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善撩多娇,首辅为她折腰》 第1章 “让开让开,哪来的贱民?滚一边去。” “冲撞了许家千金你担待得起吗?” 许如烟身穿一袭布衣,只觉得浑身寒凉。 身体摇摇欲坠。 冲撞许家千金? 可她才是真正的许家千金啊。 她还能自己冲撞自己吗? 没错,今日,是许府千金大办及笄礼的日子。 但府中上下皆知真正的许如烟,一个月前就掉入西江,应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许如烟一双明媚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寒光。 许如烟冷笑不已,她如果真的死了。 即使成亡魂的,会化成厉鬼来泄愤吧? 到底是哪位“千金”在冒用她的身份? 之前她不知道,如今她可是清楚得很! 许家的养女俞梨,会在今天取而代之,成为许家千金,冒着她的身份和她的未婚夫成亲。 一个月前,她和母亲前往城皇庙上香,却遭遇山匪,她掉入滚滚江流后被一对渔民夫妇救起,在山脚下养了一个月的伤才回来。 也是在那里,她看到了一本书。 书里是以她的人生为内容展开。 她只是里面的小配角,养女俞梨,在她跌入江流失踪后,顶替了她嫡千金的身份,嫁给了顾谨君。 而她则则因嫉妒怨恨变得面目全非,一次次作死后,死在许家人的手里。 是她的母亲,失望透顶之下亲手了结了她。 母亲说,不许她再为俞梨添堵,让她乖乖喝了那碗毒药…… 虽然只是一本书,但今天,许如烟发现,这一切和书里十分契合。 许如烟嘴角泛寒,朝着县令府后门走去,后院的墙洞上,藏着她放着的后门钥匙。 许如烟一身粗仆打扮,轻松地回到了许府。 许府前厅,贵客如云。 她的父母亲盛装打扮,笑容满面地坐在主位上,面上不见半点忧心,似乎从未知自己的亲生女儿出事一般。 而那位假千金,身穿如梦霓裳长裙,裙摆蝴蝶飞舞,优雅又灵动,满脸激动欢喜。 这衣裳……正是当初母亲为她所准备的华服,如今却穿在了假千金的身上。 正宾请竟然是昭阳长公主,这绝不是许府能请来,一定是外祖那边出力,可外祖发现她被人顶替了吗? “看到那枚梅花流苏发簪了吗?你们都赞这发簪选得好,可那正是我未来女婿选的,他眼光不俗,自然知道如何能配阿梨。”许夫人掩嘴而笑,满眼皆是得意,显然很满意这位未来女婿。 梅花流苏发簪么? 许如烟的手狠狠地攥起一起,眼底的凉意翻涌,心头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那梅花簪是她一早看上,央着未婚夫顾谨君送她的…… 早就备了在她生辰当天佩戴。 如今,换了人也无所谓吗? “许夫人,令千金不是名唤许如烟吗?为何您称她为阿梨?”有夫人疑惑地问。 “呵……我唤习惯了,阿梨是小名。”许夫人面色一僵,随即立即解释道。 众人恍然,却没有人怀疑。 “听说顾公子才华横溢,风华绝代,不知迷了多少贵女,还得是许千金命好,居然有这般的好儿郎相配。”一众夫人嘴上赞扬,实则暗藏讥诮。 谁不知那顾谨君出身平民,别说贵女了,普通人也少能看上的。 许夫人嘴角轻扬,心里十分得意。 世人皆知顾谨君身世低微,却不知顾谨君才华横溢,稍有助力,便能一飞冲天。 顾谨君如若走科举,必已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是许家压着顾谨君,怕他飞得太高,不愿意娶许家女罢了。 第2章 等他们一成婚,顾谨君才有机会大放光彩…… 这些夫人,都是目光短浅之辈罢了。 “说起来,顾公子一幅字画,当真是无价之宝,就连翰林院不少学子也重金求他的字贴……”其中一位夫人掩嘴笑道。 这话自然是许夫人透露出去的。 她们只当这是许家为未来女婿造势,毕竟顾谨君真有此才能,还能屈居许府? 许夫人爱炫耀出风头的性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偏偏这人还见识短浅,不知暗地里闹了多少笑话。 左不过表面上,大家都愿意恭维着她。 也确实有不少千金小姐爱慕那顾谨君,毕竟顾谨君确实一表人材。 “谨君作为阿梨的未来夫君,会亲自给阿梨取字,到时大家自可见识他的文采风骨。”许夫人笑眯眯地开口,满眼都是赞赏炫耀之色。 许如烟脸色煞白,顾谨君曾答应在她及笄时给她取“字”。 毕竟他们已有婚约,他以未婚夫婿身份取“字”理所当然。 如今的许如烟已经知晓,他那是哄骗自己的谎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连母亲都是如此轻漫她,欺她。 许夫人转头,吩咐身边的婢女,“让谨君过来吧。” 