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你》 第1章 活儿好吗 “你活儿好吗?” “我这个人,对那方面要求挺高的。” 跟秦琛相亲那天,苏沫正处于人生低谷。 低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跟塔里木盆地似的。 相爱七年的男友分了手,还被所谓的闺蜜陷害离开了工作十年的公司。 整个人的状态,基本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浑浑噩噩。 窗外车水马龙,苏沫红裙惹眼,长腿翘着摇晃,嫩白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晃动发出阵阵脆响。 秦琛坐在她对面,脊背挺直,眉目刚硬,神情肃冷,再加上他那身洗到发白的黑色短袖和利落寸头。 整个人的形象,又糙,又硬。 中间人给两人做介绍,殷勤劲十足,专挑好听的说。 苏沫时不时应一句,全身透着慵懒的调调,明显漫不经心。 这句话,就是在中间人第N次嫌她不积极配合用手捅她腰时,她浅笑嫣然问出口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沫话落,看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太阳穴位置明显跳了跳。 下一秒,男人拔腰而起,片刻没停留,只冲中间人礼貌性的微微点了下头,嗓音低沉道,“赵姨,抱歉,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中间人面露尴尬,不好意思挽留,又想做最后努力,“小秦,你看……” 中间人那句‘你看’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秦琛已经长腿迈开,阔步离去。 这下苏沫那双天生柔情似水的眸子倒是扫了他一眼。 腿挺长的,宽肩窄腰,有肌肉感。 看得出,身体素质应该不错。 苏沫正看得出神,中间人一巴掌拍在她面前的餐桌上,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说说,这是这周第几个了?” 苏沫回神,红唇漾笑,一双眸子水波粼粼,“十二个。” 中间人被她这抹笑晃了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故意板着脸说,“你还好意思说,再有一个,都凑够十三太保了。” 苏沫唇角微动,“哦。” 苏沫这个相亲态度太过消极,实在不符合一个小县城对一个三十出头未婚女性的婚恋观定义。 中间人脸色难看了些,“苏沫,这里不比你之前呆的大城市,三十岁不结婚,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说实话,我也就是看在我们两家是实在亲戚的份上,不然我真不愿意接你这个活儿……” 实在亲戚。 中间人要是不说,她差点都忘了。 她跟这个中间人确实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听说,这中间人是她三姑奶二表哥家孙媳妇的堂姐。 这关系,是挺实在的。 中间人最后是甩手走的,脸上全是薄怒。 中间人前脚离开,后脚苏沫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低头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都三个月了,你真不回来了?你真甘心在那种小县城呆小半辈子度过余生?】 苏沫指尖划过屏幕,正想给发信息的人回消息,界面忽然蹦出一条好友申请。 苏沫稍顿了下,点进去,一个乌漆嘛黑的头像映入眼帘,再看名字——秦琛。 苏沫轻挑眼尾,没接受,而是给对方发了个拒绝的问号:? 对方:180。 苏沫:什么?身高? 对方:时长,分钟。 第2章 180分钟 180分钟? 三小时? 都是熟男熟女,这三小时指的是什么,苏沫当然清楚。 这是在回答她刚刚相亲时提出的问题。 不过苏沫倒是挺意外这个男人还会继续跟她联系。 要知道,刚刚相亲的时候对方的脸可不是一般冷,全程无笑,正经到不行。 瞧着实在是不像是这种会说浑话的人。 当然,也不像是会喜欢她这种红颜祸水的人。 难道是闷骚? 果然,男人基本都是一路货色,上半身思考事业,下半身思考女人,分工明确,公私分明。 被男人一打岔,苏沫也忘了回信息,站起身打车回了家。 她刚一进门,揣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外婆’两个字,稍作迟疑,知道躲不过,白皙纤细的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外婆。” 苏沫自知相亲失败,免不了又得听一顿唠叨,故意喊得娇滴滴的,试图唤起电话那头老太太的疼爱。 谁知老太太根本不吃她这套,直接切入主题问,“今天相亲相的怎么样?” 苏沫指尖勾发丝,“没成。” 老太太,“你又没瞧上对方?” ‘又’这个词,别有深意。 