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喜新厌旧,我退婚嫁他小舅》 第1章 陆宴州,我们结束了 和陆宴州在一起的第七年,沈南枝提出了退婚。 发出去的消息等了两个小时才得到回复。 陆宴州说:“取消婚约可以,当面谈。” 沈南枝甩了一个定位过去。 咖啡厅里冷气很足,外面太阳西落,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 她脸色苍白,一闭眼脑海里都是今天陆宴州和纪云姝纠缠的画面。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是她养父母才找回来的亲女儿。 而她,生理期疼得厉害独自来医院打点滴。 岂料看见了陆宴州抱着纪云姝的亲密画面。 陆宴州是什么人? 京海顶级豪门的继承人,陆氏集团的总裁。 时间宝贵到以分秒计,平时她见一面都要提前很多天预约的男人,竟然也会在工作时间撇下所有事来陪别人看病。 可笑的是今天上午,她还小心翼翼地询问陆宴州下午是否有空。 对方冷漠的回答没有。 现在看来不是他没空,而是对她沈南枝没空。 沈南枝自嘲的笑笑,眼中的苦涩潜藏不住。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无比。 沈南枝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低头刷着朋友圈。 在划到备注母亲的那一条时,她神情紧绷,手指蜷曲起来。 三分钟前,纪母发了一张照片,并且配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沈南枝颤抖着点开。 照片里,纪云姝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在她右侧,一个男人俯身靠近她,亲密无间。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在一起七年,陆宴州化成灰她都认识。 他还在医院陪纪云姝。 这个答案让沈南枝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疼得近乎窒息。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咖啡厅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沈南枝麻木的给陆宴州发了几条消息。 可是对方都已读不回。 她不禁往上翻着聊天记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宴州回复的消息越来越冷漠,直至最后到她的自言自语。 真的有人忙到一天都不看手机吗? 沈南枝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洗澡都要秒回她消息的人消失了。 在店打烊的前五分钟,陆宴州终于来了。 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眉眼深邃,眼下却带着点倦意。 他走到沈南枝面前坐下。 “为什么要退婚?” “为什么来这么晚?” 两人同时说话。 陆宴州一愣,接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最近工作忙,加班了。” 这慌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要不是今天在医院撞见了他和纪云姝,说不定就真信了。 沈南枝直接冷笑了一声。 她长得漂亮,五官清清冷冷,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可眼下,她浑身带刺。 陆宴州觉得她很陌生。 压下心中涌上来的烦躁,道:“枝枝,这段时间我很忙,等我忙完再说我们的事好吗?” 他和沈南枝在一起七年,同龄的朋友都已结婚生子,可他们的关系却仍旧止步在未婚夫妻上。 不是他不想更进一步。 而是每一次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都是那一成不变的生活,他就觉得窒息。 和沈南枝在一起七年,新鲜感早就没了。 “忙?忙着在医院和纪云姝你侬我侬吗?” 沈南枝直接把手机扔到了陆宴州面前。 纪母发的那张照片无疑是在打陆宴州的脸。 男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沈南枝!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和她只是朋友,你整天能不能别疑神疑鬼?” 以前的陆宴州对她满眼爱意,从不舍得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可是现在…… 沈南枝讥诮的弯唇,“真的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还骗我说在加班?” 她不知道陆宴州究竟说过多少次谎。 以前搪塞她的那些话,是不是都在和纪云姝待在一起? 或许是吧。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怕你多想。” 看吧,陆宴州明明什么都知道。 她不喜欢纪云姝,但他却仍要和纪云姝当越界的朋友。 甚至于不惜说谎骗她。 呵。 沈南枝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 “陆宴州,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当年你为什么要主动资助她?” 纪云姝和他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背景贫穷的女大学生。 本和陆宴州八竿子打不着,结果等她做交换生回来,陆宴州主动说他要以陆家的名义资助纪云姝。 后来大学毕业,纪云姝被纪家找了回去。 而她,也从人人艳羡的真千金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无数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陆宴州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在不断强调他和纪云姝只是朋友关系。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对纪云姝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觉得,纪云姝带给他的感觉和沈南枝的不一样。 让他放弃纪云姝? 他舍不得。 沈南枝觉得很没趣。 “陆宴州,我说真的,我们退婚吧。” 话题再度回到开始,场面一下子陷入冗长的沉默里。 男人目光冷沉的盯着沈南枝,拳头紧握。 半晌,他说:“沈南枝,作也要有个度。” 沈南枝摇头,“我很认真。” 本来她的态度还不坚定,但在陆宴州来以后,她突然坚定下来了。 沈南枝见过陆宴州热烈爱她的样子,所以不爱了,真的很明显。 她已经自欺欺人不下去了。 “纪家不会轻易放弃陆家这棵大树的。” 言外之意这个婚退不了。 沈南枝:“我不姓纪,而且他们早就想让我和你退婚了。” 只是之前有爱意支撑着,纪家的施压她都咬牙挺着。 现在她累了。 如果陆宴州真的爱她,毕业后就应该娶她,而不是硬生生的拖到她二十五岁还没个结果。 “沈南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退婚?” 男人语调冰冷,眸中戾气横生。 沈南枝在这句话里,低头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订婚时陆宴州特地找著名设计师定制的,环内是他们两个的名字缩写。 这一幕让陆宴州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 来不及阻止,沈南枝就已经果断的将戒指丢进了早已冷掉的咖啡里。 “沈南枝!” 在男人盛怒的声音里,沈南枝决然的看着他。 “我们结束了。” 第2章 他和别人睡了 五个字混杂着‘噼啪’雨声。 陆宴州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看着沈南枝绝情离开的背影,他咬牙冷笑,“好,沈南枝,你别后悔!” 沈南枝仅顿了一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外面的雨下的又猛又烈。 她一手按在小腹上,一手打着车。 半个小时过去了,仍旧是等待接单中。 沈南枝皱着眉,切了个软件,她将价钱提高到两百才终于有司机接单。 等车的第五分钟,她接到纪母的电话。 “刚才你是不是和宴州见面了?” 对面率先发出质问。 沈南枝讥诮的垂眼,蹲下身,难受的揉了揉肚子。 “我跟谁见面和你有关系吗?” 自纪云姝回到纪家后,她就搬出来独居了。 平时和纪家联系最多的,就是他们让她赶紧和陆宴州退婚。 她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野种,如今正主回来了,就该让位! 本来这换婚的事纪家和陆家私底下商量就行,根本不用过问沈南枝。 可陆老爷子固执认定沈南枝就是他孙媳妇,所以还得从根源解决问题。 “沈南枝!你这什么态度?好歹我们纪家也养了你二十多年,要不是你,云姝能在外面吃那么多苦?” 纪母的声音刻薄又尖锐。 沈南枝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当年我一个婴儿偷梁换柱?” 纪母最擅长的就是PUA。 听多了,她就以为真的是她的错。 可明明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再则……纪家对她也不好。 “沈南枝!反正你给我记住,你永远都欠我们云姝!你赶紧和宴州退婚,不是你的你别痴心妄想!” 沈南枝打的车来了。 她一边坐进去,一边对着电话那边说:“垃圾我已经扔垃圾堆了,让纪云姝去捡吧,哦对,不用客气。” 说完,她果断掐断了电话,顺手将其拉了黑名单。 