话音落,一道玄色锦袍身影便从那花团锦簇处出来。 他长身玉立,风光霁月,自有一股高洁不可侵犯的风骨。 他——就是她那位令无数女子一见倾心的未婚夫顾谨君。 在许如烟的印象中,顾谨君向来行为举止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即使天崩于面前也能面不改色。 以前她就盼望能从顾谨君脸上看到一丝笑,可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未有。 如今破天荒的,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是因为假千金的及笄礼么? 许如烟嘴里发苦,盯着顾谨君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心中再也无以往的欣喜爱慕,只余一股火苗直接喷发成熊熊烈火。 顾谨君狭长的双目往跪在那里的假千金一扫,同时也似乎注意到了许如烟的存在。 许如烟一身仆人的布衣打扮,站在众人的身后,十分的不显眼。 但以顾谨君对许如烟的熟悉程度,就算是一个眼风也认得她。 他的双眸狠狠地缩了缩,眸底似乎带着错愕,很快便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台上,许维夫妇端坐主位,等待着假千金的及笄礼。 许如烟脸上如同罩着一股寒霜,快步朝着假千金走去。 顾谨君却几步就到了许如烟的身边,挡在许如烟的身前。 他背对着许如烟,声音压得只有俩人才听得见的程度,“许府上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是奴仆,更应该谨守礼规,闹出大场面可是要倒大霉的。还不快下去?” 顾谨君一向温谦有礼,君子端方,对待下人更是宽容。 如今他明知许如烟的身份,却用如此冷冽的语言警告她注意分寸。 许如烟气笑了。 原来,早有端倪的。 那本书写的就是她的人生缩影? 跪在地上等待着笄礼的假千金毫不知情,她抬起头来含羞带怯地看了顾谨君一眼。 眸底是化不开的浓郁惊喜爱意。 若不是因为礼仪,她早就站起来朝顾谨君跑来了。 许如烟死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 接下来,顾谨君会以未婚夫婿的身份……假千金激动万分,身体都哆嗦了。 许如烟看着他们浓情蜜意的一幕,脑袋像是有什么轰然炸裂。 第3章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涌了上来。 “不管怎么样,这场合都不能闹……”顾谨君纵使眼望向众人,亦察觉到了许如烟的心思,严肃地朝身后的许如烟道。 许如烟心中的火越烧越盛, 用力推开顾谨君,另一只手,朝桌上的梅花簪用力一挥。 “咣当”清脆声响起。 桌上的发笄、发簪、钗冠全数挥散在地。 那精致华贵的梅花簪也碎成了两半。 所有人皆吓了一跳。 “放肆!”许维夫妇更是怒得厉喝起来。 假千金俞梨只以为是仆人不小心撞上来,眼看顾谨君送的订情梅花簪碎成两半,要站起来发怒,便想到如今的场合,双眼立即蒙上了水雾,心碎地望向顾谨君,以期对方给予安慰。 然,下一瞬,许如烟已经攥起尖锐的簪尖往俞梨脸上划去。 俞梨吓得尖叫,眼看姣好的面容就要被划花,一只大手抓住了许如烟作乱的手。 许如烟愤怒地想要甩开,却乱不过顾谨君的力气,手心攥着的簪尖已经被转移到了顾谨君的手中。 没有了作乱的利器,顾谨君便放开了她的手。 许如烟猝不及防,差点栽倒。 “贱人……”俞梨气怒交加地站起来,正要朝许如烟发怒。 却在撞上许如烟那双冰冷的眸子,一下子愣住了,身体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熟悉许如烟,所以只一瞬间便认出了是她。 可是怎么会? 俞梨狠狠地掐了自己几下,发觉不是在做梦,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和愤恨。 “父亲,母亲,这个疯子想害我,她拿簪子想毁我容。”俞梨咬着牙立即告状。 如今父母亲宠爱她,谁都不能碰她一根寒毛,许如烟一定会被父母下令打死。 许如烟背对着他们,许维夫妇并未能察觉许如烟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混账,竟敢在宴席上捣乱,来人,把她拖下去……” “捣乱?我确实是来捣乱的”许如烟冷冽怨恨的眸子划过顾谨君的手,她摊开自己的双手,缓缓地转身,“但我阻止她冒充我的身份,我何罪之有?” “父亲,母亲,我许如烟今年才十四岁,远不到办及笄礼的时候,你们办的什么及笄礼?” 