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要娶平妻?侯门主母和离当皇商》 第1章 平妻 陈宝珠端起桌上的白玉高足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喉,一路烧到胃里,她却面色如常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林晚晚也知道自己做了龌龊事,不敢来见我?”陈宝珠嘴角扯起一抹嘲讽。 男人是她的夫君顾远阳,两人成婚当夜他便因公务离府,半年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娶平妻。 顾远阳皱眉:“休要胡说!晚晚是怕伤了你们之间的姐妹情,不愿与我回府,你如此小人之心,岂不让她寒心?” 妙啊! 孩子都怀上了才怕伤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自己说了句实话就成了小人,这对无媒苟合的狗男女可当真是绝配! 陈宝珠收回目光,将手中的酒杯放了回去:“林氏既不愿跟你回府,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晚晚说,她定要取得你的同意,否则就一辈子不进顾府。”顾远阳叹了口气。 陈宝珠冷笑一声:“那她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远阳看着她的眼神紧张起来。 “意思就是,我——不——同——意——”陈宝珠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这是逼着她去死!”顾远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晚晚已经怀了我的骨肉,过几个月肚子大了,林家定会为了名声让她自尽,一尸两命你可承担得起?” 这个锅甩得未免太大了些? 为了逼她同意,竟直接将这两条人命跟自己绑在了一起。 陈宝珠轻嗤一声:“世子爷说笑了,林氏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怎就成了我逼着她去死?” “你怎变得如此心狠?”顾远阳眼里满是失望,“还记得刚认识时,你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今才半年未见,竟连人命也不顾了?” 他话音落下,陈宝珠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了肉里她也不觉得疼。 上一世,她在顾远阳的撩拨下对他暗生情愫,为了嫁进侯府甚至不惜做妾。 陈家夫妇心疼女儿,拿出半副身家给她做嫁妆,才换来了侯府的世子妃之位。 京城首富的半副身家,足以让陈宝珠在任何人家横着走,偏偏顾远阳一边靠着她的嫁妆往上爬,一边娶了平妻将她踩进了泥里。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在林晚晚的撺掇下,顾远阳又利用陈宝珠,骗走了陈家夫妇剩下的一半家财。 陈宝珠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汹涌的恨意压了下去。 “人总是会变的,我从前单纯善良是因为有父母宠着,如今也不过是近墨者黑罢了。”她终究是没能忍住心里的怨恨。 顾远阳面上一滞,陈宝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不听话,竟也学会了反驳自己? 从前只要他露出失望的神色,陈宝珠就会不知所措,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自己面前。 难道是因为晚晚的事吃醋了? 若真是如此,自己确实该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 顾远阳柔和了眉眼:“宝珠你莫要再闹了,我知你是因为我有了别的女人,心里不畅快,可晚晚是你的手帕交,以后你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手帕交?”陈宝珠抬眸,唇角扯起一抹嘲讽,“整个京城能往手帕交夫君床上爬的,除了她林晚晚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不等顾远阳开口,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世子、世子妃,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陈宝珠在心里冷笑,那老婆子倒是心疼儿子,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来给他撑腰了。 “母亲定是为了晚晚的事,一会儿你莫要顶撞她,不然我也帮不了你。”顾远阳起身伸出右手,作势要牵她。 陈宝珠仿佛没看见,起身便朝外走去。 侯夫人刘氏住在晚香堂。 此时刚过晌午,她院子里的晚香玉尚未开花。 “母亲这么急着叫孩儿来可是有什么事?”一进正厅顾远阳就笑着问。 陈宝珠翻了个白眼,这一家人可当真是虚伪,明知故问的事做起来还挺顺手。 “没事就不能叫你们过来了?”刘氏不等他回答,朝陈宝珠伸出手,“宝珠,快来母亲这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呢。 陈宝珠却因重活一世,看清了婆母藏在那副和蔼面皮下的心狠手辣。 她抬眼望去,刘氏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她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捻着佛珠。 顾远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愣着做什么?母亲叫你过去呢。” 陈宝珠回过神,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我坐在这里便好,婆母说正事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她......” 不等顾远阳说完,刘氏便打断了他:“你这么凶做什么,宝珠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 有这么个活菩萨做婆婆就是好,自己说什么她都得忍着。 上辈子她还因为商贾之女的身份自卑,处处让着侯府的人,如今也该让她们尝尝那憋屈的滋味了。 “还是婆母好。”陈宝珠眉眼都带着笑。 顾远阳冷哼一声,索性靠在椅子上不再开口。 刘氏哄孩子般说道:“宝珠既觉得母亲好,那母亲的话你可会听?” “那要看婆母说什么了。”陈宝珠并不上套。 刘氏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回了情绪,她一脸慈祥地说道:“那林氏是工部侍郎的女儿,等她进了门,林家定会在朝堂上提携远阳,到时候你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外面那些个夫人小姐又岂敢再看不起你?母亲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自是不会害你的。”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借助林家人上位,这一家人可真是无耻至极。 “婆母说得有道理,可我记得林晚晚不过是个庶女,林家人真的会因为她提携世子吗?”陈宝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似懵懂实则一针见血。 刘氏皱眉,这傻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林氏说她手里有她父亲的把柄,婚后就会交给远阳。”她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便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媳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变聪明了。 