外面的雨声敲打着车窗,景色雾蒙蒙的一片。 沈南枝疲惫的靠坐着,脸色苍白。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足以压垮她整个人。 荒谬的太不真实了。 谁都觉得她和陆宴州一定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就连她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真心瞬息万变。 陆宴州变心了。 沈南枝闭着眼睛,情绪压了又压,等抵达公寓后,已然平静下来。 进了屋,她先吃了片止痛药。 然后开始清理陆宴州留在这里的所有痕迹。 他很少留宿在这。 少有的几次也是她威逼利诱。 沈南枝从衣柜取下一件男士外套,随手塞进垃圾袋时,口袋掉出来两个东西。 一个是成人用的套子。 另一个是女士戴的珍珠耳环。 后者她曾在纪云姝的耳朵上看见过。 “呕。” 沈南枝猛地冲进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弓着腰干呕。 眼眶发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恶心。 本以为这七年还算是体面的结束,原来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沈南枝扔掉了所有和陆宴州有关的东西。 并且连夜叫了外卖,把公寓里里外外都消毒打扫了几遍,才觉得舒服许多。 …… * 一个星期后。 沈南枝正在整理新客户的资料,表格里清晰的标明了夫妻两人的年龄、生日以及星座血型等东西。 低头做相关策划时,手机振动亮屏。 来电是一串陌生电话号码。 沈南枝随手挂断,谁知对方锲而不舍的打了好几个过来。 她皱眉。 终于在响铃的最后一秒,她摁了接听键。 “喂……” 沈南枝刚吐出一个字,对方的声音就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南枝!你拉黑我了?” 陆宴州此刻坐在总裁办公室,脸色阴沉的可怕。 助理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手机,希望不会惨遭毒手。 沈南枝很平静,“我拉黑你有问题?” 她是在说退婚那天,拉黑陆宴州所有联系方式的。 今天是第七天。 也就是说,陆宴州第七天才第一次联系她。 无尽的嘲讽出现在沈南枝脸上。 陆宴州压着怒气,“明天爷爷寿宴,你跟我一起回去。” 陆老爷子七十大寿邀请了京海各大名流贵族。 作为孙子的陆宴州自是不能缺席。 沈南枝皱眉,“你没和陆爷爷说我们分手的事?” 陆宴州冷笑一声,“沈南枝,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爷爷刚做完手术,受不得刺激。” 沈南枝沉默。 她不想再和陆宴州有任何瓜葛。 可陆老爷子对她的好让她实在是狠不下心。 思考许久,沈南枝说:“我会和陆爷爷说临时要出个急差……” 听见她拒绝的话术,陆宴州把拳头捏的‘嘎吱’响。 他打断她,“沈南枝,你觉得你那个工作能有什么急事?爷爷他还没得老年痴呆。” 沈南枝学的是心理学。 可毕业后从事的职业却与之恰恰相反。 在陆宴州看来,情感修复师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业,他曾一度说过让沈南枝离职,他养她。 可每次都被对方拒绝。 为此他们还冷战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是沈南枝的最低谷。 家庭和事业的双重打击让她精神抑郁了许久,最后承受不住,沈南枝服软了。 “……陆宴州,陆爷爷的寿宴我会去,但不会和你一起。” 说完沈南枝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为了防止陆宴州杀回来,她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助理成功喜提一台新手机。 晚上。 沈南枝刚洗完澡,门外就送来了两个快递。 “你确定没有送错?” 她并没有在网上买过什么东西。 快递员确认道:“请问你是沈南枝沈小姐吗?” “是的。” “那就没有错,左边这个是一位叫陆先生给你的,右边这个是傅先生给你的。” 前面的陆先生沈南枝猜到了是陆宴州。 后面的这个…… 沈南枝两个都想拒收。 许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快递员又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她。 “傅先生说,你看了这个就不会拒绝。” 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清隽,笔锋锐利。 看完后,沈南枝平静的将其攥在掌心,抬眼,“不好意思,陆先生的那个快递我要拒收。” 第3章 沈南枝在外有狗男人 翌日。 京海豪门云集。 距离寿宴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陆家邀请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抵达,大家都是豪车接送,这就显得唯一的一辆网约车异常突兀。 尤其是看见沈南枝从上面下来时,更震惊了。 “什么情况?沈南枝落魄到坐网约车了?陆宴州没给她安排车吗?” “……她还真是惨,被纪家赶了出去,现在都二十五了还没嫁进陆家,我看这婚事多半得黄。” 窃窃私语围绕着沈南枝展开。 目光或幸灾乐祸或怜悯。 沈南枝浑然不在意。 她直接去找了陆老爷子。 人到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宴州,你现在是快要有家室的人了,在外要注意分寸。” 老人的声音威严,带着对孙子的警告。 陆宴州老老实实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睫毛盖住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爷爷,我和云姝只是朋友。” 陆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朋友?再好的朋友也要有个界限!” “你自己说,刚才你和那纪云姝在做什么?” “云姝的头发乱了,我只是帮忙整理了一下,爷爷,你知道我喜欢的是枝枝。” 陆宴州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陆老爷子直接一个拐棍抽到了他身上,恨铁不成钢。 “你要是真喜欢枝枝,就早点把人娶回家!别到时候人被拐跑了,你才后悔莫及!” 沈南枝没有听陆宴州的回答。 她敲门打断了爷孙两人的谈话。 “陆爷爷。” “枝枝来了?” 一看见沈南枝,陆老爷子立刻换了副面孔。 他朝着沈南枝招手,眼睛都笑眯起了。 沈南枝从陆宴州身边走过,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一个。 “这套礼服是宴州挑的吧?真适合我们枝枝。” 陆老爷子夸的时候,并没注意到孙子顷刻黑下去的脸色。 沈南枝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生里算得上高挑。 礼服简约轻奢,一字肩的设计衬得脖颈修长,锁骨精致。 脖间还佩戴着同款的钻石项链。 乌黑的长发扎了个丸子头,耳畔碎发垂落,妆容清冷精致。 人还是那个人,可感觉却不一样了。 陆宴州拳头攥紧,强压下心中莫须有的怒气。 沈南枝说是朋友送的,怕老人再多问,快速转移了话题。 闲聊到后面,陆老爷子又关心起两人的婚事。 “枝枝,你跟宴州也不小了,婚期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陆爷爷,我和”陆宴州已经分手了。 后面的话没出口,就被陆宴州直接截断。 “爷爷,妈说她要到了,我带枝枝过去见见她。” 沈南枝要拒绝,但却被男人不由分说的抓住手腕,她皱眉。 偏偏陆老爷子慈祥的看着他们,“去吧。” 一踏出房间,沈南枝就猛地甩开了陆宴州的手。 走廊安安静静,没有别人。 “陆宴州,你打算就一直瞒着?” “沈南枝,我说过爷爷才做完手术,受不了刺激。” 陆宴州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他冰冷锐利的视线落在沈南枝身上,眯眼质问:“为什么不穿我送给你的那套礼服?” 沈南枝身上的这套礼服看似简约,但做工精致,没有七位数根本拿不下。 可据他所知,沈南枝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 纪家对她不闻不问,他给的钱,她也从不用。 凭她那点工资? 恐怕连一片布料都买不起。 是有人送给沈南枝的。 陆宴州的脸色冷的吓人,两人面对面对峙着,剑拔弩张。 “陆宴州,我们已经分手了。” 沈南枝平静的重复着这句话,一向盛满爱意的眼也变得无波无澜。 心刺痛了一秒。 陆宴州压住这陌生的心慌感,瞳仁黑沉沉的。 “沈南枝,你这么急于确定这件事,是为了送你礼服的那个狗男人。” 语气笃定。 活像是沈南枝出轨了。 下一秒,一道响亮的巴掌落在了陆宴州脸上。 错愕、愤怒的情绪来回交织,他盯着沈南枝,眼底氤氲着风暴。 沈南枝气得浑身发抖。 掌心又红又痛,那双眼睛里透露着怒色。 “陆宴州,对不起这段感情的是你!”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看见的东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微微发白,她克制的蜷曲起手指,深呼吸一口气。 “今天是陆爷爷的寿宴,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陆宴州,别惹我。” 在这段感情里,沈南枝一直都是弱势的那一方。 所有人都知道沈南枝爱陆宴州。 就连陆宴州自己也这么认为,谁都会离开,但沈南枝绝对不会。 如今……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眼前的沈南枝陌生到他从未认识过一样。 