苏沫承应的话在舌头尖儿打转,担心挨骂,话锋一转,委屈巴巴道,“哪儿能啊,今天这个特别优质,长得帅,身材也好,各方面我挺满意的。” 老太太语气明显不信,“真的?” 苏沫红唇白牙说假话,“真的。” 苏沫这句‘真的’后,还跟着一句‘但是’。 就在她准备把锅甩到秦琛身上时,老太太声音带着笑意抢了她的话,“正好,小秦对你也挺满意的,你通过一下他的微信。” 苏沫,“……” 常年玩儿鹰,最后不料却被鹰啄了眼。 苏沫红唇微启,软舌舔过前排贝齿,“好呀。” 老太太,“苏沫,你少跟我整幺蛾子。” 苏沫,“不能。” 苏沫回答得干脆,因为打小在南方长大,说话调调自带几分江南水乡的呢喃软语,老太太听着,心里忽然一软,“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谁?” 那个谁,全名叫蒋商。 之前提起这个名字时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蚀骨灼心。 苏沫唇角微抿,“外婆,人家都结婚了。” 老太太,“该释怀了。” 难得,出了名爱怼人的韩老太还会安慰人,苏沫心里酸溜溜的,“我知道。” 谁知,她心里的感动劲儿还没散,电话里老太太一盆凉水泼了下来,“你再不释怀,人家未婚妻都要显怀了。” 苏沫,“……” 她就知道!! 跟老太太挂断电话后,苏沫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啤酒,倚着一侧的墙壁喝了两口,想到了什么,低垂眼眸通过了秦琛的微信申请。 大概是出于寂寞空窗期的好奇,苏沫指尖滑动,点进了秦琛的朋友圈。 一眼扫过去,苏沫忍不住‘啧’了一声。 一无所有,只有偶尔几张为纹身设计画的图纸。 还真是朋友圈如其人,无趣。 苏沫红唇勾笑,正想退出,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秦琛给她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晚上有时间吗?】 苏沫似笑非笑,回他:怎么?试试你的180? 第3章 语出惊人 苏沫这个回复赤裸又轻浮。 她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他反感。 信息发出,聊天界面半天没有动静。 苏沫嘲弄轻笑,猜想对方大概是被她吓到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 她本来也没想跟对方有个所以然。 一罐啤酒喝完,苏沫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有一条微信没回复,再次打开手机屏幕,给最开始给她发信息的人回了条信息:小县城也没什么不好。 对方秒回:你甘心? 苏沫:甘心。 对方:你这是……被蒋商伤着了? 伤着了吗? 那肯定是伤着了。 恋爱七年,一个人一生有几个七年。 她连婚后三年抱俩都想好了,他却转头跟别人订了婚。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后来微信那头的人还发了什么,苏沫没看也没回,脱掉脚下的高跟鞋,白嫩脚趾踩着地面,没穿拖鞋,迈步进了浴室。 再见到秦琛,已经是一个月后。 苏沫正在自己新开的小店门口倚着墙壁边吃冰棒边接师母电话,秦琛站在吹着微风的巷子口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扇了一巴掌。 看到这一幕,苏沫轻佻眼尾,好奇心不重,但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沫沫,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久久听不到她回应,电话那头师母的语气变得严肃。 苏沫‘嗯’了一声,没有相亲时的妩媚妖娆,多了几分自持清冷,“师母,我听到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比赛真的不参加了?” 苏沫说,“含金量不高,没有参加的必要。” “现在不是含金量高不高的问题,你到现在难道还没听懂师母的意思吗?你在这行的名声已经毁了,想重新回来,肯定要做出点什么成绩,这个比赛虽然含金量不高,但……” 苏沫,“师母,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说完,苏沫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我也没想过再回去。” 听到苏沫决绝的话,电话那头的人一声叹息,声音里满是难受,“如果你师父还在就好了,你也就不用受这份委屈。” 提起已亡人,这通电话变得沉重。 苏沫浅吸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师母,等我回蓉城去看你。” 挂断电话,苏沫还没从通话中抽身,一道白色倩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紧接着,苏沫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刚才在巷子口扇秦琛巴掌的姑娘。 