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流放?她白手起家再造名门望族》 第1章 萧家被抄了 青石巷热闹极了,红极一时的萧尚书府家,贪墨八十万赈灾银,被判抄家流放了! “嘉恩,我的嘉恩还没满十岁呢,你们不能抓走他。”萧二婶死死抱着儿子,泣不成声。 禁卫军首领拿着名单:“萧嘉恩,今年十岁一个月,带走。”首领一句话,旁边的两个侍卫立刻冲了过来,直接将哭泣的萧嘉恩带走了。 “嘉恩。”萧二婶哭喊着上前,可冰冷的长枪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顿时就哆嗦着不敢说话了。 禁卫军首领冷眼扫过去,厉声喝斥道:“全部都给老子看好了,谁要是敢放跑名单上的一个人,小心你们的人头落地。” “是。” 禁卫军们应声,但凡十岁以上的男丁全部抓走,值钱的物件贴封条,搬东西,面对着那一箱一箱的银子,一箱一箱珍贵的古玩字画、一箱一箱的珠宝首饰,和女眷的哭泣声,全部都视若无睹。 “母亲,嘉恩被抓走了,他才刚不满十岁,怎么受得了流放路上的苦。” 萧二婶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揽月院,一边哭诉一边心疼着她被抄走的银子:“母亲,我们院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部都被搬走了,就连我头发上的金钗都没了,往后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娘,我们不会死吧?” “母亲,我们离开盛京,该去哪里呢?” “……” “找一找库房,有没有暗室,所有财产,一律不准放过!” 外面,是禁卫军抄家搬东西的声音,值钱的搬走,不值钱的桌椅,直接踹翻在地,哐当作响,一屋慌张的面孔,哭哭啼啼的声音。 萧老夫人用力拍着桌子,枯瘦的手,快速着捻着佛珠,道:“住嘴。”喉间一甜,她拿帕子捂着嘴,怒斥道:“看看你们,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样。” “母亲,这是抄家啊,但凡十岁以上的男丁都要被流放,我们也不能住在盛京,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萧二婶哭得最大声道:“听说要流放到要蛮荒之地,路上活下来十不存一,我的嘉恩还没成亲呢,这可怎么办啊!” 吵嚷的声音就像是蜜蜂一样,在耳边响起,躺在床上萧九玥睁开了眼睛:她,这是穿越了? 纷杂的记忆就像是放电影,在她的脑海中播放,仿佛亲历了一遍原主曾经顺遂的人生。 同名同姓萧九玥,和曾经是孤儿长大的她不一样,祖父是两朝元老,父亲是最年轻的户部尚书。 萧九玥她是尚书府千金,当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如果没有今日的塌天之祸,年底她便要嫁入永昌侯府世子,成为世子妃,富贵无忧一世。 抄家之时,那些护卫就和土匪一般行径,为了护住年幼的弟弟,挡了一箭,身殒,她来了。 “母亲,贪墨赈灾银的是大房,跟我们二房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抓走嘉恩!”萧二婶满心眼里都是刚刚满十岁的儿子。 “不行,嘉恩一定不能被流放。”萧二婶突然冲到了大房苏氏的面前,抓着她的手道:“这一切都是大房的错,不然的话,嘉恩怎么会被抓走?我不管,嘉恩一定要救回来。” “二弟妹,我,我也没法子啊。”苏氏红着眼睛,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嘉恩可是你亲侄子,他才刚满十岁,你总不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吧。”萧二婶死死抓着苏氏,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底嫌弃,她要是尚书夫人,肯定不像她只会哭。 萧二婶的眼珠子一转,道:“你可以去求永昌侯府,九玥马上就要嫁过去了,侯府一定能有法子的!” “二弟妹,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苏氏哽咽地说着,捂着帕子,掩面而泣,道:“出事后,侯府就私下里递了话,想要退婚。” “不行,这婚退了,岂不是更没指望了?”萧二婶激动地说道:“世子那么喜欢九玥,就算当不了正妻,也能当个妾啊。” “你,你,你……”苏氏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玥儿怎么能去当妾?” “怎么不能当了?今天这祸都是大房惹出来的,父债女偿,天经地义!”萧二婶嘲讽的说道。 “不行,玥儿绝不为妾。”苏氏哽咽的哭声里,透着坚决,摇摇欲坠的身子,突然就被萧二婶给抓住了,萧二婶看着她,激动的道:“你舍不得九玥,那就你去求永昌侯,我记得,永昌侯还是你青梅竹马的表哥吧?” “闭嘴!”苏氏用尽全力挣开萧二婶的手,整个人踉跄着一步,摔倒在地,她气的浑身发颤,眼眶发红的看着萧二婶。 萧老夫人喉间那翻滚的气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母亲。” “祖母。” 慌张的声音响起,大家齐齐的凑上前。 “慌什么,老婆子我还死不了。”萧老夫人喘着粗气,一方绣着绿竹粉桃花的帕子递上前:“祖母。” “玥儿,你醒了?”萧老夫人惊喜的看着醒过来的萧九玥。 “孙女不孝,让祖母您担心了。”萧九玥一点一点的替萧老夫人擦着唇角,原主的记忆一点点的理顺,她看着强撑着的萧老夫人,道:“祖母累了,该休息了。” “玥儿没事便好。”萧老夫人红着眼眶,自抄家流放的圣旨一下,所有人都在问她怎么办,慌张的无所适从,只有孙女担心她累了。 “祖母,喝口水,您歇会。”萧九玥拿着靠背给萧老夫人靠好,又端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她才转身,看向哭诉着的萧二婶,道:“二婶,当初我爹是尚书的时候,二房没有沾光不成?” 萧二婶语塞。 萧九玥将苏氏扶了起来,弱柳扶风,难怪能得原主爹这么多年的呵护。 她冷眼扫向萧二婶:“享受了荣华富贵,就得承担后果,如今我爹出事了,二婶就咄咄逼人,不顾念亲情,想要逼死我娘不成?” 萧二婶仰头看着萧九玥,不知道为何,明明还是那明艳的脸庞,今日的她,让她有一种面对她爹的感觉,她咽了咽口水的,讪讪的说道:“我,我只是想让你去求永昌侯府,救出嘉恩。” “为了嘉恩求情,就要我们母女卑躬屈膝,自降身份去当妾,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你配吗?”萧九玥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当初萧家风光的时候,这二婶可是一口一个大嫂,一出事,什么话都往外讲,是想要逼死美人娘吗? 第2章 退婚 萧九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道:“二婶还不如去求娘家人,毕竟,他们是嘉恩的亲外祖。” “我……”萧二婶有苦难言,娘家将她当成瘟疫一般,闭门不见,更别提求情之事了,她干脆坐在了地上,她哭诉着:“嘉恩还这么小,此去千里万里,万一回不来,那我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二婶哭的都快岔过气了。 “家里什么都没了,三日后,便要我们离开盛京,我,我们能去哪里呢?”萧二婶呜咽的哭着,她的话,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萧老爷子擀旋保下了女眷,圣上开恩让他们五日后离开盛京,如今已经过去了二日,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屋子里,气氛顿时就如死一般的沉寂。 离开盛京的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府家眷,而是罪臣家属,住在哪里?吃什么?还能像现在,有人伺候她们吗? 还有孩子们,男儿无法考科举入朝堂,往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商贾?工匠还是泥腿子? 姑娘家就更可怕了,嫁的人不是市井无赖,就是泥腿子,再不然就是给商贾当妾,再没有娘家撑腰,被婆家磋磨,最后…… 还有她们,身上没有银钱傍身,如何安身立命,该不会还要她们抛头露面做生计吧? 越想,大家的心里就越往下沉,萧二婶的哭声再一次响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往后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萧九玥一听着她哭就头疼,她道:“若是哭有用,那我便是哭出一条河来,也要让祖父和爹爹他们平安归来。” 