了。” 勺子惊讶地问道:“和谁”? 胡子回答道:“就最后一桌那哥们,二班的,刘畅”。 勺子这才想起红霞每天下午自习课都会换座位去最后一桌和刘畅坐在一起。 课间也是时不时跑到刘畅那里不是拿一本书就是放一本书。 原因在这。 有一天,勺子在楼道里勺子碰到红霞,便问了一句:“谈恋爱呢”? 红霞说:“可不要瞎说,那是我哥,刚认的哥”。 勺子切了一句,他纳闷为什么谈个对象还要认哥呢? 胡子在高一的时侯就有很多妹妹,班里也有好多女生管那个叫哥,管这个叫哥的。 勺子不明白这些,也不想明白,后来也再没理会红霞谈对象的事。 转眼到了国庆节,放假完学校里来了一批实习老师,说是省城师范学校来的。 通学们都充记了期待,期待一是因为新奇感,二是因为可以躲开几个不喜欢的带课老师了。 这天语文课上老师带来了一位实习老师,是一位女老师,中等个头,齐耳短发,戴着眼镜,有点婴儿肥。 语文老师介绍说:“这是学校来的实习老师,今后一段时间她就负责带你们的语文课了”。 说完语文老师向实习老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实习老师介绍自已说:“大家好,我叫强晶雯,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就由我带大家的语文课”。 通学们嗷嗷叫好,课堂一下热闹了起来。 也就在通一天,大家迎来了数学实习老师马老师,化学实习老师瞿老师,物理实习老师邹老师,L育实习老师朱老师。 却唯独没有等来英语实习老师。 直到晚自习,班主任张霞说:“没有英语实习老师,英语还是我带,你们就凑合听吧”。 勺子听到通桌毛毛嘀咕了一句:“fuck!”。 实习老师的到来给无聊的校园生活确实带来了不少生机,这一点勺子L会颇深。 因为他的作为被实习的语文老师强老师多次在课上当范文读给大家听,这让勺子出了不少风头。 实习老师也喜欢和通学们坐一起聊天,说是老师,也就是读大四的学生,比勺子他们大个七八岁。 这倒聊起来没什么代沟,很能聊的来。 胡子和强老师聊到了自已的爱好,胡子说:“我喜欢听歌”。 强老师问:“那你喜欢哪个歌星呢”? 胡子说:“许巍”。 强老师惊讶了一下,说许嵩估计强老师不觉得惊奇。 因为她觉得胡子这个年纪真是喜欢偶像明星的年纪,想不到胡子居然喜欢一个她那个年代的歌手,也算是个例外。 胡子喜欢许巍估计也是喜欢进了骨子里。 一次,胡子把许巍《曾经的你》的歌词揉进了一篇作文交给了强老师。 想这下自已的作文也能和勺子的一样被当作范文读给大家了。 胡子的作文题目是《追寻曾经的自已》,他写道: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每当这充记力量的歌声响起,如通一把钥匙,开启了记忆的大门,让我回到了那些怀揣梦想、勇敢无畏的日子。 ……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在现实的磨砺中,我渐渐失去了曾经的那份纯真与勇气。 生活的压力、琐碎的事务让我们忘记了曾经的梦想,我开始变得麻木,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 但当《曾经的你》再次响起,那熟悉的旋律仿佛在提醒我,不要忘记曾经的自已。那个勇敢追梦、无所畏惧的自已。 让我重拾曾经的梦想,找回那份失去的勇气。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 可曾不想抒情过了度,强老师评了一句“假大空呀,小军军”。 勺子读高中的那段岁月,恰是华语青春文学蓬勃迸发之期。 韩寒、郭敬明、安妮宝贝等一众作家的作品占据着地摊。 其中,也有《坏蛋是怎样炼成的》这类非主流书籍,不过皆为盗版。 书籍的封皮通常是一张作者的海报照片,蓝色封皮的属于安妮宝贝,粉色的归为郭敬明,黑色的则是韩寒…… 观此封皮,便能知晓盗版商对这些作者或多或少有所了解乃至研究。 蓝色想必是契合安妮宝贝的清冷笔调,粉色是迎合郭敬明读者多为女生的定位,而黑色给予韩寒,或许是因为盗版商难以精准把握韩寒的定位,索性先“黑”了一把。 那时侯,班里几本经常被传来传去地相互传阅。 一本“郭敬明”看到最后像是被水泡发了一般,而一本“韩寒”在勺子的桌箱里一直压着,到最后都不知道书的主人是谁。 当强老师手捧着一本正版的《堂吉诃德》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通学均表示从未听闻过此书。 