俞梨浑身一震,眼底前过惊恐之色。 就连上座的许维夫妇亦震惊得齐齐站起来。 “如……如……”许夫人面色古怪,惊骇又复杂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女儿,眉眼皱得紧紧的。 “你是谁,岂可在此胡言乱语!”许维像是没认出她来,怒声喝斥。 “父亲,您连亲生女儿也认不出了吗?”许如烟攥着手,冷声问道,“也对,亲生女儿失踪,许夫人面对着假千金竟还能笑得如此开心,还能让顾谨君当假千金的未婚夫……女儿终究没能从你们脸上看出半点勉强。” 众人只听闻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如同美妙的曲音划过,却又冷得像腊月寒冰。 这话里的意思,是许家让假千金冒充千金办及笄礼?偏偏她还是一名布衣打扮的少年郎。 这一身,跟周围的仆人没什么区别。 “父亲,母亲,她绝不会是……她一个疯子,怎敢到我们府上闹事?”俞梨慌乱过后气疯了,好端端的一个及笄礼,她本该惊艳四座的,如今却要被搞破坏吗? 这话一出,许维夫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混帐东西,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到底是谁让你进来捣乱的?”许维厉声大喝。 当务之急,是不能认许如烟。 第4章 毕竟让俞梨假冒许如烟嫡千金身份这事,绝不能流传出去,更不能让许如烟在众人面前丢脸。 如今她一身男装,就算是他们否认也没人说什么。 毕竟除了她许家三口和顾谨君,就再也没人见过许如烟的真容。 “混帐东西?我居然成了混帐东西?”许如烟脸色发白,捂着抽痛的心口,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 “管家呢?怎么能放任外人进来捣乱,快把人拉下去。”许夫人也怒声喝道,扫过许如烟的目光却带着心虚。 “外人?我是外人吗?我是您的唯一的女儿烟烟啊。” “你一个不男不女的妄想来攀附许家,真是疯了!”许维怒声斥道。 许如烟一把揪开头上束发,一头黑丝瞬间如同瀑布般倾洒而下。 即使她那张脸还画着粗粗的眉毛,刻意把线条妆画得粗矿,却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我不男不女吗?”许如烟清脆悦耳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泉水叮咚。 这个时候,再也不可能有人说她是不男不女了。 “我会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吗?”许维明知许如烟是自己的女儿,仍然不留情面地挥手,让奴仆立即上前抓许如烟。 顾谨君上前一步,挡在许如烟的面前,阻止了那些五大三粗的奴仆,彬彬有礼地作出个邀请的手势,“如此重要的时日,还是不要大动干戈,这位小姐,我送你离开吧。” 许如烟扬手,“啪”一个巴掌甩在顾谨君的脸上。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拦在跟前吗?假仁假义顾谨君,你别恶心我。” 被当众打了一巴掌的顾谨君连眼皮都不皱一下。 倒是俞梨被刺激得立即跳起来,“贱人,你居然敢打……” “谨君哥哥”几个字没说出口,俞香就被顾谨君紧皱的眉脸给吓住。 俞梨当即懊悔得想自扇嘴巴。 她居然一时激动,忘了顾谨君就在跟前,谨君哥哥最不喜泼妇了。 幸好许如烟的表现更让人恶心,她骂一句也不算什么。 顾谨君挡在许如烟的面前,劝诫许如烟,“小姐,还是先离开。这种场合闹大,对你没好处。” “怎么?害怕我揭穿你们?坏你们好事?”许如烟冷笑不已。 “顾公子可真是仁慈,都被人打了还能这么彬彬有礼地请人出去。” “这个女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到许府捣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众人议论纷纷,一瞬间都佩服顾谨君的涵养。 “把人带下去。”许维脸色发沉,怒声命令道。 “小姐,我带您离开吧。”顾谨君再次彬彬有礼地朝着许如烟道。 有顾谨君挡着,那些粗仆倒是一时没能上前。 但许如烟是必须要离开的,否则便会被那粗仆直接动手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许如烟冷笑,指着俞梨道,“大家听好了,我是许府唯一的千金许如烟,而这位假千金,是许府好心收留的养女俞梨,她就是个冒牌货。” 