萧二婶被她这么一喊,面上挂不住,再加上现在的特殊情况,让她平日里的教养也没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萧九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以嫁进侯府,继续当你的世子妃,风风光光的,可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不好了,永昌侯府来人了。”蒋妈妈慌张地走了过来。 萧二婶嘲讽地看着萧九玥,道:“永昌侯府来接你了。” 萧九玥还没说话,只觉得面前一黑。 “大嫂,我要是你,就紧紧抓住九玥,到时候跟着九玥一同嫁入永昌侯府。”萧二婶讥讽地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自嘲地说:“也不用像我们那样,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你胡说。”苏氏红着眼睛反驳着,气得唇颤抖着,眼睛哭得红肿。 萧九玥看着水做的美人娘,倒是和原主记忆中一样,爱哭,我见犹怜。 “谁跟你说,我要走了?”她上前一步,挡在美人娘的面前,冷眼看着萧二婶,道:“这门亲事,我是要退的。” 退婚? “不行,九玥,这门婚事不能退。”一直沉默的祖母开口,抓着萧九玥的手都用力了几分,她着急地说:“你祖父救过永昌侯的命,这婚事也是他们家求来的,只要我们不松口,他永昌侯府就绝不敢提退婚之事!” “玥儿,这亲事不能退。”苏氏也激动的绞着帕子,担忧地看着她。 有永昌侯府护着,玥儿的日子或许艰难,却可免了与她们一块颠沛流离之苦。 萧九玥回握着祖母的手,视线掠过担忧的美人娘,她自嘲地笑道:“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嫁过去,就算保住了世子妃的身份,那又当如何?永昌侯夫人本就不喜欢我,到时候磋磨一个没有娘家的儿媳妇,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萧老夫人和美人娘都沉默了下来,后宅阴私,若婆婆真要虐待一个儿媳妇,那玥儿就算委曲求全地嫁过去了,侯府当真能为玥儿挡风遮雨吗? “再说了,我是萧家的人,在萧家落难的时候,我又岂能离开?”萧九玥的话语渐渐变得坚定:“我要与萧家共进退。” 她的话音落下,屋子里的哭声没了,静得落针可闻,萧二婶呆呆地看着她,如果换作是她,这时候肯定紧紧抓住这门亲事,说些漂亮话,日后进了永昌侯府,谁还管娘家死活? 萧三婶沉默着,难怪三爷一直夸九玥。 “玥,我的玥儿。”美人娘拉着萧九玥的手,差点哭晕了过去。 “去,把侯夫人请进来,我老婆子会会她,看她有什么脸敢提退亲。”萧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玥儿重情重义,她这个当祖母,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玥儿跟着她们一块落难遭罪,能免一个是一个。 至于玥儿的担忧,她就算豁出一张老脸,也要护住孙女。 “老夫人。”蒋妈妈一脸为难的看着萧老夫人,吞吐地回:“来的不是侯夫人。” “那就是大房辛氏?”萧老夫人蹙着眉,冷哼一声:“什么时候永昌侯府沦到一个庶长子的夫人来做主了!” “永昌侯府来的是……”蒋妈妈脸一横,眼一闭:“侯夫人身边的桂妈妈。” 萧老夫人气地捂住胸口,气愤地捶着床榻:“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祖母,您身子才刚好,千万别动怒。”萧九玥忙扶着萧老夫人,轻拍着她的后背,道:“祖母,为了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萧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孙女安慰的声音,她回头看向萧九玥,换作任何人,遭逢此难,被未来夫家如此羞辱,只怕都要寻短见了,可萧九玥却还在安慰着她。 “蒋妈妈,你去同桂妈妈说,侯府想要退婚,就让侯夫人亲自登门,否则,这门婚事,我誓死不退。”萧九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蒋妈妈心中一凛,平日里看着大小姐处事并不出挑,这一出了事,反而衬得大小姐的与众不同来。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萧老夫人捂着胸口,气得狠了,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全然忘了当年是如何再三恳求,我们才肯把玥儿定给他们宋家!现在一出事就翻脸不认人了。” 萧九玥果断地岔开话题,道:“祖母,三日后,我们回洪都老宅吧。” “老宅?”萧老夫人目光疑惑地看着萧九玥,洪都老宅,哪怕年年都会修缮,但,太多年没有回去,她都快记不清老宅是什么模样了。 “我们回洪都老宅。”萧九玥想也不想地回道:“洪都离盛京不远,半个月就能到,老宅虽然旧,但不用收拾就能住人,那是我们的根,谁也别想赶我们走。” “嗯。”萧老夫人点头,她有两个想法,一个是盛京周边的庄子,另一个则是洪都老宅。 “眼下,路途遥远,我们都是老弱妇孺,我们该如何去洪都老宅?”萧老夫人打量着自家孙女,有意考验。 第3章 五千两救命银 萧九玥挺直了脊背,道:“其一,将一些仆从该散的散了,减少开支,其二,动员起大家,给流放的祖父和爹爹他们带些东西上路,其三,我们家中的马车足够前往洪都老宅,路上的安全,我自有法子。” 萧九玥的最后一句话,说得笃定,眼中神采奕奕,如拂尘的珍珠,耀眼而又让萧老夫人心疼,若不是家中变故,自家孙女自当在盛京大放异彩。 萧老夫人眼底的欣赏,最终慢慢变成惋惜与心疼。 “老夫人,永昌侯夫人来了。”蒋妈妈快步进来回话。 “看来,永昌侯府宁愿不要脸,也要退了这门亲。”萧老夫人一边捶着桌子,一边捂着帕子咳嗽,她道拍着萧九玥的手道:“我倒要看那永昌侯夫人,还要说什么。” 萧老夫人气势汹汹的就准备去找侯夫人吵架,打发一个老妈子,就想退了这门婚事,真当她萧家没人不成? “祖母,这等小事,岂能让祖母出面,祖母让蒋妈妈陪我去就成。”萧九玥拒绝了,祖母要是过去,到时候有些话,她就不方便开口了。 “娘,你在这里陪着祖母。”萧九玥安顿好祖母和美人娘,领着蒋妈妈就走了。 前厅。 但凡值钱的摆件,全部都没了,就剩下一些桌椅,看着空荡荡的。 永昌侯夫人见到一身素净的萧九玥时,眉蹙了起来:“我要见老夫人。”她的话语里,明显带着不满,她是带退婚的,老夫人不在,如何开口? “祖母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萧九玥一句话就挡了回去,她热情地招待着她坐下,微笑地说:“白姨,别人都说永昌侯府要当白眼狼了,我却是不信的。” 永昌侯夫人脸色不愉,萧家被抄之事,整个盛京谁人不知? 难道退婚了,永昌侯府就是白眼狼了? “白姨,祖母一再交代我说,我们宋萧两家可是过命的交情,让我放心,宋家绝对不会在此时退婚的。”萧九玥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永昌侯夫人的脸黑如锅底。 “萧姑娘。”永昌侯夫人沉着脸打断她的话,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现在萧家被抄了,你跟明远就不合适了。” “一个罪臣之女,如何能担任侯府的世子妃?”永昌侯夫人睨了她一眼,她没了往日的亲切,只剩下高高在上:“你和明远是长辈订的婚事,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侯府会适当的给些银子补偿。” 若不是这门婚事是老侯爷订下来的,她说什么都不会给儿子订萧家的闺女。 萧九玥假装没听懂她贬低羞辱她,想让她主动提退婚,那是不可能的。 萧九玥重重地点头,张嘴就夸赞道:“宋家有情有义,不像有些有些忘恩负义的势利小人。” 永昌侯夫人额头青筋直跳,看着萧九玥那单纯的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蠢? 永昌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见萧家的主事人。” “白姨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好了。”萧九玥笑得一脸无辜,假装不知道永昌侯夫人的来意,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敛去了眼底的嘲讽,不过是几句难听话,就遭不住了? “不行,你做不了主。” 永昌侯夫人的话音落下,萧九玥就偏头接话道:“白姨,我马上就是你儿媳妇了,有什么话,还是我不能听的吗?” “事关你的婚事,还是得跟萧家主事人说。”永昌侯夫人听着她一口一个儿媳妇,更着急了,这门婚事,必须要退。 “是商量婚期吗?那就三日后,待祖母她们离了盛京再成亲,可惜,祖母和祖父他们瞧不见孙女成亲了。” 萧九玥话语里,全部都是成亲的事情,永昌侯夫人激动地打断道:“我是来退婚的!”话一出口,永昌侯夫人就恨不得打自己,明明来之前,是打着让萧家主动提及退亲之事的! “退婚?”萧九玥似震惊地看着她。 “对,我就是来退婚的。”