陈宝珠点点头:“那就听婆母的!” 刘氏狐疑地看了过去,见她面上没有半分不悦,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陈宝珠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2章 条件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不知宝珠想让我们答应你什么条件?”最后还是刘氏先开了口。 这时候顾远阳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皱眉道:“母亲莫要再惯着她了,这件事原本可以不知会她的,是晚晚念及姐妹情才要征求她的同意,如今她不知感恩便罢,竟还要坐地起价,果真是一副商人做派!” 念及姐妹情? 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陈宝珠的娘家虽只是商贾,但要把林晚晚跟有妇之夫苟合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也是轻而易举的。 到时候她别说进侯府做平妻了,怕是林家为了颜面只能让她一根白绫吊死。 她相信刘氏应该能看明白这一点,便也不急着反驳顾远阳,只静静地等着主位上的人发话。 “宝珠嫁进侯府半年,将家里打理得紧紧有条,如今本就是你有错在先,补偿她也是应该的,林氏进门前你就住在翠玉轩。”刘氏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顾远阳却面露难色:“晚晚还怀着身孕,她若是知道我整日跟宝珠待在一处,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那就瞒着她!”刘氏提高了音量。 两人看似争吵,实际上只是在转移注意力罢了。 陈宝珠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把戏,却并不拆穿。 她轻笑一声:“婆母倒也不用如此为难世子,我那两个条件里可没有让他陪我。” 话音落下,母子两人皆是一怔。 顾远阳更是觉得被侮辱了,以前都是陈宝珠倒贴自己,这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嫌弃。 他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鬼使神差就问了一句:“不想让我陪,你想让谁陪?” 陈宝珠转眸看了过去,眼里满是不解。 顾远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索性起身说道:“你和母亲商量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他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这是害羞了。”刘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看远阳就算要娶林氏,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 惦记着她? 陈宝珠在心里冷笑:顾远阳不过是因为,一直追着他跑的人突然不追了,心里觉得失落罢了。 许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话,刘氏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她快速拨动了几下手里的佛珠,又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宝珠不是说有条件要提吗?说来听听吧。” 外面台子上唱戏的戏子也没她会演,陈宝珠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来侯府半年,儿媳几乎没回过娘家也没怎么出过门,以后还请婆母莫要再约束着我了。” 自打她嫁进侯府之后,刘氏总以各种理由限制她出门,表面上说是不忍心看她被那些贵妇们嘲笑,实则是害怕她建立自己的圈子,脱离侯府的掌控。 上一世,她因着自觉身份卑微,又总是被人指指点点,也乐得呆在侯府里。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这个人在外面便没了半分存在感,别人提起侯府主母,说的都是林晚晚。 “你莫不是觉得母亲故意不让你出府?”刘氏叹了一口气,露出受伤的神色,“罢了,到时候你被人欺负了,便知道母亲都是为你好了。” 陈宝珠仿佛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嘴角挂着笑:“既然母亲同意了,我就说说第二个条件吧。” 刘氏欲言又止,最后只得点点头。 “一个月后是我父亲的生辰,我不想他老人家因为我的事,影响了心情。”陈宝珠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和离的事。 刘氏皱起了眉头:“一个月后,林氏该显怀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了。 陈宝珠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这原也是我对父亲的一片孝心,婆母既不同意,到时候陈家闹起来,我怕也是不敢去拦的。不能让他老人家好好过生日,已是我的不孝,再不让他找地方把气撒了,那我哪里还有脸活着。” 说罢,她还拿出手帕擦了下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刘氏捻佛珠的手一顿,她掀起眼皮看向陈宝珠,仿佛这是第一次见她。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这件事我就先替远阳应下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喜怒。 陈宝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起身朝主位上的人福了福:“那就有劳婆母,宝珠这便告退了。” 刘氏没有答话,只闭上了双眼。 目的已经达到,陈宝珠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便转身离开了晚香堂。 她前脚走,刘氏就叫来了春兰。 “这些日子,你让翠玉轩那边的人盯着陈氏些。”她吩咐道。 春兰是侯府的家生子,她的母亲是刘氏的奶娘,府里哪些人信得过,她最是清楚。 “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冲刘氏欠了欠身就去了翠玉轩。 另一边,陈宝珠已经回到了房中。 琥珀连忙端来茶水:“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侯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陈宝珠四下看了一圈,才说道:“我答应她们,让世子娶林晚晚进府做平妻了。” 话音落下,琥珀惊得差点把茶杯打落,她忙稳了稳心神:“姑娘糊涂啊,那林晚晚怀了身孕,她若真入府做了平妻,到时候再生下侯府长子,您又该如何自处?” 陈宝珠敛眉,上一世她也说了同样的话,自己却根本不相信顾远阳会移情别恋,还因此冷落了她。 最后,害得琥珀落了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如今,再次听见这番话,她只觉心中百感交集。 “姑娘,您别不信我啊,那林晚晚虽是庶女,出生却比您高,她们那些官家女子的后宅,可不比陈家院子里干净,到时候她要是耍点手段,奴婢是个蠢的,又哪里护得住您啊?”琥珀以为她不相信,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宝珠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才将自己的打算一并告诉了她。 知道自家姑娘没有被感情蒙蔽,琥珀眉间的阴云散去了大半。 “既然侯府的人舍不得您的嫁妆,您又要如何跟顾世子和离呢?”她实在想不到侯府会因为什么,放姑娘离开。 