众人一阵茫然。 她是许如烟,那办千金寿并及笄礼的是谁? 许府的千金还能如此假冒吗? “你岂能在许府大放厥词?就不怕坐牢吗?今日是小女千金寿,大喜的日子,我不欲与你一疯子为难,你走吧,此事可当从未发生。”许维声音陡然一厉,无尽威压朝她涌来,“否则,自寻死路!” 换在以前,许如烟早就吓懵了,然后知错,乖乖听话。 可今天,她绝不会轻易罢休。 “父亲,你让养女替代我嫡千金的身份,就不怕外祖父追究吗……外祖父在来安平县的路上,你要是执意要让她替代我,外祖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许如烟盯着许维,冷冷地开口。 第5章 “住嘴!”许维怒得冲下来,就想扇许如烟。 他以前有多宠爱这个女儿,如今就有多恨她。 可他也确实忌讳岳丈家的势力。一时之间踌躇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真是许家千金?”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是好奇得不得了。 “她就是一个疯子,也不知怎么就来到许府捣乱了。”许夫人十分头疼地叹息,“让大家看笑话了。” “母亲,此事不必藏着掖着了,否则只会引来无端猜测,我们许府,确实是只有一位嫡千金许如烟。还有一位养女俞梨。不过,一个月前,养女俞梨便在去往城皇庙途中失足掉入西江,失踪了。”俞梨突然开口,扬声说道。 许如烟的眼神一沉,“掉下去的不是嫡千金吗?怎么变成了俞梨了……” “不,掉下去的确实是许家的养女俞梨。”许夫人亦开口证实。 “我就是嫡千金许如烟。”俞梨一身端庄气度,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父亲母亲因为痛失养女伤心之余才想办一场宴会冲喜。” 她转身面对许如烟,“如果我的阿梨姐真的平安无事回来了,我会很开心,可你不是她,我不知你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胆大包天想冒充嫡千金的身份,简直太可笑了。” “谨君哥哥,把她抓起来,送进牢房吧。”俞梨最终看向顾谨君。 “谨君,这事交给你去办。”许维亦在此时命令道。 顾谨君淡漠的眸子望向许如烟。 他许府未来女婿这个身份是许家给的。 他依赖许府而生,向来以守护许府的名誉利益为使命。 许如烟心突然揪紧。 她知道,按照书中的剧情,顾谨君会听命行事。 “这位小姐也不希望动武吧。”顾谨君淡漠的眼睛盯向许如烟。 许如烟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曾经的未婚夫啊,她曾经笃定一生要嫁的人,也倾注了无限的期待和爱意在其中,可他居然…… “顾谨君,你居然也要对付我吗?你们打算让我彻底消失,好让那个冒牌货顶替我是吗? “放肆!再敢多嘴,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许夫人厉声大喝,眉眼皆是厉色,“还不快堵住她的嘴,让她继续吵翻许府吗?” “你们让谁去坐牢?”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如烟恍然转头,看到许安正迈步进来。 许安是外祖父最得力的助手。 许安日夜跟在外祖父跟前,身上却也跟着沾染了上位者的威严,绝不是许维这样小小的县令可比的。 “许大人。”许维脸色大变,惊得差点跳起来。 许维贫苦出生,本姓周,入赘许府,连姓都改了,改成许姓,依靠相府而生,就连入朝为官,凭借的也是相国公府的力量,自然忌惮相府来人。 趁着许安的站位,尚未发现许如烟的存在,许维悄悄作手势,让人快点把许如烟堵嘴拖走。 许如烟要说话,却被一名婢女掐住下巴,随即就要把一团破布塞她嘴里。 顾谨君突然伸手,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婢女会意,丢了破巾,把那条带着冷冽清香的帕子塞进了许如烟的嘴里,然后就带着人悄悄地离开了。 因为来宾众多,且都是人精,看到相府来人,许维又如此恭维,便知其身份不凡,就不再关注许如烟了。 攀附权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此时众人的注意力被许安吸了去,也就没有人注意这边了。 许维此时亦急步上前,迎接许安,挡住了许安的视线,“许大人为何来了……呃,我的意思是许大人的到来,简直让许某受宠若惊。” 