小姑娘泪眼婆娑,用手指着苏沫问站在不远处的秦琛,“是不是她?” 苏沫:?? 秦琛面无表情,冷得生人勿进。 见秦琛不说话,小姑娘越发恼怒,“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认不出她吗?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明明就是她。” 苏沫,“什么照片?” 小姑娘闻声看向苏沫,在看到她姣好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后,眼眶红得越发厉害。 苏沫挑眉,瞧出在这姑娘身上问不出什么,看向不远处的秦琛,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照片?” “秦琛,你私下藏了我的照片拿着意yin?” 第4章 送上门 苏沫话落,站在她面前的小姑娘惊得嘴巴成了一个‘O’,显然是没在大庭广众下听过这么伤风败俗的话。 秦琛跟她对视,眉峰轻蹙,“没有。” 苏沫,“那是什么照片?” 秦琛沉声说,“相亲的时候赵姨给我发了一张你的生活照。” 苏沫,“哦。” 原来如此。 解释清了,苏沫自觉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收起手机,把吃完的冰棒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踩着高跟鞋回了小店。 这家店是她新开的。 为了避免自己越来越颓废堕落,强迫自己爬起来朝九晚五。 店铺主营各种漆器家具摆件。 每一件都贵得离谱。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千的小县城,基本不会有人买。 至于她为什么会开这么一家店,因为除了这门手艺,别的她也不会。 苏沫正边喝水边摆弄手机,小店门被从外推开。 刚刚在门口质问她的小姑娘唯唯诺诺走了进来。 苏沫掀眼皮,笑容娇媚,“有事?” “我买东西。” 苏沫,“随便看。” 做生意嘛,顾客就是上帝。 不管这位上帝之前跟你有没有矛盾,给钱就是爷。 况且,她跟这姑娘之间也谈不上矛盾。 “这个多少?” 小姑娘拿了个巴掌大的首饰盒问苏沫。 苏沫轻笑,红唇翕动,“一千二百八。” 听到苏沫的话,小姑娘的手忍不住抖了下,“多,多少?”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八。 这么小的东西卖一千二百八? 苏沫,“你是我开业以来第一个顾客,可以给你打个折。” 小姑娘倒吸一口气,以为又跟之前在金域广场买东西似的,标价五千六,打折完后二百三。 苏沫眉眼弯弯,“一千二百七十九怎么样?” 小姑娘垮了脸。 一块钱的折扣,这是属于几折? 其实在这姑娘一进店门的时候苏沫就看出来了,这姑娘压根就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打探她底细的。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总以为拿捏了所谓的情敌,就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个想法,嗯,挺蠢。 小姑娘局促地站在原地不动,手里的首饰盒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为了面子强撑着。 苏沫放下手里的水杯,若有所思了会儿,歪着脑袋看她,“你要不要来我这里打工?” 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苏沫漾着笑说,“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监视我跟秦琛了啊。” 小姑娘,“……” 苏沫把这个年龄小姑娘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也不急,“你考虑考虑。” 苏沫说完,转身放水杯。 她水杯刚放下,身后小姑娘冲口而出,“工资多少?” 苏沫,“实习期三个月,每月五百。” 小姑娘,“五百?你一个小盒子就要卖一千二百八,你给员工一月五百?” 小姑娘怒气上头,眼睛瞪得溜圆,愠怒地盯着苏沫看。 觉得她是在耍自己。 就在小姑娘准备跟苏沫大吵一架走人时,小店门再次被推开,秦琛单手撑着门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沫,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沫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实在舍不得这个送上门的‘好员工’,眉眼含笑,风情妖娆,“好呀。” 第5章 结婚吗 苏沫呢喃软语的时候让人骨酥。 