第3章 请帖 因利聚的人,总会因利而散。 顾家因钱财娶了她,总会因为更大的诱惑舍弃自己。 这话陈宝珠没说,她扶了扶头上的朱钗:“去替我准备一套赴宴可以穿的衣裙,再去库房将那套金累丝点翠嵌东珠头面拿出来。” “赴宴?”琥珀一脸茫然,“姑娘要赴谁家的宴?” 陈宝珠正欲回答,就看见丫鬟秋月走了进来。 “世子妃,太师府送帖子过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将帖子递了过去。 秋月是她成婚后,刘氏那边送来的人,经她手送到自己面前的,必定已经让那老婆子过过眼了。 陈宝珠接过帖子试探性地问:“婆母那边怎么说?” “老夫人说,您带着女眷们去就行了,她年纪大了不太想出门。”秋月微低着头,一板一眼地答。 陈宝珠垂眸。 刘氏那个老婆子答应得这般爽快,定是想让她听见那些贵女对自己的议论,从而再也不敢出门了。 只可惜她算盘打错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陈宝珠挥了挥手。 秋月敷衍地行了个礼,才离开。 若是平时,琥珀定会骂她两句,可现在她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张帖子吸引了。 “姑娘,您怎么知道太师府会送帖子了?”秋月一走,她便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上一世这个时候,林晚晚已经进门了,自己因为吃味儿躲在房里生闷气。 顾远阳便带着她去参加了这场宴会,她在宴会上结交了不少官太太,又顺带踩了自己一脚,让她本就不堪的名声更差了些。 “我又不是算命的,哪能知道这些啊?”陈宝珠现编了个理由,“我原想着父亲生日快到了,提前准备上,谁曾想倒是赶上了别的宴会。” “竟是这样,可真巧!”琥珀双眼放光,“我家姑娘真厉害!” 厉害? 哪里厉害了? 陈宝珠面上露出狐疑之色。 琥珀还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您随随便便做点准备,就能派上用场啊。” “......” 这也能被夸,陈宝珠是没想到的,她沉默了片刻无奈道:“去准备东西吧。” “我这就去。”琥珀蹦跳着走开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陈宝珠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太师三个月后便会因为卖官的事,被诛九族。 那些受他照拂的人,也多少都会受到牵连。 顾远阳不是想升官吗? 自己这个贤内助可不得好好帮帮他,顺道把嫁妆转移些出去。 且和离的事,那太师夫人还能帮上大忙呢,这一趟稳赚不赔! 夕阳的余光撒下,整座侯府都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 晚香堂里。 刘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忙让人去把儿子叫了过来。 “母亲操劳一天了,怎的不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可以,可莫要因为儿子的事,损了身子。”顾远阳面露担忧之色。 刘氏一脸欣慰,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懂事了。 “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哪就那么娇气了?”她摆摆手,“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觉得陈氏有些不对劲?” 顾远阳一怔,刚才陈氏语气里的嫌弃,还有看自己的眼神也不似从前那般了。 “母亲何故有此一问?”他不答反问。 刘氏没注意他的神色,将陈宝珠提的条件说了出来,又补充道:“从前你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事事都依着你,但我看她今天有些反常。” 顾远阳垂眸掩去眼里的不安:“母亲想多了,许是我半年没回来,又遇见晚晚的事,她心里吃味耍小性子呢。” 刘氏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侯府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 “孩儿明白,还请母亲放心,那陈氏对我死心塌地,绝不可能有异心。”顾远阳这话像是说给母亲听,又好似在安慰自己,“只消我花点心思哄哄她,等她气消了,一切便又会回到从前。” 刘氏眼里露出心疼的神色,她的儿子芝兰玉树,又才高八斗,却要被侯府拖累,去哄一个商贾出生的下贱女子。 “委屈你了。”她轻叹一声。 顾远阳摇头:“儿子不委屈,那陈氏是个蠢的,不需要花什么心思,就能让她为侯府当牛做马。” 刘氏捻着手里的佛珠,轻笑道:“陈氏哪里蠢了,她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可是聪明得很。” 顾远阳并不把母亲的话当回事,印象中的陈氏每次看见自己只会傻笑,做事情也笨手笨脚的,脑子还拐不过来弯,自己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完全不能独立思考。 “儿子会注意的。”他懒得解释,随口敷衍道。 刘氏停下捻佛珠的动作,身子朝前倾了倾:“凡事都要有两手准备,陈氏不是有个哥哥在国子监读书吗,你想办法抓住他的把柄,一个月后陈家人若敢闹,咱们也有点谈判的资本。” “她那个哥哥为人老实,听说在国子监也是个怂包,被人欺负了还要给别人钱花,每天除了上下学,哪儿也不去。”顾远阳当初追陈宝珠的时候,就把她家人调查的很清楚。 “没有把柄你不会制造把柄吗?酒色财......”刘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顾远阳眼睛一亮:“儿子这就去办!” 刘氏满意地点点头,以他的手段,想必到时候无论陈氏,还是陈家人都只能投鼠忌器。 心里的一桩大事了结,她才觉得身子有些乏。 “夫人,奴婢扶您去歇息吧。”春兰见世子离开了,便赶紧进来服侍。 刘氏在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朝着里屋走去。 她刚坐上床,忽而想到太师府帖子的事,忙问道:“秋月送完帖子,陈氏那边有什么反应?” “说是接下帖子,就让秋月离开了。”春兰一边帮她脱鞋袜一边答。 刘氏越发看不懂陈宝珠了。 若是从前,这样的宴会她定然不愿意去的,她身份低微,哪怕已经嫁进侯府,那些人也不会给她留半分颜面。 “你说她究竟想做什么?”她的心莫名有点慌。 春兰摇摇头:“奴婢不知,但无论她做什么,到了宴会上就都知道了。” “你说得没错,到时候让远阳看着她。”她转眸看向春兰,“你那边的人也盯着点,莫让她做了有损侯府颜面的事,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春兰不自觉便开始浑身发抖:“奴婢知道了。” “下去吧。”刘氏摆摆手。 屋外月亮高悬,月光将院子照得透亮,晚香玉也散发出阵阵幽香。 侯府的角门处,一个黑影偷偷溜了出去。 第4章 小姑子 猪雀被打飞后,很快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本来就是嘛。” 他撇嘴说道:“你才原始一天境,九天境后才是天位境,小天位有九劫,大天位也有九劫,你想要达到原始大天位九劫,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或许还没达到这个境界,就嗝屁了。” 江辰无视猪雀。 白轩则是神色凝重,说道:“猪雀说的确实是有道理,咱们的实力跟那些本源大世界的超级强者来说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嗯。”源天石也是点头,道:“咱们黑暗世界经历过劫难,蕴底太低了,或许只有跟光明世界融合,才能跟其他大本源世界相比。” 江辰拿出了熔岩巨兽的内丹。 这颗内丹很大,有一栋房屋那么大。 在内丹内蕴含了磅礴的本源力量。 他开口说道:“这是熔岩巨兽的内丹,咱们将其吸收炼化后,修为境界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好东西啊。”