这话说出口之后,后面的话,便也没有那么艰难了,永昌侯夫人道:“萧姑娘,永昌侯府也是要脸的,若是日后带着你出门,我还怎么介绍?说你是罪臣的女儿?那我永昌侯府的脸,岂不是丢尽了?” “哦,原来永昌侯府还是要脸的。”萧九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那眼神好似在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要脸? “萧姑娘,我是很满意你当儿媳妇的,但为了永昌侯府,我必须当这个坏人,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不容易。”永昌侯夫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侯夫人也是不容易,既然这样,退婚便退婚吧。”萧九玥的话音落下,永昌侯夫人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看来,跟萧九玥这个蠢货谈退婚,也挺容易? 若是换上萧老夫人,只怕唾沫星子都要飞到她的脸上了。 “这是退婚文书,萧姑娘只要签个字,这门婚事,我们就算退了。”永昌侯夫人朝着桂妈妈使了一个眼色,桂妈妈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退婚文书拿了出来。 萧九玥看了一眼,却是放下了,道:“我不要侯府的补偿。” “来人,磨墨。”萧九玥开口,龙飞凤舞地就照着退婚书仿写了两封,唯一不同的便是,萧九玥什么补偿都不要的退婚。 “九玥,只能说我们没有做婆媳的缘分啊。”永昌侯夫人看着萧九玥当真是有多了几分的怜惜,换作是其它姑娘,怕是誓死都不退这门亲事,更别提是连分文补偿都不要了。 萧九玥没回话,将退婚书摆在一旁道:“当初这门婚事,是因祖父救了永昌老侯爷而定下的,既然这婚退了,那这救命之恩,是不是也得算一下?” 永昌侯夫人错愕:“什么?”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虽然算银子有些辱没了,但谁让现下萧家最缺呢,老侯爷的性命无价,要不,就五千两吧。” 萧九玥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要的太少了,岂不是显得老侯爷的命太不值钱?” “五千两?”永昌侯夫人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几分?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再次看向萧九玥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活活剜了! “若是侯夫人不愿意,那这婚事也就不能退了,不然的话,没有银子,祖母她们如何度日?”萧九玥一副为难的模样,故意将婚事给提了起来。 不退婚要一个娘家被流放的世子妃?还是出五千两银子退婚? 哪一个,永昌侯夫人都不想选。 第4章 这个家我当了 “我就知道,侯府也不想退婚的。”萧九玥作势要撕掉刚刚签下的退婚文书。 “退婚!”永昌侯夫人坚定地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将退婚文书给撕了,她似为难地说道:“萧姑娘,我们出门没带这些银子,先把婚退了,到时候我再差人送来,可好?” 五千两啊,这蠢货哪里是蠢了,分明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那就等有了银子,再退婚。”萧九玥将退婚文书给收了起来,态度坚决,想空手套白狼?那她的算盘可是打错了。 “桂妈妈,你那里有多少银子?”永昌侯夫人看向桂妈妈,桂妈妈作模作样地数着荷包道:“老奴这里有两千两银子。” “萧姑娘……” 永昌侯夫人刚一开口,萧九玥为难地说:“多少银子无所谓,只是,老侯爷的命只值两千两银子,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显得老侯爷的身份不尊贵?” 永昌侯夫人气到吐血,偏偏还不能反驳,她要是敢说老侯爷身份不尊贵,明日她就被休了,她黑着脸,让桂妈妈给了五千两银子,拿了退婚文书,气冲冲地就离开了。 “什么尚书府千金,落魄的凤凰还不如草鸡呢!给我摆什么架子!” “还想当世子妃?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家明远可不能被这种人给拖累了,五千两银子,这个小贱蹄子,怎么不去抢呢?” “我倒要看看,拿了我的五千两,她还能翻出花来?一个罪臣之女,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以后还不是要给人做妾?” 永昌侯夫人骂了一路,仍觉得不解气,到了大门口,她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围观看热闹的人,她眼眸一动,小声在桂妈妈耳里说了几句。 “莲心。”萧九玥拿着热乎的银票,唇微勾了起来,在莲心耳边低语几声,莲心眼神亮了亮,立刻就跟了出去。 萧家大门口。 桂妈妈扶着永昌侯夫人上马车,一边大声道:“夫人就是太心善了,谁家退婚还补偿五千两银子啊!” 退婚?五千两银子? 八卦的百姓们眼睛闪闪发亮,大家靠近又靠近,生怕错过了什么大八卦。 “侯夫人。”莲心直接跪在了永昌侯夫人马车面前,刚刚还没听个完整的百姓们,这会可都是竖起了耳朵。 莲心手执着退婚文书大声说:“我们小姐说了,感谢侯夫人和世子从前的关照,萧家出事,她不能拖累永昌侯府,她愿意分文补偿都不要的退婚,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莲心匍匐跪了下来,声音清脆:“我们小姐还说了,愿世子娶以扶柳佳人,重遇今生良缘。” “你个……”贱人。 永昌侯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桂妈妈推进了马车,小声道:“夫人,若是吵起来,恐伤脸面,左右退婚书我们也拿到手了。” 永昌侯夫人坐上马车,直到回到永昌侯府,永昌侯夫人回到屋子里就将东西砸了一个遍,她才气呼呼的道:“瞧瞧她说的什么话!什么不要银钱?那我五千两是喂了狗吗?” “夫人,这五千两无凭无据……”桂妈妈的话刚开口,就被永昌侯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道:“现在才想起来无凭无据,拿银子的时候干嘛去了?” 桂妈妈垂下眸子,先前夫人催促她的时候,可没说要字据。 “小姐,好些人看了退婚文书,都夸赞小姐有情有义。”莲心兴奋地拿着退婚文书回来,将永昌侯夫人黑如锅底的模样给说了。 “做的好。”萧九玥夸赞的说着,心情愉悦地拿着银票,道:“走,去看看祖母。” 刚踏进松香院,萧九玥就听到了萧老夫人的笑声:“玥儿做得好,既让永昌侯府出血,又全了玥儿的脸面。” “祖母若是信我,便将管家之权交与我,可好?”萧九玥的唇微扬着,快步走进屋子,想要带着这一大家子老弱妇孺平安的到达洪都,首先,就得有话语权。 “让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管家,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几房夫人无能吗?”萧二婶听着这话,想也不想地反驳着。 “二婶若是想管家也行,后日,我们该去南城门,给祖父他们送些路上保暖的衣裳,药材和银钱……”萧九玥的话音未落,萧二婶猛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曾经风光的尚书府,而是刚被抄家,即将流放的萧家。 此时掌家,那就是一个空壳子,吃力不讨好。 萧二婶连连打断道:“九玥,我可管不了家。” “我以为,二婶开口反驳,是想管家。”萧九玥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二婶,萧二婶清了清嗓子,神色讪讪的说道:“你误会了。” “三婶,你可想管家?”萧九玥掠过了美人娘,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萧三婶。 萧三婶摇了摇头:“不想。” “那行,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家,我就当了。”萧九玥拿出一沓的卖身契,道:“签了活契的丫鬟小厮,全部放出去,签了死契的,若是不愿意留下,可走。” “娘,你和两位婶婶的绣活都好,连夜赶制一些厚实的衣裳,护膝和鞋袜,送给祖父他们。” 萧九玥把刚刚在前厅列的清单拿了出来道:“买药材需要银子,衣裳布料和棉花,这是采买清单,按三房均分,二婶和三婶每人给我一百两银子!” 一听着银子,萧二婶立刻跳脚道:“家都被抄了,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二婶不愿意给银子,到时候大家都有厚实的衣裳鞋袜,二叔和嘉恩堂弟就得挨冻了。”萧九玥一句话,就将萧二婶的话给堵了回去。 二爷成日就爱花天酒地,挨冻也是活该,但嘉恩是她亲儿子! 