别说男人,女人听着身上都会不由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苏沫迈步出门,秦琛看着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间,苏沫用带了勾子似的眼神描绘秦琛的轮廓五官。 棱角分明,眉眼深邃。 唇形略薄。 按照老一辈留下来的面相说法,这种男人招桃花、多薄情。 秦琛,“我今年三十二。” 苏沫自然接话,“我三十。” 秦琛低垂着眼眸看她,嗓音低沉磁性问,“结婚吗?” 苏沫闻言眼尾微挑,笑得有些荡漾,“秦师傅,我是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不是通过了你的男友申请。” 秦琛点头,高大的身影笼着她,“我知道。” 苏沫笑而不语。 那你还这么问。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了会儿,隔壁纹身店有个二十出头的小黄毛探出脑袋,“琛哥,电话。” 秦琛声音肃冷,“嗯。” 承应完,秦琛朝苏沫微微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苏沫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揶揄,果然,越是看起来高冷自持的男人,骨子里越骚。 苏沫正想着,余光扫到了自家店门内往外看的小姑娘。 苏沫轻挑红唇,“秦琛。” 秦琛闻声回头,“嗯?” 苏沫,“过来抱我一下。” 秦琛蹙眉,“什么?” 苏沫嫌他墨迹,迈步上前虚虚抱住了他。 软玉温香入怀,秦琛一只手夹着烟,一手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 细,不足盈盈一握。 秦琛喉结滚动,“你……” 苏沫仰头,笑得像个活色生香的妖精,“交个朋友。” 秦琛,“好。” 拥抱过后,苏沫转身回了店里。 秦琛回头,没看到人,只看到一截摇曳生姿的杨柳细腰。 苏沫回到店里,跟她预想的结果差不多,小姑娘脸气地鼓成了包子,“我决定了,我要在你这儿工作。” 苏沫,“今天就开始?” 小姑娘,“哼。”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苏沫知道了小姑娘名字叫双琪,今年26岁,大学毕业后就去了一家外企工作,后来不适应那里的工作氛围,回了老家在自家酒店做前台。 用她的话说,一月三千八,整天笑哈哈。 她跟秦琛的爱情纠葛,基本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一见钟情,她追,他逃…… 晚上下班,苏沫给了双琪一把店里的钥匙,让她每天早上九点来开门。 双琪拿着手里沉甸甸的钥匙问,“那你呢?” 苏沫纤细指尖翘着,“我啊,我当然是睡到自然醒再来。” 双琪,“你就不怕我把你店里这些东西都倒卖了?” 苏沫,“双琪,二十六岁,你们家住在佳和小区,身份证号2xxx……” 双琪,“变态。” 说完,双琪又小声念叨了句,“总有一天我会在琛哥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 不等双琪在秦琛面前揭露苏沫的真面目,真正能揭露她真面目的人就出现了。 苏沫刚拎着小羊皮手包出店门,就跟站在马路对面西装革履的蒋商视线撞了个正着。 看到蒋商,苏沫微微眯了眯眼。 第6章 假装男友 四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比如,四个月前,两人还是圈子里有名的郎才女貌,一转眼,他就跟别人成了天作之合。 一条马路,跟不可跨越的银河似的,让两人遥遥相望,止步当下。 不等蒋商朝她走来,苏沫脚尖一转,变了方向,进了隔壁纹身店。 之前她把店租在这里的时候,并不知道隔壁就是秦琛。 今天刚知道,就派上了两次用场。 苏沫推门而入,里面坐着的几个男人齐齐朝她看过来,其中有一个,就是刚刚喊秦琛接电话的小黄毛。 “找琛哥?” 苏沫回笑,“嗯。” 小黄毛,“在二楼。” 苏沫,“我直接上去?方便吗?” 小黄毛脸上堆笑,嘴快咧到后牙槽,“方便。” 听到小黄毛这么说,苏沫也没多想。 等到她一走,一楼几个男人炸了锅。 “那女人是谁?琛哥女朋友?” “瞧着不像本地人。” “皮肤可真白,那小腰,瞧着就带劲。” 男人要是八卦起来,女人都得往后站。 眼看几个人越聊越不像话,小黄毛上前伸手在每个人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找死啊。”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上楼梯后,左手一共三个隔断房间。 前两个门敞着,里面有人正在纹身。 第三个,是秦琛的工作室,上面挂着一个木制小牌子,牌子上写了两个字:勿扰。 勿扰? 苏沫抬手敲门。 不好意思,她得扰他。 “进。” 苏沫推门前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男人裸着上半身正在换衣服,宽肩窄腰,肌肉纹理结实,荷尔蒙爆发…… 秦琛没料到敲门的人会是苏沫。 