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色》 第1章 逃! 许禾柠知道她的第一次保不住了。 但她还是决定搏一把,陈深烫人的体温压下来,最后的那点忍耐力被眼前的丰盈雪白搅得一塌糊涂。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以后有我护着你,谁再敢欺负到你头上?” 他手段也是狠辣,为了让她乖乖地爬到跟前来,任由手底下那帮人将她逼至穷巷。 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女,永远斗不过闻着血腥味就狂咬住不肯撒嘴的野狗。 陈深是这一片最疯最狂的狗。 她的双腿被他掰开。 欲望如肆意狂乱的浪,她白皙的躯体上映着那帮小混混施暴后留下的淤青印子。 陈深看得眼眸一紧,折起她腿的手却更用力地往她身侧压。 “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许禾柠数着时间,她的生路向来都是狭窄如缝隙,一次抓不住,就有无数双手将她拽入无边地狱。 不过这次,老天眷恋她,在陈深即将一举攻破时,他却松了力道,人结结实实往她身上压。 许禾柠忙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他想撑起身,但浑身气力全无。 “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一定是许禾柠亲自喂他的那杯水出了问题。 她从床上爬起来,陈深这话软绵绵的,说话就跟吊着最后一口气似的,许禾柠不怕他喊。 她将被他脱掉的衣服捡起来,再一件件穿上。 “许禾柠,你找死!你还想逃?” “你能逃到哪去?” “等老子恢复了,我弄死你——” 许禾柠走到床头柜前,上面放着一块白玉龙纹佩,她伸手拿在掌心里。 许禾柠在这只有一个朋友,周家那可怜无辜的小女儿。 周家大儿子不顶事,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债主就是陈深。 为了让他们还债,陈深逼得周家不得不卖女。 许禾柠唯一的一束光,就这么被掐熄掉了。 周倩在成亲的当天,从轿子里跳下山崖,一点活路都没给自己留。 这块玉佩,就是她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陈深精壮的胸膛起伏,“许禾柠,做我的女人哪里不好?等你爽了这一把后,你肯定离不开……” 陈深的后半句话,淹没在巴掌声中。 他难以置信地盯向站在床边的许禾柠,她敢打他?! 她弯腰拿起床上的枕头,将它蒙在陈深的脸上。 他浑身不能动,但骤然而来的窒息感令他全身绷直,脖颈处涨得通红,青筋爆裂。“唔——” 就在陈深以为他要死她手里的时候,许禾柠把枕头拿开了。 他大口的,近乎贪婪地呼吸起来,可胸腔里面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将他的心脏搅碎。刚有些好转,许禾柠又重复了方才的动作。 来来回回弄了五六次。 “在反复的窒息感中,找到高潮的感觉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许禾柠坐在那,挺翘琼鼻,眉眼精致,顶着一副白璧无瑕的样子,却在做着杀人的勾当。 “许禾柠,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吗?” 以前那些柔弱都是装出来的,她脸上的那张面具被一下劈开,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她没有应声。 许禾柠翻出了陈深的钱包,将一些现金都拿走了,她将周倩的玉佩戴在脖子上,塞到了内衣里面。 “你不许逃,等我抓住你,我打断你的腿,我把你关在笼子里……” 许禾柠弯腰捡起陈深的内裤,撬开他的嘴塞进去。 “唔唔——” 她走出房间,将门带上。 屋子外面有陈深的人看守,见她出来,两人对望眼。 其中一人咬着烟,“深哥这么快就结束了?” 许禾柠脸上镇定,“他累了,要睡会,我回去取几件衣服再过来。” 她走出去时双腿微微分开,走路姿势似乎不大自然。 那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瞅着她的背影在笑,“深哥挺猛,这是一句废话都没多讲,就把她的身子给破了。” “惦记了那么久,如今送到床上了,不得大口吃掉吗?” …… 许禾柠连夜逃出了这个如鸟笼一般的地方。 她挤在火车的硬座内,经过一整晚的颠簸,迎面而来的阳光刺透玻璃,将她整个人吞没。许禾柠脸上的细小绒毛跳跃在光里,清晰可见。 她不由笑了笑。 南安城,季家。 天下着小雨,季家门前的两株大松岿然不动,许禾柠怕自己找错地方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院落房屋。 许禾柠就像是从下水道偷跑到大街上的老鼠,在车水马龙间仓皇张望,车子很多,人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她碾成碎泥。 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季家的管家。 “你好,你找哪位?” 许禾柠将手伸出去,手掌摊开,里面躺着那块玉佩。 管家面无波澜的脸,立马漾起激动,他赶紧找了人过来,“快,带这位姑娘去见小九爷。” 季家老爷子念叨十几年了,当年的小恩人一天找不到,他就算死了都不能瞑目! 南安城处于高地,昭隐寺又在城中最高的地儿,树木丛生,举目望去因为天气的原因烟雾缭绕。 寺庙的墙体被刷成明黄色,廊檐走壁间,雨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滴。 季岫白站在大香炉鼎前,密密匝匝的雨丝浸透了手里的香,一顶巨大的黑伞遮过他的头顶:“小九爷,人找到了。” 季岫白上完香,将它插在炉鼎内,皎白的衬衫袖子收回来,“什么人?” “老爷子的那个救命恩人,这会就在车里坐着,萧管家请您过目探一眼真假。” 等待的时间里,许禾柠坐立难安。 她原本没想顶替周倩的身份,只是走投无路,想要求着季家帮忙给条活路。 可刚才季家的门冲她打开了,漏出来的几许微光,丝丝缕缕拽住了许禾柠的心脏。 与其求别人,且不一定有活路,还不如直接成为周倩。 “小九爷下来了。” 司机将车窗落下去。 冷风扑面而来,许禾柠一个激灵,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山头有雾,她抬眼望去,男人正从高处的台阶一级级下来。 绝美的风景画一举撕碎,许禾柠只看得清一个身影轮廓从画中走来,明黄色的寺庙院墙为背景,他渐渐走过来,走近了。 世家公子的强烈对别感,将冷艳和矜贵都集于一身,人间疾苦无他,他是天生的娇子。 季岫白站在窗边,盯视着坐在里面的女人。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同他碰上。 眉眼冷峭,五官线条漂亮到令人咋舌,但许禾柠的脑海里敲响了警钟。 她怕在他面前,想要蒙混过关太难。 季岫白走向另一侧,寒冽冷风同他一道鱼贯而入。 他就坐在许禾柠的边上,冲她伸了手。 她赶紧把玉佩交到男人手心,他手指握住,许禾柠被一股子细细麻麻的痒意击中,心脏在收紧。 季岫白将玉佩举高,侧脸如刀削一样的冷冽。 “东西是真的。” 他目光探过来,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人是真是假。” 第2章 这辈子没见过男人? 她五指收紧,用力碾了碾。 “你要不信,也行,就当我是来完璧归赵的。” 季岫白盯着她软糯的耳垂,像是一颗小豆苗刚长好了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嫩尖尖,但眸子里的坚强,比她这张脸还要明艳。 他指腹在美玉上摩挲,“要想证明也容易,爷爷说那小姑娘后颈上有颗红痣,我看看。” 季岫白突然欺近,焚香时染上的檀木香气淬了许禾柠一脸。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后颈洁白,像只被惊吓到的兔子往旁边躲去。 “这辈子没见过男人?” 吓成这样。 许禾柠确实对男人没什么好印象,她的漂亮从来没有给她开过绿灯,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 “你的司机不是男人吗?刚才是他带我过来的。” 前排负责开车的人手掌一紧,真是无辜中枪,这很侮辱人的好吗? 许禾柠知道季岫白在诓她,她跟周倩一张床上睡过,一条河里洗过澡,周倩脖子后面哪来的痣? “看来我来错地方了,我没长痣。” 她说着要去开车门,许禾柠在车门上左摸摸右摸摸,但让她尴尬的是她不知道怎么开。 季岫白拉扯一串佛珠,橡皮绳被扯到最大,再收回去,再扯。 许禾柠想那珠子怎么不崩他一脸呢? “啪嗒——” 绳子果然断了。 老天开眼。 佛珠四处迸射,落在车内铺置豪华的地毯上,落在许禾柠并拢的腿间,落在她敞开一半的上衣内。 外套拉链正好扣在胸部往下的位置,珠子跟长了眼似的,挺会挑地方。 许禾柠不动声色,在胸前拍拍,珠子居然没有掉下去。 季岫白眼里波纹荡漾。 啧。 司机一脚油门开出,将她带回了季家。 南安城季家的小淮园,象征权势和威严的两头高猛雄狮在门口站着岗,车子往里开,跟游园一样带着她兜了大半圈。 车停定,管家过来开车门。 季岫白先下去,许禾柠赶紧跟他一个方向挪下车,免得一会又不知道在哪开门。 “爷爷知道了吗?” 管家冲许禾柠看了眼,“还没跟他说。” 