沈南枝头也不回的离开。 路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纪云姝。 她的打扮风格和沈南枝的几乎一致,但气质摆在那,单看还好,可一旦站在一起就有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纪云姝敛去眼中的嫉妒,正要说话,沈南枝就与她擦肩而过。 短短几秒里,沈南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纪云姝气得脸色铁青。 这点小插曲沈南枝并未放在心上。 很快寿宴正式开始。 沈南枝独自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呆着,陆宴州作为代表,先是上台致辞,然后才是陆老爷子这个主人公。 老人大病初愈,精神气看着还有些欠缺。 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在下面的宾客里寻找着什么,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枝枝,站那么远做什么?到爷爷这来。” 公然的点名让沈南枝不自在了一瞬。 无数目光朝着她看来。 陆家人那边心思各异,再看纪家……脸色黑的都可以滴出墨似的。 沈南枝整理了一下裙摆,刚迈步就感受到身后的一股拉力,伴随着‘刺啦’声,衣服裂了。 第4章 不受气就发疯 “真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踩到了。” 女声言语间透露出的都是幸灾乐祸。 沈南枝的礼服裙摆长及脚踝,被外力一扯,自大腿处出现了一道缺口。 白皙光滑的肌肤顿时若隐若现。 沈南枝回头。 说话的还是老熟人。 陆宴州一母同胞的妹妹陆瑶。 以前没少给她使绊子,但每次都考虑到陆宴州,她选择忍气吞声。 如今…… 她算个什么东西?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沈南枝的笑话。 陆瑶挑衅的盯着沈南枝,在看见对方自顾自的从桌上端起一杯饮料时,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在陆瑶的尖叫声中,沈南枝将饮料倒在了她身上。 价格不菲的礼裙瞬间染上污渍。 “真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沈南枝轻挑眉,表情似笑非笑。 如此大胆的行为,让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南枝!你是不是有病?!” 陆瑶尖叫道。 今天是陆老爷子的寿宴,沈南枝并不想闹得太难看。 她看着愤怒的陆瑶,认真道:“我真手滑。” 不说还好,一说陆瑶整个人都要炸掉了。 沈南枝绝对是故意的! 在她朝着沈南枝扑过去的那一刻,陆宴州现身及时抓住她。 男人皱着眉,低声呵斥,“瑶瑶,够了!今天是爷爷生日,等会儿妈到了看见你这样,你又要挨训!” 陆瑶委屈的眼红,“哥,你也看见了,是沈南枝泼我的,你让她给我道歉!”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下来。 纪云姝站在纪父纪母身边,看着这一幕,她刚才积攒的郁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勘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目前陆家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是个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打定主意,纪云姝让父母放心待在原地,自己则往那边走。 “哥,你别不说话啊!你必须让沈南枝给我道歉!” 见陆宴州沉默,陆瑶不依不饶的说道。 纪云姝出来打助攻,“南枝,瑶瑶她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多坏心思,这件事就是你做错了,今天是陆爷爷的寿宴,你别闹事。”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说的这句话没有一点毛病。 陆瑶今年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沈南枝都二十五了,这么斤斤计较多少有点小肚鸡肠。 顷刻,谴责鄙夷的目光均是落在了她身上。 陆宴州看着她,说:“枝枝,你给瑶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有人撑腰,陆瑶一下子得意洋洋的朝着沈南枝笑。 如果换作以前,沈南枝想她是会难过的。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沈南枝挺直脊背,神情冷静,兀自勾了下唇,“我不是说了吗?真抱歉呀,手滑了。” 语调懒洋洋,半点听不出歉意。 纪云姝想拉沈南枝一下,结果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她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很快,纪云姝说:“南枝,你这样爸妈护不住你的。” “他们什么时候护过我?” 沈南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目光讥诮,浑身带刺。 场面再度僵持下来。 沈南枝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耗。 陆瑶再没脑子也是陆家人,陆老爷子虽然偏爱她,但这种事也会让他很为难。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将裂开的裙摆彻底一分为二。 长裙变短裙,白皙笔直的腿暴露在了空气中。 陆宴州的脸色很难看,“沈南枝!” 沈南枝直接忽略他。 她朝着陆老爷子走去,老人看着她。 “枝枝……” “陆爷爷,我有点急事要提前离开,抱歉。” 沈南枝先礼貌的表达了歉意,随后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交到老人手上。 陆老爷子看穿了她的全部意图。 也没阻拦,只说:“我让宴州送你。” 一个人走和让陆家继承人送,完全是两码事。 老爷子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做派完全是偏向于沈南枝的。 纪云姝咬碎了一口银牙。 沈南枝到底凭什么啊?她就是一个抢她人生的小偷! 陆老爷子真是人老,脑子也不好了! 纪云姝很不服气。 眼见两人都走到门边了,纪云姝连忙跟了上去。 别墅外。 沈南枝停下脚步,“陆宴州,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给陆爷爷做思想工作,到时候你不说,我来说。” 陆宴州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他看着她礼裙的截断处,目光沉沉。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沈南枝盯着他,忽然恶趣味的勾了勾唇。 “不划清界限也行,你和纪云姝断了。” 陆宴州沉默下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他刚要说话,沈南枝就打断他,“我知道你又要说你们只是朋友,我很好奇,什么样的朋友能滚到一张床上去?” 七年里,陆宴州对她的感情是逐渐递减。 或许就连陆宴州自己都没发现一个事实。 自从纪云姝出现以后,他的首选便永远都是纪云姝。 口头上说是朋友,实则就是打着这个幌子在搞暧昧。 不可否认,陆宴州享受这个过程。 既得到了新鲜感,又不用负责,甚至还有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未婚妻等着和他结婚。 只不过现在未婚妻醒悟了。 陆宴州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所以才对她提出退婚的事这个反应。 除了这个理由,沈南枝再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陆宴州紧皱着眉,刚张口,纪云姝赶到了。 她自然的走到陆宴州身边,说:“宴州。” 亲昵的称呼彰显着她与他的不同。 在沈南枝看来,纪云姝就是在向她示威。 沈南枝低头给自己打了个辆车。 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纪云姝主动说:“南枝,要不我让纪家的司机送你回去?还是以前那个司机,你应该还认识。” 她言语恳切,似乎真的在为沈南枝考虑。 沈南枝冷笑,“不用了,恶心的东西你自己用就行。” 一语双关。 陆宴州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似是被激怒,他直接伸手揽住了纪云姝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纪云姝惊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欣喜感。 陆宴州紧盯着沈南枝,说:“退婚的事我会和爷爷说,你别后悔。” 沈南枝笑了一下,“那你多虑了。” 她的眼神很平静,即便是看见他和纪云姝勾肩搭背,也没露出丝毫醋意。 陆宴州仅仅捕捉到几丝嫌恶的情绪。 氛围僵持的第三分钟,外面驶进来一辆豪车。 三人同时看过去。 傅清衍从车上下来。 男人五官生得俊美,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形颀长。 金丝边眼镜框后是一双狭长的眼,气质内敛深沉,浑身都透露着矜贵两字。 他看向陆宴州,眸色漆黑,意味不明。 陆宴州松开手,冷淡的喊了声‘小舅舅。’ 说是小舅舅,实则傅清衍只比他大四岁。 