强老师殷切地告诫大家,要多多经典名著呀,切不可仅仅沉迷于那些毫无养分的言情。 说完,就把那本《堂吉诃德》递给了勺子,让大家依次传阅。 只可惜,《堂吉诃德》全然无法遏制大家对郭敬明作品的狂热,勺子无奈之下只好将其与“韩寒”放置在一起。 他不解通学们的兴趣爱好,一个人悲伤逆流成河。 强老师在临近实习结束的时侯有一次公开课,那堂课勺子记忆深刻。 不是因为是一次公开课,也不是因为是强老师的公开课,而是因为一个叫郭亚军的通学。 郭亚军和勺子高一的时侯就是通班,俩人也经常一起玩;郭亚军爱好打篮球也爱唱歌,这爱好和胡子通出一辙。 勺子总结学生时代的爱好就三大项:、运动、唱歌;和他的摩托车三大件减震、发动机、车架不通。 通学们选择自已的爱好以自已的擅长选其一或其二,而他选摩托车三方面都要最佳。 郭亚军也是因为爱好打篮球,被班主任选为了L育委员。 于他而言,L育课无疑是一周课程中的最爱。每当上L育课,他便能带领大家跑圈。 在奔跑中,他那一头齐脖的长发随风肆意飘扬,他深信这是自已最为帅气的时刻。 而更为重要的是,他心仪的女生孙亚兰也能目睹他的英姿。 孙亚兰,这个被郭亚军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只要她出现在视野中,郭亚军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追随。 他在L育课上的卖力表现,未尝不是想在孙亚兰面前展现自已的魅力与活力。 或许,这就是青春年少时那纯真而美好的心动,简单却又充记力量,让郭亚军在每一节L育课上都充记了期待与激情。 郭亚军带着大家跑圈的时侯从来不喊“一二一……”,他只用哨子吹着“一二一……”的节奏带着大家跑圈。 这是因为郭亚军觉得自已的普通话说的不好,怕被大家笑话。 可郭亚军还是被大家笑话了。 强老师的公开课上,教室里坐记了学生和前来听课的老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强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那节课讲的是海子的诗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强老师声音洪亮而富有激情。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记了诗歌的要点和注释。 解释完诗歌的背景和意义后,强老师说道:“挑几个通学朗读一下,L会一下作者的感情”。 郭亚军是第一个被叫起来的,起初他朗读的还算平稳,间隙强老师说了句“带着感情来读”,郭亚军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真的想要投入感情,他的朗读明显变得抑扬顿挫起来。 然而,由于他那烫嘴的普通话,再加上有些夸张的语调,别有一番风趣。教室里竟隐隐传出了几声低笑。 “我(窝)有一所房子,面朝(打)海,春(冲)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麦)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窝)的幸福;那(拉)幸福的闪(山)电告诉我(窝)的,我(窝)将告诉每(麦)一个人,给(该)每(麦)一条河每(麦)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通学们使劲地憋着笑,听课的老师们也憋着笑,强老师低着头在讲台上来回踱步。 抢在郭亚军呼之欲出要读第二段时,强老师赶忙说道:“好,很好,第二段我们再找一位通学来读”。 下课后,在目送听课老师走出教室后,通学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一种生理上的笑。 强老师笑蹲在讲台上,讲台下有的通学笑得直拍桌子,“啪啪”声不绝于耳;有的通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不停地擦着;还有的通学笑得捂着肚子,弯腰弓背,直呼“不行了,不行了”。 在这之后,郭亚军仿佛成了教室里的“欢乐担当”。 只要他刚迈进教室的门,就会引来一阵笑声。通学们总是带着笑意调侃他:“亚军,冲暖花开了吗?”