季岫白人高,管家那把伞撑得勉强,几人站在偌大的院子内,许禾柠一点遮蔽物都没有。 她盯着脚底下的一块砖,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渴望,小淮园一张张不起眼的瓦片铺在她的脚下,都极有可能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许禾柠很快被带到一间屋内,和她想象中的认亲不一样。 季老爷子躺在床上,像是弥留之际。 “总算找到了,快……快过来,让我瞧瞧。” 许禾柠来到床前,“季爷爷。” “一路找过来辛苦了吧?你父母呢?有没有陪你一起来?我得好好报答他们……” 许禾柠马尾被水沾湿后成了一大束,雨水还在顺着她的发尾往下滴。 “季爷爷,我是自己来的,我爸妈半年前死于一场火灾,我实在活不下去,这才……” 可怜的孩子。 周倩救人的时候,不过才十几岁,那会她营养不良,一米三不到的个头,现在是长成大姑娘了。 老爷子瞅着这眉眼,不过就是白了点,眼睛大了点,但女大十八变。 “上次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愿意说,这回能告诉爷爷了吗?” “季爷爷,我叫许禾柠。” 老爷子心疼得不行。“柠柠,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身体明显撑不住。 季岫白冲许禾柠看了眼,“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 “好。” 她忐忑地候到外头去,她不确定她这样能不能过关。 也许,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来试探她。 从许禾柠顶替了别人身份的那日起,她就已经被放在了随时会被人拆穿,任人宰割的位置上。 爷孙俩在屋里说了好一会话,季岫白才出来。 廊檐间落着雨,季岫白的视线落到许禾柠身上。 他眼神跟方才相比,有了些许的变化。 “你先回房休息下,吃晚饭的时候会有人叫你。” “好。” 管家带了个丫鬟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叫苏晓。 小淮园内有专属的电梯,苏晓带她去了五楼。 “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床头的座机按9,就能找到我。” “嗯,谢谢。” 她坐在床边,摸了摸床上新铺的蚕丝被,被子好软,又薄,许禾柠起身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了。 她顶多也就在这借住一两晚,没必要把这么好的东西弄脏了。 这场雨就没停过,到了晚上,苏晓过来请她下楼用餐。 晚餐设在小淮园的一个偏厅内,许禾柠推门进去,见里面就只有季岫白在。 餐厅内摆了张高档的红木桌,虽然就两个人吃饭,但菜几乎装满一小桌。 “坐。” 季岫白示意她入座。 “季爷爷呢?” “他身体不大好,在房间已经吃过了。” 许禾柠坐下来,一整套餐具齐全,佣人过来端了一碗水给她。 她正好有些渴了,倒过谢后,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碗。 “噗嗤——”佣人没忍住笑了。 许禾柠不解地冲她看看。 “这是给你洗手的。” “……” 许禾柠没有丝毫的窘迫,反而抬起琉璃弹珠一般清澈的眸子看向佣人。 她笑起来嘴角带个梨涡,像是七月最甜嫩多汁的小梨子。“比我家的井水好喝多了,很干净,洗手多浪费呀。” 季岫白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纯粹就觉得这水挺好喝的一样。 “那把我的洗手水也给你喝。” “那倒不用,小九爷自己尝尝吧。” 这姑娘,身上肯定是有刺的,只不过挺能隐藏。 餐厅的窗开着,雨水淅淅沥沥溅在窗台上。 她饿极了,没有客气地拿起筷子。 季岫白靠在座椅内,端详着对面的女人。 她即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那一股如狼般的逼视,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将她拖进深渊。 “爷爷一直在找你,动静那么大,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许禾柠眼帘都没有抬一下。 “出车祸的地方,距离我家有点远。” 他这么望过去,只能望到她光洁的额头,“当年去喊救护车过来的人,真是你吗?” 第3章 拿钱羞辱 许禾柠味同嚼蜡,慢慢抬起头,迎上男人充满审视的目光。 “小九爷不在那辆车上,是真的很幸运,要不然可能就命丧当场了。” 他这么怀疑她,一听就是有怨气。 季岫白架着双腿,“怎么别人都能救过来,我就活不成呢?” 许禾柠身形笔挺,“因为车里已经五个人了,你要是在,肯定只能挤在后座没有安全带,车翻了,第一个就把你压得……” 稀巴烂。 车里的人数对上了,季岫白打住她的话,这小嘴里挺能出晦气话的。 “那年冬天很冷,大雪封山,爷爷带了奶奶和叔叔出门,没想到遭人暗算,车子跌下山谷,司机当场死了。” 这故事的后半段许禾柠也都知道,周倩跟她说过。 周倩去后山采药,恰好就遇到了奄奄一息的他们。 手机没信号,车里的人被卡得动弹不得,还有人腿上被扎个窟窿,不及时救助随时会死。 “对,零下十几度,车窗都碎了,有个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 许禾柠很佩服周倩,没想到她能磨烂了鞋子步行将近二十公里,去镇上找来了一辆救护车。 没有她,那一车人都会活活冻死在深山里。 季岫白漠然的目光投在许禾柠身上,看不出是相信她,还是依然在怀疑。 “你当时那么小,是怎么说动救护车跟你跑一趟的?” 毕竟还是个孩子,再说偏远地区出一趟车不容易。 许禾柠记得周倩说过的每个细节,“医院里的人不信我,要赶我走,我给了他们一块沾满血的手帕他们才信的。” 那帕子是季奶奶的,错不了。 老爷子当时摘下了一块玉佩送给周倩,并跟她交了底,他是南安城季家的当家人。 可惜周倩不懂什么南城北城,只想着再不回家喂猪要被打死了。 她把玉佩往兜里一揣,就先走了。 许禾柠交代完,拿了筷子继续吃,“你要实在不信,吃了这顿饭我就可以走。” “走,你还能去哪?” 他话语里带出残忍的,血淋淋的现实。 许禾柠望着窗外被雨打得弯了腰的芭蕉叶,就像此时她的处境一样。 季岫白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了几张纸,他起身后走到许禾柠身边,将手里的纸摊开放到她面前。 “签了吧。” 许禾柠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 季家这样的权势,想来也不会太小气。 她拿了那几张纸在手里,一眼扫过去,呼吸却骤然一紧。 许禾柠惊愕地抬头,望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识字吗?”白纸黑字,很好理解。 “协议结婚?” “这是爷爷的心愿,他找了你这么多年,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这完全偏离了许禾柠设计好的路,这所谓最好的东西,不会就是他吧? 可她只想要钱。 “我不需要这么大的回报,再说小九爷的婚事哪能这么儿戏。” 季岫白走了回去,坐回到椅子上,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将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衬得一览无遗。 “我们可以假结婚,爷爷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做一年的季太太,事成之后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许禾柠听完就觉得荒唐。 “我不……” 但拒绝的话只说出了一半,季岫白让她好好考虑。 “你之前为什么不找过来?还不是因为现在走投无路了,你要不愿意,立马就能走。” 季岫白说着,又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一沓钱。 他将钱放到餐桌上,随手一转,那一万块钱堪堪到了许禾柠的面前。 “你辛苦找过来也不容易,这就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季岫白嘴里轻飘飘地念出这四个字,看来‘救命之恩’也就值这一万块钱了。 可这点钱对许禾柠来说,远远不够。 季岫白也看出来了,他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这是嫌太少了?那你说说,想要多少?” 她要活着,可也要脸面和自尊,这东西一旦连自己都不要它了,旁人可不就上赶着来践踏吗? “我想有个住的地方。” “城中村合租的房子,一个月可能也就几百块。” 言下之意,这一万是绰绰有余。 许禾柠五指下意识攥紧,食指不停在掐着自己的虎口处。 这般历经沉浮的男人,这种事早就看得明白,她极力压制窘迫,他的逼视,似乎要压得她抬不起头。 “再说我相信许小姐当年选择救人,也不是奔着讨要好处来的,对吗?” 许禾柠心脏一阵麻木尖锐的痛。 她像是溺水的蝼蚁,更像是为了活命不顾一切想往上攀爬扭曲的蛆虫,她吊着最后的一点脸皮,想给自己讨一条活路。 “我临走前,想跟季爷爷告个别。”老爷子总不至于这样不近人情。 “不必了,”但季岫白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爷爷身体不好,早就歇下了。外头雨大,你出门时问管家要把伞。” 这就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可让她做一年的季太太,她不愿意。 许禾柠心里也清楚,季岫白压根就看不上她。 她好不容易跳出了陈深那个虎穴,不想再入狼窝。 许禾柠拿了那一万块钱,转身走了出去。 管家还在外面张罗着让小厨房再备两个菜,眼见许禾柠离开,他赶紧进了餐厅。 “小九爷,许小姐这就走了?” “嗯。” “那明天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若早起见不到许禾柠,老爷子恐怕要疯。 季岫白起身走到了窗边,连绵雨丝随风挤进来,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粘稠,“她无父无母,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她走不远的。” 他吃准了这一点,侧目望向旁边的管家,“再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欲擒故纵?” 许禾柠现在拒绝,要么就是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还在垂死挣扎,要么,就是想要得更多。 她走出小淮园时,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递一把伞给她。 许禾柠将那些钱塞在包里,怕包被淋湿,只能紧紧地护在怀中。 冷白的路灯竖在不远处,雨在光线底下纠成一张细密的网,她站定了脚步,却发现自己连个酒店都不敢去住。 万一陈深查到了,追过来怎么办? 许禾柠站到树底下去躲雨,她跑出来前没来得及和奶奶说一声,那边可能已经担心地在到处找她了。 许禾柠摸出手机,隐藏了去电号码后,拨出了一串的数字。 * 许禾柠大伯家。 围墙门关着,拴在门口的狗吃了药,正在昏迷中。 夜色缓缓地潜入院中,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跪在地上,正瑟瑟发抖。 一栋二层的小楼亮着灯,客厅内坐了个人。 陈深低着身,手肘撑在大腿上。 他衬衫外面披一件外套,整个人笼罩在晦暗不明的光晕中,守在门口的小弟往里面张望眼。 许禾柠逃走后,陈深脸上的桀骜不驯慢慢变成了浓浓的杀气。 他手里拎着个酒瓶,空瓶子在指尖晃荡。 “叮铃铃——” 旁边座机的声音,格外刺耳。 陈深握紧瓶子,犹如苦等猎物上钩的狩猎者一般,眼里透着兴奋的劲。 第4章 谁都做不了她的绊脚石 他手放到话筒上,但是没有接起来。 陈深朝外面的人使个眼色,那小弟快步走到院子里,没过几秒就拽着许禾柠大伯的衣领,将他连拖带拽进屋。 “要真是她的电话,你知道应该怎么说!” 男人被推得撞在茶几上,他不敢去看陈深,只得拿起了电话。“喂。” 对面能听到清晰的下雨声,但是没人说话。 “是柠柠吗?” 许禾柠声音放得很轻,可还是被陈深听到了。“等奶奶回来后,你跟她说一声我跟朋友出去打工了,刚安顿好,让她不要担心。” 大伯看眼陈深的脸色,两腿禁不住打颤。 “你奶奶这几天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许禾柠一点没有意外的样子,陈深就已经猜到了,人是她安排躲出去的。 她很谨慎,丝丝缕缕的呼吸声钻透了话筒。“我改天再打回来。” 陈深立马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擦出突兀的噪音,他一把接过了话筒。 许禾柠听到了这声异响,下一瞬,便是男人沙哑的嗓音传来。 “许禾柠,你敢挂试试!” 陈深眉眼薄厉漆黑,身上衣角垂在他精瘦的腰际,他的那股子狠劲,都绷在那张冷酷的脸上。 “陈深,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就不该心慈手软,就该用枕头捂死你。” 陈深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握着话筒而绷起,“你别忘了,你在这还有亲人,你不回来,我能让他们好受?” 他的威胁声传到许禾柠耳朵里,陈深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可生门和死门同时向许禾柠打开,向生的那扇门她也是第一次触摸到,即便还没推开,但足够让她飞蛾扑火。 “你少来这套,我管好我自己就行了。” 许禾柠眼神清醒,即便语气柔软,却透着与他争锋相对时丝毫不输的狠劲。 “陈深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许家买来的孩子,他们也算不得我的亲人。” 陈深的脸映在桌上的一面铜镜中,棱角分分明明,“你来真的?” “我为什么要为了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回去送死?” 灯光将陈深面上的表情,割得四分五裂,他拿起酒瓶用力砸在了许禾柠大伯的头上。 那突来的闷响声伴随着凄冽的惨叫声,一一传入许禾柠的耳中。 “啊——” 鲜血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男人的头顶往下挂。 整个眼里都是血,半张脸都红透,男人抱着头跪下身去,“柠柠,你快回来,你难道要看着我们死吗?” 陈深将剩下的半截酒瓶丢在他脚边。 “听见了吗?” “呵——”可那头传来的,却是许禾柠冷到蚀骨的声音,“你帮我问问我大伯,他还记得我小时候去他家玩,他把手伸到我衣服里的事吗?” 屋里是漫长的沉默,站在旁边的小弟胆战心惊地望向陈深。 许禾柠比任何人都冷漠,“陈深,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谁都做不了我的绊脚石。” 嘟—— 电话被挂断。 大伯小心翼翼抬头,却发现自己被一双眼睛给钉住。 陈深眼底没有一丝的光,像是恶鬼,男人眼皮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血痂…… “不,不要——救命!” * 许禾柠身上都湿透了,几层薄薄的布料黏在肌肤上。 路边有辆车经过,落下了车窗。 “美女,去哪啊?” 看着不像是出租车,许禾柠没有理睬。 那人居然推开车门就要下来,“你家住在哪?哥哥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许禾柠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拽住手腕,“看你淋成这样,我心疼……来,上车……” 她用力将手挥开,朝着不远处指去,“不用了,我家就在那。” “小淮园?”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圈,继而讥笑开,“你住那?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他就差把‘你也配’甩在许禾柠的脸上。 男人还想去拉她,许禾柠避开了,她抱紧手里的包快步朝小淮园的方向跑去。 那人没有离开,而是上了车,车子不紧不慢地跟着许禾柠。 小淮园的院门紧闭,她踏出了季家这座保护笼,她不光难以生存,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等着将她撕碎的一众人。 车里的人开了远光灯,灯光罩住许禾柠的身影。 他探了个脑袋出来,“有本事进去啊,杵门口算什么本事,你还不如乖乖跟我走……” 风声夹杂着雨声,一场雨把她彻底浇醒了,许禾柠浑身湿透,身影显得更加单薄。 陈深今天可以用大伯威胁她,那以后,就一定会把主意打到奶奶身上。 她不该就这么走的,季家的庇佑远远比钱来得更有用。 许禾柠用力地拍向门板,拍得手掌通红。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被人拉开,季岫白从宽敞的门厅处走来,身上没有浸染到一丝一毫的湿意。 “酬金不是给你了吗?许小姐还有哪里不满意?” 她身上的布料贴紧,粗糙的胸衣被勾勒出明显的轮廓,白团圆而饱满。 车前的灯光漏在季岫白的皮鞋上,许禾柠没有擅自踏进去,“我想留下来,刚才的那张纸,我签。” “怎么出去了一小会,就想通了?” 门外和门内依旧是两个世界,许禾柠的身后群狼环伺,而季岫白的身后…… 安定、富足。 “因为我想想,一年时间也不是那么难熬。” 她冷得不禁打了个寒战。 是啊,不过出去一会的时间,可许禾柠淋了满身,雨水流到嘴里都是涩味。 季岫白目光从她胸前收回,神色淡淡地望向管家,“还不迎少奶奶进去。” 第5章 不怕水里下了药吗? “是。”管家急忙上前,“少奶奶,请。” 不远处的那辆车里,男人还在等着捡漏,等他看见许禾柠抬脚往里走,他赶紧关了灯。 季岫白那道身影立在那,足够给人致命的压迫感。 许禾柠回头时,就看到那车飞快地在往后倒,就好像意识到闯入了不该闯的地儿一样,慌乱且又满怀敬畏。 这南安城的小淮园,是比她求神拜佛还有用的安全所。 管家叫了苏晓来,让她带许禾柠回屋洗澡。 “你怎么淋成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苏晓给她放好热水,“我找了套新的睡衣给你,先将就穿一下。” “谢谢。”她从上到下全部湿透,狼狈至极,就连脚底下都能看到一团清晰的水渍。 