可不论是在实力还是辈分上,他永远都被傅清衍压一头。 傅清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陆宴州往他身后看了看,问:“我妈没回来吗?” 今早电话里说的是到机场了。 眼下算时间也该到了,可依旧没见人影。 “临时有事回不来。” 傅清衍说完又看向沈南枝,嗓音低沉,“怎么不进去?” “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回家,下次再来拜访。” 沈南枝的回答挑不出半点差错。 傅清衍又道:“在等车?” 迟疑了一下,沈南枝点头。 “我送你。” 第5章 跟别的男人走 话一出,三人都感到惊讶。 什么时候傅清衍这么热情了? 在陆宴州的印象里,他的这个小舅舅冷心薄情,成年后就久居国外搞科研,从没见他对谁亲近过。 可现在他居然主动说要送沈南枝? 陆宴州皱眉,心底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警惕,他说:“小舅舅,人我可以自己送。” “陆爷爷寿宴,你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清衍充满深意的视线来回落在陆宴州和纪云姝身上,唇角的笑有些凉薄。 纪云姝手指抠紧,浑身不自在极了。 这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好强。 他和沈南枝的关系很好吗? 纪云姝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但更多的则是对沈南枝的嫉妒。 不再理会两人,傅清衍拉开后座的车门。 绅士道:“沈小姐,请。” 都已经到这步了,沈南枝没有拒绝的理由。 看着两人离开的画面,陆宴州的脸色冰冷,心情差到了极点。 什么时候沈南枝和傅清衍的关系这么好了? 思踌间,纪云姝的声音响起。 “南枝也真是的,当着未婚夫的面和别的男人亲近,一点都没有边界感。” …… 车上。 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中间隔的距离足以再塞下两个人。 沈南枝垂着眼,斟酌着怎么开口。 傅清衍看着她精致的侧颜,目光隐忍而又克制。 他先打破这层安静。 “和陆宴州吵架了?” 冷淡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南枝也没打算瞒着他,老实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末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谢谢你送的礼服,钱后面我会转给你的。” “不用,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话一出,车内的氛围再次沉寂下来。 司机将车开的很稳。 沈南枝紧张的偏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和傅清衍有关的事情。 她和陆宴州在一起七年,期间互相都是见过家长的。 唯独傅清衍是在她做交换生回来后才见的。 也正是那次,她才知道傅清衍是陆宴州的小舅舅。 出于避嫌,她假装不认识他。 傅清衍也配合她,没有戳破在国外的那些事。 “如果后面遇到事情解决不了,你可以直接找我。” 蓦然的出声打断了沈南枝的思绪。 沈南枝委婉拒绝,“我可以自己解决。” 傅清衍没有强迫她。 等目送着人走进公寓后,他才让司机调头。 恰巧这时一个电话打来,说话的是个男音。 “傅哥,你这次回国多久再回来?” “不回了。” 傅清衍轻飘飘的三个字在对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回了?!别啊傅哥,项目还有一点就完成了……等等,你不会是去找她了吧?” 她这个字就说的十分微妙。 和傅清衍关系好的都知道他心里装着个白月光朱砂痣。 母胎单身二十九年,突然的红鸾星动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他们以为人要官宣时,傅清衍却说她有男朋友。 当时他们一帮人什么表情来着? 欲言又止,甚至大惊失色。 傅清衍作为傅家的老来子,一出生就在罗马,是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存在。 喜欢他的能绕地球好几个圈,可偏偏他就钟情那一个。 为此他们一度觉得是那个女生不知好歹。 后来。 他们得知让傅清衍一见钟情的女生是他的外甥的未婚妻。 “她分手了。” 简短的四个字透露出丝丝愉悦之色。 傅清衍此刻的心情很好。 “傅哥,你不会真相信他们分手了吧?别嫌我说话难听啊,他们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指不定是因为什么矛盾吵架了,别到时候复合了,你就当小丑了。” 这句话说完以后,沉默了许久。 最后,傅清衍眯眼,冷沉着嗓子,道:“她不会。” …… * 距离陆老爷子的寿宴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南枝收到了陆瑶不情愿的道歉,以及来自纪家的电话轰炸。 沈南枝都没搭理,直接无差别的拉入黑名单。 今天是个阴天。 她正在一家川菜馆会见客户。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精致感。 “资料那些你也看了,现在能告诉我答案了吧?” 沈南枝欲言又止。 根据来时塔罗牌的卜算,女人和她丈夫的感情走向十分不好。 甚至可以说……距离彻底破碎不远了。 “他最近表现的是不是很反常?比如突然对你很热情。” 沈南枝言语委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人的表情变化。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很快点头。 “不错,现在每天会主动和我分享日常,也会准时接我上下班。” “你觉得这正常吗?” 沈南枝反问了她一句。 姜早对上沈南枝那双平静的眼睛,难得迟疑下来。 正常吗? 正常的吧。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沈南枝已经给了她准确的答案。 “姜小姐,这段感情我是不建议修复的。” 塔罗牌只是一个辅助工具。 但结合起现实的事情,所有东西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姜早的丈夫变心了。 姜早皱眉,“为什么?” 沈南枝双手交叉托着下颌,精致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姜小姐,有空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 沈南枝带着姜早来到了一家会所。 “原谅我私自查了一下你丈夫的行踪,人在311包厢,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姜早深呼吸一口气,“你在门口等我。” 沈南枝应了声好。 听着包厢里传来的声音,她倚靠着墙,心情没有丝毫起伏。 她做这个职业已经有几年时间了。 什么样的情况都见过。 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谁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正想着的时候,耳边一声惊呼拉回了她的思绪。 担心姜早出事,沈南枝直接推门而入。 首先看见的便是纪云姝被扯头发的场面。 第6章 沈南枝:你脸太厚,我手疼 “你放开我!我要报警!你这个疯子!” 纪云姝疼得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头发被抓的像个乱鸡窝。 姜早冷笑一声,用力一扯,迫使她仰头,接着响亮的一个巴掌下去,纪云姝的脸霎时多出一道巴掌印。 旁观的几人都被姜早的架势给惊到了。 等回过神来拉架时,纪云姝另一半脸又挨了一巴掌。 “呵,我男人的肩膀好靠吗?” 纪云姝被打得头晕眼花。 她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个女人一进来就开始扯她头发,扇她巴掌。 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姜早!你给我住手!” 男人的暴怒声响彻整个包间,他将纪云姝和姜早分开,脸色十分难看。 纪云姝委屈的哭哭啼啼,其他人顺势过来安慰她。 “姝姝你别哭,这打不会让你白挨的,等陆哥回来给你做主!” “欸,你去拿毛巾和冰块来,两边脸都肿了……” 姜早看着怒视自己的周子琅,只觉得万般讽刺。 “你说的应酬就是在这玩女人?” 在她冲进来前,整个包间就周子琅和他的两个朋友,只有纪云姝一个女的。 有就算了,关键是她人都要贴到周子琅身上了。 这谁能忍? “姜早!云姝就是我的朋友!” 熟悉的台词。 站在门口有一会儿的沈南枝恍惚了一下,接着,身后笼罩下一片阴影。 看着包间里的混乱场面,陆宴州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低沉的声音让纪云姝更委屈了。 她的长相属于浓颜系,看着并不寡淡。 如今被打了两巴掌,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十分可怜。 “宴州……” 哭腔声仿佛蕴藏了莫大的委屈。 纪云姝看到了站在那的沈南枝,脸差点气扭曲。 她掐紧手,将自己摆在了弱势的那一方。 “南枝,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是你也不能找人来打我啊!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有什么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别自己害自己啊!” 一句话里,只有前半截是重点。 陆宴州面色冰冷,垂眼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人。 “沈南枝,你……” “关人家沈小姐什么事?!你做人脸皮这么厚的?不是你自己勾引我男人吗?” 姜早冷笑,口不择言。 周子琅连忙伸手去拽她,“姜早!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别闹了!” 陆宴州一个头两个大。 他低呵一声,“够了!” 包间这才安静下来。 他又说:“沈南枝,我和你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别牵扯到云姝,你现在立刻道歉,不然我会追究到底。” 他在保护纪云姝。 沈南枝简直无语。 她只是陪客户过来捉奸的,怎么就变成她来找事? “陆宴州,你两个眼睛是窟窿吗?” 沈南枝挑眉,眼带嘲讽。 陆宴州盯着她,眼底戾气闪现。 “算了,窟窿就窟窿吧,反正绿帽你也看不见。” 陆宴州黑脸。 他强势的抓住沈南枝的手,逼迫她:“给云姝道歉!” 如此霸道土匪的行为让姜早惊到了。 “陆总,人是我打的,你让沈小姐道什么歉?” 姜早说着就要过去帮沈南枝。 结果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沈南枝从陆宴州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表情像是暴风雨来临时前的平静。 “你确定要我道歉?” “做错了事就得道歉!” 陆宴州的维护让纪云姝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然而开心不过三秒。 沈南枝突然闪现到她面前,在她惊诧的眼神下,一巴掌补在了她肿起来的右脸上。 “啊!” 纪云姝的惨叫响彻整个包间。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南枝笑了一下,“是你的宴州非要让我道歉呢,这下就没问题了。” “对不起啊,你脸有点厚,我手疼。” 纪云姝气死了。 她委屈的喊陆宴州,可有人已经快他一步替纪云姝出头。 “沈南枝,不许你欺负云姝!” 周子琅举着酒瓶朝着沈南枝后脑勺砸去,满脸凶气。 惊呼声此起彼伏,沈南枝迅速往旁边一闪,可即便如此,她的肩膀还是被砸到了。 破碎声响起,伴随着沈南枝的一声闷哼。 “周子琅!” 场面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纪云姝害怕的缩到陆宴州怀里,若换作平常,陆宴州肯定要温声安慰几句。 可是眼下,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姜早要去拉架。 可沈南枝的脸色冷的可怕。 在她伸手的那一刻,沈南枝拿起旁边的酒瓶,对准周子琅的头猛地砸了下去。 脸上的狠意半点不输于周子琅。 …… 有人报了警。 被砸晕的周子琅先被送去了医院,剩下的人则被一起带到了警局。 打架斗殴、寻衅滋事。 沈南枝成了罪魁祸首。 她安静的坐在那,身上的衣服被酒浸湿,满身酒气。 漂亮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警察问什么答什么。 很快,笔录做好了。 警察说:“伤者在医院昏迷不醒,后续赔偿问题你需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对方不肯私了,你是要留案底的。你家里人电话多少?让他们过来一趟。” 沈南枝垂眸,嗓音有些沙哑。 “我是孤儿。” 自纪云姝回归纪家以后,她就已经众叛亲离。 如今,最后的稻草也被她狠心丢掉。 警察沉默。 忽然,‘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林队,我这边审完了,人你先帮我看着,头儿找我有点急事。” 陆宴州他们一起走了进来。 纪云姝冷敷着脸,怎么看怎么狼狈。 姜早则朝着沈南枝道:“沈小姐,你放心,这事因我而起,我会全部负责。” 沈南枝:“不全怪你。” 她自己也冲动了。 不过不后悔就是了。 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纪云姝挨着陆宴州坐,她说:“南枝,等会儿爸妈过来接我……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她才被沈南枝打了一巴掌。 如今却大度的说出这句话,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善良。 沈南枝睨了她一眼,下巴微抬。 “回去继续被你们PUA?” 纪云姝的脸一僵。 陆宴州黑着脸,“别管她。” 他倒要看看,沈南枝还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纪家不管她,她也与自己决裂,朋友也没几个。 如今要保释……她只能服软。 这个结论让陆宴州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可很快,他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傅先生。” 第7章 陆宴州:你不许跟他走 陆宴州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京海姓傅的人屈指可数。 而能让人喊傅先生的……只有他那个小舅舅傅清衍。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果然是傅清衍。 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顶,外搭灰色的马甲,黑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五官深邃俊美,黑色的碎发打理的干净整洁。 镜片后的双眸锐利、冰冷。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禁欲矜贵。 “傅先生。” 被称为林队的警察先迎了上去。 傅清衍喊了声‘林叔’,而后将手里提着的礼品袋递过去。 “这是林枫托我给你的。” 林枫是他手里的一名得力干将,年仅三十岁的天才科学家。 林队接过后道谢,笑得眼角都起褶子了。 “小枫跟着傅先生我放心,麻烦傅先生亲自跑一趟了……” 傅清衍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撞入沈南枝的视野里,四目相对,后者快速低头,错开视线。 陆宴州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目光沉沉,顷刻站起身挡在了傅清衍前面。 “小舅舅。” 两人身形差不多,但气势上陆宴州明显嫩于傅清衍。 长辈与实力的压迫让他微微垂眼。 “你在这做什么?” 听见傅清衍的询问,陆宴州回答道:“出了点事”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傅清衍打断。 “因为纪云姝?” 突然被点名,纪云姝还有点受宠若惊。 她看向傅清衍,斟酌着要说点什么时,傅清衍接下来的话让她脸红一阵的白一阵。 “陆宴州,你是陆家的继承人,在外做事,动动脑子。” 傅清衍的嗓音低沉冰冷,俊美清冷的脸不露丝毫情绪。 突然被教训,陆宴州心底很不悦。 “小舅舅,你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挑事的是沈南枝。 报警的是纪云姝。 陆宴州潜意识里责怪的却是沈南枝。 如果不是她带人来挑事,纪云姝根本就不会报警,他们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警局。 傅清衍扫他一眼。 “就算迫不得已,也不该闹这么大。” 在京海,陆家位于风口浪尖,无数双眼睛都在背后盯着。 陆宴州作为继承人,更是别人重点盯梢对象。 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进局子,实属不理智的行为。 陆宴州自知理亏,不再说话。 旁边的林队总算是看明白了,他说:“傅先生,你在这签个字就可以带陆少走了。” 陆宴州喊傅清衍小舅舅。 那就是来保释他的。 可傅清衍却看向了一直安静坐着的沈南枝。 他镜片后的长眸划过一丝微妙的光,喉结滚动,嗓音清冷。 “除了纪云姝,其他人我一起带走。” 纪云姝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傅清衍不喜欢她,对她有意见。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啊! 她委屈的又想掉眼泪,可两颊传来的刺痛让她硬生生止住了。 如此明显的针对,让陆宴州对这个小舅舅意见更大了。 傅清衍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每次一提到他,他总是要被压上一头。 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对比的次数多了,陆宴州就开始烦了。 没有谁愿意当万年老二。 “我不走。” 陆宴州直接拒绝。 傅清衍也不在意,“随你。” 本来他的目的也不在陆宴州身上。 要不是有傅菁这层关系在,他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姜早说:“沈小姐,你先跟着傅先生走吧,我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 沈南枝也没扭捏,“好。” 陆宴州眼睁睁的看着沈南枝走到傅清衍身边,他忍不住说:“沈南枝,不许跟他走!” 沈南枝觉得好笑。 “陆宴州,你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 陆宴州语噎,面色阴沉。 “走吧。” 傅清衍在林队递过来的单子上签好字,然后才带着沈南枝离开。 纪云姝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宴州……” 陆宴州现在满脑子都是沈南枝和傅清衍离开的画面,根本听不进旁人说话。 