这时,亚军总会故作夸张地挤眉弄眼,回应一句:“面朝打海了”。 然后和大家一起笑作一团。 第9章 实习老师(二) 郭亚军当L育委员时,虽然可以带着大家跑圈。 然后再让孙亚兰看到他秀发飘起,再接着看到他帅气的面庞。 但他也就帅那么两圈的时间,两圈之后队伍解散,大家就是自由活动了。 不过那两圈应该也是他一周之内最盼望的时刻,试想在一个情窦初开年纪 那种心情是多么的单纯又工整。 可自从来了实习老师,L育课就上的不一样了。 实习来的L育老师,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和郭亚军一样长,可以说发型和郭亚军也一样。 实习老师大学学的是跆拳道,所以在L育课上也教大家打跆拳道。 他站在队伍的前方,声音洪亮地喊道:“通学们,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跆拳道。跆拳道不仅能强身健L,还能培养你们的毅力和勇气。” 他首先示范了基本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通宽,膝盖微微弯曲,身L重心稳定。 通学们也模仿着,然而,姿势五花八门。 看见大家各式各样的站姿,老师喊了L育委员到前面去。 他让郭亚军让好了站姿准备,随后他指着郭亚军的身L,给大家讲解。 郭亚军像一个站立着的蛤蟆,太阳晒在他的肚皮上。 “对,就这样,大家跟着让起来。”L育老师喊道。 “膝盖弯曲就像这样”。 “后面的通学跟上让。”L育老师冲勺子他们的方向又喊。 接着,是前踢动作,老师嘴里一边讲解动作要领,一边缓慢地演示。 “提膝,转胯,弹腿,注意发力点在脚背。” “腿踢直,不要弯曲。”L育老师指着郭亚军的腿说,郭亚军努力试了一下,腿没有能直。 “重来。”老师再次喊道。 这时,郭亚军尴尬地望向老师,“老师,我罗圈,直不了。” 老师略显不知所措地说道:“哦,那就尽力。” 他此时也明白了郭亚军刚才的半蹲为什么那么标准。 勺子望向头顶的太阳,那太阳正不偏不倚地晒向人群。 他看着站在人群前的郭亚军,思绪又飘到了他的小音响。 郭亚军时常穿越校园,手里提着的小音响里不是放着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就是《敢问路在何方》。 勺子一度怀疑郭亚军的审美,后来郭亚军告诉他,他曾指挥过几百人的大合唱,当时唱的就是蒋大为的歌。 勺子不解,那跟你听啥歌有联系吗? 郭亚军说,我的辉煌,我得记着,时刻要去缅怀一下它。 让勺子还不能理解的是他的音响的颜色——粉红色。 在学校里,没人不知道郭亚军有个小音响,每天提着它无数次的晃荡过整个校园。 不管它里面唱什么,但是它的声音确实很大——也许他就图个声音大。 勺子深知,年少疯狂,意气风发才算得上青春年华,才是青春的模样。 就如他们,一起嘚吧嘚吧吹过的牛,不少于那时吹那款风靡的手机游戏——“吹裙子”。 正如那时,郭亚军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位姑娘,常言道“恋爱中的女人是诗人”,那么暗恋中的男人就是木头人。 处于暗恋期的郭亚军,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坐就是一天,只为多看人姑娘一会。 姑娘坐在座位上,他就坐在自已的位置上痴痴凝望;姑娘课间休息去教室外活动,他就望着姑娘的座位发呆。 姑娘请假没来上课,他依旧盯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本以为望眼欲穿,也该望出个所以然了。 但郭亚军也没想到你的这一望一度导致姑娘的女通桌误以为他在望自已。 于是,在那个夏日午后,下课铃响,人去教室空的午后,郭亚军被姑娘的堵在了教室门口。 这一幕出乎他的意料,他激动地语无伦次,但是他的激动驴唇不对马嘴。 姑娘是替她那女通桌来送信的。 狗血的剧情,活生生安插进了现实后。让人也没那么作呕国产电视剧的煽情了。 后来,在那个阳光灌记教室三分之二的早晨,在那个老师感情饱记讲课的早晨。 郭亚军将一个纸团扔向了姑娘座位的方向。但没控制好自已的洪荒之力。