萧二婶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问:“那,丫鬟小厮都放出去,那还有谁来伺候我们?总不能我们还要洗衣做饭吧?” “每个人身边,只留一个人,若是二婶想多留的话,就得自己出月钱了。”萧九玥看出来了,美人娘是个没主见的,萧三婶将沉默是金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不是点到她的名,怕是连声音都不会出,唯有二婶上蹿下跳。 “我,我哪里还有钱。”萧二婶撇了撇嘴:“九玥,你现在掌家,公中又不缺银子。”刚得了五千两银子,凭什么还要她们出银子? 第5章 永昌侯府遭报应了 “家都被抄了,公中怎么可能还有银子?”萧九玥冷脸看着她,她哪来的脸,还想打她那五千两银票的主意? “那……”萧二婶的唇动了动,瞧着她那如同先前一般的模样,都被退婚了,换作是别人,怕是一头撞死了,她道:“九玥,如今这不正是家里艰难的时候了。” 萧九玥不语,冷眼看着她。 萧二婶想着她好不容易攒着那一星半点的银子,给儿子她愿意,但给二爷? 她不愿意。 萧二婶继续道:“你退亲不是得了五千两银子?”她眼底的算盘,打的当当响。 “咳。”萧老夫人听着她真有脸打那五千两银子的主意,瞬间又止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祖母。”萧九玥轻顺着她的后背,给她送了温水,道:“祖母不必生气,我手里那五千两银子,总归该跟大家说说的。” “二婶若是肯将私房银子全部都拿出来,那我这退婚得来的五千两,便全部充公。”萧九玥嘲讽地看着萧二婶,公中归公中,她的五千两,留着养祖母,养美人娘和弟弟不好吗? 萧二婶语塞,她的私房银子,她又不蠢,怎么可能拿出来! “娘,此去岭南,路途遥远,这鞋袜还是要多备上一些,你的手艺好,这两日,就要辛苦娘了。”萧九玥岔开话题,看着几次哭晕过去的美人娘,怕她胡思乱想,干脆让她干活来得好。 “好,我现在就去纳,我要多纳几双。”美人娘风风火火的,就回自家院子里纳鞋做衣去了,跟着一块走的,还有弟弟萧嘉元。 萧三婶也跟着起身,道:“三爷也需要鞋袜,我也先回去了,银子,等会我就送来。” 萧三婶领着女儿萧庭芜和儿子萧嘉弘也回了三房的院子。 “娘,我们也得给爹爹和嘉恩做些鞋袜。”萧玉蓉扶着萧二婶起身,萧二婶一把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就走了。 屋子里,瞬间就清静了下来,便只剩下萧老夫人和萧九玥祖孙了,萧老夫人轻拍着她的手道:“玥儿,祖母这里还有些银钱……” “祖母的傍身银子,就好好收着吧,若是缺了,孙女自会问祖母的,只盼祖母到时候别嫌弃我就好。”萧九玥轻笑着,扶着萧老夫人回松香院,她刚回到她的揽月院。 就收到了美人娘送来的一百两、萧三婶送来的一百两和萧二婶送来的一百两。 萧二婶前脚刚走,莲心便小声的说:“姑娘,这一百两是兰姨娘拿出来的。” 兰姨娘,是萧二叔的妾室,也是萧家唯一的妾室。 “落葵,你带着金总管,照着清单采买,记住,宁愿多花些银子,也不要引人注意。”萧九玥提醒着。 “是。”落葵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萧九玥给的银子,那模样,银子比她们的命还重要。 采买的事情准备妥当,萧九玥便拿出了那些仆从的身契,活契和死契一共三百五十八份,她看向莲心道:“莲心,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揽月院,乌殃殃的都是人,除去莲心和外出采买的金总管,萧家所有的丫鬟小厮都在这里了,萧九玥看着那一双双茫然的眼睛,突然就有一种工厂倒闭的感觉。 曾经,她孤身一人,就可以从一无所有,到养活几万的员工,现在,她一样可以东山再起,从头再来。 “感谢你们这些年对萧家的付出,凡是签了活契的,现在可以到这里领契书,把当月的月钱领了,你们便是自由身了。”萧九玥的话音一落,所有签了活契的人,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一百三十名签了活契的人走了,剩下一百二十八人,萧九玥道:“你们大多都跟了萧家多年,不管你们愿意留下,还是离开,萧家都尊重你们的选择,离开的人,都会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大家面面相觑,人心浮动,有人想走,有人想留。 “明日午时,想要离开的,找莲心拿身契。”萧九玥转身就回屋了,她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萧家是被抄家了,可是萧九玥的性子,天性谨慎,她顺着记忆回屋,还真找到了好几处藏起来的银钱和首饰。 零零散散的银票三千两,还有一些首饰之类的,大概也值五千两。 “银票还好,这些首饰,怎么藏?”萧九玥蹙起了眉头,想:都穿越了,老天爷不给她一个随身空间吗? 萧九玥等啊等,拿着她随身携带的首饰,从玉坠到手镯,最后到腰间挂着的葫芦坠,她都不死心地试了试,确定了没有空间之后,她才放弃了。 萧九玥很快就接受了没有空间的事实,她将银票和首饰分成三份,不是缝在里衣,就是缝在腰带上。 “小姐,药材买好了,东西藏了起来,等我们离开地时候,拿着就能走。”落葵小声的说着,就像是做贼一般:“只是小姐要的止血药膏,防蛇虫的药还要配,得明日才能拿到。” “好。”萧九玥夸赞着,刚将身契拿出来,莲心和落葵就跪了下来,齐声道:“小姐,我们的命都是小姐给的,这辈子,小姐去哪,我们去哪。” 两个人眼眶红红的,仿佛只要萧九玥赶她们走,她们立刻就能哭出来。 “你们呀。”萧九玥扶着她们起来,道:“你们想走,我还舍不得呢,这些东西你们好好收着吧,回洪都需要的东西,你们也多收拾收拾,衣裳能带就带上。” “小姐,你真是吓死我们了。”莲心和落葵知道小姐不赶她们走,才算是放下了心。 夜,深了,萧九玥换下衣裳,莲心看着渗血的伤口,担心地道:“小姐,你的伤口又渗血了。” “没事,赶紧换药,你也好早点去歇着。”萧九玥眉微蹙,任由莲心将她的伤口重新上药,绑上纱带,她提醒道:“此事,谁也不要说。” 莲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声,她想,要好好守着小姐才是。 萧九玥穿越的第一个晚上,意外睡得很沉。 隔天,萧九玥就跟着美人娘一块做衣裳,纳鞋子,萧嘉元不会做这些,就坐在一旁吭哧吭哧地装茶叶。 午时,莲心来报,签了死契的,走了三十几个,还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愿意继续留下来。 落葵拿完药材回来,激动地说道:“报应啊,永昌侯府遭报应了!” “嗯?”萧九玥疑惑地看着落葵,落葵眉飞色舞的说:“昨天永昌侯世子掉茅坑了,永昌侯今天上朝会摔断腿了,老百姓都在说,永昌侯府遭报应了!” 第6章 欺我萧家无人吗? “人呐,还是别做亏心事。”萧九玥随口回了一句,心想,这真的是巧合吗? 傍晚,二房那边又闹起来了。 “小姐小姐,二夫人拿着休书,正在松香院闹呢。”莲心一路小跑着走了过来,萧九玥起身,一边快步朝着松香院走去,问:“二叔都被关起来了,她哪来的休书?” “二夫人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二爷的房里找出来的。”莲心话语飞快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松香院。 还没进松香院,就听到萧二婶那嚎啕大哭的骂声:“母亲,这日子是一天也没法过了,我为二爷生儿育女,二爷竟然想休了我。” “母亲,既然二爷连休书都写好了,索性,就遂了二爷的愿。”萧二婶一边哭一边说着,私房钱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二爷的休书,萧二婶想离开了萧家,她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咳…”萧老夫人本就不舒服,这会听着萧二婶的话,听着更是头疼难受。 “蒋妈妈,把祖母的药端来。”萧九玥直接掠过了萧二婶,快步扶着萧老夫人,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她心疼不已。 “母亲。”萧二婶的话一开口,萧九玥转眸,打断道:“祖母身体不适,二婶真要离开,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药来了。” 蒋妈妈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过来,萧九玥接过,一点一点地喂进萧老夫人的嘴里,看着萧老夫人渐渐平静下来,她才道:“祖母身子不好,这事,就当孙女来处理吧。” 萧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九玥,难为你还要操心这些事。” 几个孩子里,老二是最多情的,若不是她压着,老二的房里,又岂止是一个姨娘? “二婶,真的决定了离开萧家吗?”