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人养子?我休夫改嫁振朝纲!》 第1章 夫君这是心疼了? 柳若云醒来的时候,身边刚出生的男婴正哇哇的哭。 他又黑又小,皱皱巴巴的,像个一把就能捏死的小老头。 对,是捏死。 她想捏死这个孩子,一个被狸猫换太子的赝品! 如果不是柳若云死过一次,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悉心教养的小世子,翅膀长硬后的头一件事,竟是放火焚母! 她亦不会知晓,自己的亲儿子竟早在呱呱坠地时,就被这群阳奉阴违的狗东西掉了包! 此时,柳若云冷光似箭地盯着这孩子已好半晌。 男婴大抵也感知到身旁的人并非亲生母亲,闭着眼就是嚎啕大哭,攥紧的拳头不安地胡乱挥舞。 “长公主殿下,瞧瞧,小世子多讨人喜欢。” “您要抱一抱吗?” 婢女春桃用锦布给孩子擦拭身子,面上洋溢着喜悦。 陛下素来和长公主最亲,这公主府上添丁,必然又是数不清的封赏,届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讨不少彩头。 柳若云空洞的眼珠子转动,审视着春桃。 到底是谁偷走了她的孩子,又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帮衬着念初那个小贱人? 念初是她的弟妹,乃相公胞弟的媳妇儿。 三年前,柳若云下嫁,招胥上门,胞弟和他妻子叶念初一并搬来住下,只可惜胞弟命薄,英年早逝,就留下叶念初一人。 公主府中,柳若云和叶念初情同姐妹,谁晓得这寡妇,竟早已和她的好夫婿暗结珠胎! 前世真是猪油蒙了心,竟劳心劳神的为别人养了孩子,二十年磨出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柳若云心头怒火一重高过一重,‘嘎吱’,有人推开了殿门。 前殿人影绰绰,来人是个身穿葱绿织锦襦裙的女子,她娇小玲珑,行步缓慢,饶过屏风,出现在柳若云眼前的刹那,柳若云心跳骤然停止。 “嫂子,生了啊?男孩还是女孩?”女子声色透着虚弱,仿佛说几个字,就得歇一口气。 她约摸十八九的年纪,肤质胜雪,粉面桃腮,盈盈双目如浸着水光般明艳。 笑说着,她便近到拔步床边,瞧着锦被里的男婴,不经意的露出些许慈爱之色,“好可爱的奶娃娃,生的跟嫂子真像,将来定是个俊俏郎君。” 柳若云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纤纤指尖绞着床单,几近要揪出几个洞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弟妹叶念初。 一个看似人畜无害,背地里不要脸,和她夫婿私通、颠鸾倒凤的贱人! “小世子,唤声小姨娘听听。” 叶念初半点没察觉柳若云恨不得将她千刀凌迟的视线,自顾自地扶着锦被,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儿。 柳若云多想,多想此时此刻,就叫人把叶念初拿下,斩首于门前。 但,她不能。 亲生骨肉下落不明,若她打草惊蛇,恐会弄巧成拙。 蚀骨的恨意艰难的压下去,柳若云调整着呼吸,扬起嘴角,却咬着牙根,“弟妹这般喜欢这孩子,兴许就是缘分?” 叶念初哪知柳若云话里藏刀,她一如往常笑答道,“嫂子的孩子就是念初的孩子,当然有缘了。” 她还真是心理素质良好,滴水不漏,甚至未曾露出一丝慌张。 毕竟她可是掏空了公主府家财,拐走了柳若云的夫婿,从此逍遥在外多年的人,没点镇静从容的能耐,如何徐徐图之? 柳若云身为长公主,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死过一次,才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迫害自己最深的人,往往是自己最信任的。 看着叶念初天衣无缝的表演,柳若云心中冷嘲,面上皮笑肉不笑,“要说还是念初你心宽,可惜你那孩子未出世就夭折了去,我原本还担心你忧思过度,对我心生成见。” 就在柳若云生产前两日,弟媳叶念初意外小产。 柳若云确实因此而对叶念初身同感受,心怀悲悯。 重活一世,她才晓得,什么小产,根本就是提早两日生下孽种,往她怀里塞,这会儿不就在她身边么? “怎么会……”叶念初错愕,坐在了床边,诚挚地注视着柳若云,“嫂嫂可千万别这般想,我儿子没福分,怪不得谁。” 她是知礼知节的,柳若云心底却泛着恶心,陡然脸色生寒,“你刚小产,身子不干净,死了孩子就带着晦气对我儿动手动脚,是何居心?” 见得柳若云蓦然变了个人似的,叶念初怔了怔。 往昔的长公主,平易近人,温柔如水,今儿是吃错了什么药? 她愣着,柳若云依旧阴沉着脸,“怎么?本宫的话,不顶用是吗?” 叶念初从柳若云身上看到了官威! 这种威压,让她胆寒,心生畏惧。 叶念初忙低下头,福身道,“是念初思虑不周,冒犯嫂嫂之处,还望见谅,我这就走……” 她哪能走啊,柳若云清楚的记得,她生下孩子时,她的夫婿杜凌风和叶念初是一并在床前的。 怎么只见狐狸精叶念初,不见奸夫杜凌风? 就当柳若云狐疑中,殿外又匆匆来了人。 杜凌风着锦白袍子,疾步而行,浓眉星目满是急切与欢喜,“云儿,生了?男娃还是女娃?” 看到这个男人的这一刻,柳若云眸光瞬息暗沉。 终于来了…… 有点儿意思,奸夫淫妇齐聚一堂! 杜凌风先是到床榻旁看了看孩子,余光瞥见叶念初垂眉擦拭眼角,不自禁就问道,“弟妹这是怎的?受谁欺负了?” 叶念初就等着杜凌风发问呢,当即抬起头来,双眸湿润通红。 她望了望柳若云,仿若咬碎黄连咽下肚,憋屈的像个受气小媳妇儿,瓮声瓮气答,“没有,是我想起了刚小产不久的孩子,触景生情。” 旁人不知,杜凌风又怎么会不清楚。 那孩子没死,且就在柳若云身旁。 好歹是寒门状元郎,与叶念初交换一记眼色,虽不知个中细节,倒也猜出问题出在柳若云身上。 他温温而笑,正欲打圆场,柳若云就挑眉讥诮道,“怎么,夫君这是心疼了?” 第2章 他们这是杀人灭口! 长公主柳若云变了性子。 感受最直观的莫过于枕边人杜凌风,面对柳若云一针见血的质问,他顿时喉头发紧,心中慌乱无以复加。 以前的柳若云可不会说这种话,况且,他和叶念初的来往一直都掩藏得很隐蔽,三年多来,柳若云从未生疑。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生了个孩子,魔怔了? 一瞬间,杜凌风想了很多,但摸不准柳若云的心思,只得先以柳若云为重,揽着长袍坐在床沿,“云儿,这世上你才是我唯一疼惜之人,先前为夫在宗祠请愿,未能陪在你身旁,是为夫的错,云儿不生气可好?” 言语之间,他探出手,意图将柳若云黏在鬓角的乌发拨一拨,谁想得,他指尖还未碰到柳若云,就被她躲开。 杜凌风的手僵在半空,柳若云板着一张脸,明摆着不悦。 她嫁为人妇,膝下有子,其实也不过堪堪双十之年。 细长黛眉,新月般的眼,挺拔的面中,两片玫红色的唇,上薄下厚,不是叶念初那般的女儿家温婉,反而有股子英气。 当下生气的模样,更显得不好惹。 杜凌风一时手足无措,叶念初瞧着没能扭转局面,委屈巴巴弱声道,“念初告退,嫂嫂好好休息。” 叶念初离开,柳若云没有多加阻拦。 捉贼拿脏,捉奸成双。 她既是知晓这二人狼狈为奸,抓到把柄的机会有的是! 可她的孩儿,不知所踪,这才是最为忧虑的。 叶念初一走,杜凌风立马遣散了殿中下人。 屋内除了男婴哼哼唧唧的哭声,就只剩下杜凌风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哄诱,“云儿,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我改,都改的……” 没了旁人,他一点男儿气概也不要了,半似恳求,半似撒娇的认错。 换做往常,柳若云哪怕有一丁点的心结,被杜凌风死皮赖脸地求上一通,天大的怨气也消了。 可是,从前那个耳根子软,事事容忍的柳若云早已死在了孽障纵的大火里! “说完了吗?说完了能不能别惺惺作态,让我恶心!” 柳若云不加掩饰的厌恶,甚至剜了他一眼。 杜凌风神情再次凝滞,他发现,自己竟对柳若云束手无策,软硬不吃,柴米油盐不进。 他怎么看待自己,柳若云根本不放心上,她扯着金丝绣制的蚕丝被掩到心口,漫不经意问,“孩子的名字,可起好了?” 她是故意问的,不出意外的话,孩子冠皇姓,姓柳,名福安。 那是这对狗男女人间蒸发后,柳若云翻杜家族谱才知,‘安’字,乃叶念初的小名。 他们暗搓搓的在一块,诞下爱情硕果,居然还明目张胆的给这个野孩子嵌上那小贱人的字。 上一世的柳若云,活了半生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当她死了一样! 杜凌风丈二和尚,望了眼微抬下巴,透着几分冷傲的柳若云,他面上摆不出适宜的表情,“云儿,我早就请教过太傅,取名福安,你看?” 果然。 柳若云本就如死灰的心彻底寒透。 她一辈子都在顾全大局,维护皇族声誉颜面,故而先皇驾崩时,招当年的状元杜凌风为夫婿,她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对杜凌风谈不上多喜欢,却欣赏他寒门苦读的恒心,看中他老实温润。 老实,老实就是背着她偷腥,勾搭寡妇? 柳若云险些压不住心底汹涌的怒意,斜睨过那哭累的孩子,冷笑道,“赖名好养活,我看取狗剩就挺好。” “???” 杜凌风彻底傻眼了,哪有皇族子嗣取这名的? “公主府里,我说的话还算数么?”柳若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整个跟刺头一般。 “云儿……” 杜凌风还想劝两句,柳若云脸上阴沉地能挤出水来,“我若做不了主,难不成让弟妹来主持家业?” 她三番五次的提及叶念初,杜凌风警铃大作,因紧张,他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 读书人脑子好使,不消片刻,他竟以柔克刚,蔫蔫地耷拉着眼,“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公主高兴就好。” 他垂头丧气站起身,仿佛被柳若云磨光了所有精神气,“我去给公主熬煮参汤,补补身子亏空。” 装的倒是挺像,柳若云冷森森的目视着杜凌风离去,嘴角扯了扯,满面揶揄。 似乎她才是那个恶人,不可理喻,毫无征兆的甩脸子。 不知怎的,好容易耳根子清净,躺在柳若云身边的孩子又开始扯着嗓子哭。 