猪雀顿时眼前一亮,急忙的说道:“好,大家一起吸收炼化,都变强,在这三千大本源世界闯出一番作为来。” 白轩则是说道:“一起吸收不妥,本源极为稀有,只有本源世界才有,而吸取其他本源世界的本源,会遭受到其他本源世界的追杀,要我看就江辰一人吸收,他一人先提升修为境界,只有实力强了,才能去掠夺其他本源世界的本源力量。” “嗯。”源天石轻轻点头,道:“我赞成。” 猪雀却很不乐意。 “别啊,大家一起吸收,一起变强不是很好吗?龙帅强了,可是我们弱啊,这不是拖龙帅的后腿吗,你说是不是龙帅?” 猪雀眼巴巴的看着江辰。 白轩说道:“按照这颗内丹内所蕴含的的本源力量来判断,江辰将其吸收炼化后,至少都能达到原始七天境,而我们平分的话,顶多也就都跨入五天境左右。” 原始天境越是到后面,所需要的本源力量越多。 按照白轩的猜测,一起吸收,顶多就只能达到五天境,而且需要的时间是很漫长的,因为本源极难吸收炼化,需要用时间去累积。 江辰则把目光停留在源天石身上。 “师傅,看着我干什么?”源天石不由的问道。 江辰说道:“我打算给你。” “啊?” 源天石微微一愣。 江辰说道:“现在你修为境界最高,已经达到了原始五天境了,如果你吸收了这颗内丹的话,保底都能达到原始八天境,咱们实力太弱了,需要在短时间内打造一个强者出来,这样才能在三千大本源世界更好的活下去。” 白轩也看这源天石,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可行,源天石乃是黑暗本源精气所幻化而成,吸收本源力量不会有阻碍,速度是我们的很多倍,由他吸收最好不过了。” 江辰继续说道:“就原始八天境还不够,至少要让天石晋升小天位境,这样在面对强者,我们才不至于被动的逃亡。” “好吧!”猪雀也妥协了,说道:“这样也行。” 源天石也没拒绝了,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尽快的去吸收炼化,确保师傅在三千大本源世界能更好的活下去,确保师傅能找到师母。” 白轩则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辰想了想后,说道:“咱们得去寻找更多的妖兽的内丹。” 白轩皱眉道:“只有没化形的妖兽才有内丹,这样的妖兽神智都很低下,无法成为高等级生灵,他们都生活在本源世界灰色空间的一些夹缝中,而且这样的妖兽一诞生就很强,就凭咱们的实力?” 白轩很担心。 江辰拿出了审判之剑。 白轩这才笑道:“有审判之剑跟裁决之剑,应该能行。” 江辰看着源天石,说道:“你去闭关吸收吧,我也趁此机会闭关一段时间,参悟一下诅咒术,只要是参悟了诅咒术,我就能借用审判之剑调用被封印在黑暗世界的邪恶力量了。” 江辰得到了燕飞的传承,可是他当时却没有去参悟。 现在,他得趁此机会参悟一下诅咒术,看一下完整版诅咒术到底有多强? 从燕飞的战绩来看,完整版的诅咒术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江辰在此地布下了一个时间阵法。 源天石开始闭关吸收熔岩巨兽内丹。 白轩则拿出了熔岩巨兽的部分尸体。 “好东西啊!”猪雀看着熔岩巨兽的鳞片,顿时就是眼前一亮,说道:“用这些鳞片打造铠甲的话,防御力肯定惊人,用这脊椎锻造武器,也是很恐怖的。” 他走了过去,想去扯下鳞片。 可是,动用了全力,却奈何不了鳞片。 白轩淡淡一笑,拿出了裁决之剑,轻轻的就把熔岩巨兽的鳞片割断。 看到裁决之剑,猪雀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他大大咧咧的骂了出来。 白轩说道:“你不是人。” “前世是。”猪雀一声冷哼。 “行了,我用这熔岩巨兽的骨头,帮你锻造一把武器,你去寻找一些稀有材料来,融合在一起锻造出来的剑,才会更强。” “好勒,我走了。” 猪雀脸上带着兴奋。 留下一句话,他就离开了。 他也是原始一天境,在这个神武本源世界,不主动去招惹顶级强者,基本上没有性命之忧,江辰跟白轩也没过多的担心。 白轩也开始弄鳞片,弄骨头。 而江辰,则盘膝坐在一旁,打开了脑海内的封印。 封印一打开,完整的诅咒术就在脑海中出现,他则开始去接收这些信息,开始去领悟完整的诅咒术。 他修炼过诅咒术,纵使是最为基础的。 可是,有了这基础的诅咒术,他要去领悟完整的诅咒术,就比较容易了。 一参悟,他的气息就发生了变化,变的邪恶起来。 而他体内,也幻化出了一些黑色的雾气。 他身躯被黑色雾气所笼罩,散发出邪恶的力量,这力量就算是白轩跟源天石,也是为止一颤。 在吸收熔岩巨兽内丹的源天石皱眉道:“师傅的气息好邪恶,好可怕,这样修炼下去,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吧。”白轩也是很不确定的开口说道:“如果有事的话,燕飞早就出事了,就不会为了守护黑暗世界而不惜跟三千大本源世界为敌了。”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第5章 赴宴 “那灵儿妹妹的新衣?”陈宝珠试探性地问道。 刘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一年做了那么多新衣裳了,还做什么?” 顾漫灵知道例银和新衣裳的事都泡汤了,她瞪了陈宝珠一眼,一跺脚离开了房间。 “你还有别的事吗?”刘氏神色厌厌地问。 陈宝珠也不打算久留,便顺势离开了晚香堂。 “姑娘,您怎么知道外面有人在传,侯府挪用您嫁妆的事啊?”回去的路上,琥珀忍不住问道。 她刚才虽守在门口,却将房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宝珠朝四下打量了一番,用仅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记得我昨晚让你送到张寡妇家里的信吗?” 张寡妇是东市出了名的爱八卦,许是因着死了夫君,儿子又常年不在家的缘故,她整日里忙完家里的事,就出门找人唠嗑。 陈宝珠小时候出去玩,经常听见她一个八卦到处传,谁家老鼠生了个仔,都能被传得人尽皆知。 琥珀眼中放光:“姑娘这一招可真妙啊!” 张寡妇原也是官家小姐,家道中落这才嫁了个穷秀才,既认得字又喜欢八卦,顾家的事交给她简直不要太完美。 最重要的是,无论她从哪里得来的八卦,都只说是从那些小叫花子那里听来的。 京城虽繁华,叫花子的数目也不在少数。 若要一一排查,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陈宝珠笃定顾家不愿意花这个钱。 “回去清点嫁妆单子吧,这两日尽快把嫁妆补上。”她嘴角噙着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琥珀忙跟了上去。 许是有事忙,这两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嫁妆还没清点完,太师府夫人的生辰宴便到了。 一大早,陈宝珠便坐在了马车上。 “姑娘,真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吗?”琥珀将怀里的紫檀嵌百宝首饰盒又抱紧了些,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套金累丝点翠嵌东珠头面。 陈宝珠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一会儿可莫要做出这幅模样。” “可一想到姑娘以后还会花更多的钱,去替那个负心汉捐官,我心里就堵得慌。”琥珀轻咬下唇。 不等陈宝珠继续说,外面就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嫂嫂来得倒是早,也不知道遣人去我院里知会一声。” 陈宝珠挑起马车窗帘,恰看见顾漫灵气呼呼地朝着马车走来。 她身上穿的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长裙,是自己上个月刚给她做的。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顾漫灵挑起车帘,爬上马车。 陈宝珠冷哼一声:“我这个当嫂嫂的,能坐在这儿等你就不错了。” 