等她出去后,许禾柠锁了门,这两天就跟将她绑在了过山车上一样,她洗完澡倒在床上,手摸向脖子里的玉佩。 上天给她的都是死路,只有这次她借了周倩的运,哪怕争到的活路比缝隙还要狭窄,她也要拼了命往前挤。 许禾柠熄了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楼上再也没有老鼠肆意逃窜的声音了。 更不用怕上洗手间的时候,养父那双三角眼会在锁孔里偷看她。 她怕就怕睡了这一晚,明天会被打回原形。 第二天吃过早饭,季岫白带着许禾柠出门。 今天就得把结婚证拿回去,证可以作假,但结婚照还是得拍。 两人坐在一起,摄影师脑袋从相机后面钻出来,“你们确定要隔这么远?结婚可是大喜事啊。” 季岫白往她这边靠,触到了许禾柠的肩膀。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情愿的样子。 “新娘不用这么紧张地绷着,来,笑一笑。” 许禾柠扯了抹假笑。 男人扭头看向她,“这个婚,是谁逼你结的吗?” 许禾柠这下笑得更难看了,“见谅啊,我天生不爱笑。” 照片拿回去后,被贴在了假结婚证上。 晚上用餐时,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出来。 他手里捧着结婚证在看,“多好的一对,郎才女貌,以后柠柠就是我们季家的人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报恩方式了。 让她有所倚靠,让她不再吃一丁点的苦,毕竟人命债是最难还的。 “小九爷,洞房布置好了,给少奶奶置办的东西都送到主卧去了。”管家说完,便让厨房上菜。 洞房? 怪不得回来时,许禾柠看到小淮园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就连两头石狮都戴起了大红花。 季岫白比她善于隐藏情绪,嘴里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知道了。” 管家叫了家里的佣人都过来,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许禾柠,“少奶奶,让大家都沾沾您的喜气。” 季家出手阔绰,红包塞得又鼓又满,拿了红包的佣人们也算是认了主。 客厅内此起彼伏地喊着,“谢谢少奶奶。” “祝少奶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祝少奶奶三年抱俩。”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上楼准备休息的时候,管家推着轮椅跟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许禾柠跟着季岫白来到卧室门口,她往后小心地看了眼,爷爷居然还跟着。 他不是不住在这一层的吗? 管家得了老爷子的指示,笑眯眯地上前道:“小九爷,少奶奶,春宵一刻值千金,手机你们今晚就用不上了吧?” “什么意思?”季岫白看着管家将手伸到面前来。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开了口,“我让他收的,有意见跟我说。” 话音落定,老爷子就按着胃部直哼哼。 许禾柠赶忙将手机拿出来,乖乖递给了管家。 反正这手机还是苏晓昨晚给她的,里面一点秘密都没有。 管家又上前步,季岫白尽管不情愿,但还是给他了。 许禾柠抬头轻睇眼,就看到管家冲屋里挤了个眼色,然后很快扯出抹笑,“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 他说着推了老爷子离开,季岫白想到了什么,快步进屋,“把门关上。” 许禾柠关门往里走,就看到男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桌上放了一些水果,还有两杯倒好的水。 她正好渴了,走过去拿起一杯。 季岫白直起身时,就看到她已经半杯下肚了,他话里颇有些深意,“这水你也敢喝?” 许禾柠咳了一声,差点吐出来。 “不……不行吗?”到了这不是安全的吗?难道还会有人下药? 季岫白看她脸色晶莹剔透的白,他眼里的玩味更重,“可能爷爷怕我们放不开,所以……” 水里加料了? 许禾柠忙将杯子放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只是才走了一步,就被季岫白扣住手腕,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脸颊开始滚烫,呼出来的热气让她面露惊慌。 “你去哪?” 陈深给她吃过那种药,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滋味生不如死,要不是她涕泪横流的样招来了陈深那么一丁点的怜惜,她肯定就遭了殃了。 “你放开我,你说好的,我们只是……” 季岫白没给她继续往下说的机会,手掌捂向她的嘴。 但许禾柠的身体记忆太过深刻,她挣扎得厉害,手使劲在他胸前推搡。 季岫白右手按到她颈后,脸贴近许禾柠,鼻息染红了她的耳垂,她在他怀里犹如一朵颤栗着盛开的娇花。 “别乱说话。”季岫白话音落定,就被她张嘴咬住了虎口。 他吃痛的声音钻到她耳朵里,许禾柠紧张得想摆脱他的手,她红唇微张,舌尖无意间舔过被她咬出牙印的地儿。 他微凉的皮肤上,湿湿黏黏的。 季岫白再度开口时,薄唇贴在她耳垂上,好烫,烫得他想一口咬上去。 “屋里放了监听器,有些话想好了再说。” 许禾柠渐渐安静下来。 他松了手,灼烫呼吸扫过许禾柠的脸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嘴唇擦到她的唇瓣,他视线睇落…… 许禾柠衣服有些松垮,布料轻薄,那地儿很挺。 料子拢不住的丰满,不知道一手一个够不够? 他小腹处紧绷,手掌挪开,一道银丝从许禾柠的嘴角处拉开。 这比最烈的春药还要让人心生邪念。 “那现在怎么办?”许禾柠小着声问。 季岫白没说话,有些出神。 许禾柠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跟着低头看眼,灯光抚过胸脯,高而耸立。 她忙抬起手放到胸前挡着,手掌虚掩住春光。 他就说,一手一只,不够握。 第6章 他,今晚有点骚 许禾柠往后退开,看向他的眼里全是戒备。 “不用这么看我,我不喜欢吃素。” 也对,小九爷这么个风云人物,平日里喜欢的女人肯定都是波霸级的。 他走到一边去,许禾柠刚在床边坐定,就看到季岫白拿起另一杯水喝了。 她立马又要起身,“你怎么也喝了?” 水里面不是有药吗? 季岫白坐向旁边的沙发,两腿交叠,“我渴了。” 他刚才不过就是逗她的,老爷子心疼这个小恩人,是奔着让他们先婚后爱去的,下药这种事他才不会舍得做。 “我可不可以回我昨天那个房间去?” 万一药性发作,她可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季岫白手掌撑着头,眼看许禾柠脚步动了下,他也跟着站起身。 他还穿着去拍结婚照的那一套衣服,他拦在了许禾柠的面前。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很热?”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感觉,许禾柠摇了摇头。 她看到季岫白抬起的手放到颈间,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了一颗扣子,那手碰到了上下滑动的喉结后,还在往下走,又解掉了第二颗扣。 许禾柠脑子里警铃声大作,“你很热?” “是,身体里面像是有把火在烧……” 老爷子的房间内,管家已经将他搀扶到床上。 他就听到老爷子骂了一声,“简直在放屁,谁给他下药了?” 他不会在装,想今晚就对柠柠做点什么吧? “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老爷子怒斥。 管家都不好意思提这一嘴,“您怎么想到给小九爷的房间里装监听呢?” 老爷子这两日精神不错,靠着床头还能说几句话。 “我不放心啊,一方面看到他们结婚,我高兴。另一方面我又怕柠柠其实不乐意,万一是那小子逼的……” 管家在旁边宽慰了两句。 “小九爷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昨晚他见证了许禾柠走出小淮园的一幕,他说这话都觉得亏心。 “我觉着他肯定对少奶奶也有好感,您听……” 老爷子竖起耳朵,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季岫白的,但那股子调性跟他平日里很不一样,怎么听着有点…… 骚? “我是不是热得脸都烫了,你摸摸?” 许禾柠从昨天找来,到今日的‘领证’结婚,全程都是被季岫白安排、压着,她但凡有点想法刚冒头,就被他给无情掐灭了。 这会,反正协议也签了,这少奶奶也当了,她也不用再战战兢兢地。 “摸就摸——” 老爷子手捂向胸口,看看管家。 管家也看看他,大眼瞪小眼。 老爷子:“这……管还是不管?还是……不管。” “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这叫夫妻情趣。” 好的,那就不用管。 许禾柠果然胆大包天,将手贴到季岫白的脸上,她手心干燥冰凉,看着灯光坠落在男人的眼皮上,一道暗影投射在高挺的鼻梁处。 这么近距离看,季岫白比画里面走出来的男明星还要好看。 有钱人不知道都用什么涂脸的,皮肤细腻到不见毛孔。 许禾柠拇指在他眼角下轻抚摸,手感真好啊。 “摸着舒服吗?” 男人的声音落在她头顶。 老爷子和管家:“……” “赶紧关了,不听了,睡觉。” “是。”管家赶紧处理,毕竟他们年纪大了,听不得太刺激的话。 季岫白拉掉许禾柠的手,他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撩拨,算起来要数面前的人最没技巧,动作也少得可怜。 可过程不重要,结果有用就行。 他视线落下去,还好穿着黑色的西装裤,能压一压,只不过布料凉薄,那地儿禁不起细看。 许禾柠莫名其妙地看他走向了浴室,“你的那杯水,应该也没问题吧?” “放心,就算有问题也不会碰你。” …… 晚上,两人躺到一张床上,被子却只有一床。 谁先抢到就是谁的,许禾柠将它全裹在身上后,背对季岫白绷着身子躺好。 她起先神经是紧张的,后来架不住困意袭来便睡着了。 她在梦里面看到了周倩。 周倩一身喜服从轿子里跳出来,许禾柠顺着山路一直在后面追。 眼看她要跳下去,她很想拉住她,许禾柠跑得快了,被树枝缠住脚狠狠地摔在地上。 “倩倩,不要跳,你可以拿着玉佩去找季家的。” “他们会帮你,相信我。你家欠的那些债都不算什么,季家很有钱,是我们想象不到的有钱,他们还会对你很好,一直在找你。” “倩倩,活下去好不好?” “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家人不好,那我们就不要了,谁规定了你就必须要给他们抵债的?” 你到外面走走之后就会懂了,这里的楼比最高的山还要高,人都是向死而生,谁都没有下辈子,那为什么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周倩站在崖顶,风吹掉了她的喜帕,露出一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有一条路,遇山则开山,逢水则渡河,倦鸟不知返,于是便有了迷途。 “柠柠,是我自己懦弱,是我不想活了……” 周倩背过身去,纵身一跃。 许禾柠疯了一样地爬起来,“我已经找到那家人了,我找到生路了,别跳,回来……” 季岫白看向旁边,她肩膀战栗颤动,身子缩成一团,应该是做噩梦了。 他起先没管她,但许禾柠似乎陷入噩梦中根本醒不来。 季岫白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这才看到她泪流满面,鼻子都哭红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哭成这样,嘴里却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的。 这是有多能忍? 许禾柠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怕被人拆穿了,怕被陈深抓回去,怕落得个比周倩还要惨的下场。 “许禾柠。” 她迷糊睁开眼,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她只是伸手抱了过去。 一把好腰,精瘦有力,许禾柠觉得还不够,缠紧双臂抱得更紧了些。 她整脸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了季岫白的身前。 人就跟打洞的地鼠一样,不停往他怀里钻。 对许禾柠来说,旁边这个不是男人,是一根救命稻草,她要使出浑身的劲把他缠住、抱住。 她两腿都用上了,一个不小心动作大了些。 弯起的膝盖顶到了季岫白的……两腿间。 第7章 这声老公,叫得真顺口 挂断电话,李秀荣有些无奈的看着王天奇:“刚刚签约,就交给你这个任务,沈闲……怕不是骗子吧?” 王天奇的脸上出现了苦涩的笑容:“就算是骗子,我又能怎么办呢?” 因为就在刚刚,沈闲已经给他转了三万,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我还有选择吗?”王天奇轻声开口。 李秀荣沉默了。 对啊。 没选择了。 酒吧不让自己去了,收入来源切断,总不能真的等死吧? “与其等死,不如试试。”王天奇说道。 李秀荣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手机,沈闲刚刚又发来信息了,说会在原创音乐基地上买一首歌给他。 王天奇叹息了一声:“晚上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跟沈闲去遇安传媒。” 沈闲是一个有起床气的人,尽管早上七点半就已经醒来,但他还是在床上酝酿了半个小时。 打车来到了遇安传媒的楼下,已经是九点钟。 社畜们已经开始了上班,沈闲在门口等王天奇。 不多时,李秀荣搀扶着王天奇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 王天奇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色西装,打着领带,还戴着墨镜。 但给沈闲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黑蛇会大哥,因为他的身材很魁梧。 “沈总好。”李秀荣首先跟沈闲打招呼,很客气。 王天奇随即也跟着问候了一声。 沈闲笑着开口:“吃早饭了没有,如果没有,我知道不远处有一家小吃店,味道很不错。” “吃过了,我们上去吧。”王天奇深呼吸一口气,压制心中的紧张。 沈闲带着王天奇和李秀荣进入到了公司。 前台看到沈闲进来,马上起身,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沈总好。” “宁总在不在呀?”沈闲笑容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在的,她2早上吩咐了,说你来了就直接上去。”前台妹子看着沈闲说道。 沈闲点点头,带着王天奇,直接向宁彩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宁彩冷漠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看到办公室中的人后,沈闲愣了一下。 除了宁彩还有副总陈如梦,情歌天后周挽居然也在! 这还是沈闲与周挽第二次线下遇到。 第一次是三四年前,一场小型酒会上,那时候的周挽已经从线上直播开始走向线下发展,在网络上已经打出了一片天地。 现在是第二次。 周挽看到沈闲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随即就移开了目光。 但细心的宁彩发现,周挽的眼中,有着很复杂的情绪。 似乎是愤怒? 遗憾? 嘲讽? 或者是其它? 宁彩看不懂。 “彩彩,你先忙你的。”周挽说道,随即走到了一旁的沙发,掏出手机,并没有搭理沈闲。 陈如梦见到沈闲进来,冷哼了一声,并不给沈闲好脸色。 沈闲咦了一声,扭头看向了陈如梦。 这个小副总,我并没有得罪你啊,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周天后好,见到周天后是我的荣幸。”出于礼貌,沈闲跟周挽打了一个招呼。 周挽起身,对着沈闲点点。 但不知为何,沈闲觉得周挽的眼神有些躲闪,并不敢跟自己对视。 沈闲也没有多想,拉过了王天奇,来到了宁彩的面前:“宁总,这是我工作室刚刚签约的艺人,王天奇,《我是唱将》比赛,我准备让他上场。” 宁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王天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他具体什么情况?科班毕业的?” 沈闲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宁彩的对面:“之前在零点酒吧驻唱,我发现他的声线很好,音色也非常的浑厚,于是就把他签了下来。对了,他视力障碍,但视力障碍与能不能唱歌没有关系。” 宁彩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 沈闲这是……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个人顶一下,以此来赖掉违约金的吗? 旁边的陈如梦顿时瞪大了眼睛:“沈闲,你有没有搞错,找个瞎子来顶包?《谁是唱将》那种节目,岂是你能够胡来的?” 她厌恶的看着沈闲,又看了看王天奇,随即冷笑:“真是搞笑,什么时候娱乐圈,瞎子也可以唱歌了?” 周挽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沈闲和王天奇,而是觉得陈如梦并不是特别的尊重人。 王天奇和李秀荣并肩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宁彩却是开口:“如梦,少说两句。” 陈如梦双目怒睁,看着宁彩,右手指着沈闲和王天奇:“宁总,你觉得这像话吗?”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这件事!” “我马上联系法务,对沈闲的八千万违约金进行追缴!” 她一连串说了很多。 宁彩抬起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只是很平静的开口:“行了,别说了。” 陈如梦看到宁彩那冰冷的眸光,虽然很不服,但也没有再说。 王天奇第一次从宁彩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这个女人,看上去好冰冷,也好有气场,一个眼神就让陈如梦闭嘴。 “你所做的决定,我不管你,但我希望,到最后,你不要颜面尽失。”宁彩说道。 丝毫没有提违约金的事情。 沈闲却是笑了笑:“放心吧,只要节目组保证公平公正,我有信心让王天奇拿到前三!” “行。”宁彩点点头,“虽然我不相信,也不期待,你说的我也没有当真,但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你把王天奇的简历发给我,我推荐给节目组。” 简历在签合同的时候,沈闲有备份,直接发给了宁彩。 沈闲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文档发给宁彩,宁彩连打开都没打开,直接转了出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整个过程,周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 “行,那我就先去忙了。”沈闲跟宁彩打了一个招呼,随即带着王天奇和李秀荣出门。 陈如梦却是跟了上来:“沈闲,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闲一愣,回头看向了陈如梦。 陈如梦带上办公室的门,确保宁彩和周挽不会听到自己的谈话。 于是看着沈闲:“沈闲,我觉得你不是很要脸!” 第8章 逼她,当众下跪 [] “哈哈哈!!!” 于是,叶枫笑得更加开心了。 恨不得立刻回别墅,对着顾云湘吧唧一口。 不得不说,这次的收获,还真是丰厚。 根据情报的显示,林易不光光是后宫起火,据说冯思曼因为生气,还当场撤销了对韩氏的投资。 韩氏也因为林易是渣男的缘故,导致股市大跌,再加上林易惹了冯思曼生气,他现在对林易,也是颇为不爽。 而获得这些战果,叶枫做的,仅仅只是给白苏苏打了一个电话。 “看来,也是时候,把林易从韩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给扯下来了。” 叶枫的嘴角扬起笑容,反正林易是个穷diao丝,失去了富贵生活,他大不了再回去当穷diao丝便是。 而现在,韩氏已经对林易非常不满了,叶枫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更何况,叶枫原本就有一份大礼,要送给韩氏呢! 次日一早,叶枫就等来了王子延的好消息。 “叶少,你吩咐的任务我们完成了,上次我们跟随韩氏武装的败军,一路侦察,把他们军火库的据点位置,全部都给摸清了。” “截止昨天晚上,我们与黎祈首领配合,已经将这些据点全部拿下。” “现在,韩家父子走私的所有军火,全都落到了我们手里。” 电话里,王子延意气风发的说道。 “行,比我想象的要快。” 叶枫颔首,这便是他要送给韩氏的军火。 于是,叶枫让王子延送了两把手枪过来。 拿着这两把手枪,叶枫便带着陈子勋、王孝存、周文斌、金虎这四大靓仔,前往韩氏集团总部。 今天的韩氏集团,注定不寻常。 早上开会,韩凤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易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扬言要换掉他。 好在韩无忌劝住了父亲,说现在冯小姐只是生气,林易还是有跟她好转的余地。 于是,韩无忌就让林易去追冯思曼。 “什么,又来!!!” 林易直接瞪大了两只狗眼,他倒不是不愿意,而是之前因为没有追上去哄冯思曼,她现在都不肯理自己。 最要命的是,白苏苏也不搭理自己了。 现在林易,彻底成了孤儿寡! “你要不愿意,就给劳资滚蛋!” 韩凤龄愤怒地叫道。 “愿意,愿意!” 林易连忙点头称是,他很无奈,终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啊。 反正感觉跟白苏苏,也多半没戏,所以这总裁的位置,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住。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的林易,不想再回去当穷diao丝了。 他回不去了。 “家主,大事不好了!” 这时,一名韩氏的工作人员,冒冒失失地跑进了会议室。 “什么事?” 韩凤龄蹙眉问道,他正生气呢,手下的人,居然这么没眼力劲么? “家主,叶枫带着人了,他们说要单独见你。” 手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让他滚!” 韩凤龄没好气的叫道,上次金蟾余君浓被灭,还害得他韩氏的武装,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 他现在对叶枫恨之入骨,见个毛线啊见。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叶枫,韩凤龄得叫办案直接撵人! “家主,叶枫我们赶了,但他非但不肯走,还在你的办公室里,带人打起了游戏。” 手下低着头,一脸惊恐地说道。 “什么玩意儿!!!” 韩凤龄大惊,会议室里,众人也面面相觑。 这个叶枫,实在太嚣张了。 在别人的办公室里打游戏,这是人能干的事么? 韩氏众人,纷纷睚眦欲裂,只有林易,低着头不敢开腔。 随即,韩凤龄便大步朝办公室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叶枫,想玩什么把戏。 难不成,他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到韩氏集团来骗来偷袭不成! 见状,韩无忌让会议临时终止,他也跟上了父亲的步伐,去见叶枫。 …… “沃日,周文斌你搞毛线啊,打个辅助你出输出装,你干脆直接来选adc好了。” “你懂个篮子,学医救不了adc好么!” “别吵了,叶少你帮我抓一下,对面的螃蟹实在太狗了,把我从塔里拉出来打。” 办公室里,叶枫正在跟陈子勋等四个靓仔一起五排开黑。 无奈的是,周文斌这几个家伙太坑,全靠叶枫带飞。 此刻,叶枫五人准备打团。 “叶枫,你来找我,究竟何事!”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韩凤龄、韩无忌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 在亲眼看到他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游戏之后,韩凤龄更是气得发抖,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秘书,抓到厕所里去泻火。 “急什么,你狗日的没看见我们在打游戏么。” “尼玛的,办公室里打游戏是真的爽。” 叶枫骂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去,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手枪,“咣”地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什么!!!” 韩凤龄等人,全都大吃一惊,叶枫这王八蛋,来韩氏搞事,居然连枪都带来了。 韩凤龄正准备叫保安过来保护自己,忽然,韩无忌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爸,这不是我们韩氏的……” “这……” 韩凤龄脸色一沉,脾气瞬间被消磨了。 因为叶枫手里的这把枪,是他们韩氏,走私的军火。 上次,叶枫虽然用美人计,得到了韩氏的军火,但都一把不少的还到了韩氏这里。 为此,韩氏还亏了五十亿给叶枫呢。 叶枫这王八蛋,就是用这五十亿创办了姑苏的叶氏集团,来跟自己作对。 而现在,军火再次落到叶枫手里,让韩凤龄不得不认真对待。 也就是,等叶枫打完游戏后,再谈正事。 不过韩凤龄也不闲着,离家让韩无忌打电话去问情况,顺便把办公室里的那个秘书,也带到厕所去一趟。 秘书虽然在为韩氏效力,但她毕竟是外人,现在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要么死,要么就现身。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叶枫,也没有给韩凤龄第二条路走,他们五个开黑,打完一把又一把,叶枫带着他们躺赢,赢上瘾了都。 但是,韩凤龄只能乖乖的在一旁等着。 韩无忌都带着秘书去了厕所三回了,叶枫的游戏都没打完。 二人却只能乖乖的等着叶枫,在一旁站着伺候,给叶枫五个人端茶递水,就如同奴才一般。 “行,今天开黑就到这里吧。” 推掉对方水晶后,叶枫取下耳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叶少,请问你来我韩氏,有何贵干?” 见状,早已经不耐烦的韩无忌,上前耐着性子询问。 “先不急,我们饿了,去给我们打点饭过来。” 叶枫随口吩咐道。 “你踏马!!!” 第9章 我给你揉揉? 把他给能的。 季岫白走到外面去,跨过一个高槛,转身望向屋内。 许禾柠身后的祭台上,香火萦绕,那些年轻的同辈们也不情愿,但都被家里人按住了。 管家站到季岫白身侧,见他眉头皱拢,想要给他递烟。 “不用了。” 季岫白盯着屋内,许禾柠坐在那,全身透着委屈又不屈的劲。 季锦辛刚才的话很难听,许禾柠是有血有肉的人,即便做好心理准备,但那些话语仍然像细丝一般勒紧她的心脏,随着他们每一个鄙视不屑的眼神,一点点收紧。 