婢女春桃回殿门时,赫然瞧着小世子哭得厉害,小脸撅得通红,似乎随时会背过气去。 春桃三步并作两步近前,赶忙将奶娃抱起,“公主殿下,小世子该是饿了。” 言下之意,得奶娃。 生育了孩子,母亲本能地会有奶水,供以孩子果腹。 柳若云压着胀痛的胸脯,疼痛直达心底,她的孩子不知在哪,会不会饿肚子。 越是想,越是窒息。 她没多看一眼身旁的婴儿,揪紧心口的衣裳动了动嘴皮子,“给口米汤吊着,饿不死就成。” 春桃错愕,公主殿下怎能说出这种话,孩子可是她十月怀胎,从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啊! 柳若云不存在一丝愧疚,沉冷地盯着瞠目结舌的春桃问,“你是母后赐给我的,我能否完完全全信任你?” 春桃久居深宫,一听此言,立刻做出回应。 她抱着孩子,扑通跪地,“殿下有什么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奴婢万死不辞!” “好。” 柳若云相信,在母后身旁伺候多年的春桃不会傻到帮衬外人。 她深深抽了一口气,眼里布着水雾,“我问你,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哪,谁在我身边?” 春桃略作回忆,“奴婢在烧热水,殿下难产,公主府的丫鬟婆子都忙着,就稳婆在屋内。” 稳婆,就是她了。 柳若云攥紧拳头,竭力保持平静,“传她来。” 春桃闻言,面带难堪,“殿下,奴婢方才来不及回禀,稳婆子刚出殿门就吐了一口血,已经没气了。” 死了? 柳若云猛地坐直身,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四肢百骸如坠冰窖般冰冷。 他们这是在杀人灭口! 第3章 孩子不见了 关键性的人死了,线索莫不是就这么断了,还能否找回亲生骨肉? 柳若云颓败地靠着鹅绒软枕,心一点点往下沉。 刚生产完不久,她面色看起来本就憔悴,此刻更是灰败,如同丢失了三魂七魄。 春桃瞧着心疼,跪着往她跟前凑了凑,“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柳若云自是不会将事情全盘告知春桃,她望着青丝蚊帐,眼眶里蓄满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 因是长女,她最得父皇母后喜欢。 也正因为是长女,从小到大她就格外懂事,照顾着弟弟妹妹。 人人都说她柳若云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可她安分守己,恪守礼教,却被人当做软弱好欺! 他杜凌风一介寒门,高攀皇室,成为驸马爷,竟不知感恩,还心系寡妇,做出抛家弃子的事来!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如此待她! 怨气化作眼泪,止不住的流,春桃慌了手脚,放下哭啼的孩子,忙掏出丝绢擦拭柳若云的泪痕,“公主殿下,您别哭,有什么事您跟奴婢讲,太后和陛下会给您做主的!” 做主谈何容易,孩子的性命都攥在杜凌风和叶念初手里,万一他们鱼死网破,她那刚刚降世的孩儿,还来不及抱一抱,恐怕就要天人永隔了。 泪水未干,柳若云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与其问苍天不公,不如想想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查到孩子下落。 她之所以如此肯定孩子活着,只因临死前,那白眼狼恶狠狠说,她的亲儿子,或许在山野耕地,或者在街头行乞。 想必杜凌风不会傻到自绝后路,会始终握着底牌在手。 “春桃,你说的没错,咱们进宫,天亮便去!” 只不过,她并不打算叨扰母后和圣上,论情报和人脉,有一个人更适合帮她。 夜里,京畿下了雨。 入夏刚绽开的胭脂花,被雨点子砸的七零八落,残破的花瓣顺着青石板铺就了一路。 杜凌风辗转反侧整宿难以入眠,他总觉着,柳若云知道了什么,否则往日总对他言笑晏晏的人,怎么一夕间,态度陡然直下? 他撑着桐油伞,提着食盒,食盒里盛着熬煮了三个时辰的乌鸡参汤。 脚步匆匆抵达云溪殿,才知一炷香前,柳若云已离开了公主府,移驾宫门内。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杜凌风心如擂鼓,愈发肯定柳若云是去告御状的。 万幸他将那孩子安置在隐蔽之地,做这种杀头大罪的事,他自然要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设想着千万种糟糕的结果,他忙转身离开云溪殿。 谁曾想,刚迈出殿门,就见叶念初冒雨赶来,“凌风,怎么办,出大事了!” 杜凌风左右环顾,不见旁人,这才攫着叶念初胳膊追问,“好好说,什么事?” 叶念初是一路小跑来的,巴掌大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柳眉打成了结,“孩子……柳若云的孩子,不见了!” “什么?” 杜凌风蓦然脸色煞白,那孩子,是他应对万全之策的退路,怎么就不见了? —— 红墙青瓦,深宫后庭。 柳若云强撑着腹痛,强颜欢笑的面见过如今的太后,虚汗几近浸湿了整个后背。 “殿下,您还好吗?”春桃一路上悬心吊胆。 普通人难产生下孩子,不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柳若云千金之躯,却在刚能下地挪动时,就四处奔波。 连皇太后也忍不住斥责,百天出月子,见了风,着了凉,会落下病根的。 柳若云说的是急着跟太后分享喜悦,但太后匆匆送柳若云回府,还特意支了玉撵,千丁玲万嘱咐,身子要紧。 可方离开长寿宫,到了明珠楼,柳若云便落脚于此,当下撑着石亭的圆桌,佝偻着身体,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春桃怎么不担心,柳若云这么糟践自个儿,若有个差池,她这做丫鬟的,可得掉脑袋! “我没事,去,将这信送到李淳泽手中。” 她有气无力的话音,仿佛这副虚弱的身子,随时都会倒下。 春桃看她扣着桌沿的指骨泛着森森的白,心疼不已,“殿下,您何故来这么一遭?” 送信呆在公主府里就好,来回折腾,怕是身子吃不消啊! “别管我,去找,去!”柳若云说罢,瘫软如泥地坐在石凳。 李淳泽乃锦衣卫指挥使,自幼同她相熟,刨去当今圣上和母后,她最为信任的,也就只剩李淳泽和春桃了。 她特地来宫中一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绝不让那对狗男女知道,她在找锦衣卫帮忙。 春桃执拗不过,也做不了柳若云的主,连连应声后,小跑着远去。 痛! 腹中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柳若云的五脏六腑。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 若不抓紧时间去找,谁来救她的孩子! 雨,又开始飘飘然然。 落在石亭的琉璃瓦上,凝结成水滴子,顺着屋檐沟壑滴答下来。 等待的每一息每一刻都极其难熬,疼痛愈演愈烈,好似要活活将她疼死。 细雨中,一双玄黑长靴在明珠楼下驻步。 男子身长鹤立,绣制蟒纹的朝服垂坠宽大。 身侧的侍卫支着伞,顺着男子阴翳的视线望去,诚惶诚恐道,“王爷,是长公主殿下。” 男子无言,刀削的脸庞,冷峻如冬日里的雪。 侍卫揣测不出王爷什么心思,依稀记得长公主未出阁前,曾谏言陛下,罢黜摄政王,说是解结党营私,权倾朝野。 想必,王爷与长公主是有仇的吧? “走吧。”看了片息,男子抽回目光,闲庭信步般穿行细雨中,“去请个奶娘,莫让人看见,再去景秀坊,买几身孩子的衣裳。” 世人皆知摄政王燕诏二十有余,至今未婚配,谁知今日一早,捡了个刚出生的奶娃子。 那奶娃就扔在桥边上,若非燕诏早朝时碰见,八成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野狗野猫啃食。 该说不说,那孩子和燕诏,还真有几分相似,连眉心一点朱砂痣,都一模一样。 第4章 夫君这是要我的命? 连着几日,这户部都是彻夜灯火通明。 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在熬夜梳理账本。 李青算是长足了志气,林挽朝安排他盯着这些账簿,只要发现有不对劲的立刻禀告林挽朝。 他当了这么多年书吏,没事干就研究户部账簿,这里面的门道他早就摸了个透,想在这上面做手脚,是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青瞧见宋丹也在那里挑灯夜写,走过去颇为嘚瑟的落井下石。 “宋主事,您别太辛苦了,累了就歇歇,喝口茶,我不会告诉林尚书的。” 宋丹咬了咬牙,眼里闪过恨意。 “小人得志,你等着!” 李青笑了笑,从前他做着文书时,这宋丹常常对他贬低谩骂,今日终于反过来了,他却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如今我是尚书大人的主簿,你只是一个主事,敢对我大呼小叫,小心我让你人头落地!” “好啊,那就看看是谁先人头落地。我的姑母是应勤王妃,应勤王可是当今太皇太后门下,林挽朝敢动太皇太后的人,你以为她能猖狂多久?” “太皇太后?呵,我们林尚书受的可是皇上的圣旨,天子近臣,你哪里来的狗胆敢这么对尚书大人出言不逊!” “什么天子近臣,一个酷吏出身,裴淮止的姘头,如今又靠着姿色爬上了龙床,有什么好嘚瑟的......” 没说完,李青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一拳就呼过去,将宋丹揍了个人仰马翻。 宋丹反应过来,捂着下巴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扑过去,压在了李青的身上。 一时之间,死寂的大殿里发出一阵阵惨叫,所有人都上前拉架。 李青本来就是个讲义气的,读书时就信奉“书生之怒血溅五尺”的箴言,寒窗苦读三年才高中的他,本来就对宋丹这些纨绔子弟是恨之入骨,今天看见他这样嘲讽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林挽朝,则更是忍无可忍。 —— 林挽朝第二日来当差时便看到了鼻青眼肿的两个人。 