顾漫灵狐疑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先的陈宝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当真是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今怎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哥哥要娶平妻果真对她刺激这么大? “哥哥要娶晚晚姐,你也不用将气撒在我身上!”她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便直接说了出来。 陈宝珠知道她是误会了,却也懒得解释,索性不再理她。 顾漫灵却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越发嚣张起来:“这几日哥哥都不在府里,如今连太师夫人的生辰宴也不同你一起去,你一定很生气吧?” 上一世这个时候林晚晚已经进府了,顾远阳确实一直在家陪着她,所以那个男人在哪里不言而喻,可陈宝珠一点也不在乎。 她掀开眼皮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说道:“你若再没话找话,便去后面的马车坐着吧。”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顾漫灵忍不住闭上了嘴,这次去太师府一共有两辆马车,一辆是陈宝珠从娘家带来的,豪华且宽敞;另一辆是侯府的,挤着顾府其他的姑娘。 侯府这一代没出来什么人才,因着人丁本就不旺,老侯爷去世后便没有分家。 大房嫡出的只顾远阳和顾漫灵两个子女,还有个庶长子顾远明;二房嫡出也是一子一女,有个庶出的女儿;三房拢共就一个嫡出的女儿。 如今,只有大房的顾远明和顾远阳成亲了。 后面那辆小马车里,挤着二房三房的两个姑娘,并着她们的丫鬟,还有顾漫灵自己的丫鬟,她才不愿意过去挤呢。 马车驶过一条条巷子,终于在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世子妃、灵姑娘,太师府到了。”门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陈宝珠等顾漫灵下车后,才被琥珀扶着也下了车。 还不等她站稳,就听见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喊道:“宝珠妹妹。” 陈宝珠浑身一僵,哪怕隔了一世,她脑子里也能立即浮现出,声音主人的那张脸。 她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藕色绣花长裙的女子,正冲着自己招手。 女子巴掌大小的脸上五官精致,眉梢眼角都透着秀气,皮肤也比旁人要白皙许多,仿若一朵开在山间的小白花。 林晚晚? 她怀着孕还敢出来赴宴,自己当真是小看她了。 “愣在这里做什么?”林晚晚上前亲昵地挽住陈宝珠的胳膊。 其实有时候还挺佩服她的,抢了好姐妹的夫君,面上还能一副天真做派。 陈宝珠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只是在仔细观察,你的脸皮有多厚罢了。” 林晚晚神色微僵,随即便换上一副备受打击的表情。 “你竟如此恨我吗宝珠妹妹?”她眼里泛起泪花,“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恰好是你的夫君罢了。” 听听,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吗? 陈宝珠被她气笑了:“这就是你随便跟别人家夫君上床,还怀上孩子的理由吗?” 林晚晚整张小脸涨得通红,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那副模样别提多惹人怜爱了。 “宝珠妹妹,你怎能......怎能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我跟顾郎那是爱到深处情难自抑!”她倔强地抬起下巴,好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陈宝珠突然觉得跟这种人纠缠挺没意思的,正欲转身离开,胳膊便被一只大手钳住。 随即便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欺负晚......林家娘子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她道歉!” 陈宝珠扭头,果真看见了顾远阳那张渣男的脸。 第6章 生辰宴上 来参加宴会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 陈宝珠却双眉挑得老高:“怎么?世子这是心疼了?” 她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小,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那些人面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远阳黑着脸走到陈宝珠面前:“你不是已经同意晚晚进门了吗?现在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他声音压得很低,站在旁边的林晚晚确实是听见了,她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吃醋? 陈宝珠险些被他气笑了,这人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为了让顾远阳一辈子活在梦里,她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看来世子没有告诉林姑娘,我虽同意了她进门,时间却是定在了一个月以后。” 她话音落下,林晚晚勾起的唇角僵住了,眼里竟瞬间闪起了泪花。 那副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般,每眨一下都在问着为什么。 陈宝珠懒得看她演戏,转身进了太师府。 “晚晚,你听我解释。”顾远阳上前想拉住林晚晚。 林晚晚忙朝旁边挪了一步:“世子爷请自重。” 顾远阳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裙划过的柔软触感,心下有些失落。 “我也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才答应陈氏的。”他嘴里有些涩,“你不是也说,要先得到陈氏的同意才肯进门吗?” “我......”林晚晚眼眶微湿,“我是说过,要得到宝珠妹妹的同意才进你侯府的门,可......” 可她原本以为陈宝珠会答应得很爽快,以她那单纯的性子,随便说两句好听的就糊弄过去了。 如今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定是侯府那老婆子给自己下马威呢。 越想越气,她索性一跺脚扭头进了太师府。 顾远阳想追上去,却碍于周围人太多,只能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太师府的宅邸比起一般官员家的大多了,一路上走来都是丫鬟小厮们忙碌的身影。 虽是冬天,路上却并不见雪,道路两旁甚至还有花朵在争奇斗艳。 更别说让人目不暇接的亭台楼阁了,陈宝珠一路看下来也不得不感叹,太师府的财力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便被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打断了。 “快看,这就是那个商贾之女。” “果真出身低贱,你看她那模样,怕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 “顾世子那般芝兰玉树的人,娶了她这样的女人,当真是可惜了。” “听说她拿着陈家半副身家,逼着顾世子娶她,当着是不要脸。” 陈宝珠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举办宴会的正厅。 