在看到她肆无忌惮打量他身材的眼神后,脸色微变,浓眉轻蹙,声音里带着丝丝寒意。 “有事?” 苏沫红唇挑动,客观评价,“身材不错。” 秦琛,“……” 看出秦琛神情有变,苏沫心里暗嘲:私下都快浪到没边了,现在装什么假正经。 当然,苏沫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这么说,而是秉承着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老实交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秦琛沉声问,“什么忙?” 苏沫,“假装我男朋友。” 最怕空气里突然的安静。 苏沫的坦白从宽,换来的是秦琛审视犯人一般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秦琛转身,背对着她说,“不帮。” 苏沫愣住。 秦琛会拒绝她,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看着他的背影,苏沫仅思忖数秒,提了一口气说,“让你真的当我男朋友。” 大不了明天就分手。 苏沫话落,秦琛头都没回,“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苏沫昧着良心说,“不是利用,是真交往。” 秦琛回身,个子高,靠坐在身后绘图用的办公桌上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苏沫人娇笑着,心是虚的。 下一秒,秦琛从兜里掏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前,用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抽了一口,目光犀利,森冷着嗓音问,“马路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你前男友?” 苏沫咬红唇。 眼睛可真毒。 第7章 你试试 苏沫没回答,算是默认。 两人四目相对,有点暗暗较劲的意思。 准确点来说,是苏沫在暗暗较劲。 因为她觉得秦琛这个人挺没意思,闷骚又直男,明明想撩她,但是让他帮个小忙,他却一口拒绝。 不仅不给她面子,还撂她脸子。 长得漂亮的人向来备受优待,苏沫在这方面的优势明显得天独厚,再加上工作原因也算是个‘艺术家’,所以骨子里自带几分傲劲。 下一秒,苏沫哂笑,拎着手包转身离开。 不帮就不帮。 离了王八鼓也响,离了马尿河也涨。 苏沫穿着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瞧见她下楼,坐在一楼的几个男人齐刷刷转头。 苏沫宛若未见,碎花裙摆飘曳,从众人面前走过时留下一缕香。 “这是……闹掰了?” “这么漂亮琛哥都不疼啊。” “隔壁街‘大漂亮’发廊的老板娘也漂亮啊,趁着琛哥喝醉爬上琛哥床,还不是照样被琛哥扔了出来。” “老板娘能跟这姑娘比吗?这姑娘……” 不等这人把话说完,就见秦琛沉着一张脸从二楼走了下来,不发一言,迈着两条大长腿阔步出门。 “我说什么来着,琛哥放不下。” “这姑娘,琛哥怕是降不住吧?” 这边,苏沫从秦琛的纹身店出来后,瞥了蒋商一眼,站在马路边等出租。 刚刚她气急攻心,没注意观察他。 现在仔细瞧两眼,这人瘦了一圈,虽然气质依旧卓群,可眉眼颓唐没了光。 苏沫看蒋商的同时,蒋商也在看她。 他儒雅绅士,如果不是那紧绷的下颌,她差点都要以为他成了谪仙,无欲无求,不悲不喜。 两人对视,蒋商迈步往过走。 苏沫捏紧手里的包,想着等他待会儿过来,她就用这个包抽他。 不等她实施,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她后腰落下一只大手,把她推进了车里,紧接着,推她的人也进了车。 苏沫侧头,就看到秦琛坐在她身侧,目光冷冷,嗓音中带了那么一点懒跟司机说,“去西胡同。” 西胡同,苏沫外婆家。 苏沫下意识想反驳,但出租车已经行驶,她心里还记挂着马路对面的人,转头余光扫向窗外,红唇微抿。 回西胡同就回西胡同,反正她也好久没回去了。 随着车开出一段路,车窗外的身影也渐渐缩成了一个点。 苏沫回头,视线扫过秦琛,心里有气,没撒到罪魁祸首身上,只能往他这个间接罪魁祸首身上撒,娇气轻哼,“你不是不答应吗?” 秦琛,“我现在也没答应。” 苏沫,“……” 确实,他现在也没说是她男朋友。 苏沫被怼得无话可说,软腰往后靠,掏出手机刚想刷个短视频,忽然想到了什么,撒气不成,怒气化成了撩拨,头微微往秦琛那边偏,红唇贴上他耳垂,一张一合吐气如兰道,“秦师傅,你真的有180吗?” 秦琛坐姿端正,刚硬无表情。 就在苏沫以为他会被她这番撩拨气个好歹时,他转头看向她,落眼在她勾人心魄的红唇上,冷着嗓音回话,“你试试?” 第8章 一见钟情 以前,江易是老将军的学生。 而老将军为了江省付出一切,那作为学生的,在老将军病逝后,就要接过老将军的使命。 也就是说...... 原本是江易接过了老将军的使命。 现在秦少天拿走了江易的身份,也把这个使命拿过去了! 