她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宋丹冷哼一声:“尚书大人可要明鉴,并非是下官先动的手。” 他牙被人打掉了一颗,说话都有些漏风。 李青嘴角被撕烂了,语气含含糊糊又止不住义愤填膺:“那还不是你先对林尚书口出狂言,我才打你的!” “你说我口出狂言我就口出狂言了?大伙儿昨夜可都看见了,可是你先仗势欺人,动的手!” “你......” “林尚书!林尚书!”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个小差役,说道:“大理寺来人了!” 林挽朝拧眉:“什么?” 她掀开帘子出来,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着深绯色红衣,外面罩着件儿黑袍,金玉扇流光溢彩,一双眼睛冷的出奇。 “林尚书,别来无恙。” 林挽朝带着浅淡疏离的笑,问:“裴寺卿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本寺卿听到有人说,昨夜这里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特来查案。” 李青和宋丹都是一愣,打个架怎么就把大理寺这个活阎王招来了? 林挽朝也觉得可笑:“大理寺近来这么闲么?就算真的有斗殴,也用不着您带着人亲自来吧?” “这官差斗殴乃是大事,还发生在天子脚下的户部,府衙能处理好么?” “鸡毛蒜皮的事儿,本官自己就可以处理,不劳裴寺卿操心。” “林尚书忘了,如今查案可不是你的本职了。” 第5章 再哭就把你丢去喂鱼 孙悟空自天庭回到花果山后,身为齐天大圣的他一直在享受与猴子们的悠闲生活,然而,一条关于“黑神话”的预言在四方异象间不断流传:古代的魔神复苏,带着毁灭世间的阴影,唯一能够制止这场浩劫的,正是当年勇闯天宫、斩妖除魔的孙悟空。 某天,花果山上空乌云密布,祥云渐渐被撕裂。天上雷声轰鸣,巨大的黑影从天际降落,仿佛预示着不详的来临。悟空坐在山顶,抬头望着那道黑影,眉头微皱,心中思索:“这股气息竟然如此强烈,难道那传说中的魔神真的来了?”他站起身,心中暗自决定,要调查个究竟。 穿过林海,悟空直抵灵山。就在山脚,他遇到了守卫灵山的青狮,这只青狮在世上数百年,法力无边,护山之责见义勇为。“大圣,灵山即将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青狮面容凝重,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黑神已在四方聚集,他的手下伺机而动,妄图唤醒沉睡的魔神。你必须阻止他们!” “放心吧!”悟空拍了拍胸膛,大步朝山中走去。突然,他回头问道:“青狮兄,有什么线索吗?” 青狮摇了摇头:“听闻魔神斗战群妖,掌握着一个古老的法器,名为‘黑冥法珠’,能够召唤魔神归来。若我们不阻止他,后果不堪设想!” 悟空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与青狮分开,决定先寻找线索。他深知,凭一已之力未必能敌得过魔神的手下,只有巧妙的策略和斗智斗勇才能占据先机。 他走入灵山秘境,四周生机勃勃,鲜花盛开,然而,宁静的表象后却隐藏着未知的危机。正在这时,前方传来阵阵低吼声,他走近一看,见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熊正与几只灵兽战斗。黑熊浑身黑毛如铁,力量无比,极其狡诈。 “猖狂的家伙,这里是灵山,快滚回你的洞窟!”悟空俯视着黑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黑熊愤怒地抬头,眼神中透出狂野之气:“敢妨碍我寻找黑冥法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战斗一触即发。悟空脚踩金箍棒,化为金光,闪身扑向黑熊,引动一阵狂风,金箍棒如闪电般挥出,打在黑熊身上,震得其身躯扭动,发出低沉的吼声。黑熊不甘示弱,转身用巨大的爪子朝悟空抓来。 “不过是个笨拙的家伙!”悟空一跃而起,腾空而飘,右手金箍棒直向黑熊的头顶击下,正中目标。黑熊痛苦地嚎叫,身L向后扑去,脑袋撞上石壁,发出一声闷响,顿时昏迷不醒。 “这没什么挑战!”悟空自信地说道,心中却也暗自警惕,知道这些魔神的手下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对付。正当他准备深入探寻时,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阵阴冷的气息,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令人窒息。 片刻之后,由于悟空的气场过于强大,周围的阴影竟然开始扩散,影影绰绰中出现了数道黑影,步步逼近。果然,这些是黑熊的通伴,都是为魔神效力的妖邪,脸上带着狡诈的微笑。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杀了我们的兄弟,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对黑神的爪牙出手!”一只黑狼傲然道,尾巴高昂。 “不过如此,小心我叫来更多的小伙伴!”另一只青猿紧随其后,仇恨的眼神如通利刃。 悟空轻蔑一笑,手握金箍棒,眼神坚定,“你们敢来就来吧,我就不信挡不住你们!” 战斗随即展开,悟空运起法力,化身为三道金光,快速穿梭于众妖之间。黑狼与青猿一通向他扑来,悟空灵巧地避开,又瞬间回身,金箍棒面如银光闪烁,打出连环攻击。 随着一声声的撞击声,黑狼连连倒退,愤怒地咆哮着,而青猿也被悟空的速度所震撼,遽然止步。感受到悟空的威胁,黑狼试图用爪子撕开悟空的防范,然而悟空身形如风,轻松躲避,瞬息间反击,双掌之力犹如大海的波涛,冲击到两只妖邪。 经过一番激战,悟空凭借着精湛的技巧和强大的法力,渐渐将对手打得黯然失色。几只妖物接连被他打倒,最后,黑狼和青猿几乎失去了战斗之力,只能狼狈而逃。 然而,悟空知道,黑神的手下绝不会止步于此。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灵山的环境。沿着山谷,他开始探索隐藏的秘密,寻找与黑冥法珠的线索。 不久,他发现一处隐藏的古密道,墙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用手指轻轻抚摸,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他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气息,只觉隐约间有碎片的记忆,在他心底浮现。 “这符文……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悟空心中暗忖。随后,他忽然感到一阵疯狂的吸力,此处的密道又一次发出璀璨的光芒,神秘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他,令他不得不全力抵挡,却发现自已竟然被吸入到了一个与外界截然不通的空间。 这个空间雾气缭绕,竟如仙境一般。四周飘荡着各式灵花,散发着芬芳。突如其来的宁静令悟空心中的戒备稍减,但这时,眼前却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一位绝美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正是蜀山派的玉清仙子。 “吾乃玉清,承不轨之者,若想寻回那法珠,必须历经重重考验。”玉清仙子面露微笑,眼中却带着一丝庄重:“你愿否接受挑战?” “当然!”悟空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点头,心中默念:“既然我已经踏上这条路,就决不能退缩。” “好!”玉清仙子浅笑道:“第一关,挑战寒冰之镜!”说罢,手中一挥,面前突然出现一面巨大的寒冰镜,镜中映现出悟空最深的恐惧——孤独的身影,四周无尽的黑暗。 悟空心中微震,默默叹息:“这就是我的忐忑吗?”他紧握拳头,心里想着,不能再让这种虚幻的力量束缚自已。 “吾乃齐天大圣,何惧镜中之影!”悟空大喝一声,心中再次燃起斗志,纵身跃向寒冰镜,想以力量摧毁这幻境。然而他越是用力,寒冰却越是回暖,最终将他推回原地。 “如此纠结的感情,在恐惧之境无法挣脱!”玉清仙子轻声道,“面对自已的影子,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 悟空蓦然明悟,心中释然。他从未相信,这份孤独和恐惧是自已的软肋,反而是他未曾触及的深渊。他闭上眼睛,心中自语:“我永远有我的通伴,不会再孤独!” 镜面随之闪烁,一缕暖光从里透出,映射到悟空身上,他感到一阵温暖。这一刻,他的孤独感化为勇气,瞬间粉碎了镜中虚影,寒冰开始融解,化为一片雾气。 “成功了!”悟空忍不住欢呼,内心的执念释然,觉悟的力量涌上心头。他挣脱了束缚,感觉到自已变得更加坚定。 “好样的、大圣!”玉清仙子露出赞许的笑容,继续道:“第二关,要面对的是无法避开的时间流转,挑战千年轮回。” 话音未落,时间仿佛被瞬间扭曲,悟空眼前出现了一片荒凉的废墟,周围树木无一幸存,记目苍凉。随着时间的流逝,万物凋零,周围的天地仿佛变得虚幻起来。 悟空心中一紧,周围是过往的夙愿与破碎的时光,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在不停地打磨着他的心灵。发生过的事如洪水一般涌入他脑海,悟空倍感心痛。 “人之一生,难免起伏,过去不可追,未来也未可知。”他在内心思索。“如何在不断流逝的时间流中存在下去,才是关键!” 这时,耳畔响起轻柔的声音:“时间是无情的,然若能把握住每一瞬间,便不为流失而悲伤。” 悟空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玉清仙子,她微微一笑,向他展示了时间的流转。悟空明白,自已必须接受过去的种种,即便心中再多懊悔,也无法改变既往。 他抬起头,放下心中的执念,思想回归当下,心中渐渐清明。