她对这些诋毁自己的话恍若未闻,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刚坐下,周围的人就纷纷离开了,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陈宝珠乐得清静,索性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林晚晚娇娇软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两人霎时成了厅里的焦点。 陈宝珠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林晚晚眼神慌乱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林晚晚竟还跟那个商贾女走得这般近。”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商贾的女儿一个妓子的女儿,抱团取暖罢了。”说这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林洛雪。 林晚晚的脸色肉眼可见便地扭曲,她轻哼一声:“长姐说笑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贬低我你又能落得什么好。” 她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林洛雪在她这里根本讨不到好。 陈宝珠垂眸,可笑从前自己还总是护在她身前,如今看来她哪里是娇弱的花,分明是能吃人的虎。 “林晚晚!”林洛雪拔高了音调。 林晚晚瞟了眼周围的人,面上立即露出委屈的神色:“长姐这是做什么,晚晚可是做错了什么?” 这场景可太熟悉了,上一世她也总是用这招对自己,侯府的人便会纷纷上前指责自己,最后自己终于被那一家子人逼成了个怨妇,顾远阳和林晚晚却成了京城中的模范夫妇。 “你......”林洛雪抬手就要打过去。 林晚晚非但没有还手的意思,还故意缩了缩脖子,一副经常被打的模样。 “这林晚晚虽是妓子所生,但林家好歹也是官宦世家,怎会容许家里的嫡女这般对待家中的庶女?” “林洛雪确实太娇纵了些,出生又不是林晚晚可以选择的,她也是个可怜人。” 陈宝珠正听得入神,就听见“啪——”的一声传了过来,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她好奇地扭过头,只见林洛雪正捂着左脸,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个红衣女子将林晚晚护在身后,她一脸警惕地看着被打的人。 又是一个被骗的傻子,陈宝珠瞬间没了兴趣,扭头继续品起了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即就听见那红衣女子弱弱地喊了一声:“母亲。” 竟是太师的女儿赵玉琼,陈宝珠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林晚晚,或许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太师府千金呢。 “看来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了。”太师夫人华氏冷哼一声,“还不快给林家大小姐道歉!” “母亲!”赵玉琼跺了跺脚,“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凭什么要我道歉啊?” 华氏一巴掌扇了过去:“看来是我没好好教育你了。” 赵玉琼满脸震惊,她似乎不敢相信母亲会为这么个东西打自己,委屈之下也顾不得今天是太师夫人的生辰了,索性离开了宴会。 “夫人莫要动怒了,都是小辈们之间闹着玩。”林洛雪的母亲赵氏笑着解围,“说起来玉琼还是落雪的堂姐呢。” 华氏并不接话,一副不愿意承认这门亲戚的模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隔壁响起了一声:“丞相大人到!” 在座的所有人面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丞相周若尘是圣上的宠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丞相,说是圣上宠爱不如说是圣上需要他这把刀。 为的就是对付以太师为首的世家旧臣,如今他不请自来究竟有何目的? 第7章 生辰礼 男宾席和女宾席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女眷们脖子伸得再长也是无用的,顶多对面的交谈声更大一些罢了。 “时辰不早了,各位夫人小姐都入席吧。”华夫人压下心中的不安,强作镇定。 陈宝珠垂眸,原来丞相大人这么早就怀疑赵太师了,上辈子也是他命人抄了太师府。 周若尘的到来,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的事做起来便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姑娘?”琥珀轻轻晃了晃自家小姐。 陈宝珠这才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就说这商贾之女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吧?” “可不是嘛,莫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吓傻了。” 话音落下,四处皆响起了嘲笑声。 林晚晚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宝珠妹妹确实不曾参加过这样的宴会,还请大家莫要笑话她,谁都有个第一次。” 这话表面上看是在帮陈宝珠,实际上却是坐实了她是土包子,不曾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琥珀不顾众人神色异常,高声说道:“还请林小姐慎言,我家姑娘可是顾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你说这种话岂不是打了世子的脸?” 林晚晚神色微僵,这话若是传到远阳哥哥耳里,自己怕是讨不到半点好。 她不停摇着头眼里还蓄着泪:“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宝珠。” “陈宝珠,你这丫鬟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一个肤色微黑的女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林姑娘明明在替你说话,你竟还指使丫鬟这般对她!” 林晚晚惯会做戏,在哪里都不会少了替她出头的人。 陈宝珠并不意外,她懒懒地扫了一眼那女子说道:“无论你是哪家小姐,今日是太师夫人的生辰,她这个主人家都还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她一席话,说得那女子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最后不得不悻悻地坐了回去。 陈宝珠看着她坐下后,不等太师夫人发难便率先起身道:“听说华夫人前些日子在多宝阁看上了一套头面,却被人买走了,宝珠这里恰好有一套上好的头面,便自作主张拿来做生辰礼了。” 说罢,她朝自己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琥珀忙抱起旁边的紫檀嵌百宝首饰盒,走到陈宝珠身边跪下。 此时,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说里面的头面如何光是这首饰盒,就够许多人家吃穿一年了。 不愧是京城首富的女儿啊,出手就是大方! 华夫人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她给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去,拿来给我看看。” 