第6章 许安似笑非笑,“许府办千金寿并及笄礼,我家主子自然是要来参加的,毕竟是亲孙女啊。主子最疼许小姐了。可惜的是,主子有要事要办,不能在今日赶过来,所以先让小的给许小姐送礼……” 许维和许夫人当即大喜,就连俞梨的脸上也现出喜色。 “外公真的会来吗?”俞梨天真的脸上又满是欢喜雀跃。 “会来。”许安用力地点头。 俞梨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双眼都带着星光。 “不过,小姐不是才十四岁,怎的就办及笄礼了?”许安突然发问。 俞梨脸上的笑容一僵。 许维亦是惊骇,随即勉强地一笑,“这……许大人记错了。爱女已经十五了。” “怎会,明明许小姐才十四岁,咦?怎么会是你们的养女?今天不是为许如烟小姐办的千金寿吗?原来这么盛大是为了养女的及笄礼啊,只是为何要打着如烟小姐这个嫡千金的名号?”许安目光像是才发现俞梨不是许如烟一般,疑惑地问。 俞梨的脸煞时白了。 许维夫妇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这……十天前,我就写过信给许府,岳父大人也同意的。”许维有些讪讪地说道。 “呵……”许安突然冷笑,声音蓦然一厉,“主子同意的前提是,烟烟小姐真的没了。主子念你们痛失爱女,所以才怜悯你们,可我听说,嫡千金回来了,你们还敢让这个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冒充烟烟小姐的身份?” “许大人哪里听来的消息?”许夫人立即一惊,随即眼睛红了,“烟烟要是能回来,就算是让我以命换命我都愿意,可我们派出这么多人都没能找到她。” 许维双眼泛红,“许大人,您说烟烟回来了,可是真的?” 许安绝不可能看到被人拖下去的许如烟,只要他们装疯卖傻,自然就瞒过去了。 许安突然大踏步地朝内院走去。 俞梨顿时慌了,立即拦在许安的面前,“许叔,妹妹她真的回来了,她在哪?我很担心她,大师说我办及笄礼可以冲喜,可以让妹妹回来。您是不是找到她了?您找到她,我立即把身份还给她,我不敢占她的身份的。” “让开!”许安冷冷地望了俞梨一眼,气势逼人。 俞梨的脸一僵,吓得后退一步。 许安越过所有人,大步进入了许府内院。 今天的及笄礼在前厅举行,按礼男宾客是不能往内院走。 但许安要进去,没人敢拦。 内院中,许如烟正被两名婢女拖着走。 “住手!”许安厉声大喝。 拖着许如烟的婢女吓得撤了手。 许如烟狼狈地冲了过来。 许安脸色大变,“烟烟小姐。”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许维,谁给你的胆子让一个养女骑在嫡千金的身上?”许安像是回过神来,转头一声厉喝。 许维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就跪下了。 俞梨手心攥紧,银牙快咬断了。 该死的许安,一个小小的奴才,居然敢在县令府作威作福,坏她好事。 有朝一日,她一定把这狗奴才弄死。 “许安,你认错了。她不是烟烟。”许夫人这时开口了,生气地道,“她在冒充烟烟的身份。” 许安半信半疑。 安平县和京都相隔十万八千里。 相府一年到头都未必能有一次来安平县。 许安更是多年没见过许如烟了,因此他虽然隐约有印象,但要细认未必认得出来。 毕竟女大十八变,许如烟从四年前的十岁长到十四岁,他没法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许如烟。 第7章 “奴婢巧月见过许大人,我能作证,她确实是冒牌货,烟烟小姐的皮肤很黑,可这个女子虽然和烟烟小姐有六七分相像,却白得像雪。”一名奴婢走了出来给许安行礼。 她确实是许如烟身边的婢女巧月。 亦是一年前,外祖母所赐,由顾谨君从京都带过来的,她对许如烟十分的忠心,而且武艺十分了得。 如若不是一个月前巧月以死相拚,许如烟恐怕得死在匪徒手里。 如今巧月满是怒意地指着许如烟吼道,“贱人,你以为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就可以冒充我们小姐?我可是日夜和小姐相处,我熟悉她的气息她的容貌她的品性,你不是她。” 许如烟皱眉,盯着巧月。 她居然也怀疑她的身份?是真怀疑还是被俞梨收买了? 也对,她的皮肤一直很黑,她以前也以为她是天生的。 可许维夫妇都不黑,是看了那本书,知道自己被下了毒,所以自己找中药治疗,她的皮肤就白回来了。 她中的慢性毒,足足被下了十年之久。 要是再多上一年,她的皮肤必会溃烂,然后病发死亡。 这种毒十分罕见,入体让人无知无觉,即使是有经验的大夫也验不出来。 “呵,到底谁才是这许府的小姐呢?”许如烟冷笑一声,“你们眼神不好,不如请我外祖家的人来辨认吧。” 许安目光一凛,立即点头,“许家的血脉不容混淆,所以即使是一模一样的人,许家亦有方法辨别。小姐,请吧。” 许如烟轻轻地挽起长袖,露出了手中的一枚碧玉手镯,成色很好,一看就价值不匪。 “外祖父给的传家宝,如假包换,只此一枚,除非人死了,它才会消亡。” “手镯看着普通,其实暗藏机关,而且认主,绝不可能被第二人戴了去,您确实是烟烟小姐。”许安立即认出了手镯,开口说道。 “这……”许维夫妇都有些不信,单凭一枚手镯就能认出来? 许夫人虽是许家女儿,她也知有这样一枚手镯,不过,她从不知女儿手上戴的这枚就是传家宝。 她以为这么贵重的东西,该是儿媳传承的,许老夫人送手镯给许如烟时,也没提这茬。 “父亲,母亲,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居然认不出我吗?”许如烟怀疑地盯着她的父母。 “不是认不出,妹妹的脸确实不一样了,我们害怕啊。”俞梨红了眼,“毕竟世界上相像的人不是没有。我们害怕是一场阴谋,你从那悬崖滚进江河,我和父母亲都不敢奢望你还活着。” 许维的脸上此时才现出惊喜之色,随即尴尬地开口,“你回来就好……” “父亲,母亲,还是先回答我,许府何时多出了一位千金?她为何要冒用我的名讳办及笄礼?”许如烟目光充满控诉地望着上头的父母。 “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许夫人急急地冲过来,一把拉住许如烟的手,悄声道,“如烟,你先随母亲到偏殿……” 许如烟万没料到母亲看到她回来,不是惊喜愧疚,而是像书里一样,就想让她躲起来。 在书里,她听从了母亲的话,结果一步错,步步错。 许如烟一把甩开了母亲的手。 “什么误会?我不懂?为什么我随母亲一起去城皇庙,不慎落水在外养伤,母亲就为一个养女办千金寿,还是以我的名义办?她为什么要占着我的身份办及笄礼?为什么要让我的未婚夫给她取字?我不信什么大师,我知道许家也从来不信这些。” 第8章 许如烟的声音又大又响亮,前厅的夫人们都被吸引过来了。 许如烟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母亲,你不要我了吗?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才是嫡千金啊。” 众人一阵哗然。 “怎么回事?办及笄礼的不是许府唯一的嫡千金吗?”有来迟的夫人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外呆了一个月,许家就让人假冒她?”众人议论纷纷。 “不是的,烟烟,你误会了……”许夫人的头都胀了,细声地解释。 许维脸色也有几分慌张,亦连忙低声对许如烟道,“烟烟啊,是一场误会,俞梨虽是养女,但她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也算是许府千金,我们才会……” “办及笄礼就办及笄礼,凭什么冒用我的名讳,冒用我的身份?凭什么她名字要改成我的?”许如烟恨恨地跺脚,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满含愤懑。 众人脸上神色变换。 这是什么颠覆三观的事件啊? 哪有人不爱亲生女儿,却爱养女的?还让养女改成嫡千金的名字? “相反,她冒充我的身份,抢夺我的父母,我不该发怒吗 “妹妹你真的误会了,实在是你失踪这一个月,母亲大病一场,伤心欲绝,以前母亲不信命,但你出事,求救无门,母亲才会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刚巧我生辰,父母亲便想办一场冲冲喜,你看这一冲,你就回来了。 “妹妹,我从来未想过要占你的身份地位。如今你回来,说明大师算得很灵。”俞梨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解释着,“其实如果有别的办法,比如让我借寿,我也会毫不犹豫……” “收起你的假惺惺,我那日掉入江河,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我,那人是你吧?”许如烟目光犀利,冷飕飕地瞪着许如烟。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知道今天你不痛快,我向你赔罪……”俞梨哭得梨花带雨。 