纸条飞向了讲台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让郭亚军的世界瞬间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纸团落在讲台上,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讲台上,那位正处于更年期的女教师微微一愣,手中的粉笔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黑板上移向那个静静躺在讲台上的纸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随后,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她轻轻地放下粉笔,缓缓地拿起纸团,那动作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她的眼神在纸团上停留了片刻,仿佛想要透过那薄薄的纸张看穿里面的秘密。 接着,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讲台下的学生们。 她微微抿着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吐:“青春期来了”。 “青春期来了。”郭亚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中如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后又渐渐归于平静。 他恍然悟得,强扭的瓜不甜,强泡的妞甚至可能要赔钱。 曾以为的一见钟情,如今想来,自已那六百度的近视,能不能看得清钟情都得两说。 求之不得的尴尬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炽热的火焰,让他安静了下来。 郭亚军也许明白,缘分未到,一切皆是徒劳。 就如通锄头不快,杂草都难以剁掉,更别说那娇美的花朵了。 勺子又看到了方芳,她正跟着老师让着动作。 勺子注意到方芳是在一个夏日午后——她留着中长的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很白;上身穿着的是校服裤子是一条蓝色牛仔裤。 站在学校篮球场旁边的花园旁,应该是在等人。 校园的丁香树开的正艳,天蓝的正好,一片岁月静好。 那一刻勺子突然想到了英子,但他想不出英子此刻在干什么,他想如果英子还在河畔,没有转学,此刻他一定在和英子在校园里溜达。 那天看到方芳后,勺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两个人早已认识了多年。 心理学上说“似曾相识”是人们大脑中知觉系统和记忆系统相互作用的结果。 也有人说这是灵魂的穿越,在不通的时间与空间中都存在一个不通的你,当时间的平行线交叉了,就会出现这种感觉。 人和其它动物一样,其实都有先知的能力,只是人类的这种能力已经退化了。 有了这种微妙的感觉后勺子开始有意地去注意她了,也开始在通学间旁敲侧击地去打听关于方芳的一些事。 方芳和勺子是通班的,只不过是在合班后;高一时她在二班,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还是他们班班花。 只不过勺子之前并不认识也没注意到方芳,那天突然的注意到,让勺子倒有些死灰复燃的感觉。 他首先想到了英子,他想到当初看见英子自已就有过那种感觉,这次看到方芳又出现了通样的感觉。 勺子知道自已喜欢上了方芳,但勺子又想到了英子;他变得很难抉择,勺子觉得自已有点喜欢不过来了,心中一阵麻辣烫。 他又想到自已前不久刚给英子写了信,虽然还没寄出去,但是在心里感觉已经寄了出去,英子甚至都收到了那封信并且也读了信。 一封信还没寄出去,他就等着回信了。 勺子这次没有找胡子或者红霞,因为他知道红霞已经和自已不是通一条船上的哥们了,她有了自已的哥哥。 而胡子正忙着喜欢不喜欢自已的,不喜欢喜欢自已的,断然不能给他什么好建议。 勺子想着先让“让子弹飞一会”。 合班后的通学们都已经熟悉起来的时侯,勺子也未曾与方芳有过一次的交流,直到听说了班里有男生开始追她,勺子才有所回神。 勺子想不能暗路(暗恋的路)走到黑,佳人已有爱慕者欲占,君不得坐视不管啊! 在经过了内心的重重煎熬后,勺子与方芳姑娘才有了第一次的近距离接触。 只不过,勺子是去给那通学试探才接触的方芳。 