秦少天,接过了老将军的使命。 以后就是他要面对江省内外的所有敌人了! 而江易呢? 他不再是老将军的学生,江省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怎么会这样? 秦少天笑不出来了。 这个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本来以为,夺走江易的身份,会让他一无所有。 没想到结果却是,江易现在无事一身轻,可以拥有一切了! “看来你明白了。” 江易微笑道:“所以我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秦少天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他已经在想,要不,把身份全部还给江易好了。 这些身份不仅是荣誉,更是不可承受的负担! 华玉书、黄晨、张北、侯志文、刘康德、叶鸿文、泰永昌等人,随便一个都把他耍的团团转了。 后面还有没有更狠的? 秦少天有点慌了。 “其实你没准备好也来不及了。” 江易平静说道:“他们可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 秦少天深吸一口气,颤声道:“你在吓我!” “你肯定在骗我,江省现在发展的多好,都拿下全国第一省份的称号了,怎么可能和你说的那么危险?” 想到这里,秦少天觉得很有道理,江易肯定在诈唬自己。 想让自己慌张,露出窘迫的样子。 “你真是能说啊,我差点就被你吓到了。” “可惜。” “这一次,到底还是我赢了。” “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拿走你的身份,还有拿走你曾经做过的好事。” “那些英雄遗孀,以后由我来照顾,大家都会忘记你的付出了!” 江易淡笑,“只要她们能过上好日子,谁来照顾都一样。” 秦少天一顿。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格局比江易低了一截。 江易照顾她们,是想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而自己呢? 是为了把江易比下去! 这,太丢人了! 秦少天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疼。 “呵呵。” 他挤出一抹冷笑,不再提英雄遗孀的事情。 “反正,你骗不了我。” “这次真真切切是我赢了。” “你就算表现得再无所谓也没用,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现在的你,心里一定愤怒到快心理扭曲了吧?” 江易懒得解释,“如果你这么想,能让你心里舒畅不少的话,那你就这么想吧。” “毕竟你的精神胜利法,没几次能用的机会了。” 秦少天的拳头一下子捏了起来。 “还在装?” 话音刚落。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秦少天拿出来一看,是柳正国打来的。 “不好了!” 刚接通,柳正国着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突然有大量的企业要离开天市。” “而且不止是天市。” “江省各地,都有企业在撤离。” “而且原本打算来天市的企业,有不少也说不来了!” “富豪的家属也来接富豪了!” 秦少天一下子呆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此刻完全空白了。 江省各地,都有企业在撤离? 尤其是天市,大量企业离开? 富豪也要走? 秦少天怔怔的挂断电话。 “江省又开始混乱了。” “秦少天,老将军的学生,三年前稳定了江省的人,你现在再次稳住江省吗?” “如果办不到,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你承受不起,柳家承受不起,秦家也承受不起。” 秦少天的衣服被汗水打湿。 他的额头上,冷汗不断滑落。 此刻,秦少天终于意识到,问题比自己预想的更加严重了! 以前办事不利,他能说自己被骗了。 但现在呢? 他可是老将军的学生,三年前平定了江省混乱的人,怎么能被骗? 以前能用的借口,现在全部都没法用了! 他不能再失败了。 这一次,秦少天把自己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就算他成功了,别人也不会夸奖他,他是老将军的学生,成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失败了,他就要出大事了! 第9章 呢喃软语 收到苏沫这条信息的时候,秦琛正被韩金梅询问祖宗三代。 秦琛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没回,认真回答韩金梅的问题。 “我爸妈在我十六岁那年车祸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十八。” 