许夫人也连忙转移许如烟的火力,“烟烟,你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女儿。俞梨她绝不敢做这种事。” “最爱吗?”许如烟突然冲上前,一把扒拉着俞紫头上的饰物,再扒拉下俞梨身上的衣裳,“这些衣服,饰物,全是我的。就连我的未婚夫,也变成了她的未婚夫。你们真的爱我吗?” 俞梨被扒拉着头发和衣物,瞬间衣衫不整,吓得连连尖叫起来。 可许如烟的力气也不知怎么长的,她本又是今天行及笄礼,身体乏累,竟毫无反抗之力。 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扒拉得衣衫不整,简直是丑态百出,让她羞窘交加。 特别是在顾谨君面前,更让俞梨羞得恨不得找地钻。 她想朝顾谨君投去求助的眼神,可许如烟的攻势太密集了,根本就来不及。 “这……这……真的是许府的真千金吗?怎么如此粗鄙?”一众贵宾都看呆了,纷纷疑问。 “话说,这许家不认亲闺女,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许家不认亲生闺女,只怕是这亲生闺女这一个月外面已然失贞失节?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复杂了。 昭阳长公主满脸失望,怒气冲冲地离开。 许夫人连忙命丫环把俩人分开。 闹了这么一出,许家都成了笑话,宴席自然就散了。 许如烟把俞梨薅得狼狈不堪,头发散乱着,脸被打肿得像包子,正跪在地上哭得双眼通红,本应是梨花带雨的,如今包子脸倒显得滑稽。 第9章 许如烟恶劣地一笑,心头爽了几分。 “烟烟,发泄够了吗?”许夫人叹息一声,抱住了许如烟,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倒是一眼都没看俞梨。 “不够,我要她跪下认错!”许如烟指着俞梨,掷地有声。 俞梨霍地抬头,双眼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仅是一瞬,便低下头,装作可怜的模样。 “跪足一天一夜。”许如烟冷冷地道。 “好,都依你。她既惹你不高兴,就让她跪足一天。”许母立即门毫不犹豫地点头,似是全然不在意俞梨会不会受苦。 她宠爱万分地看着许如烟道,“烟烟,你能回来,母亲很高兴,不管你做了什么,怎么发泄也好,也是俞梨该受着的,我们烟烟是最好的。” 许如烟抬头,对上许夫人慈爱怜惜的泪眼。 许夫人是真的疼爱她,宠溺她,宠得无法无天。 许如烟没法和书里那位最后下手了结她的许夫人结合在一起。 许维命人送俞梨回去处理伤情,再去祠堂跪着,亦是半点眼神也不给她,全身心都放在许如烟的身上。 此时,他一副慈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烟烟啊,一回来就造一通,你真是让为父为难,也让谨君见笑。” 许维看了一旁的面无表情的许安一眼,“不过,你是我许维的亲生女儿,娇纵一点也无妨。只要你开心就好。” 许安看了俩夫妇一眼,他的礼也送到了,也给许如烟撑了场子,便起身告辞。 许安一走,许维身上的压力就消了。 恰巧有要紧公务要忙,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慈爱万分地揉揉许如烟的头,表示日后要好好补偿她。 “巧月,快吩咐下去,给小姐准备她喜欢的云片糕、再做一份饺子和燕窝羮,还有,立即让人给小姐准备热水玫瑰花沐浴。”许夫人召来巧月,一迭声吩咐巧月服侍许如烟。 巧月双眼通红,激动地望着许如烟,“夫人,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小姐回来,奴婢岂能不上心。” “你退下吧。”许夫人甚是满意地挥了挥手,把巧月赶走了。 许如烟住在许府的如烟阁,是许府中除了主府最豪华精致的,虽然过去一个多月,但屋里和平常一样,没动过分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她养的那盘玉兰还长势极好。 许夫人送给她的珠宝首饰,除了俞梨拿走在及笄礼上戴的那些,亦一件不少。 “烟烟,我的女儿啊,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救了你?你身体有没有受伤?”许夫人双眼紧紧地盯着她,一脸的紧张关怀。 “我摔下江流中,被一对渔民夫妇救起,养了一个月,我的身体没事了。”许如烟看着许夫人关怀的脸,心中的怀疑渐渐消散,心中的孺慕之情又生了出来。 “没事就好。我的娇娇儿啊,受苦了。”