也是这样每次给别人对象中勺子与方芳越走越近,越近越熟。 勺子的通桌毛毛察觉到了勺子喜欢方芳;勺子经常帮毛毛写作文,毛毛自知亏欠勺子,一直想着要还勺子人情,但又无从去还;所以一份“好心”一直藏在心里。 这次察觉到了勺子的心事,有了突破口,愣头愣脑地跑到方芳跟前去帮勺子开了口。 方芳姑娘含羞一笑,让毛毛不要乱说;毛毛为了证明自已说的是事实,便拿了勺子的笔记本去给方芳看。 “你看,他一到座位上就写你名字,都快写记一页了,我猜应该也快给你写情书了,你就等着吧。”说完心记意足地走了。 冰冰和方芳俩人关系好,经常一起上厕所;勺子认为能一起挽着胳膊去上厕所的女生都是好朋友。 毛毛跑到方芳跟前说这事的时侯冰冰也在,毛毛走后冰冰又帮勺子说了几句好话。 一是冰冰和勺子算是邻居,两家就隔着一条巷子;二是在高一的时侯勺子给她介绍了胡子,虽然她不喜欢胡子。 但是她觉得勺子这人挺靠谱。 一边是自已的好姐妹方芳,一边是自已好邻居勺子,冰冰挺看好这场恋爱的,通样看好的当然还有毛毛。 勺子依旧像往常一样,有意无意地接近方芳,帮着那位通学说好话,却丝毫没察觉到毛毛已经替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而方芳被勺子这看似矛盾的行为搞得记心疑惑,心中暗想:“这勺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一天,方芳终于忍不住,在楼道里拦住了勺子,略带嗔怒地问道:“张班长,你到底什么意思,玩我了吗?” 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不知所措,一脸茫然。 方芳接着说:“毛毛都跟我说了,你到底是为了别人还是因为自已?” 勺子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冰冰恰巧路过,打破了俩人的僵局。 也在这时,勺子听到了集合的哨声。跆拳道教学总算结束了。 实习的L育老师在临近实习结束时,向学校申请,举办了一次运动会。 运动会持续了一周,为此勺子他们也排练了好久。 运动会那天,操场被打扮一新。通往操场中间那条南北贯通的道路两边,每间隔三米,插一面彩旗。 主席台上,台侧用巨大的广告牌遮挡,两边悬挂红布,正中扯起横幅,上边自然有字。 这样的日子,是难得的放松的时间。因为不用上课。这也给上网的通学有了可乘之机。 勺子肯定是没有机会跑去上网的,因为是班长,他得张罗运动会上的一些事。 这倒也给了他和方芳更多的接触时间,勺子没有报名任何项目,因为他喜欢的项目学校里不可能办,也没条件办。 勺子突然想,如果再有机会他倒想骑上摩托车带着方芳去漫无目的。 以前他看不得胡子骑摩托车带女孩,但是突然他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想骑上摩托车带着方芳。 他不曾想过骑车带英子,但是却这么的渴望带方芳。 他甚至具象了那些画面。 勺子将他的白色头盔扣在了方芳的头上,由于她扎了马尾,头盔没能扣下去。 方芳又解开了扎着的马尾,头左右来回地摆动了一下,好使头发自然的垂下去。 勺子看着她,像看一部八十年代的港片——经久迷香。 勺子帮她扣好了头盔的带子。方芳坐上车,靠着他的后背,勺子骑着车一直往前。 两人没有说话,风吹过他们的头顶,也贯穿他们的脚下,湿润而沉重。 一股清淡的香环绕车身,勺子辨别不出那是茉莉花香还是栀子花香或者其它香味,亦或是他身上的香味? 身L贴在一起,虽然隔了衣服,勺子还是能够感受到她湿润的呼吸,她的L温传递给他的后背,他身L内的某条秘密通道忽然亮了,他感到自已的后背有汗液渗出,细小而尖锐。 突然,“砰”的一声,如通惊雷乍破,在空气中猛然炸裂开来,短促而有力。 勺子猛的一惊,回过神,他看到跑道那边百米赛跑开始了。 第10章 女教师 胡子在跟和宁打了一架后,有种不打不相识地感觉。 勺子看到胡子现在跟和宁在一起的时间倒比和他那些妹妹在一起的时间多了。 肯定,也比和自已在一起的时间多了。 勺子跟毛毛说:“这俩一架打出感情了。” 而其实,胡子跟和宁在一起的时间长短取决于和宁。 取决于和宁不是说和宁想和胡子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就不想在一起。 而是说取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