婢女走至琥珀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紫檀嵌百宝首饰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一套金累丝点翠嵌东珠头面静静躺在里面,那东珠有拇指般大小圆润又饱满,颜色也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稀有的紫色,看上去贵不可言。 华夫人撑着椅子的手有些颤抖,这套头面光是那颗东珠就价值不菲,更别说它做工竟比多宝阁的首饰,看上去还要精致。 “快,拿上来给我看看。”她朝小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捧着首饰盒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华夫人一双眼睛仿佛长在了上面,她向来喜欢这些首饰。 一来可以彰显她的身份,二来越贵的头面越不容易和别人撞上,戴在头上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快,快收起来。”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又看向身旁的小丫鬟,“还不快去扶世子妃坐下。” 这话就是认可陈宝珠的身份了,京城的贵妇们向来以华夫人为首,她表明了态度就意味着其他贵妇将不会再排挤她。 陈宝珠任由太师府的丫鬟扶着自己坐回去,她还顺道挑衅地看了一眼林晚晚。 刚才对她充满敌意的夫人们,也都笑着同她打招呼,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 当然了,这其中不包括林晚晚。 她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几日未见陈宝珠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莫不是她被自己怀孕的事刺激到了? 林晚晚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 陈宝珠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她嗤笑一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就受不了了?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她面上带着笑,林晚晚的神色却变得惨白,她突然感觉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 果真心里有鬼的人,没有半分底气,自己随便一吓她便动了胎气。 陈宝珠垂眸,林晚晚虽然可恨,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无辜。 想至此处,便不再说刺激她的话,自顾自喝起了酒。 “你对林家小姐做了什么?”刚才那个替林晚晚抱不平的女子,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她面前。 陈宝珠瞟了眼旁边面色惨白的女子,双手一摊:“她身体不舒服,我想替她寻医女却被拒绝了。” “就这么简单?”那女子一脸狐疑。 陈宝珠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女子,饶有兴味地说道:“不信你问她。” 那女子扭头看向林晚晚,林晚晚哪里敢找医女,她惨白着一张小脸解释道:“我......我只是......只是月事来了,每次都会疼痛......疼痛难耐......不必劳烦......劳烦医女跑这一趟。” 一句话说完,好似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那我去帮你给华夫人说说,你也好提前离开。”那女子不死心。 林晚晚摇头:“宴会......宴会马上就结束了......不必......不必扰了大家的雅兴,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她竟然昏死了过去。 华夫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忙叫人将林晚晚扶到了偏房,还请了医女过去。 林晚晚的突然晕倒,打乱了陈宝珠的计划,她再三思考还是去找了华夫人。 “华夫人,我有话同您讲,还请您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她压低声音说道。 陈宝珠刚送了那么贵重的头面,华夫人也愿意给她个面子,便将她带去了自己的院子。 “林晚晚怀孕了。”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8章 救人 华夫人大惊:“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宝珠垂眸:“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夫君的。” 华夫人惊得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林晚晚也是官家贵女,若真从太师府传出未婚先孕的事,林侍郎定不会罢休。 虽说太师府并不会怕一个小小的侍郎,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是怎阿么想的?”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陈宝珠顺势说道:“这件事暂时不宜向外透露,还请您帮忙保守秘密。” 华夫人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按理来说这件事我是该通知林大人的......” “还请您通融通融。”陈宝珠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在了桌子上。 荷包上的刺绣都是用金线所织,华夫人拿起荷包瞟了一眼,面上有些不悦:“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帮你保守秘密是因为把你当朋友,你做何拿这些东西来侮辱我。” 陈宝珠面不改色:“华夫人这是哪里的话?给您银票是因为搅合了夫人的生辰宴,宝珠心里过意不去想要补偿一些罢了。” 华夫人垂眸,不愧是京城首富家的千金,荷包里全是面值百两的银票。 她今天举办的这场生辰宴,花的钱还不到这荷包里的一半。 “夫人就收下吧,还得赶紧去林姑娘的院子里看一下,莫让那医女将事情闹大了。”陈宝珠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动声色地给了个台阶。 “哎呦,差点忘了正事,咱们快过去看看。”花夫人腾的一下站起来,就朝着房间外小跑而去。 陈宝珠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荷包,才起身跟了上去。 林晚晚就在旁边的院子,两人赶到的时候,她恰好醒过来。 “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莫要对旁人提起,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华夫人对站在一旁的医女说道。 这些大户人家的后宅里,各种阴私之事都不少,只有能保守住秘密的人才能活得久。 “华夫人放心,小人什么都不知道。”说罢,医女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三人时,华夫人看向林晚晚:“今天的事我看在宝珠的面子上不告诉林侍郎,你好自为之。” “谢谢你,宝珠。”林晚晚眼里蓄着泪,眼底划过一抹怨毒之色。 陈宝珠只当没看见,她微抬下巴:“不必谢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夫君。” 华夫人抬眸瞟了她一眼,从前就听人说首富家的千金痴迷于侯府世子,还因此做出过不少荒唐事。 她本以为那些人的话里有夸大的成分,如今看来怕是句句属实。 林晚晚的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即便如此,你总归还是帮了我。” 陈宝珠冷哼一声,洋装生气的模样,扭头离开了房间。 