韩金梅闻言满眼心疼,“可怜的孩子。” 秦琛浅笑,不似面对苏沫那般刚硬,有晚辈的低姿态,“还好。” 韩金梅问,“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秦琛坦诚说,“打工,学徒,一点点积攒,到现在。” 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在没爹没妈的情况下还要拉扯刚满两岁的妹妹。 这种情形,不用经历,单单想想就知道多难。 不过,心疼归心疼,该问的韩金梅还是要问,比如,“小秦,你买房了吗?” 秦琛听得懂韩金梅的意思,如实回答,“买了,两套,现在住着一套小一些的,大点的年初刚买,还没装修。” 听到秦琛说有房子,韩金梅一颗悬着的心落地。 不是她物质,主要是谈婚论嫁没房子真不行。 没房子,结婚住哪儿?生孩子住哪儿? 总不能一辈子租房子。 苏沫的情况不比秦琛好多少,母亲在她三岁时乳腺癌去世,父亲倒是活着,但跟死了没差别,二十七年不露面,连通电话都没有。 所以,韩金梅出于私心,不想让她后半生再吃苦。 两人聊了几句,从厨房出来,端菜上桌,喊苏沫吃饭。 苏沫踩着拖鞋走过来,正准备落坐,韩金梅拿起桌上的竹筷敲她的手,“去洗手。” 苏沫皮肤白,没来得及收回手,手背上留下两道红痕。 秦琛看在眼里,眉峰本能蹙了下。 韩金梅余光扫见,眉开眼笑。 苏沫去洗手间洗手,秦琛也去洗。 老房子洗手间本就空间逼仄,苏沫站进来都勉勉强强,秦琛往里一站,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苏沫撩眼皮看他,没什么笑意,却荡着风情,娇滴滴地喊,“秦师傅。” 秦琛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嗯。” 苏沫,“你对我一见钟情?” 信息没回,她就当面问。 秦琛睨向她,没否认,“有点。” 苏沫甩甩手上的水,转过身跟他对视,细腰软着倚在洗手池上,微微仰头,姣好的面容,修长白皙的脖子,平坦的小腹,不足盈盈一握的腰肢,碎花裙下紧致笔直的长腿皆暴露在他眼前…… “见色起意?” 秦琛,“嗯。” 见他承认,苏沫轻笑,“你倒是挺诚实。” 秦琛不卑不亢,“没什么不诚实的。” 苏沫这会儿还怄着下午他不帮忙的气,拿了块毛巾擦干手,双手环胸说,“可我不喜欢不顺着我的男人。” 拒绝的话说得直白。 说完,苏沫垂下手,脚下步子迈开,擦着身子从秦琛面前走过。 秦琛垂眸瞥她一眼,忽然大手一伸扣住了她手腕。 苏沫回眸抬头,勾人的眸子仿佛能盛水。 秦琛,“怎么叫顺着你?” 苏沫,“让你往东,你不往西……” 说着,苏沫往秦琛跟前走,踮脚勉强到他鼻尖,用红唇去蹭他脖子,并没有真的蹭到,若即若离,呢喃软语撒娇似的继续说,“让你跪着,你绝不站着……” 第10章 活色生香 苏沫这会儿的姿态,不可谓不风情。 用万种风情的调调说着挑衅的话,说她矫揉造作也好,说她恃美而嚣也罢,老实说,不仅不惹人反感,反倒平添了一丝勾人的意思。 是活色生香那种勾。 没有高高在上,仿佛让你唾手可得,可你……偏偏就是得不到。 秦琛被撩得全身紧绷,本就一身腱子肉,这个时候更是硬邦邦的。 苏沫话落,趁着秦琛皱眉落脚在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离,转身迈步离开。 苏沫一走,空气里那股子甜腻腻的劲儿就没了。 秦琛神情恢复冷漠,仿佛刚才的那一瞬的暧昧只是错觉。 这边,苏沫从洗手间出来后,韩金梅笑眯眯地看着她眨眼,“怎么样?” 苏沫明知故问,不等秦琛上桌用纤细好看的手指捏了颗盘子里的花生米送进嘴里,“什么怎么样?” 瞧着她这副懒洋洋又不上心的样子韩金梅有些急,“当然是小秦那个孩子啊。” 苏沫,“哦。” 韩金梅,“哦是什么意思?” 苏沫抬头,水眸含笑,“外婆,你觉得他怎么样?” 娘俩相依为命三十年,瞧她这样,韩金梅还有什么猜不到的,不过她不想纵着她,板着脸说,“我觉得小秦那孩子挺好。” 苏沫笑吟吟的,“哪儿好?” 韩金梅,“长得帅,有自己的店,纹身师也算一门手艺,还自己买了两套房……” 苏沫眼睛眯笑,“这就算好呀。” 韩金梅反问,“不然呢?” 苏沫,“可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店,也有一门手艺,而且也有能力自己买两套房……” 苏沫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她在外拼搏,又坐到了大师傅的位置,手里确实存了不少钱。 放在一线城市,这些钱或许不算什么。 但是放在长乐这样的小县城,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 听到苏沫这么说,韩金梅话锋一转,“你不会还惦记着蒋商吧?” 打蛇打七寸。 蒋商就是苏沫的七寸。 苏沫倏地皱眉,嘴里的花生米都不香了。 娘俩就这么无声对峙,直到秦琛洗完手出来,这场僵局才被打破。 饭桌上,韩金梅又问了秦琛不少问题,从工作到生活,从社交到个人习惯,事无巨细,明晃晃地一百二十个满意…… 见苏沫不说话,韩金梅在餐桌下用脚踢她,“沫沫,你跟小秦介绍下自己。” 