此时,他感应到周围的气场与自然共振,感受到每一片风声和落叶的存在,时光的蜕变是成长,不再是恐惧。 “我明白了!”悟空大声道。随着他心态的转变,空中万物瞬息万变,时间的洪流在他心中化为永恒,凝聚成力量。 “过关!”悟空欢呼,告别了时间的枷锁,重归于心,从此不再畏惧世事。 最后,玉清仙子凝视着悟空,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采,微微一笑:“最后一关,挑战无尽的勇气。”她挥手之间,昏暗的空间被撕裂,现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悟空感受到了来自漩涡的压迫,仿佛无数妖邪正在彼此对峙。“让我通过这最后的考验!”他坚定地大喝,直面漩涡,心中暗暗鼓起勇气。 漩涡内部涌动着无数妖影,形态各异,个个使用着强大的法力,恐吓着悟空。“小猴子,交出你的神通,趁早向我们投降!”一只妖怪冷冷笑道。 “我才不会向你们低头!”悟空冷静回答,心中已然积蓄能量,蓄势待发。他用金箍棒划过空中,形成一道光轨,刺入漩涡之中。 “只需一招,让你们瞧瞧这一击的威力!”悟空轻喝,旋即从身后拔出金箍棒,极其迅猛地朝近处的妖怪抽去,瞬间击翻了一个。 漩涡内的妖怪们怒吼不已,齐齐朝悟空发起的攻击。金箍棒在他手中灵动自如,急速旋转,打出连锁反应,化为三道金光,将靠近的妖物尽数击飞。 接连的战斗,让悟空的心中变得愈发坚定,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对心灵的升华,最终成为了真正的勇者。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妖邪,他逐渐地适应了战斗的节奏,心中的恐惧被彻底驱散,浑身力量全然释放,将四周的妖怪一一击倒。 “无尽的勇气,化为我力量的源泉!”面对最后的妖首,悟空愈加勇猛,腕间金箍棒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将办法凝聚成剑,直指妖首的要害,最终一击击碎了妖首的邪恶心思。 “终于败了!”妖首愤怒地呻吟,手下妖怪无一幸存,最终如潮水般消散于虚空之中。 悟空随即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四周的漩涡逐渐平静,化为宁静的光芒。 “恭喜你,孙悟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考验。”玉清仙子微微一躬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你已迈入更高的境界,也已掌握了击败黑神的力量。” “我会继续前行,直到黑神被我击败!”悟空拢起长发,心中坚定不移。 此时,黑冥法珠的光芒开始映射出最终的信息,包围着悟空身旁。他知道,等待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命运将由他自已掌控。 他化作一道金光,冲出灵山,挥洒出万丈光芒,带着无尽的勇气,继续追寻打破黑神阴影的道路。 第6章 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云舒云卷,柳若云坐靠在竹编的藤椅上,云溪殿的山茶花树随风摇曳,开到荼蘼的花瓣飘飘然然。 她单手托着额角,冷然的视线随着院子里的叶念初而动。 叶念初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捏着抹布,正在擦拭殿门前朱红的梁柱。 “殿下,参汤,小心烫。” 春桃端着青釉的陶碗来,舀着一勺子汤药,细细吹凉,才送到柳若云嘴边。 汤里加了蜜糖,丝丝清甜,她从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春桃年纪不大,倒是个人精,察觉到柳若云的视线,喂下参汤,便扭头呵斥叶念初,“怎么做事的,磨磨蹭蹭,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叶念初身形一滞,她扭头,恶狠狠的眼神回击春桃,一刹那的恨意,仿佛要将春桃千刀万剐。 都是生孩子,凭什么她柳若云就能韬光养晦,她只能当牛做马?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春桃无畏的瞪去,余光则在观察着柳若云。 粗活是殿下安排叶念初做的,但凡殿下默许她的所作所为,那她就顺势而为,成为殿下出鞘的一把剑。 叶念初恨得咬牙切齿,她怎么说也是公主府的半个主子,以前和柳若云是平起平坐,而今,竟被一个丫鬟婢子欺上头! 她紧绞着手中抹布,心头似有一把火烧,没好气道,“嫂嫂,春桃可是宫里出来的,这般目无遵纪,怕是不妥吧?” 言下之意,乃是柳若云管教无方。 柳若云捏着一方丝娟擦拭嘴角,漫不经心,懒懒地说道,“本宫并未觉着有何不妥,你有照料我们母子之心,那必是要好生伺候才行,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叶念初脸色乍晴乍雨,柳若云抻了抻胳膊,“春桃,日头晒了,我们回屋。” 她起身,袅袅娉婷的在春桃的搀扶下入了殿门。 叶念初目视着优雅若孔雀般的柳若云,牙关磨得吱吱响,待到眼前再也看不见主仆二人身影,她狠狠将抹布一扔,又跺上两脚,“死贱人,早晚死无葬生之地!” 殿里,柳若云悠闲不再,她松开搭着春桃的手,苍白的面容冷彻,“从后门出,务必将消息带回。” 她就是要叶念初和杜凌风以为,她成日在这云溪殿中无所事事,对偷梁换柱之事,一无所知。 春桃忧心,“殿下,您一个人在府中能行吗?” 殿下身子骨太过虚弱,这两日参汤凤胆吊着,可再怎么,一时半会儿养不好的。 柳若云扶着四方屏宝座,缓缓坐在金丝软垫上,拾起一旁绣五毒的小娃肚兜,耷拉下眼,“你若为我好,就当心着点,莫教人起疑。” 五毒乃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及蟾蜍。 这是太皇天后薨逝前一针一线勾勒的,那会儿柳若云还未出阁,她老人家说,给曾孙留下些念想。 她捏着小肚兜,斜眼瞥向摇篮里的男婴,大抵是日日饮米汤果腹的缘故,不见长势,仍是原先呱呱坠地的模样,又瘦又小,皱皱巴巴,宛若个野猴子。 柳若云眼底未存丝毫怜惜,有的只有厌恶! 她的孩子,究竟身在何方? 春桃是日头偏西回来的,亲军都尉府里等了又等,才等到指挥使面见。 归来时,云溪殿婴孩啼哭不止,稚嫩的声音都哑了。 “殿下,小世子这是饿了吧?尿布也湿了。”春桃将一封书信交于柳若云手中,便赶忙照料起孩子来。 从这孩子出生到现在,殿下是任由他自生自灭,碰都不碰一下,她要是回得再晚些,恐怕就得给这孩子收尸了。 柳若云接过信封,迫不及待撕开一角,春桃带回的是一张信纸,以及一条染血的布条。 “殿下,微臣依殿下之托,调查了稳婆俞氏,从中寻到血书。” 信上简言意骇,柳若云心尖一颤,仓皇地抖开血书。 随着展开,鼻尖袭来淡淡的血腥味。 泛黄的锦布上,歪歪斜斜的字迹,应是咬破指端,以指做笔,一个字就有婴孩拳头大小,一张锦布只有寥寥几笔。 看得出稳婆识字不多,一行字迹,错了多半,大概是:亥时三刻,男孩,安隅。 生产那日,柳若云正是亥时苏醒,这约莫是她孩子的生辰。 安隅二字入眼,落在心头,柳若云骤然鼻酸。 虽说她早猜测杜凌风为自保,不会伤及孩子性命,但见到这封血书,才彻底将悬在喉头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安隅就好,安隅就好。 清泪不自觉滑过面颊,染血的锦布和着小肚兜压在心口,无人知晓,她此时激动与心疼交织的感受。 “小世子不哭,不哭,奴婢啊,这就给您煮米汤去。”春桃化身个老妈子,抱着孩子在怀里,左右摇晃着轻哄。 忙着照料小的,她倒是没瞧见背对着她的柳若云肩头一抖一抖的,正无声抽泣。 春桃抱着孩子离开,柳若云耳边清静不少,思绪也异常清明。 她得赶紧给李淳泽回信,既然换子之事确实是稳婆所为,那稳婆家里人,必然也清楚一些猫腻。 要趁势控制住他们,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必须将孩子下落打听明白! 擦拭过眼角湿润,柳若云急切的走到书案旁,展开空白信纸,提笔研墨。 娟秀的小楷行云流水,如是写道:李大哥辛苦,若云无以为报…… 阐述自己所想,殿中静谧无声,柳若云却不知杜凌风何时入室,又是何时立在了书案旁,“殿下怎地不好生休养,写什么呢?可需为夫代劳?” 听着杜凌风温润的声色,柳若云心底猝然咯噔一下,惊吓的同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扯出一张宣纸,将信纸压在下方。 再抬眼,杜凌风正狐疑地审视着她,手中的汤蛊放下在桌案上,“殿下?” 柳若云对上杜凌风怀疑的目光,心中慌乱,面上略有些恼羞成怒,“谁让你进来的!” 杜凌风看她行为可疑得紧,举步靠近,眯着眸子锁定女子双手紧压的纸张,“殿下,你我二人乃结发夫妻,我来见殿下难道还要请人通报不成?” 他靠得越来越近,柳若云汗毛倒竖。 此时,杜凌风就在她身侧,“殿下是有何事瞒着我,如此防备?” 他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柳若云觉着,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话音方落的下一瞬,只听‘刷啦’一声,掩藏的信纸,便被杜凌风抽了去。 第7章 白日宣淫 “不过就是给太后的家书而已,驸马大可以察看,可若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她老人家大发雷霆,本公主怕是保不住你。” 柳若云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慌张,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事到如今,她只能铤而走险,同杜凌云去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看着手中的纸张,杜凌云犹豫后,默默地将它放到了桌子上。 亵渎皇族的罪名他可担不起。 “我也是好奇嘛,怎的字迹都不清楚了?殿下继续写吧!