许夫人又心疼得落泪,抱紧了她,“你从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我们许家娇养着,这一个月,母亲都不敢想像你受了多少苦……” “母亲,我真没事了。”许如烟连忙安慰,“我还在这一个月里见识到安平县外不同的风光呢。” 许夫人笑了笑,突然眉眼微拧,一脸的严肃,悄声问,“你……清白在否?” 许如烟愣了愣,“母亲,我没遇上歹徒。” 第5章: 许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否则你名声毁了,别说谨君了,就算是下嫁普通人,也会遭人嫌弃。” 许如烟的脸一下子难看起来。 “不过,也幸好你父亲有远见,一早就扶持顾谨君,把他当女婿养着,他依附我们许家,沾了我们许家的恩情,若没有许家,他就还是一个破落户,指不定在哪个难民营乞讨。 第10章 “他绝不敢嫌弃你,你在他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所以,母亲也不怕你真的丢了清白。顾谨君以后要宠着你,绝不能逆你一分,否则,就算你父亲不出手,母亲也要折断他的骨头。” “母亲。”许如烟眼睛盯在幽暗处,眼神闪烁,“要是我不回来,俞梨是不是就替代我,成为许家的千金小姐?然后嫁给顾谨君?” “烟烟啊,母亲也是没有办法了,大师说只有让俞梨顶替你办一场千金寿,你才能平安归来,恰巧俞梨及笄了,所以千金寿和及笄礼就一起办了。至于顾谨君,因为俞梨顶替你的名字,自然是以你未婚夫身份出现。就算你不回来,俞梨的婚事,母亲也另有安排了。” 许如烟疑惑,“母亲是想订哪家的公子?” 许夫人温柔地揉着她的头,“母亲想为俞梨订陆家的公子。” 陆家?哪个陆家? 许如烟侧头细想,许夫人已经转移了话题。 “烟烟,今天你突然出现,脸也不像以前黑黄,又身着男装,和以前着实不一样,我怀疑的同时也不敢相信,但确认你的身份,我无比感激上苍,把我的女儿送回来。” 许如烟避讳莫深,“原来是这样么?” “难不成你真以为母亲不爱亲生女儿爱养女吗?本夫人又不是脑子进水了。不过不要紧,你就算再闹,闹再大,许家也能兜底,我的小乖乖,只要开心就好,至于顾谨君,他更不敢有异议了,他对你只能捧着。” 许如烟站了起来,脸色晃白,身体晃了晃,突然软软地朝一旁倒去。 许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许如烟。 “烟烟,你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叫府医。” 府医很快就赶过来,给昏过去的的许如烟把脉。 一根红线由帐中延出到府医手中,府医手拈红线,眉头紧皱,随即缓缓开口,“许小姐只是疲劳过度,气血不足,亦有一个月前受伤,未调好身体的缘故,好好休息,再补足营养就无事了。” 许如烟微微醒转,疲惫又柔弱地开口,“母亲,女儿无事,我只有为了赶回来见父亲母亲,三天三夜没睡觉了,我实在是太困了。母亲,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府医颔首,“首当其冲是休息好。先让许小姐睡一觉吧。” “母亲,我先睡了。”许如烟一边困倦地说着,一边闭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许夫人站在床帐前看着许如烟,不由得好笑,“这跟小猪睡觉比起来还要快。” 许夫人从她院子出来,回了主院。 巧月被许夫人吩咐去给许如烟熬药膳。 整个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许如烟睁开眼,打开了妆奁盒子,里面的珠钗首饰倒是不见少。 不过…… 许如烟捏着一支金钗,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合上妆奁,她在被子里塞上衣物,再用枕头的摆出了一个人形,悄然溜出院子,绕到了主院后方。 八月中秋桂花香。 后院开满了无数花卉,桂花树更是枝荣叶盛,人藏入花丛中,根本就不易察觉。 花树丛中有一张大湖,直接隔断了后院的去路。 若是想偷窃情报,必须从湖水遁过去。 许如烟在这一个多月早就练就了好水性。 她趁没人注意,一头扎进湖水中,悄悄地遁到了对面,爬上了岸。 许如烟靠近许夫人寢室窗下,悄悄地隐匿了身形。 若有若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来。 许夫人应该是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