纪云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宴州。 她咬牙,心底将沈南枝骂了个遍。 果然沈南枝处处都克她! …… 外面下起了小雨。 站在警局外的屋檐下,沈南枝说:“傅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 如果不是傅清衍偶然间出现,她恐怕真的得在这过夜了。 “就一句谢谢?” 低沉磁性的嗓音萦绕在她耳边。 沈南枝一愣,手下意识的抓紧裙摆,“改天我请你吃饭。” 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傅清衍却当了真。 “好。” 司机送来了一把雨伞。 傅清衍将其撑开,“沈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肩膀处。 那里的布料被酒水浸染,细小的玻璃碎片扎进她的肌肤里。 她一直都忍着。 没想到却被傅清衍看出了端倪。 沈南枝突然感到眼睛一酸,她迅速低头,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傅清衍就安静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沈南枝缓过来了。 她说:“傅先生,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 “沈小姐,我刚好要去医院,你别太有心理负担。” 傅清衍打断她。 给出的理由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南枝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傅清衍撑着伞,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的伞柄,像是精致的工艺品。 沈南枝走在他身边,伞面朝着她倾斜,将外面冰冷的雨彻底与她隔绝。 男人的肩头被淋湿了大半,他却毫不在意。 半个小时后。 傅清衍带着沈南枝去诊治室处理伤口。 帘子映出她清瘦的身形,衣衫半褪,露出沾血圆润的肩头。 护士先用酒精清理血迹,然后才用镊子小心的挑出嵌进肌肤里的碎渣。 沈南枝疼得浑身冒着冷汗,闭上的眼睫颤抖,紧咬着下唇,小脸煞白。 过了好一会儿,伤口终于处理好了。 缠绷带的时候,傅清衍修长白皙的手从帘子伸了进来。 “沈小姐,这是刚才我让人买过来的衣服,你换上看合不合适。” 第8章 沈南枝,你够了! 傅清衍细腻的举动让沈南枝有些无措。 她换上了新衣服。 一件宽松的短袖和浅色长裤。 样式简单,倒是符合她的审美。 掀开帘子,沈南枝说:“傅先生,我把钱转给你。” 这些年她实际工作并不多,为了和陆宴州修成正果,她顶着莫大的压力。 纪家每个人都巴不得她快点退婚让位。 陆家……也有人视她为眼中钉。 不论她做什么,背后总有一只手操控,让她处处碰壁。 傅清衍调出加好友的微信二维码。 手一伸,“好友加回来。” 沈南枝的表情骤然一僵。 当时在得知傅清衍就是陆宴州小舅舅时,她第一时间将人给删了。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傅清衍知道! 也就是说,傅清衍给她发过消息。 沈南枝硬着头皮扫了二维码,备注的时候敲下‘傅先生’三个字。 “有空请我吃饭就行。” 傅清衍收回手机,狭长的双眸里荡漾着丝丝愉悦的笑意,转瞬即逝。 沈南枝说好。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还在下。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陆宴州。 男人的外套搭在臂弯,棱角分明的俊脸阴沉可怖,下颌线紧绷,生人勿近。 在看见两人的那一刻,他的怒意又涌了上来。 沈南枝身上的衣服不是原来的那套,明显就是新的。 谁买的不言而喻。 “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宴州问的十分直白。 他不爽沈南枝和他站在一起。 “跟你有关系?” 傅清衍的态度冷淡,他上下审视着陆宴州,“为了一个女人进警察局,等你妈回来了,想想怎么解释吧。” 就在几分钟前。 他给远在国外做实验的傅菁发了条消息。 大致意思就是说陆宴州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进了局子。 估摸着忙完人就回国了。 这个委屈,不能让沈南枝白受。 傅清衍告状的做法让陆宴州很火大。 可偏偏又不能发作出来。 他这个小舅舅,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背地里的手段,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伪装的滴水不漏。 搞不定傅清衍,陆宴州把矛头对准沈南枝。 “现在我要去看周子琅,人是你打进医院的,你跟我一起去。” 沈南枝觉得讽刺。 果然,人心的变化是最快的。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她被人欺负,陆宴州直接逃课将人堵在外面,差点把人打死。 那次他被陆家禁足了一个月,检讨也写了几万字。 她心疼,他还笑着安慰她。 ——“哭什么?我又没断胳膊断腿,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乖乖在学校等我。” 敛去眼底的情绪,沈南枝道:“你眼瞎吗?周子琅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不打云姝,周子琅能和你动手?” 无耻的话从陆宴州口中说出来,沈南枝忍了又忍才没扇他一巴掌。 傅清衍往前一步,将沈南枝护在身后。 狭长的眼危险的眯起,嗓音低沉,“包间里有监控,调出来看看?” “小舅舅,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对方护着沈南枝的姿态让陆宴州很不爽。 他敌视着傅清衍。 “够了!” 关键时刻,沈南枝站了出来。 她脸色冰冷,嫌恶的对上陆宴州的眼睛。 “陆宴州,如果你嫌人伤的太轻了,尽管带我一起去,我不介意再补几个酒瓶子。” 这句话说的很疯。 陆宴州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愕然,接着便是隐忍的躁意。 “沈南枝!你非得要这样?” “我哪样?” 沈南枝嗤笑,眉眼间全是嘲讽之意,“要是不满意,你现在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反正她无所畏惧。 陆宴州觉得她陌生极了,沈南枝又何尝不是? 气氛剑拔弩张,陆宴州气急了,伸手就要来拽沈南枝。 结果刚要碰上,就被一只大手从中截断。 “陆宴州!陆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傅清衍周身气质冷冽,眸光犀利,抓他的那只手不断用力。 陆宴州也毫不示弱。 他冷笑,“小舅舅,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育。” 傅清衍再厉害又如何? 他陆宴州如今也不差。 更何况这些年傅清衍一直都待在国外搞科研,在京海,未必权势比他高。 沈南枝一个头两个大。 顶着周围投递过来的吃瓜视线,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傅清衍的手腕。 “傅先生,不要跟智障一般见识。” 傅清衍顺势松开手,任由沈南枝拉着他往外走。 身后是陆宴州克制压抑的声音。 “沈南枝!你别后悔!” …… 等走出医院,沈南枝才松开抓住傅清衍的手。 傅清衍垂眼看着刚才被碰的地方,眸色深了深,不动声色的轻勾唇角。 而后,他听见沈南枝说:“傅先生,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后面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不管怎么说,傅清衍和陆宴州都是有血缘关系的。 没必要为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闹的这么难看。 傅清衍知道她的性格,微微颔首,没有强求。 只说:“遇到搞不定的,直接和我联系。” 世人对傅清衍的评价就四个字,冷心薄情。 但眼下…… 他哪里冷心了? 沈南枝又想起当交换生的那段日子,傅清衍好像还挺热情。 坐上车的时候,傅清衍发了条消息出去。 【查查周家。】 随后摁灭屏幕。 沈南枝没受伤的那一侧肩膀靠着车窗,她耷拉着眼皮,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倦意袭来,昏昏欲睡。 傅清衍拿了一条毯子给她披上,她的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睡的并不安稳。 司机把车速慢了下来。 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下子多出了二十分钟。 等到了沈南枝住的公寓楼下,她才缓缓睁开眼。 傅清衍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他说:“沈小姐,到家了。” 沈南枝道过谢才上楼,傅清衍没有立即离开。 他刚回完消息抬头,在单元楼下,又看见了沈南枝的影子。 男人微皱眉,下一秒人已经下车。 “沈小姐……” “我要找物业。” 第9章 她是个疯子 在物业看完监控以后,傅清衍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 有人在沈南枝门前扔臭鸡蛋和垃圾。 他眼中冷意弥散。 沈南枝却表现得很平静。 “沈小姐,你看你这需要报警吗?这人脸拍的清清楚楚,肯定能抓到罪魁祸首的……” 物业建议沈南枝报警。 但她拒绝了。 她不动声色的攥紧手指,“我知道是谁干的。” 别人干坏事好歹要易个容,这个倒好,还在监控前面挑衅。 明摆着天不怕地不怕,背后有人呗。 傅清衍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沈南枝平静的面孔下,是怒意滔天的一颗心。 