萧九玥好似在闲聊一样,状似疑惑地问:“从抄家开始,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整个盛京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一个遍,二婶的娘家人,可来过?” 萧九玥轻飘飘的话语,却是直击萧二婶的心。 “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大难临头各自飞。”萧九玥每说一个词,萧二婶的脸就难看了一分,她似没看见,她状似疑惑地问:“二婶回了娘家,当真比在萧家好吗?” 萧二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昨天她一整夜都没睡着,洪都那么远,她能活着到那里吗? 今日找到休书的那一刻,萧二婶真的是觉得天都塌了下来,这才闹到了萧老夫人的面前,她低头看着休书,她摇摆不定的心,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我要走。” “二婶若是走了,玉蓉是要跟着我们的,今后若是二婶后悔了,想要回来,那可是做不到了。”萧九玥沉声说着,既然留不住,那就得把后患全部都给堵住了。 “娘,若是你真要走,我就撞死到这里。”萧玉蓉眼眶里蓄满了泪,那卑微的眼神仿佛在恳求:别丢下我。 “玉蓉,你别逼娘,娘以后日子过好了,也能帮你的。”萧二婶哄着她的话语,让萧玉蓉面色刷白,她不可置信地摇头,身子踉跄着往后倒退,她看着萧二婶,声音里透着绝望:“娘,就算我死了,也不能留下你,是吗?” 萧玉蓉最后的话语,轻得就像是漂浮在天空中的羽毛。 萧二婶沉默了一会,才道:“玉蓉,萧家会养着你的。” 泪,似决堤一般从眼角滑落,萧玉蓉垂下眼眸,敛住了那满心的绝望,她朝着柱子冲了过去。 萧九玥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一心撞柱的萧玉蓉。 “玉蓉,你,怎么这么傻啊。”萧二婶被萧玉蓉的举动吓得心惊肉跳的,她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傻! 萧玉蓉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爹被流放了,娘你要离开,剩下我一个人,我除了死,能怎么办?” “我,我也是没办法的啊。”萧二婶又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了。 萧九玥扶着萧玉蓉的肩膀,看向萧二婶问:“二婶还要走吗?” “我……”萧二婶不敢看萧九玥,更不敢看萧玉蓉,她低着头,扑到了萧老夫人的面前,哭诉道:“母亲,玉蓉就拜托你们了。” 话落,萧二婶拿着休书跑了。 萧玉蓉木然地看着她飞快离去的模样,胸膛里的心就像是被一片一片撕裂了,疼得她捂着胸口,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玉蓉,你不是一个人。”萧九玥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你还有祖母,还有萧家,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呜呜~”萧玉蓉抱着萧九玥,从压抑着哭,到后面嚎啕大哭。 萧九玥安抚完萧玉蓉,道:“祖母身体不好,就辛苦玉蓉多多照顾了。” “大姐,我会的。”萧玉蓉哭完了,这会情绪也平静了很多。 萧九玥离开松香院,直接带着莲心就去了二房的院里,萧二婶正在收拾着东西,院子里,处处都是充斥着她的骂声:“商兰你个贱人,我告诉你,就算我走了,你也还是一个妾。” “二爷送你的东西,你一个下贱的商户女,配得上吗?”萧二婶看着商兰手腕上的手镯,直接上手抢了。 “不许抢我姨娘的东西。”六七岁的男孩子奋力护着亲娘,可惜,萧二婶直接动手就将男孩推开,顺利地拔掉了商兰手腕上的玉镯。 “姨娘。”男孩子抱着商兰哭。 “嘉辰,别怕,姨娘没事。”商兰紧紧抱着儿子,生怕萧二婶对着儿子动手。 “凭什么你儿子就不用被流放?”萧二婶将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眼神阴冷的盯着萧嘉辰,想到她的嘉恩,才十一岁不到啊。 “不敬嫡母,该打。”萧二婶朝着一旁的婆子道:“掌嘴五十!” “夫人,嘉辰今年才六岁。”商兰将儿子护在了身后,她跪了下来,恳求道:“嘉辰,快跟夫人认错。” “我没错,是你抢姨娘东西的。”萧嘉辰抿着唇,哪怕要挨打,他也倔强的不认错。 婆子上前,一把推倒商兰,朝着萧嘉辰,高高地扬起巴掌。 “二婶,好大的威风啊!”萧九玥上前,一脚就将那婆子踹翻了在地,她眼神犀利地看向萧二婶:“不,拿了休书,你就不是萧家妇,范氏,你敢打我萧家人,是欺我萧家无人不成?” 第7章 算哪门子嫡母? 萧二婶被萧九玥刚刚那一脚吓了一跳,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道:“九玥,他一个庶子,不敬嫡母……” “休书也拿了,你算哪门子的嫡母?”萧九玥一步一步走上前,犀利的眼神,逼得萧二婶步步后退,她听着商兰和萧嘉辰的哭声,道:“来人,把尤妈妈拖下去,杖责五十。” “不行,尤妈妈年纪大了,不能打!”萧二婶急了,她激动地说道:“萧九玥,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你二婶。” 莲心带着护卫,直接将尤妈妈拖下去,往板凳上一按,直接就开打,尤妈妈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范氏,你一旦决意离开萧家,就容不得你后悔。”萧九玥冷眼扫了她一眼,吩咐道:“莲心,除了范氏的陪嫁,其余的东西,一律不许带走。” “是。”莲心拿着萧二婶的陪嫁清单过来,除了用完,丢失了的,剩下的,一件一件的核对。 “你,你……”萧二婶被萧九玥的举动给气岔了,她好不容易藏下来的一点东西,怎么就不能带走了? 她走上前正想理论,萧九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怎么,你还要带走萧家的东西?” “我,我只是带走我自己的东西。”萧二婶看着莲心把她藏在首饰盒子夹层的五百两银票拿出来,一把上前,抢到怀里,护着,道:“这是我挣的,不算萧家的东西。” 萧九玥伸手,一把将银票抢了回来,道:“嘉恩堂弟还不知道没了娘,玉蓉往后出嫁也得嫁妆,三百两归她们姐弟,剩下的,就是你的。” 萧九玥直接扣下了三百两。 “不行。”萧二婶反驳的话还没出,萧九玥又扣下一百两道:“嘉恩堂弟往后还得娶媳妇,再拿一百两。” 剩下的一百两银票,在指间飞舞着,萧二婶飞快的拿了银票,生怕再说一句话,萧九玥连这一百两银票都不给她了。 “手镯,姨娘的。”萧嘉辰冲上前,抓着萧二婶的手,就想要抢回手镯。 “你……”萧二婶正要动手,萧九玥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只能将手镯还了回去,她咬牙道:“萧九玥,你也不用耍威风,离了盛京,不过就是一个罪臣之女,跟商兰那个小贱人一样,只能给别人当妾。”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离了萧家,范家会收留你吗?”萧九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让人把她送走之后,她回头,就见着商兰拉着萧嘉辰要跪了下来。 “谢谢姐姐。”萧嘉辰朝着她咧嘴笑着。 一声姐姐,让萧九玥有些恍惚,一直都是一个人,现在不仅有亲弟弟,还多了堂弟,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不用谢,姨娘,东西收拾好,明日,就要出发了。” 萧九玥没有多呆,回到了松香院,将那四百两银票递给了萧玉蓉,道:“你好好收着吧。” 萧玉蓉看着这银钱,很快就明白这钱是怎么来的了,她垂下眼眸,将这些银票收好,她拿着针线篮子就开始拼命的纳鞋做袄子了,爹爹不能没有衣裳穿。 揽月院,萧九玥看着打包收拾好的东西,看着这古色古香却又空荡荡的屋子,眼底透露出一丝的惋惜,她伏于案前,桌案上摆着的是南越国的地图。 “玥儿,给你爹爹的衣裳和护膝,还有鞋子都纳好了,我们怎么送过去呢?”熬了两宿的美人娘,眼睛通红通红的。 “娘,你怎么又熬夜了?”萧九玥都和她说了,东西已经够了,可是美人娘又连夜多纳了一双鞋子。 “你爹……”美人娘一提起夫君,这眼泪又来了。 萧九玥连忙开口:“娘,东西收拾好了吗?嘉元塞的茶叶可装好了?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了好好,都在这呢。”美人娘被转移了话题,也就没有哭了。 萧九玥松了一口气,开始让大家把东西收拾着装马车,现在赶到南城门,应该能送送爹爹和祖父他们。 萧家门口,哪怕被抄家,依旧有七八辆马车,仆从五六十个人,长长的车队,没有人说笑,大家都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萧老夫人站在萧家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萧家,‘萧府’牌匾还挂着,他们却要离开了。 “走吧。”