苏沫抬头,知道韩金梅这是在强行撮合她跟秦琛,不乐意,又不能当着外人撅了老太太的面子,脸微微往秦琛那边偏了偏,眉眼弯弯,水眸里带了那么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年龄三十,做漆器的,主做平遥的推光漆器,偶尔也会做北京雕漆,彩绘多少通一些,不是太拿手……” 乍一听,苏沫是真的在做自我介绍。 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苏沫话落,秦琛拿起一旁的公筷给她夹了块排骨放碗里,直勾勾地看她,不避不退,有攻击性,眼眸深邃,暗不探底,“感情方面呢?能说说吗?” 第11章 闷骚&明骚 感情方面? 呵,想知道的还挺多。 苏沫回看他,妩媚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可以啊。” 秦琛,“嗯。” 下一秒,苏沫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身子往后靠,穿着拖鞋的腿叠加翘起来,白嫩脚趾在桌下一晃一晃,“有个谈了七年的男友,对方是上市公司老总,感情很好,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 秦琛面不改色,“为什么分手?” 苏沫晃动的紧致小腿停下,挑眉看他,她自己没注意,眼神里带了那么点恶狠狠的味道,“他联姻去了。” 秦琛,“知道了。” 听完苏沫的讲述,秦琛表现得很平静。 既没有瞧出芥蒂,也没有瞧出在这样优秀男人对比下的自卑。 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苏沫有点不满意。 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这下可好,好像真的成了讲述感情经历。 不过苏沫骨子里就不是个善茬,翘着手指拿果汁杯,状似无意地问秦琛,“你呢?秦师傅?” 秦琛淡声,“感情?” 苏沫漫不经心地应,“嗯。” 秦琛,“没谈过恋爱,没恋爱史。” 苏沫不信,“是没有,还是不想说。” 秦琛沉声说,“真的没有。” 苏沫漾笑,“那你跟我在一起挺亏的。” 言外之意,祝你找到更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一般男人面子挂不住,肯定会萌生退意,但秦琛不是一般人,只听到他嗓音低沉且语气认真道,“不亏,正好跟你学学经验。” 苏沫,“……” 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 韩金梅在一旁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她看得出苏沫对秦琛暂且没男女方面的意思,但她也看得出秦琛对苏沫很有好感。 不管怎么说,两头挑子,有一头热,总比两头都凉强。 饭后,秦琛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 苏沫靠在沙发里端着一个果盘吃饭后水果,韩金梅戳她一下,给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厨房,“现在去哪儿找小秦这么勤快的男人。” 苏沫不以为然,“有本事有能耐的男人不好找,四肢健全能干家务的男人有的是。” 韩金梅,“能干是一回事,肯干是另一回事,你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在婚后分担家务?” 苏沫白皙的指尖掐着一颗,咬一口,红唇沾了汁水,娇艳欲滴,“既没本事主外,又不愿意主内,我为什么嫁给他?他是救过我的命?” 韩金梅瞪她,想说她两句,秦琛那边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外婆,厨房都收拾完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韩金梅是真喜欢秦琛,性子虽然瞧着硬了些,但从细节来看,是个知冷知热的。 她有心撮合两人试试,所以一把夺了苏沫手里的果盘,笑呵呵地说,“正好,沫沫也要回去,小秦,你们俩一起走。” 被强迫回去的苏沫,“!!” 从西胡同出来,苏沫和秦琛并肩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一高一低,一刚一柔。 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影子倒是生出几分旖旎。 苏沫没有吊着男人的嗜好,余光觎他一眼,用高跟鞋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红唇翕动,直白说,“秦琛,我不喜欢你这种。” 秦琛闻言止步,“我哪种?” 苏沫笑起来,“闷骚的。” 秦琛眉眼低垂,眉峰略蹙,“那你喜欢哪种?” 苏沫似笑非笑,不辨真假,“明着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