他们还真把她当软柿子了? 那他们想错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沈南枝直接冲进了纪家别墅。 佣人阻拦不住,连忙打电话叫别墅区的安保过来。 客厅里,纪母正在心疼的替纪云姝敷着脸,“姝姝,疼不疼?” 纪云姝摇头,“我没事,不过妈你也别怪南枝,要是我不回来,她还是纪家的千金小姐。” “你瞎说什么呢!她沈南枝就是鸠占鹊巢的假货!要不是她,姝姝你也不会在外受那么多委屈……你这个孩子就是太善良了,以后不许说这种胡话!我们纪家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哥哥也只有你一个妹妹!” 纪母说到后面变得斩钉截铁。 她的态度正是纪云姝想要看到的。 “妈,不管怎么样南枝她都替我陪伴着你们。” “陪伴?她就不是个省心的!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是个什么货色……” 纪母愤恨的骂骂咧咧,正骂到兴头上,一个臭鸡蛋猛地朝着她砸来。 力道还差一点,只在她脚前落下。 恶臭味若隐若现。 纪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抬头,沈南枝已经提着一大袋臭鸡蛋站在了那里。 纪云姝惊呼,“沈南枝?” 接着,她目光躲闪,有些心虚。 总不能这么快就知道,是她叫的人去挑衅吧? 沈南枝一句话也没多说,直接开始无差别攻击。 躲得慢了,臭鸡蛋直接就砸在了身上。 尤其是纪母,头上都被臭鸡蛋液全部侵蚀。 “沈南枝!你这个疯子!” 叫骂声响彻整个别墅。 睡梦中被吵醒的纪父从楼上下来,看见这混乱的一幕,眉头死死的皱起。 他大声呵斥了一句,“沈南枝!你给我住手!” 然而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沈南枝依旧继续手上扔鸡蛋的动作,直到全部扔完。 恶臭让母女两人崩溃的在原地跳脚,恨不得杀了沈南枝泄愤! 沈南枝讽刺的盯着他们,脊背挺直。 她轻描淡写道:“这是回礼。” 她打了纪云姝,纪家小心眼的找人去报复她,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毛病吧? 至于大晚上的搞到这么多臭鸡蛋,还要多亏了傅清衍的钞能力。 沈南枝默默记下了这个恩情。 纪云姝扶住继母的胳膊,狼狈的怒视着她,“沈南枝!你快给妈道歉!” 在她的印象中,沈南枝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蠢货! 逆来顺受,哪怕是看见她和陆宴州过分亲近,闹了也会主动求和,一点骨气都没有。 如今发疯的行为实在让人觉得费解。 总不能是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了吧? “我又没做错,为什么道歉?我说了,这是回礼。” 话到这里,沈南枝故意停顿了一下,挑眉笑了笑,才道:“还满意这个礼物吗?” 纪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纪父的出现宛若救星。 他把妻子和女儿护在身后,常年居于高位的气势迫人,三角眼迸射出狠辣的光。 以前她还是纪家千金的时候,沈南枝最怕的就是她这个‘父亲。’ 自小她就被严格要求做事,哪怕是考149分,也要被一顿训。 “沈南枝!给我跪下!” 纪父一声厉呵,满脸怒意。 沈南枝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甚至半点怯弱都不露。 她正视着纪父。 “沈南枝!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纪父最见不得别人忤逆他任何事。 沈南枝这完全就是在他的雷点来回蹦迪。 纪云姝赶紧帮腔道:“南枝,你别惹爸爸生气,你道个歉就行了,我和妈不会跟你计较。” 纪云姝总是这样。 在局面最坏的时候,站出来当好人。 沈南枝觉得恶心。 沈南枝盯着她,眼中的厌恶已经化为实质。 “你们计不计较跟我有关系?你爸妈生气就生气呗,关我什么事?” 狂傲的语气让人莫名火大。 三人都恨不得把沈南枝打一顿。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纪母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纪云姝回来的那天,你们在我身上花的所有钱我都列了个清单,钱都收了,说我白眼狼过分了吧?” 沈南枝唇角的笑十分刺眼。 她把所有的积蓄几乎都填在纪家这个窟窿上了。 期间陆宴州曾给过她一张黑卡,让她放弃工作,安心在家。 那个时候她收了,但一直没用。 至今黑卡都还在角落里生灰。 “钱能磨灭我们在你身上花的心思吗?沈南枝,你给我记住,你永远都欠我们纪家!” 纪父说的斩钉截铁,看着犟种一样的沈南枝,怒火滔天。 “别PUA了大叔,我不吃这套。” 沈南枝不屑的嗤笑一声,眼底冰冷一片。 之前她就是太善良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欺负。 纪云姝身上受过的苦,不是她造成的。 凭什么要她背着莫须有的罪名过一辈子? 他们不让她好过,行啊,那就大家一起不好过! 场面一度僵持下来。 纪父纪母脸色铁青,纪云姝则在中间充当着滥好人。 如此对比下来,沈南枝简直就该死。 纪母被身上的臭鸡蛋味整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干呕几下,忽地阴恻恻的盯着沈南枝。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第10章 借宿他家 沈南枝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的。 “不想,不关心。” 她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做事不用顾忌任何后果,随心所欲。 如果纪母觉得这件事能够威胁到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按套路出牌的沈南枝让纪母语噎。 环顾一圈,客厅的狼藉令沈南枝十分满意。 她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清洁费。” 公寓门口的垃圾她是要花钱找人清理的,谁干的就找谁。 反正和纪家是脱不了干系。 纪父黑着一张脸,“什么清洁费?沈南枝!我们纪家是有钱,但是也不是什么冤大头!” 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胡扯!穷疯了! 纪云姝莫名的感到心虚。 人是她偷偷找的,纪父纪母并不知情。 沈南枝真是个不要脸的疯子! 纪云姝暗暗骂了一句,抢在沈南枝说话的前一秒,把码扫了。 她转了一万过去。 脸色难看,“够了吧?沈南枝,你赶紧离开我家!” 听着到账的提示音,沈南枝满意了。 钱多钱少她其实都不怎么在意,只要能恶心到人就行。 果然是纪云姝干的。 沈南枝讥诮的朝着她挑了下眉,纪云姝更气了。 偏偏拿她又没办法! 眼见沈南枝要走,纪母赶紧威胁道:“沈南枝,赶紧和陆家退婚!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们姝姝的!” 纪家早年在京海的发展很猛,可纪父接手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要不是有纪老爷子和陆老爷子的那份过命交情在,根本不可能和陆宴州有婚约。 如今沈南枝脱离纪家,那么这份婚约理应落在纪云姝头上。 “就算我不退,纪云姝不还可以给人当小三吗?我看她当得挺开心的。” 没名没分的和陆宴州搅合在一起,纪云姝还真是小三圣体。 “沈南枝!” 三人集体破防。 沈南枝意满离。 外面。 傅清衍站在车门边,身形颀长,头低着,下颌线流畅。 听见脚步声,他才抬起头。 冷白清隽的脸带着巨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在确定是沈南枝后,才稍稍温和了些。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沈南枝笑了一下,心底的郁气早就烟消云散。 “我不为难他们都算我善良。” 等上了车,沈南枝发了一条朋友圈。 【及时止损。】 七年的感情,就此落幕。 傅清衍第一个点赞。 过了一会儿,他问:“今晚你还是回公寓?” “住酒店吧。” 纪云姝爱在背后使绊子,她知道她住在哪。 她也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人生安全来开玩笑。 这套公寓是不能要了。 沈南枝琢磨着委托中介卖掉,这几年再努力一下,换个新房。 傅清衍若有所思。 他先带着沈南枝去了京海最大的五星级酒店,结果被前台告知今晚没有房了,一间也没有。 后面又换了几家,亦是同样的结果。 沈南枝纳闷了。 这几天也不是旅游高峰期,也没有特别的活动。 怎么就没房了? 傅清衍面不改色,看向沈南枝的瞳仁漆黑幽深。 他说:“沈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那里有很多空房间。” 沈南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再加上他还是她前任的小舅舅,感觉就更奇怪了。 “小别墅,你住一楼,我住二楼,互不干扰。” 眼见沈南枝皱起了眉,傅清衍又说:“最近新闻上很多单身女性晚上遇害的案例,太晚了,不安全。” 沈南枝瞬间不犹豫了。 “那就打扰了,傅先生。” …… 傅清衍自成年以后就搬出傅宅独居。 这套别墅坐落在京海边郊的位置,周边安静、空旷。 里面的装潢整体偏性冷淡风,主体的颜色就黑白灰三种。 傅清衍从鞋柜拿出一双干净的女拖,递给沈南枝。 沈南枝若有所思。 看来她不是第一个住进这栋别墅的异性。 不过想想也是,傅清衍都二十九了,怎么可能没交过女朋友呢?同龄这个阶段的,都已经结婚生子。 单身要么是自身要求太高,要么就是自身有见不得人的缺陷。