萧老夫人摆了摆手,坐上了马车。 “不好了,小姐,老爷他们提前被流放了,这会,怕是已经出南城门了。” 莲心着急的把刚刚得来的消息说出来,萧九玥和萧老夫人对视一眼,她果断的说道:“祖母,我们分开走,我把东西送过去,你们照着计划东城门,一路往东南回洪都。” 若是他们一个车队去追,那肯定是追不上的,到时候,打乱她们的赶路计划,怕是要露宿野外。 “玥儿,这路途不近,你……”萧老夫人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的祖母,我骑马过去,能追上,就是你们不能见着祖父了。”萧九玥对流放的流程也不太熟悉,哪怕安排了人,也没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时辰流放的。 “无妨,你去也一样,见了你祖父……”萧老夫人哽咽道:“让他好好活着。” “会的,大家都会活得好好的。”萧九玥简单的把三房的东西全部都汇成两个大包裹,带着金总管,前往南城门了。 萧九玥一路往南城门赶,刚到南城门口,就碰上了看笑话的慕吟秋。 “哟,这不是萧家大小姐吗?尚书府千金,未来的永昌侯府世子妃?怎么跟个捡破烂的似的?”慕吟秋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萧九玥,她眼底的畅快和幸灾乐祸,那是藏都藏不住! “不好意思,忘记你们已经退婚了,你已经不是世子妃了。”慕吟秋特意赶到南城门,就是想看看萧九玥那狼狈的模样。 “哟,这不是慕家二小姐吗?太傅千金。”萧九玥学着她的话说着:“恭喜你啊,要如愿以偿地嫁给心上人了,我不要的东西,你捡得可还欢喜?” 萧九玥眼眸透着冷笑,慕吟秋喜欢宋明远,因为宋明远处处针对她不是一回两回了。 第8章 慕小姐挖眼睛咯 “我看你就是嫉妒吧?” 慕吟秋的眼底隐隐透着得意,母亲已经和永昌侯府通过气了,只要等这风波过去了,侯府就会上门提亲,她眼底透着幸灾乐祸道:“可惜啊,你一个罪臣之女,怕是这辈子,都高攀不上永昌侯府这等身份了!” “萧家人被流放,你就只能嫁给泥腿子,不……”慕吟秋盯着她那张脸道:“凭着你这张脸,也能给人家当个妾了。” 慕吟秋在‘妾’字上,加重了读音,看着曾经嫉妒的人,以后要给人当妾,任人打骂发卖,她的心情,那叫一个畅快。 “金叔,你闻着臭了吗?”萧九玥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慕吟秋:“你该不会也掉茅坑了吧?” 慕吟秋的脸瞬间就变了,她不是在嘲讽明远哥掉茅坑? 萧九玥手里的鞭子朝着慕吟秋的方向甩了过去,尖叫声响起,萧九玥的鞭子落在了她的马车上。 马儿被抽了,拉着马车就跑,慕吟秋站在马车上,根本站不稳,直接就摔了一个狗啃泥。 “不好意思,打错马了。”萧九玥的唇微勾,眼里没有半分的歉意,她看着围观的人群,大声的说道:“慕二小姐,我和世子已经退婚了,就算你嫌弃世子掉到茅坑里,说他臭的跟屎一样,我也不会告诉世子的。” 想看她的笑话?那就先想想自己怎么给侯府解释吧。 萧九玥夹紧马肚子,着急往南城门赶。 “萧、九、玥。”慕吟秋快疯了,她这会顾不得疼的,更顾不得难堪了,她看着萧九玥想要走,一把抢过车夫身上的马鞭,翻身上马,追了上去,扬起马鞭朝着萧九玥的身后狠狠的抽了过去。 萧九玥身后的包袱被鞭子抽倒,散落了一地,她的眼眶都红了。 她紧急停了下来,她着急的下马,将地上的衣衫鞋袜重新捡了起来,这些,可都是救命的东西。 “大小姐,小心。”金总管高声提醒着,慕吟秋身边的护卫缠了上来。 慕吟秋纵马朝着萧九玥飞奔过去,扬起马鞭,对准了萧九玥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眼神阴狠:毁了你这张脸! 马嘶啼响,萧九玥惊慌的抬起头,她似乎听到了马鞭划过的声音。 “啪~” 一辆飞驰的马跃过,直接将慕吟秋撞到了地上。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萧九玥后怕的抬头,朝阳下,君烈一身墨色的长衫,冷厉的五官似画家精雕细琢过,矜贵天成。 “啊……”慕吟秋再次摔了一个狗啃泥,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慕吟秋抬起头来,刚想骂人,就看到枣红大马上的丰神俊朗的男子时,慕吟秋想要骂人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慕吟秋见过三皇子。”慕吟秋忍着疼痛,五官都快忍的变形了。 三皇子君烈率先发难:“慕小姐好大的威风,身为太傅千金,却当街打人?” “三皇子误会了,是萧九玥,她欺人太甚,说永昌侯世子……”慕吟秋被丫鬟扶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话还没说完。 萧九玥翻身下马,给三皇子见完礼,抢先说道:“三皇子殿下,萧家是有罪,但罪不致死,我只不过是想给祖父和爹爹他们送一些衣物,慕小姐便不由分说的将东西给打翻了。” 君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他的眼神里透着复杂。 若不是刚刚亲眼见到她故意甩错马鞭,惊的慕吟秋摔下马车,只怕见着此时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的模样,他一定不会相信,她从英姿飒爽到楚楚可怜,只需要一个眼神! “你胡说,我是因为……” 慕吟秋气的还想说什么,君烈冷哼一声,打断道:“慕小姐,难道尽孝道也是一种罪?” 慕吟秋语塞,萧九玥趁机就走了。 “慕小姐,羊有跪乳之恩,若是一个人连孝顺都不懂的人,就不配为人子女。”君烈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撂下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我没有。”慕吟秋大声反驳着,她什么时候不孝顺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让她觉得格外难堪,同时,她的后背发凉,她现在是不是浑身长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慕吟秋一个厉喝,那些看热闹的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大声道:“慕小姐要挖人眼睛咯~!” “可恶,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慕吟秋气愤的说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 慕吟秋脸都黑了,上了马车,她心中气愤的还无处发泄,她骂道:“也就只能在我面前耍耍威风了,盛京谁不知道……” 三皇子根本就不得宠,从小在冷宫长大,跟已故皇后嫡子大皇子,和皇贵妃的二皇子,那就是云泥之别。 若不是突然得了太后的看重,三皇子怕是还在冷宫呢! 可恶! 后面的话,慕吟秋也就只敢在心底骂一骂了,她看着一旁的丫鬟骂道:“还不赶紧扶我去看郎中,疼死我了。” 南城门出了二里地,萧九玥就见着了流放的萧家人,她翻身下马,哪怕只是在记忆里,这会见着人,一种浓烈的感情便充刺在心间,疼她的祖父,教她读书明礼的爹爹萧甫,会给她买糖人的二叔和教她骑马的三叔。 “祖父,爹爹。”萧九玥脱口而出,看到一夜白了头的祖父,看到瘦的脱相的亲爹,她的眼眶微红。 “快走!”官爷挥鞭打了过去,亲爹护在萧九玥的身前,生怕他的鞭子挥偏了。 萧九玥眼皮子一跳,上前想要塞银子,可是那些官差却是冷着脸拒绝道:“圣上有令,萧家罪恶深重,不许送行!” “官爷,我说几句话。”萧九玥的话音方落,官差的鞭子又挥了下来。 萧甫推萧九玥,着急的说着,任由鞭子打在他的身上,眼底满是对萧九玥的担心,道:“玥儿,快走。” “我不。”萧九玥没能送到东西,她此时若是走了,往后千里之遥,没有厚实的衣服鞋袜,萧家人怎么能坚持到岭南? 第9章 萧姑娘会变脸 “快点赶路!”官差手里的鞭挥了下去,萧家人都护着萧九玥,她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 “挡路的狗东西。”枣红马上的君烈,一脚就将挥鞭的官差踹翻在地。 萧九玥抬头,刚刚才见过的君烈,这会他身影仿佛更加高大了,三皇子真是见义勇为的好人呐! “三殿下恕罪。”官差被踹翻,一点不敢怒,反而是跪在了地上,道:“小的不是故意挡路了,是萧家人……” 萧九玥打断他的话,抢先说道:“三殿下,我只是想送送家人,可是官爷不允许,难道,被流放了,连家人最后的送别都不可以吗?” 萧九玥叹了一口气,垂下眸子,拿帕子擦了擦眼睛,道:“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尽不了,我回去如何跟祖母她们交待。” 君烈望着她那张如花儿一般的脸想:萧姑娘会变脸。 “父皇以仁孝治天下,什么时候孝顺祖父亲爹怎么不行了?”君烈翻身下马,衣袂随风而起,他道:“郭盛,回去问问,看看是不是有法律规定,流放的人,不能有家属送行。” “三殿下,可以送行,可以送行。”官差跪到三皇子面前,心里头发苦,这二皇子的银子,也不好挣啊。 