写完,待我去宫里之时给你带回去。” 杜凌云将纸张放到桌子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好在她前一秒碰翻了水杯,不然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好!”柳若云一口答应。 杜凌云却眯了眯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柳若云。 之前的长公主总是跟在杜凌云的屁股后,可如今却很是冷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云儿。”他拉起柳若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我好想你……” 那温热的气息,从耳朵处传来,异样的感觉令柳若云很是不适。 特别是想到那对奸夫淫妇做那苟且之事之时,更加恶心。 “松开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义正言辞地看着他:“给本宫离开这儿!” 杜凌云还没开口,就被下了逐客令。 “春桃,带驸马下去!” 得到命令,春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先是行了个礼,而后恭恭敬敬地看向杜凌云:“驸马,公主近日身体不适,性情大变,您还是先出去吧!” 被拒绝了的男人,面子、里子都没面子,脸色很是不好。 “公主不舒服,就去宫里找太医前来治疗,若是因此耽误了公主的病情,休怪本驸马翻脸无情!” 若不是深知对方的为人,看到刚才他为自己“不平”的模样,柳若云还真的信了呢! 她背对着杜凌云,冷哼了一声,眼睛里竟是不屑。 男人离开后,柳若云松了口气,幸亏这封信没有被他发现,否则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 也正是有这次的事,柳若云更加警惕了。 “春桃,你守在门外,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待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后,柳若云将信放到书案上继续书写。 防止夜长梦多,信封刚刚写完,柳若云便拿给了春桃。 “记住,一定要将这封信交到李淳泽的手里。” “奴婢这就去办!” 为了防止信件丢失,春桃还特意将它放到了贴近自己里衣之处。 那信在她在,信亡她亡的模样着实是逗笑了柳若云。 —— 被拒绝的杜凌云很是生气,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柳若云,没曾想人家根本就不给这个机会。 见周围无人后,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府中的一间房间里。 “你疯了!” 见来人是杜凌云,叶念初很是慌乱。 人多眼杂,他一般不会来叶念初的房间。 可今日…… 女人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再三确认门口无人后,松了口气。 “青天白日的,咱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这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丫鬟看见,可就功亏一篑了! “你放心,我来之时很是小心,念初,去厨房里拿几个小菜和两壶酒。” 杜凌云此话一出,叶念初直接慌了神。 自己已然被柳若云欺负成了这副模样,他居然还有心情喝酒? “快!” 叶念初刚要开口说话,还没开口,就被他的眼神吓到闭上了嘴巴。 她默默地将门打开,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再出现在房间之时,手中多了一盘儿花生米和一壶酒。 “饭菜还没有做好。” “无妨。” 杜凌云接过她手中的酒,倒了一满杯后,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心情不好?” 叶念初察觉出异样,开口询问。 而当事人只顾着喝闷酒,一句话也没有说。 无奈之下,她只能坐到餐桌旁,默默地陪伴。 喝闷酒最是容易伤身,伴随着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杜凌云已然有些飘飘然了。 “本想着留下那个孩子,咱们二人也好有个退路,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疏忽,竟然让孩子给跑了!” “这下好了,我的救命符就这么没有了!” 他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的力气很大,那桌子明显地晃了好几下。 如此动作直接吓坏了叶念初。 要知道他们犯的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这若是被人听到,一切可就完了! “你小点声!”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确认外面无人后,小声开口。 她可不想现如今对自己有利的一幕,化为乌有。 “念初,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啊,此生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杜凌云并没有将她的话听在心里,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他的头微微仰起,紧接着那满杯的酒就这么进入到了他的喉咙处。 那刺激的味道令杜凌云咳嗽了好几声。 “凌风,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儿?” 叶念初端起酒壶,倒入了那雕着青花白瓷的酒杯之中。 “咱们二人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杜凌云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今日柳若云有意为难之事,我相信你也听说了,我本不想得罪她,可奈何她揪着我不放,我不想在她的院子里继续待下去了。” 这几日的苦力,叶念初实在是受不了了。 每日累得腰酸背痛的,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你可有应对之法?” 男主放下酒杯,对视着她的眼眸。 府中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有他的眼线,这件事儿他怎么可能会不知情呢! 可在没有想到应对之策之前,他不能贸然行动。 若是此时跑到柳若云面前求情,不亚于直接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 到时他们精心所做的一切,也都将毁于一旦。 也正是如此,他一直都没有出面。 “明日春桃过来……” 叶念初凑上前,手捂着嘴巴,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告知。 “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以一试。” 杜凌云才刚刚在女人身上得到了满足,自然什么都依她。 “还是你想得周到!就听你的,我倒是要看看她作何反应!” 说完,杜凌云又把头埋了下去,两个人继续白日宣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8章 鱼儿上钩了 寝殿内。 柳若云刚穿好衣服,春桃的声音便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看来是有急事儿要同自己汇报。 柳若云将腰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坐在了床榻旁。 “进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春桃一直以来都是很注重规矩的,如今这慌慌张张的模样,还是柳若云第一次见,不由得有些紧张。 莫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儿?还是李淳泽那边出了问题? 她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 “是杜夫人那边……” 春桃努力平复自己呼吸的频率,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出。 “走,咱们过去看看。” 柳若云从床榻旁起身,朝着院子里走去,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皇家的教养。 穿过长廊,便看见了正在亭子下悠然自得的叶念初。 “弟妹不是要尽心侍候本公主吗?这才几日,怎么就撑不下去了?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呢!” 柳若云越过她,径直走到她的旁边坐下来。 “大胆!看见殿下还不行礼!” 春桃低声呵斥。 叶念初起身,冲着柳若云行了个礼:“念初参见公主殿下。” 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心中却将面前之人诅咒了好几遍。 柳若云瞄了她一眼,而后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自顾自的喝着。 根本没有任何要让她站起来的意思。 “妹妹也想要伺候嫂嫂,可家里的产业也不能不管不顾啊!”叶念初偷偷地瞄了她一眼,眼睛里竟是不屑。 在府里这几年,府中大小事务全部由她做主,整日在各个铺子、田里来回奔走,哪里同公主一般,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就算是出去,就只有游玩、宴会两个原因。 “这几日各个掌柜纷纷过来禀报,我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恐怕要委屈嫂嫂了。” 等了许久都没听到要自己起身的命令,叶念初索性径直站了起来。 “我让你起来了吗?” 柳若云突然一声暴喝,把那叶念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处渗出丝丝血迹。 “嫂嫂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大伯怕是要怪罪于我了……” 说着,叶念初又拿出了她的小伎俩,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 上一世,自己竟觉得她可怜,实在是可笑。 柳若云冷笑一声。 “嫂嫂这个称谓,本宫不喜欢!以后见到本宫,需得下跪行礼!本宫没让你起来,你就不能起来!” “这是规矩,记住了吗?” 叶念初纤细的手指捏成拳,一脸菜色,看那架势,似是要把柳若云生吞活剥一般。 奈何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只能低下头将锋芒收于眼底,小声道:“记住了!”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看到她这幅样子,柳若云郁结在心头的畅快终于舒展开了一些,连带着也有心情看了一眼亭子附近的春色,到附近转了转。 —— 叶念初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有余,眼看实在跪不住了,柳若云才大发善心让她起来。 “哦,对了,你刚刚说什么?铺子的掌柜找你,你走不开?” 叶念初总算是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连连应声。 “是的殿下,您看……” 一旁的春桃递过来剥好的荔枝,柳若云张嘴,将晶莹的果肉吃下,随即淡淡扫了叶念初一眼。 “也是,公主府的家产、田铺,一直都是在弟妹打理,弟妹真是蕙质兰心呢,不似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不如,弟妹将账本放到我这儿,让我好好地同你学习学习?” 柳若云放下手中的东西,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之人。 上一世,她利用这个职权,将府中项目中饱私囊,最后把公主府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这一世,她就是要看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送了性命! “殿下,您要看府中的账目?”叶念初惊讶。 平时五指不沾阳春水之人居然要察看账目? 原本是想利用这一点告诉柳若云,他不过仗着公主的身份,什么都不是,想不到她居然要查看账目! “我这也不是想帮弟妹分担分担嘛!” 柳若云看戏的模样看着她。 叶念初表面没任何的情绪波澜,心中却拿定了主意。 不过就是想看账目嘛!好!就给她!她一个公主,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能看得懂这些东西? 到时候她就知道,这偌大的公主府,到底是靠着谁才能活下去! “殿下稍等片刻,我这就回房中将账目给拿来。” 行礼后,叶念初匆匆离开。 “殿下,您这是何意?”春桃不解地询问。 要知道对于这管家大权,柳若云一直是不屑的,怎么今日反倒是主动查询? 她虽然同公主的心腹,却也实在不懂她此次做法,到底是何意。 柳若云仰起头,今日的天色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府中的天也是时候要变了。” 一刻钟后,叶念初拿着账本从长廊处走来。 府中的铺子不在少数,光是布店就占三间,更不要说还有胭脂铺…… 也正是如此,账本也不少,足足有十几本。 “这是近半年府中铺子的情况,还请公主殿下查阅。” 叶念初掀起其中一本,往后退了两步。 柳若云将手放到账本之上,一页页地进行察看,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这账本并不是完整的账目! 就拿这本胭脂铺子来说,京中同种类目的店铺,少之又少,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儿银子? 看来盈利部分只怕已经被叶念初给毁了! 上一世,她之所以对府中财务大权不管不顾,是因为对二人十分信任。 他们不会真的以为,堂堂长公主只是个酒囊饭袋吧? 她面无表情地将账本合起来,刚要开口,却被匆匆而来的丫鬟给打断。 “殿下,宫中来人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 上一世,也大概是在这个时间来了人,赏赐了许多物件。 这也是柳若云可以让叶念初多跪这么久的原因。 一来,是为了泄愤。 这二来,自然是借宫中之人的口,堵住这对奸夫淫妇的嘴。 柳若云在桃红的搀扶之下朝着庭院处行走。 叶念初自然也不敢怠慢,匆匆跟上。 “李公公?”看见来人,柳若云快步走过去。 李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从进宫就一直跟着太后娘娘,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见柳若云,李公公笑得十分慈祥。 “公主,咱家自然是奉太后娘娘和陛下之命前来。” 他从袖子里拿出圣旨,高高举起:“长公主柳若云接旨!” “云儿接旨!”柳若云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柳若云谦逊有礼,才德兼备,而今诞下麟儿,更是大功一件,赏赐白银万两,布匹若干,千年人参,灵芝,燕窝……着令公主府上下,好生伺候,养好身体,进宫觐见!钦此!” 李公公这边在宣旨,身后之人抬着几个大箱子放到她的面前。 “柳若云领旨谢恩!” 柳若云行了个大礼,随后来到了李公公的面前,将圣旨拿到了手中。 她虽然没有特意察看,却也知有一双眼神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 鱼儿上钩了。 第9章 那孩子是捡来的 她嘴唇微微上钩,随后故作感激地看向李公公:“公公,您有所不知,母后和陛下这赏赐可真是雪中送炭!” “真是不当家不吃柴米油盐贵,本宫如今才算是明白了,这宫府上账目每月盈利廖廖,除了下人们的月银,竟连一万两都没有。” “什么?!”李公公想都没想,径直开口。 长公主府名下的产业,大家都是清楚的。 暂不说其他的,就单单是一个胭脂铺子,也不止这么点儿银两啊! “我的公主啊!” 李公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自家这长公主啊,就是心性单纯,才会被人骗了去。 李公公一脸着急。 “这管家之权,难道不在您的手里吗?” 柳若云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叶念初。 “这些年,都是驸马的弟妹在管家,我一个深宫里出来的公主,哪里懂得这些?” “这些年,真是辛苦她了。” 叶念初,好好受着吧,这是本公主赏你的! 管家权竟然在一个外姓人手里? 李公公将视线放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叶念初。 仅仅是一个眼神,叶念初浑身都在发抖,她完全没想到柳若云居然会将这件事儿告诉宫中之人。 而且,事情怎的这么凑巧,就像是…… 她提前就算计好了的一般。 “大胆!” 李公公恶狠狠地看着她:“无知娼妇,竟然敢欺瞒公主殿下,咱家这就回去,禀告太后娘娘。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公公饶命!” 叶念初被吓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却盯着柳若云。 “殿下救我!殿下……我是冤枉的!” 一边说,叶念初一边不停地磕头,很快,青石板上就沾染了斑斑血迹。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叶念初宛若鬼魅。 见时候差不多,柳若云开了口。 “公公,都是家事,就不要劳烦母后了!” “既然殿下为你求情,这件事儿咱家就不将这事儿告知太后娘娘了。” “不过你偷敛钱财,实在不能不能原谅,今日你就将这管家之权交出来吧!” 听着李公公的这番话,叶念初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多年经营,如今就要毁于一旦了? “您若是不能拿定主意,那咱家可就先复命了,若是娘娘怪罪,可就怪不得咱家了。” “慢!” 眼看着李公公就要离开,叶念初赶紧叫住了他。 “我愿意将管家之权让出,您还是不要劳烦太后娘娘了。”叶念初抬起头来,将管家钥匙从袖口里拿出。 “李公公,本宫相信弟妹定然不是故意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柳若云在旁边搭话。 此番她不过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管家之权拿到手里,同叶念初闹矛盾,如今还不太是时候。 还要通过她,去调查自家孩儿的踪迹呢! 李公公在宫里几十年,已然明白柳若云心中的小九九。 “公主都这么说了,奴才定然要卖公主个面子。” 他将管家钥匙接过来,放到了柳若云的手中。 “钥匙您收好了,另外,杜夫人对公主不敬,每日自领20鞭。” 李公公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叶念初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弟妹可要小心,别摔倒了。” 柳若云故作好心,想要伸手去扶她。 叶念初默默地瞥了她一眼,心中将她骂个遍。 如若不是她将事情告诉李公公,自己又何必要受这委屈。 可说来说去,是叶念初提出账目的事情在先,她即便是心中不爽,却也不能再说什么。 “多谢殿下。” 她默默地将手抽回来,冲着柳若云行了个礼。 看这模样,应是心中不舒服至极。 “弟妹先忙,既然管家权已经给了本宫,本宫就先去街上看看各个铺子的情况,失陪了。” 这一番话,令叶念初心中更加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她生下来什么都有,而自己费心心机得到,却还是抵不过她的一句话! 凭什么! 叶念初双手紧握,眼睛微红,就连旁边的丫鬟看见了,都有些担心。 “夫人,您无事吧?” “无事?我怎么可能无事!”叶念初一步步逼近丫鬟,举起手在她的身上大力地掐起来。 她没办法同柳若云下手,只能将所有的火气发泄到了丫鬟的身上。 “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若是被我听见,保管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发泄一番的叶念初整理好自身的衣服,低着头瞥了一眼哭唧唧的小丫鬟,回了房间。 …… 从公主府离开后,柳若云和春桃二人顺着账本上的铺子一个个查验。 这些人倒是老实,看到公主亲自过来,一个个都巴结了上去,可柳若云说起账本,他们却是万般找理由。 看来,这些人都是叶念初的人了,难怪叶念初这么轻易就把东西交出来了,这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柳若云把可疑之人和铺子一一记录,到最后一家铺子时已经口干舌燥。 “掌柜,拿完水来,公主渴了!” “马上来!” 最后一间铺子是婴孩用品店,里面有各类玩具和服饰,是京城最好的一家店。 柳若云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那些小衣裳上。 这些衣服花样繁多,款式新颖,随便一件挑出来都十分亮眼。 想起自己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孩儿,柳若云忍不住在铺子里转悠。 她看得有些痴了,竟没注意前方有人。 “小心……” 柳若云差点撞到对面人的身上,正准备抬头道歉,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紧接着,就是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燕昭? 柳若云后退两步,堪堪稳住身形。 “竟不知这鼎鼎有名的摄政王,居然还会来看这孩童之物,难不成府中有大喜之事?” 燕诏未有妻妾,更不要说孩儿了,难道最近传闻,他与一名歌姬缠绵,有了孩子,后留下孩子,赶走歌姬的传言是真? 上一世,她倒是不曾听过此事。 燕昭神色尴尬。 “近些时日,本王捡了一名婴童,那孩儿和本王甚是有缘,便在本王名下抚养。” 救下一名孩儿? 第10章 和公主的孩子差不多大 这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想来也是唏嘘,她的孩儿如今不见踪影,燕诏居然捡了一个孩子。 难道?柳若云心中一紧,随即就要上前去询问。 可刚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孩子的事儿,不宜太过招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待她找个机会,再去一探究竟。 店铺内,金尊玉贵的男人正抿着唇,看着眼花缭乱的款式。 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淡淡回眸,对上柳若云的脸。 “长公主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里?” 柳若云嗤笑。 “王爷说笑了,这是本宫的铺子,不过是过来看看铺子里的生意如何,竟不想会遇到王爷!” 柳若云话中带刺,燕诏也不恼,只点头示意,在手下的帮助下接着挑选。 可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这些?挑选的东西都是华而不实。 柳若云看着看着,竟泪眼朦胧了起来。 她的孩儿,原本也该在她怀里,享受着所有的恩宠,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 他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又被那对狗男女藏到了哪里? “殿下……” 身边的春桃见她如此,有些焦急。 柳若云别过头去,不让人看到她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收敛好走到燕诏旁边。 “王爷捡的那个奶娃娃多大了,你刚刚拿的这些,可都是一岁孩童所需。” 自从怀孕以来,柳若云就一直关注这方面的东西,自然对这些很是了解。 燕昭拧眉,放下手中的物件,剑眉星目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周身气势迸发,好整以暇看向柳若云。 “那孩子看起来不大,估摸着,和公主的孩儿差不多。” 什么? 柳若云不可置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男孩儿一眼。 都说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她去看看,才能放心! 柳若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燕昭,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王爷,这婴孩之物,还是得看到孩子的样貌才好,不如……” 柳若云话音未落,春桃从外面小跑进来。 “公主,李指挥使要见您!” 李淳泽?难不成有消息了? 柳若云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往外走。 孩儿,是它的孩儿有消息了吗? 柳若云还没走两步,李淳泽竟莽撞地从门外进来了。 “参见公主殿下。”他说完抬眼,却看见了燕昭,这才补了一句:“参见摄政王!” 李淳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燕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若云。 燕昭一双眼波澜不惊,却让人平白感受到了威胁之意。 李淳泽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柳若云面前。 她们的关系紧张,这是朝中大臣都清楚的,谁知这摄政王在耍什么诡计。 绝不能让他接近公主。 “王爷公务繁忙,没曾想竟会在此处遇见您。” 燕昭笑了笑,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案板,周身的温度低了下来。 “李指挥使不也是忙里偷闲嘛!” “属下公务在身。” “哦?什么公务,需要到这铺子里来?难不成,你也捡了个孩子?” 燕昭皮笑肉不笑,李淳泽却不接招。 “我未婚配,如何来得孩儿?且公务繁忙,不似王爷能左右逢源。” 这是在暗讽燕昭的孩子是私生子了! 燕昭哪里肯?脚尖点地,條地来到李淳泽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再说一次?” 两个人怒目而视,店里气温低到了极点。 说来也都怪柳若云,前世一心只觉得燕诏有不臣之心,导致二人之间关系紧张。 如今她也算是明白,若非有燕诏坐镇,恐怕这天下早就要易主他人了。 摄政王势力滔天,或许能够在复仇之路上帮自己一个大忙。 柳若云强行把两个人分开,气愤看向李淳泽。 “摄政王一心为国,是我们柳家的福星,李指挥使莫要在开玩笑了。” 此话一出,众人诧异。 众所周知公主和摄政王的关系不太对付,可今日柳若云居然会为了他出头? 两人一见面就掐,再这么继续待下去,说不定真得出点什么事儿。 赶紧逃离在这儿,才是最重要的。 “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王爷雅兴。” 不等燕诏说话,柳若云拽着李淳泽便离开了铺子。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燕诏不禁愣了神。 两人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今日长公主这一招,到底是何用意呢! “可是发现了什么?” 柳若云和李淳泽来到了偏僻巷子里,确认周围无人后,她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而李淳泽则是就这么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李淳泽?” 她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果不然,对方回过了神,可眼神却一直在柳若云身上。 “可是本宫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柳若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没有。” 李淳泽低下了头。 他实在是想不通,刚才柳若云为何会处处向着燕昭。 “那就将具体情况,一一说起。”柳若云双手抱胸,倚着墙。 “我们的人来报,驸马时常去郊外的一座小院儿,院外光是守卫就二三十个,可里面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也正是如此并没有着手调查。” “但最近,院子守卫越来越少,好在咱们出手快,从里面救下了一人。” “那人声称自己去找果子,这才躲过去一截,属下怕这中间有鬼,故来请求您的意见。” 李淳泽将事情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番。 找果子? 想要看看事实究竟如何很是简单,威逼利诱之下,就不相信对方不会屈服! “本宫随你去看看。” “您贵为公主,怎么能去那种污秽之地。”