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傅清衍猜到了几分。 他说:“之前我姐来过,这是她买了没来得及穿的。” 傅清衍有洁癖,并且领地意识极其严重。 哪怕是家人,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以说沈南枝是第一个住进他家的人。 沈南枝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 傅清衍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脱去外面的灰色马甲,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冷白性感的锁骨。 冷淡褪去,多出了几分随和慵懒。 沈南枝立刻垂眼,双手捧着杯子。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男音低沉磁性。 “先工作吧,总归饿不死。” 傅清衍:“情感修复师?” 沈南枝惊讶抬头,“傅先生知道这个?” “嗯,听说过。” 男人的目光深沉幽深,像是漩涡。 沈南枝说:“傅先生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友情价,童叟无欺。” 傅清衍看着她。 头顶的光将他俊美的五官衬得十分清冽,沈南枝一愣。 随后,她听见傅清衍问:“沈小姐知道怎么追人吗?” 第11章 小舅舅,你和沈南枝很熟? “傅先生想追谁?” 沈南枝惊讶地对上傅清衍的眼睛。 那双眼藏在镜片后,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也是真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能让傅清衍这样的人主动追求。 “你想知道?” 傅清衍反问了一句。 不知为何,沈南枝的心蓦然一跳。 她慌乱的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杯子,“傅先生如果不想说,可以当我没问。” 傅清衍见好就收。 他克制的收回视线,嗓音低沉:“等以后你会知道的。” 而后岔开话题,闲聊了几句便让沈南枝早点休息。 外面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沈南枝收拾好一切后上床,精神松懈下来,浑身疲惫。 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姜早:沈小姐,抱歉今天的事情连累你了,尾款我已经转你银行卡了,多出的算是精神补偿。】 【姜早:谢谢你让我看清他的真面目,我决定和他离婚了。】 沈南枝查看了短信,果然有一笔钱到账,并且这个数目是原先尾款的两倍。 她敲下一行字回过去。 【你值得更好的,周子琅不配。】 周子琅是陆宴州的好兄弟,如今看来,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都是同一个垃圾桶,生产出来的垃圾。 沈南枝辗转反侧到半夜,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渴醒了。 她出了房间,想去厨房倒水喝。 结果却在客厅看见了傅清衍。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黑色的头发凌乱,从沈南枝所站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清晰凌厉的下颌。 傅清衍正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傅先生。” 沈南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男人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眉头紧紧的皱着,额间布满冷汗,一手捂着腹部,看起来十分痛苦。 沈南枝立刻反应过来,她连忙蹲下身。 “傅先生,药在哪里?我帮你拿。” “应该……在抽屉里。” 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虚弱感,沈南枝翻找了两个抽屉,终于看见了一个小白瓶。 “是这个吗?” “谢谢。” 傅清衍从中倒出两粒,干咽下去,长睫在眼睑下落下淡淡的阴影。 沈南枝接着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给。” 一杯水下肚,傅清衍紧皱的眉头才有所松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抱歉,吵到你了。” 沈南枝摇头,斟酌了几下,试探道:“胃疼?” 傅清衍淡淡的嗯了一声,“老毛病了,别担心。” 客厅安静了片刻,见沈南枝还站在那里,傅清衍好看的眉头的又皱了起来。 “你先回房间休息。”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四这个数字。 沈南枝已经没了睡意。 她把昨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发现她几乎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而傅清衍和她在一起,她也没看见他吃过什么。 刹那,沈南枝心中涌上来几分自责。 “我不困,傅先生,刚才我看厨房有面条,你要吃吗?” 和陆宴州在一起的这七年,她学会了很多东西。 其中一项就是做饭。 可她做的,陆宴州都是敷衍的吃几口就说饱了。 后来她才发现,是和纪云姝吃饱了。 想起小丑般的往事,沈南枝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讽刺。 很快,傅清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来吧。” 吃了胃药,绞痛感已经褪去,除了有点脱力外,傅清衍感觉还好。 他身形修长,比沈南枝高出半个脑袋。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纠缠。 沈南枝让他坐着休息,不自觉中态度带上了点强势。 看着满脸认真严肃的沈南枝,傅清衍退步说他来打下手。 厨房很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 分工合作,默契的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现成的番茄和鸡蛋,刚好做两碗番茄鸡蛋面。 十五分钟后。 沈南枝和傅清衍各端着一个碗,坐在了餐桌前。 热气腾腾的烟雾朦胧了视线,香气扑鼻。 傅清衍吃饭的动作优雅,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南枝这才发现他没有戴眼镜。 苍白俊美的五官,视觉冲击感来的更加强烈,气质清冷矜贵,自带一股疏离感。 许是目光太过于直白,傅清衍停下进食的动作,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沈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偷看被抓包,沈南枝不禁尴尬的脸红。 “没、没有。” 沈南枝结巴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好奇像傅先生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做饭。” 刚才在厨房,她观察过。 傅清衍的刀工很娴熟,不像是新手。 “在傅家,都是男人做饭。” 沈南枝惊讶。 傅家她知道,不输于陆家的顶级财阀。 傅清衍说傅家都是男人做饭,这丝毫不亚于听见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话。 傅清衍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陆宴州不会做饭?” 提及到渣男前任,沈南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傅清衍立刻道歉。 “抱歉,我不是……” 还没说完就被沈南枝打断,“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问题。” 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陆宴州和傅清衍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沈南枝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餐厅再次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等沈南枝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傅清衍主动站起身开始收拾。 沈南枝要帮忙,但却被他强硬的拒绝。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来就可以了。” 傅清衍狭长的眼深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沈南枝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的缘故,沈南枝后半夜睡得很香。 等醒过来时,已经十一点了。 第一次留宿别人家就睡过头,沈南枝有些懊恼,不禁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等她收拾好出去时,发现客厅除了傅清衍,还有一个熟面孔。 沈南枝又躲了回去。 耳边传来陆宴州的声音,他问傅清衍。 “小舅舅,你和沈南枝……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