萧九玥感激地说道:“谢谢三殿下。” “无妨,三殿下,今日之事,多谢。”萧甫抱拳致谢。 “萧大人,我只是不想让人坏了父皇仁孝治天下的名声。”君烈抿唇站到了一旁,与萧甫的目光交会,他想起了十年前,若不是当初还是翰林编修的萧甫,只怕这世间,早已经没有了他君烈这个人。 “爹爹。”萧九玥担忧地看向萧甫刚刚挨的鞭子,新伤旧伤,看着就触目惊心,她着急地将拿来的止血药,小心的倒在伤口处。 “没事,小伤,怎么是你来?宋明远呢?”萧甫安慰着女儿,他只看到金总管,这会见着萧玥一个人,便蹙起了眉头道:“难道宋家没有履行婚约?” “宋家那不要脸的王八蛋敢毁约?当年老子在冰天雪地里将他救出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萧老爷子气得恨不得直接撸起袖子,就和宋家干仗。 萧老爷子骂人很凶,但却让萧九玥的心里暖暖的,她道:“是我把宋家的婚事退了,我准备和祖母一块回洪都老宅。” “洪都老宅都没人,十几年没回去,能住人吗?”萧甫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道:“宋家虽然不是东西,但好歹能护住你……” “爹,我走了,祖母和娘他们怎么办?再说了,宋家根本不想要这门亲事。”萧九玥能清楚的感觉到萧甫对她的关心,她小声说道:“换了五千两呢。” 萧甫一听着这话,更是心疼了。 “这是你们御寒的棉衣,天越来越冷了,可千万别着急洗了。”萧九玥将棉衣分发了下去,递给大哥萧嘉凌的时候,曾经意气奋发,就盼着秋闱能连中三元的他,此时瘦得都脱相了,胡子拉茬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从前的俊朗? “大哥,身体是本钱,没有好身体,又何谈未来?”萧九玥将棉衣塞到他的怀里,她转身将茶叶递给了萧甫前:“爹,这是嘉元亲手给你塞的茶叶,慢慢喝。” 萧甫心中一顿,顿时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道:“玥儿。”本来想着萧家派个人过来,到时候要好好叮嘱,照顾好老夫人、夫人和小姐的,这会见着萧九玥,他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萧九玥微笑着道:“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在岭南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们都在洪都等你们回来。” “好。”萧甫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只道:“保重。” 萧九玥笑盈盈地点头道:“爹爹和祖父也保重。”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官差硬着头皮道:“该上路了。” “官爷,岭南蛇虫鼠蚁多,我准备了一些药草香囊,一路上,辛苦几位官爷了。”萧九玥将最后一个包裹拿了出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待他日我爹爹平反,定要好好感谢几位官爷的照顾之恩。” 萧九玥言笑晏晏的,这话也在提醒着几位官差,萧家会有平反之日。 官差掂了掂草药香囊,摸到里头的碎银子,再看向一旁三皇子,笑着说:“好说,好说。” 萧甫拿着香囊,闻着药草香,他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女儿都没有被击倒,他是男子,更当振作。 …… “三爷,我刚刚已经打点过官差了。”郭盛随着三皇子离开,站在高处看着萧家人渐渐消失在官道上,说:“萧姑娘胆子真挺大,只带一个人就来送行,要不是殿下有意相帮,她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三爷,你这么帮萧家,该不会是看上了萧小姐吧?”郭盛说完,猛然道:“萧姑娘样貌倒是真真出众,和寻常的大家闺秀,不太一样。” 三皇子睨了他一眼,道:“萧大人于我有恩。” “三爷,萧姑娘……”郭盛在三皇子冷厉的眼神下,改口道:“我们现在去哪?” “摘桂花。”三皇子的话音方落,牵着马转头就跑了。 郭盛连忙追过去,喊道:“殿下,这,这才八月初,桂花还没开呢!” …… 东城门,萧九玥看到萧家的马车时,她停了下来。 “玥儿,你爹爹他还好吗?”美人娘一见着萧九玥,提起夫君,这眼泪,眼看着又要出来。 萧九玥忙扶着她上马车道:“娘,你先上马车,我去见祖母。” 萧九玥把美人娘哄上了马车,转身就去了最前头的马车,萧老夫人眺望着东城门,直到萧九玥上马车,她才收回了目光。 “祖母,风大。”萧九玥拿了一个软垫给萧老夫人靠着,道:“祖父和爹爹他们都好,押送的官差我都打点过了,银子给的也是够的,定不会在路上为难爹爹他们。” “风寒的药也备上了,他们定能平平安安的到岭南的。”萧九玥报喜不报忧,没说祖父头发全白了,身形佝偻了,像老了十几岁,更没说爹爹他瘦的脱相了,还挨了鞭子…… 第10章 遇上土匪了 “好。”萧老夫人枯瘦的手轻拍着她的手,夸赞道:“玥儿,你做的很好。” 萧老夫人道:“走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萧九玥看向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是没有她们想见的人,她道:“祖母,要不,我们再等等?二姑说不定,还在路上了?” “不必了。”萧老夫人垂下了眸子,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人了,有些事情,她看的比萧九玥只会更加的通透,只不过,心寒罢了。 “玥儿,此去洪都,千里之遥,路上让人警醒着一些。”萧老夫人提醒着。 “祖母安心歇着,我晓的。”萧九玥和金总管说了一声,马车,便开始摇摇晃晃的启程了。 盛京,渐渐消失在她们的身后,萧九玥回眸看着那古朴又巍峨的城楼,终有一日,她萧九玥会堂堂正正的归来!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萧九玥,倒是没觉得坐马车有多辛苦,倒是萧家的几个女眷,才走三天,娇弱的就像是随时要病了一般。 美人娘爱哭,一路上都抹着眼泪,萧九玥实在受不了,真担心美人娘还没到洪都,就把眼睛给哭瞎了,她道:“娘,爹爹说你纳的鞋子特别软乎,你没事的时候,要不多给爹爹做几双?” “好。”美人娘一口应下,人还在马车上呢,就开始拿着针线篮子准备做鞋子了,萧九玥忙道:“娘,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万一扎着手怎么办?” “没事的,扎不着手。”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美人娘认真做着鞋子,倒是不哭了。 晚上歇息的时候,萧九玥就让美人娘忙起来,不是让她去陪着萧嘉元,就让她干活,反正就不让她闲下来,美人娘哭的时间,总算是少了点。 …… “三爷,前面好像是萧家的马车。”郭盛看着前头的马车,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爷,我们再快些,今天夜里,就能到于光了,再往西就到湘城了。”郭盛想着出京之后,三爷就日夜赶路,应该是想要快些到达湘城采药。 “嗯。”君烈骑着马,慢悠悠的跟在马车后头。 郭盛看着三皇子,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闭紧了嘴巴。 一路到了于光,他们并没有往西去湘城,反而是往西南去了洪都方向? “这不是绕路了吗?”郭盛看着前头萧家的马车,小声嘀咕着,这么一绕,半个月都没了。 离开盛京半个月,路过临城的时候,山路崎岖,萧九玥也是打起精神,从驿站出来,她就提醒道:“金叔,前面就是九头山了,听说这九头山有土匪,我们路过的时候,要小心着些,尽量加快一些速度。” “大小姐放心,我已经让护卫们都打起精神来了。”金总管回答着。 萧九玥微微颔首,便去美人娘的马车里了,祖母年纪大,需要休息,美人娘除了爱哭这一点,说话温声细语的,坐在马车里纳鞋子的时候,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 至于弟弟萧嘉元,则是跟着兰姨娘一块,和萧嘉辰一起兴奋的看着外面的山山水水。 萧九玥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山一重又一重的,而她们现在走的道路,就夹在两边的高山之间,往前看,蜿蜒曲折,除了山还是山,往后看,路消失在山林之中。 “停车!”金总管的声音响起,萧九玥就看到山上滚下了落石,挡在路中间。 “娘,你呆在马车里,不要出来。”萧九玥叮嘱完就从马车上跳了出来,金总管翻身下马,着急的道:“大小姐,快上马车,我们碰上土匪了。” 萧九玥看着山上抄着家伙什冲下来的土匪,个个凶神恶煞的,她镇定的分析着:“前后路都被堵了,我们的人,根本打不过。” “所有人,全部都聚集到一起,祖母,娘,你们呆在马车上,万万不可下马车!”萧九玥飞快的说着,随即吩咐道:“莲心,把我让你做的大旗,拿来。” 