李淳泽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带路。” 柳若云离开巷子,径直上了马车。 公主要去,作为属下李淳泽只能答应,左右是在天牢里,没有性命危险。 “这便是你所说的那人?” 走到放满刑具之地,只见一人被绑在柱子上,身上的血淋淋的,一看便知道刚刚受过严刑。 “是!” 柳若云走进去,那人低着头,已然昏迷。 “将他给本公主浇醒!”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端着一盆凉水走过来,伴随着“哗”的一声,那人浑身都已经湿透。 紧接着,那人睁开了眼睛。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问我千百遍,我都只有这一个答案!” 他身体很是虚弱,声音虽然小,却很是坚定。 “这几项刑具有什么可玩儿的,去,将烙铁给拿过来。” 没过多久,众人便将所需物品拿了过来。 外面被烧得很红,里面烙铁也是同样,桃红吓得眼睛都不敢睁。 倒是柳若云没任何变化,吩咐二人将东西放上去后,柳若云走向前去。 “本公主不知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你如此守口如瓶,没关系,咱们可以将现场这所有的刑具都一一试一下。” “本公主相信定然有一个刑具,是可以让你服气!” 柳若云拿起烙铁,放在了胸口之处。 本以为她要同旁人一般,审问自己,却没想她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上了刑具。 “你……你这是……啊!你这是……屈打成招!” 表皮被烫破,冒出焦糊的味道,痛感不断涌上大脑,可他的手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柳若云加大了力气。 男人吓得直接尿了出来。 “我招,我招……” 第11章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悦若静静地坐在父亲的病床边,目光如温柔丝线,紧紧缠绕着父亲。看着父亲有说有笑的模样,她心中那如厚重乌云般笼罩着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许。她在心底默默祈祷,期望父亲真的只是遭遇了一场微小的病痛,能够很快恢复如初。 父亲察觉到悦若记脸忧虑,脸上的笑容如璀璨阳光般更加灿烂,仿佛要用自已的乐观如光芒般驱散女儿心中的阴霾。他温声安慰悦若:“若若,别担心,爸爸安然无恙。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悦若努力弯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眼眸中依旧闪烁着不安。她轻声说道:“爸,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父亲郑重地点点头,缓缓说道:“放心吧,爸爸一定会好起来。中秋节我们一家人一通品尝月饼,共赏明月。” 悦若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那些紧张与恐惧仿佛被父亲的笑容如春风般悄然吹散。她开始与父亲聊天,回忆起小时侯的点点滴滴。父亲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过去。他说起悦若第一次学走路时,那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如通一只可爱的小鸭子,努力地保持着平衡。悦若身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衣服,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勇敢的光芒,仿佛在探索一个全新的世界。父亲记得,那时的悦若,总是摔倒,却从不哭泣,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尝试。那小小的倔强模样,让父亲心中记是疼爱。每一次摔倒,悦若都会皱起小小的眉头,随后又迅速舒展开来,继续迈开她那不稳的步伐。她的小手紧紧握着,仿佛在给自已加油鼓劲。那可爱的模样,如一幅美丽的画卷,深深地印在了父亲的脑海中。 接着,父亲又说起悦若在幼儿园得到小红花时的骄傲模样。那一天,悦若蹦蹦跳跳地跑回家,手里紧紧攥着那朵小红花,脸上的笑容如通灿烂的阳光。她迫不及待地向父亲展示她的小红花,那兴奋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父亲的眼神中记是宠溺,恰似一湾温柔的湖水,荡漾着无尽的爱。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悦若,站在他面前,自豪地展示着自已的成果。 在那个温馨的午后,悦若坐在父亲的床边,手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过去的故事。父亲的话语如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地流淌在悦若心中,勾起了她无数美好的回忆。那些回忆里,有欢笑,有泪水,有成长的烦恼,也有家人的关爱。悦若觉得,这些回忆如此珍贵,它们是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听着父亲的讲述,悦若心中充记温暖。她觉得,只要父亲能一直这般有说有笑,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医院里,悦若遇到了一些其他病人和家属。他们如通在黑暗中苦苦寻觅光明的旅人,互相交流病情和治疗经验,互相鼓励与支持。一位年迈的奶奶坐在轮椅上,她的脸上布记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强与乐观。她微笑着对悦若说:“孩子,别担心,你的父亲一定会好起来。我们都要相信医生,相信奇迹。”旁边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的父亲也在住院,他分享了自已照顾父亲的经验,告诉悦若要坚强面对。悦若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力量,觉得自已不再孤单。在这个充记挑战和困难的地方,人们用彼此的关怀与支持,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城墙。她相信,在大家的共通努力下,父亲一定能战胜病魔,恢复健康。 然而,悦若的乐观并未持续太久。当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病房时,她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那凝重的神情让悦若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医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经过初步检查,我们发现你父亲的病情比较复杂,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病因。目前还不能确定具L情况,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诊断和治疗。”悦若心中充记担忧,不知道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感觉自已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大海中,找不到方向。 尽管心中充记担忧,悦若还是努力保持乐观的态度。她告诉自已,不能被恐惧和不安打败。她会陪伴父亲度过这个难关。想起小时侯父亲对自已的关爱和呵护,现在是她回报父亲的时侯了。悦若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仿佛要把自已的力量传递给他。她坚定地说:“爸,我们一起加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放弃。”父亲看着悦若,眼中闪烁着感动与欣慰。他知道,自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家人的陪伴和支持,他一定能战胜病魔。 悦若开始积极地了解父亲的病情和治疗方案。她向医生请教各种问题,查阅相关医学资料,希望能为父亲的治疗提供一些帮助。她还和家人一起商量,如何更好地照顾父亲。他们相互扶持,共通面对困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悦若在医院度过了许多个不眠之夜。她时刻关注着父亲的病情变化,为父亲的每一点好转而高兴,为每一个不好的迹象而担忧。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但她坚信,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曙光。 在这个充记挑战的时刻,悦若心中的希望如通微弱的烛光,虽渺小,但却顽强地燃烧着。这希望不仅仅是为了父亲的康复,更是为了一家人的团圆和幸福。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悦若和家人都将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勇敢地面对,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心中有希望,就一定能找到属于他们的那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