轮到季锦辛时,她不甘地起身,“你刚说我们给你磕了头,就算还完恩情了,你什么都不要能从这出去了吧?” 门开着,庭院内的风挟裹着沁人心脾的凉钻进来。 许禾柠点了头,“是。” “行。” 季锦辛端着一杯茶水矮下身,跪到蒲团上,将杯子递到许禾柠面前。 许禾柠刚要伸手接,就听到季锦辛压低声音道:“岫白娶你,是因为爸答应了要把香港归季家所有的珠宝行全部交给他……” 那是老爷子手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她期待着许禾柠脸上透出苍白色。 但这又关许禾柠什么事呢。 老爷子要不给季岫白好处,他能娶她? 许禾柠手摸到杯沿,却没有拿在手里,而是用手背挡了下。 季锦辛已经松手,那杯子被拍到她胸口处,里面的茶水全部泼在她身上。 许禾柠眼底擦出一秒的亮色,“你也想要那些珠宝行吧?完了,我有点同情你。” 这辈子都没戏了。 “啊——” 季锦辛被烫得尖叫。 许禾柠变脸很快,立马起身,用手去拍她被烫得通红的胸口,“小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接稳……” “你是故意的,你要烫死我!” 季锦辛连滚带爬得起来,在下面坐着的儿女赶紧过去,“妈,你没事吧?”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季岫白就进去了,“吵什么。” 许禾柠涨红了脸,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男人表情很淡地应声,“确实不是有意的,要不然怎么没烫别人?” “……” 季锦辛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家里的那点生意还要靠着季岫白照拂,季岫白让许禾柠坐了回去,佣人将地上收拾好,谢恩礼继续。 一屋子的人,除了季岫白,别人的茶她都喝到了。 季锦辛迫不及待提起方才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只要爷爷同意我走,我二话不说就离开这。” 季岫白往椅子上一坐,长腿伸开,高挺的鼻梁流泻下一种不怒自威感,“你们当婚姻是闹着玩的?还是小姑觉得,你能做我的主了?” 男人最后的几个字音落得很重,砸在地上仍然有声。 有人走过来扯住她的手臂,“走,去看看爸。” 管家领了一众人等出去,许禾柠还没喘上一口气,就听到季岫白的声音攀着她的尾椎骨和笔直的后背,正在慢慢往上爬。 “你是故意的。” 许禾柠转过身来,季岫白很难不将目光定格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上。 有几个女人的身材能长成这样?一掌可控的腰,又一掌握不住的丰满…… 头顶压过道阴影,许禾柠的手搭在他端坐着的椅子扶手上,她衣着紧身,弯腰时胸侧的盘扣被撑满,扣子随时有崩开的可能性。 即便她凑到了他面前,季岫白依旧是纹丝不动,许禾柠将抬起的手掌放到他幽暗如深潭般的眼睛上。 “那小九爷能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她袖口轻蹭在男人的脸庞处,出门前苏晓往她手腕上喷了香水,淡淡的雨后窗台的味道,清新冷冽。 季岫白稍稍扬了下巴,薄唇扫过她腕间的静脉,鼻息喷灼在那一块白嫩嫩的地儿,令人心痒难耐。 他轻握住许禾柠的手腕,真细,捏上去柔若无骨,他指腹轻捻她腕间的香气,那一处嫩白被他摩挲得发了红。 “小姑说,你是因为要拿下香港珠宝行才娶得我。” “你很介意我是为什么娶你的?” 鬼才介意,只要一年以后钱给到位就行,许禾柠没那么矫情。 不过季岫白既然这么问了,许禾柠大概也猜到了什么是标准答案。 她轻敛眼角,眼尾处带出点点委屈,“有点,心里有点疼,像是被人用针扎过一样。” 许禾柠已经过了季家所有人这一关,脸上不再是死气沉沉的。 骨子里的明媚在往外流溢。 季岫白阅人无数,这种一眼假的演技实在太差。“那我给你揉揉?” 揉哪? 揉她的心,揉她的胸? 许禾柠忙将手挣开,他鼻翼前的香气流散开,男人眼底漾过些捉摸不透的失落。 * 吃中饭的时候,那些人一个没见着。 苏晓凑过去跟许禾柠八卦了两句。 季锦辛跑去跟老爷子告状,说了许禾柠不少坏话,没想到因此气得他差点吐血,直接让人将她打出门外。 “老爷还吩咐了,说未来一个月都不准他们来小淮园。” 可想而知,老爷子有多看中这个恩人了。 季岫白在外有自己的住处,这两日让人重新添置了些东西后,便带着许禾柠搬过去。 许禾柠倚靠向车窗,灯光被割裂成一道道,透过茶色的玻璃跳跃在她脸上。 她昨晚又梦到周倩了。 梦里面的周倩一直在哭,哭得凄惨无比。 许禾柠知道,她只要跟那人合葬在一起,她就永远别想得到安息。 她要想办法把周倩救出来。 但许禾柠忌惮着陈深,她只能找人去做这件事,那就意味着需要一大笔钱。 许禾柠想到这,目光不由看向旁边。 她看到了一尊闪闪发光的财神爷。 第10章 脱下来! 婚房距离小淮园很近,十来分钟的车程。 独栋的别墅伫立于深海一般的夜中,威严感十足。 从车上最先下去的是季岫白的助理,连淮。 一切的事宜他都安排好了,许禾柠跟着季岫白走到屋里,在门口处换鞋。 她脱掉高跟鞋,第一次穿成这样,很不习惯,也觉得不舒服,脚后跟都磨红了。 脚掌放到地上,许禾柠感受着透过地板的热气浸润了她的掌心。 她以为自己弄错了,抬起脚后又轻轻放回去,的真的是暖的。 季岫白走出去两步,见她没跟上,便停了脚步。 许禾柠忙穿好拖鞋跟在后面。 连淮将家里的佣人都喊过来,带着许禾柠认了一遍,“少奶奶,我让苏晓收拾下明天过来,以后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她说。” “好。” 季岫白带她去了二楼的主卧,许禾柠还在想着要怎么开口说钱的事。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季岫白掏出钱夹,从里面拿了张银行卡。 这个动作怎么这么帅呢! 他将卡递到许禾柠的面前,“你拿着,想买什么让苏晓陪你去。” 她孤身一人找过来,穿的用的都是最差的,可想而知活得艰苦。 许禾柠伸手要接,不过季岫白夹着卡的两指轻弯,她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中。 “明天晚上陪我出去趟。” “没问题。” 只要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 许禾柠接了卡,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季岫白只说了把密码发到她手机上。 “我一会跟连淮出去趟,你先睡。” “嗯,好。” 她洗完澡出来,许禾柠看眼手机,还没收到季岫白的短信。 他是不是把密码的事忘了? 她走到门口,刚将房门拉开道缝隙,就听到男人的交谈声从外面过去。 “小九爷,一会免不了要喝酒,我直接给您在酒店定了个套房。” 许禾柠没有出去,而是竖起了耳朵。 季岫白一双长腿包裹在面料高级且笔挺的西装裤内,他脚步迈得很快,声音在死寂无声的走廊上撞得七零八落。 “嗯。” “前两天刚签下的广告模特,刚满二十,我安排她到套房等您。” 喝了酒,又那么晚了,再加摊上那么一门不情不愿的婚姻,连淮深知他主子是需要发泄的。 许禾柠大气不敢出,原来季岫白只是表面看着禁欲无情罢了。 还好,她今晚可以一个人好好睡一觉。 季岫白走到楼梯前,身子停顿下,眉间陡然扯出几分轻佻。 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不用,家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他说完就往下走去,留下许禾柠在门口不淡定了。 怎么就现成的了? 这还让她怎么睡? 后半夜,许禾柠躺在被窝里,眼皮子已经在打架,快要撑不住了。 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她瞬间惊醒过来,将眼睛紧紧地闭着。 一直到季岫白洗完澡躺到床上,许禾柠都如临大敌,她肩膀绷紧,后背拉直,季岫白往下躺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被子只遮到她肩膀处,能清楚地看到她穿着件白色的衬衣。 季岫白仔细看眼,有两个领子,这还是里外穿了两件的。 他伸手拉住许禾柠盖着的薄被,她不想被他看出是在装睡,只能松开了拽着的被角。 她不光上衣穿了两件,还穿了一条长裤,腰间紧紧地系着皮带。 季岫白撑直的手臂微屈,身子下沉,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衬衣领子上绣着的一个‘白’字。 许禾柠一条手臂被扣住,整个人是被提起来的,长发甩在季岫白的手背处,她睁眼时看到一张阴鸷可怖的脸。 “脱下来!” 他语气阴寒,面上全是冷色,深刻的五官让他冷下来的这张脸变得充满了压迫感,危险气息十足。 许禾柠听到这句话,不会想到他是想对她做些什么。 她赶紧将手指放到纽扣上,但季岫白好像嫌她动作慢了,在她解开一颗扣子以后,他上手去拉拽。 他每个动作都带着隐忍的怒意,扣子被崩开掉在被面上,许禾柠忙去拿在手里。 季岫白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倒向大床,里面还有一件衬衣,他伸手将领子给撕扯开。 她锁骨尽露,肩头也露出了半边,脸上有种被揉虐过的凄楚感,不等季岫白发作,许禾柠已经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该随便穿你的衣服,对不起。” 