莲心吓的脸都白了,听着萧九玥的话,忙小跑到后面放东西的马车里翻找着。 “哟,这么标致的美人,带回家,正好给咱二当家当压寨夫人。”眉尾带着一个刀疤的男子,粗犷的声音响起,引得土匪们哄堂大笑。 “二当家那你可有福了。” “这美人生的真好看!” 土匪们直白的话语,如果真是曾经的原主,只怕要把自己给气死。 “住口。”金叔手里的剑恨不得直接上前,被萧九玥给喊住了。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落葵紧紧跟在萧九玥的身边,被她们的话气的脸都红了。 “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说玥儿。”美人娘刚想下马车,就被身边的木槿给拦住了,道:“夫人,大小姐说了,不能下马车。” “咳。”萧老夫人在马车里捂着胸口直咳嗽。 “小姐,东西拿来了。”莲心抱着大旗一路跑了过来。 萧九玥打开盒子,将里面出发前,特意订制的大旗拿了出来,她道:“金文金武,把这旗,插上。” 金文和金武拿着剑慢慢后退,大旗被举起的那一刻,迎风而扬。 “这什么字?” “这美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举个旗,就以为我们能放过他们了?” “一个破旗子,谁管她是谁!” “萧?” “不会是最近被抄家流放的那个萧家吧?” “对,就是那个萧家。”萧九玥出声,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她上前一步,从小锦衣玉食娇养出来的矜贵,哪怕发间只有一支简单的玉簪,在这山林之中,也难掩其贵气。 “久闻九头寨的大当家,使得一手好刀法,今儿个一见,倒是名不虚传。”萧九玥的目光落在那刀疤脸上,她道:“刀是好刀,人却不如江湖传说中那么可怕。” 大当家听了这话,仰天大笑,道:“倒是个胆大的姑娘,你就是萧家的大小姐?我跟你说,我二弟……” 大当家一把将旁边清秀的男子拉到了身旁,粗厚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夸赞道:“还不曾婚配,你嫁给我二弟,正好,也不用千里迢迢的找住处,我们九头寨大的很,养着你们一家子,没问题!” 二当家的脸瞬间就红了。 第11章 还能平反? “我家小姐又岂会嫁给一个土匪!”莲心气的颤声反驳着,她站上前将萧九玥护在身后道:“小姐,快走。” “走?这就是你们的家啊!”大当家的扬起手里磨的锋利的刀,笑的很是得意,有个官家大小姐当弟媳,这说出去也倍有面啊! “唉。”萧九玥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大当家,我不能让你坏了道上的规矩,令世人耻笑。” “什么意思?”大当家眼睛瞪的像铜铃。 “你们当土匪,也有三不抢的规矩。”萧九玥声音清冷,她道:“其一,不抢赶考的书生,其二,不抢传信的译兵,其三,不抢老弱妇孺儿童。” “萧家遭逢大难,我与祖母等女眷回老宅,祖母年迈,家中幼弟,且不说我们被抄家,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被褥,若大当家真抢了我们,岂不是为世人所耻笑,更没得到钱财,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九玥在赌,这些土匪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 “什么三不抢,没听过。”大当家的眼珠子一转,他都当土匪了,反正不要脸,他摆手道:“我听说,萧家贪了八十万赈灾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子就不信了,萧家还会没钱?” “大哥。”二当家悄悄扯了扯大哥的衣袖。 大当家的劈头盖脸的朝着他骂了一通道:“你还想不想要媳妇了?这么漂亮的媳妇,错过了可就没了。” 二当家:“……” 萧九玥眼眸一转,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她将目光看向了二当家,清秀的模样像书生,和周遭的土匪显得格格不入,她道:“二当家是读书人吧?” “识得,识得些字。”二当家的脸更红了。 “我就说二当家清隽,是个读书人,我爹一生清廉,为百姓鞠躬尽瘁,可惜为奸人所害,以致被抄家流放。”萧九玥说到动情处,眼角挂着一滴泪。 “会,会好起来的。”二当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谢你,我也相信会好起来的,我爹曾是探花郎,家中书最多,我想送一本给你。”萧九玥说着,回头和莲心说了几句,莲心又跑回去拿书了,她心中嘀咕着,难道,拿本书,对方就会放人了。 “二弟,等将他们带回去,什么书没有。”大当家不耐烦的说着,拿着刀就想动手,二当家的拦住他道:“大哥,我觉得她说的对。” “对什么对?我看你是被美人迷昏了头了。”大当家的抬手就朝着二当家敲了一个栗子。 二当家捂着被敲疼的额头,他满眼期待的说道:“大哥,萧大人肯定是好官,他的书,我想要。” “说你傻还不信,人家说是就是了?当官的,哪一个是好的?都只想着怎么往家里捞油水,哪个会想着为百姓做事。”大当家咬牙切齿的说着,当年就是那个狗县令,收了别人的钱,把狗屎盆子扣到他头上。 “大哥,不能以偏概全的。”二当家的眼神清澈,看着他道:“我们当初迫不得已当土匪,现在总不能连老弱妇孺都欺负吧?” “你……”大当家捂着他的嘴,要不是当初这个傻弟弟把他从大火里救出来,他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二当家英明,落草为寇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再欺凌弱小,岂不是和那些草芥人命的狗官一般无二?” 萧九玥趁机开口,道:“相逢即缘,二当家的,我萧九玥敬佩你,出淤泥而不染,哪怕当了土匪,也依旧保持善良的本心,堪成土匪的表率,往后定能被世人称赞。” 萧九玥的好话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她道:“敢问二当家的,若是你们能够自给自足,填饱肚子,可还要当土匪?” 二当家的拼命摇头,道:“若是能吃饱肚子,谁还想拿命去拼。” 萧九玥的眼睛一亮,道:“我知道如何提升农作物的方法,保准你们明年收成翻上二番。” “此话当真?”二当家震惊的看向萧九玥。 “当然是真的,我爹是户部尚书,每年的赋税太高,百姓们余下的粮食太少,正巧,我爹最近听人说起改良农作物的方法,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事了。”萧九玥的话语里透着惋惜。 “二当家的,贵姓?一直二当家,二当家的,我听着有点别扭。”萧九玥的话题一跳。 二当家的回:“我姓徐,单名一个洋。” “我瞧着你比我年长二岁,我就叫你徐大哥吧,我跟你说,农作物想要提高产量,也是有很多技巧的。”萧九玥微笑的看着他道:“只要你放了我们平安离去,我现在就把这些不外传的技巧,都告诉你。” “当真?”二当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清亮纯真的眼神,萧九玥不得不感慨,他在土匪寨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存活的,那是一点匪气都没学上。 “二弟,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是骗你的。”大当家的一把拉开二当家的,徐洋挣扎着站着不动,看着大当家道:“大哥,若是真能种出这么多粮食,我们何必拿命去抢别人的?” “萧姑娘,你是骗我的吗?”徐洋看向萧九玥。 萧九玥抬手发誓道:“我萧九玥若是骗了徐大哥,那就天打雷劈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好,我信你。”徐洋清亮的眼神,萧九玥默默的往后挪了一步。 “只要你教我多种粮食的方法,不用翻三番,翻二番的产量,我就放你们离开。”徐洋的话一出口,萧九玥眼底一喜,能不打架就安全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不行。”大当家的反驳,徐洋拉着他往旁边走,小声说:“大哥,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官府剿匪,若真动了萧家,谁知道官府记恨不记恨?” “萧家人都流放了,还怕啥?”大当家一副你太小心的样子。 “若萧家平反了呢?”徐洋问。 大当家迟疑:“还能平反?” “那谁能说的准呢?”徐洋抿着唇道:“大哥,我瞧着萧姑娘和常人不一样,她说的法子,若真种出粮食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安心在山上过自己的日子,兄弟们也不用卖命,大虎和小虎他们的悲剧,也就不会再有了。” 徐洋劝说道:“大哥,你就听我的吧!” 萧九玥的眼底透着期待,若是能成,她们的危机,也就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