她原本是想着衬衫不好脱,而苏晓给她准备的大多是裙子,她去衣帽间找了一圈,自认为是找了两件他不大穿的衣服。 季岫白手掌圈住许禾柠的肩膀,因为用力,手背上的四道筋骨凸起,“没人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许碰是不是?” 确实没有。 从小到大,许禾柠好像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成年了以后,也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服。 养母偶尔会指着屋里那个衣柜跟她说,“里面有我不穿的衣服,你现在可以去拿了。” 许禾柠第一次见到这里的衣帽间时,大为震惊,就算季岫白每天换一套,一年都可以穿不重样的。 她真以为那些是他不穿了的。 “对不起。” 是她逾矩了。 看季岫白的反应,她就知道这件衬衫对他来说很重要,许禾柠双手放到扣子上。 “我脱,我自己脱。” 许禾柠声音发颤,手里动作不敢太大,生怕把衣服给弄坏了。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件,她将里外的扣子全部解了,许禾柠最里头就穿了件黑色的胸衣,如今衬衣完全敞开,她大片白皙的肌肤呈现在眼前。 季岫白还握住她的肩膀,许禾柠注意到他落下来的目光,她脸颊被烧得通红。 “你先松开我,让我把衣服还给你。” 但季岫白没听进去,他埋下身,脸贴着许禾柠那半边没有被胸衣裹进去的丰满。 她那里是滚烫的,季岫白的脸微凉,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他其实就已经清醒了。 衬衫上沾染了许禾柠的味道,沐浴露的香气仿佛带着淡淡的奶香。 季岫白感受着身下人的战栗,他松开她后,声音冷冷的。 “下去。” 第11章 就算是消遣,也轮不到她 恰巧此时。 叶承的声音响起: “希恩斯先生,你的表面计划是想要让未来的人类的大脑进化,让提升了智能的他们想出对付三体文明的方法。” “这听起来似乎很有希望,因为人类的智慧确实一直都在缓慢提升着。” “但是,和其他被锁死的前沿物理学一样,你心底十分清楚这种研究室不可能成功的。” “你的真正战略意图,是想要制造出一种能植入人类大脑的信念。” “比如:你想要让一部分人坚信人类必败,从而让他们逃离地球,延续文明。” 此话一出。 世界哗然。 美国、华夏、英国…… 一个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先是错愕,很快心底也对希恩斯这位面壁者产生了憎恨愤怒的情绪。 “逃亡主义是最可耻、最卑贱的东西,希恩斯身为人类面壁者,居然会想出这种方法!” “我们人类的资源竟然要浪费在这种懦夫身上?” “三位面壁者都从未把自己当做人类,他们根本不想保护我们!” “……” 在听完叶承的阐述后。 希恩斯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承沉声道:“你们或许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事实是……我无所不知。” 知晓三体剧情的他,这个时期的人类世界在他眼底可以说是完全透明。 他目光微动,越过希恩斯看向其背后的山衫惠子。 思考片刻后,他开口道:“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甚至觉得我可能是ETO组织的首领。” “但我从未接触过ETO组织,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准备暗杀我了。” “你说对吧,山衫惠子小姐,或者说该称你为……破壁人亚里士多德?” 这一刻。 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停滞。 十几亿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错愕的神色,也包括山衫惠子自己。 她一向平静无比的心态此刻震惊无比。 “不可能,我从未向外人表露过自己的身份,组织更不可能泄露我!”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人,到底是属于哪方的!” 忽然。 她感受到了什么,缓缓低头,对上了那双震惊中夹杂着愤怒的眼睛。 “你…你居然是……” 希恩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话。 山衫惠子回头看了眼别墅外,一些手持枪械的士兵已经朝着他们奔跑而来。 看来自己已经无法隐藏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在十几亿人的面前对着希恩斯道: “不错,面壁者希恩斯,我是你的破壁人。” 说完,她脸上浮现一抹凄惨的笑容:“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能如此自大狂妄的活着。” “不!” 希恩斯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去拦,但依旧晚了一步。 山衫惠子挥动一直藏在腹部的刀刃,选择了剖腹自杀。 希恩斯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妻子,却同时也是敌人,只感到天旋地转,竟然昏厥了过去。 …… 某座隐世庄园内。 罗辑脸色奇怪的看着画面中的叶承。 这个和他来自同一国度的老乡就像是魔鬼般,轻而易举地破解了三位面壁者的计划。 看着对方身上的巨大盔甲,他心中忽然一紧:“接下来似乎要轮到我了。” 但是他心底也有些疑惑。 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面壁计划,叶承他会怎么对自己实施破壁呢? 罗辑和其他面壁者不同,不但不感到任何担心,反而有些期待。 京都郊外。 叶承面色平静地看着出现在画面中的罗辑。 他心中其实也在犹豫。 此时的罗辑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一位真正能拯救人类的面壁者。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出现的话,三体的首要暗杀目标绝对是罗辑。 “黑暗森林法则……”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 如果公布出去的话,全人类都将知道这件事。 其中也包括ETO组织的成员。 他们效忠的对象其实不是三体人,而是能够将人类毁灭的任何文明。 如果公布出去的话,那批人会不会想办法把人类文明的坐标公布出去? 又或者有些心思阴暗的小国首领,会以此要挟大国提供技术支持? 直到现在,叶承才感觉到面壁者要考虑的方面是在太多了。 “但是不公布的话,我就无法真正实现集权,收割信仰值。” 叶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第四位面壁者,罗辑!” 最后一位面壁者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因为叶承已经连续完成了三位面壁者的破壁计划。 还轻而易举地揭破了一个隐藏在面壁者身边的破壁人。 所有人脑海中都想起了叶承在会议开头说的那句话: “人类只需要他一位面壁者就足够了。” 此刻他在全人类心中的地位正在急剧上升。 就连各国的代表也在考虑是否要采纳叶承的建议。 毕竟谁又能知道,让叶承成为唯一的面壁者,是否是所有面壁者的计划呢? “在此之前,我想问罗辑先生一个问题。” 叶承开口道。 “什么问题。” 虽然轮到自己被破壁了,但罗辑表现得一点都不慌张,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 叶承道:“你还记得你与叶文洁的那次对话吗?” 罗辑微微一愣:“对话?” 他眼中流露出沉思的神色,回忆起那个朝阳下的清晨。 轰! 就在这时!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罗辑猛然抬头望去,却只看到被淹没在烟尘中的叶承身影。 他心头一震:“叶承……被刺杀了?” 早在叶承开启会议的那一刻。 诺依曼便已经带着一支小队埋伏在了附近。 在三体人的技术支持下,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手段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一开始,诺依曼其实对这场会议不以为然。 觉得叶承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迷惑主,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比自己更先洞悉泰勒的面壁计划。 但是当他听完后,却发现自己的看法是多么愚蠢。 对方简短的几句话,便将他这几天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谜团轻易破解。 甚至很多东西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对于叶承更加嫉妒愤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