让华夫人以为,她对顾远阳情根深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便不想再继续留在房间里,看林晚晚那副恶心的嘴脸。 “姑娘,你为什么要帮林晚晚遮掩她怀孕的事情呢?”回去的马车上琥珀好奇的问道。 “将事情曝光,岂不正好让林侍郎有借口逼着顾远阳娶他女儿。”陈宝珠眸光幽深,“即使她只是林府的庶女,也不可能屈居于一个商贾之女之下,给顾远阳做妾。” “奴婢虽然蠢笨,却也知道若是陈家传出些流言,再找人闹上一闹,也是有可能让她进府作妾的。”琥珀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宝珠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陈家若真如此做了就是同时得罪了林府和侯府,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要弄垮陈府,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琥珀皱眉:“那咱们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不等陈宝珠回答,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她问道。 很快就传来车夫的回答声:“有个女子拦住了马车。” 陈宝珠挑帘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躺在地上。 那女子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她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念着救救我。 许是受伤太重,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陈宝珠却动了恻隐之心。 当初她躺在侯府后院的时候,也像面前的女子这般无助。 那时候的她,每天希望有人能将她带出那个吃人的狼窝。 “将她扶上马车吧。”陈宝珠对车夫说道。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四五个大汉。 “这是我媳妇儿,还请夫人莫要插手别人的家事!”为首的男人说道。 男人叫刘四,是个无业游民。 他经常带着兄弟们做些贩卖人口的买卖,今天跟哥几个去花楼寻欢作乐,出来的时候遇见了这个小姑娘。 几人觉得小姑娘样貌不错,定能卖个好价钱,便想将人绑回去。 谁知半路上,小姑娘从袖子里拿出刀杀死了他们的一个兄弟。 几人一怒之下想打死她,却被她跑了。 陈宝珠扫了他们一眼:“我竟不知天子脚下,竟还有人能将自己的媳妇儿打成这般模样。” “他背着我偷人,我就是打死她也是应该的。”刘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陈宝珠并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地上的人:“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女子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还请夫人救救我。” “她的话你可听清了?”陈宝珠的声音微冷。 刘四眼见谎言败露,恼羞成怒道:“夫人若非要多管闲事,就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他本不欲与官家太太扯上联系,可这个小姑娘杀死了他的一个兄弟,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里是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只要手脚干净些,便不会被人发现。 这么想着他的底气又足了些:“不认可莫要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就凭你们?”陈宝珠唇角微勾,伸手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毒药。 她有个丫鬟是神医的徒弟,这次虽没有跟她一起嫁进顾府,却为她准备了不少药粉。 一瓶药撒下去,可以放倒几头牛。 不等她下一步动作,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我竟不知,天子脚下还有人敢如此放肆。” 第9章 算计 几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他皮肤白的几近透明,鸦羽般的黑发随风飘起。 小巧的脸上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有情。 整个京城长得这般好看的人,除了当朝丞相周若尘,陈宝珠想不到第二个人。 顾远阳曾是京城第一美男,无数女子为他倾倒。 可自从这位在京城崭露头角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提过他了。 “你又是谁?”刘四见他是一个人来的,嘲讽道,“还想在我手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是吗?”周若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随着他话一落下,为凭空出现了五六个侍卫。 刘四眼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扭头就想跑。 那些侍卫却不是吃素的,一个翻身上前挡住了几人的退路。 刘四无法只能勉强抵抗。 然而他们只是几个街头混混,哪里是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 才两个回合他们就败下阵来。 陈宝珠默默收回了握在手里的药瓶,朝周若尘福了福身:“多谢公子相助。” “不必。”周若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本就是奉旨查案,并不是特意为了救你才来的。” 话音落下,跟在他属下惊讶的抬起头,主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明明为了世子妃,特意去参加了太师府的宴会,结束后又眼巴巴的一路跟到了这儿。 他原以为,主子怀疑侯府跟太师府有勾结,如今看来他怕不是看上人家媳妇儿了。 “愣着做什么?还要我抬你们走吗?”周若尘唇角微弯。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是动怒了,几个小时被吓得拉起地上的刘四就开跑。 周若尘这才满意的跟了上去。 陈宝珠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才和车夫一起将地上的女子抬上了马车。 “这附近有一家陈记药铺,咱们先把她送过去。”陈宝珠对车夫说道。 小姑娘的来路不明,她不敢直接将人带回侯府,只能先把她安排在自家的药铺里,等查明身份再做安排。 安顿好小姑娘,陈宝珠回到侯府已是傍晚了。 她刚过垂花门,就遇见了匆匆往外跑的顾远阳。 “夫君,这是急着去哪啊?”陈宝珠随口问道。 顾远阳却仿佛看见鬼了一般,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你管我去哪儿呢?”他面上露出一副心虚的神色。 陈宝珠想着白天林晚晚动了胎气的事,以为顾远阳是要去陪她,便没再多问。 “那夫君自去忙你的,宝珠有些乏就先回去歇着了。” 说罢,她扭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远阳看着消失在尽头的背影,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抚了抚胸口才朝着大门走去。 离开侯府后,他来到了京城有名的青楼——醉梦楼。 “公子,是第一次来吗?”一个面上涂着脂粉的女子问道。 顾远阳躲开她身上来的手:“我要见如烟姑娘。” 女子轻笑一声:“如烟姑娘可是醉梦楼的头牌,每天等着见他的客人都排着队呢,公子不如换个别的姑娘。” “带我去见如烟。”顾远阳拿出两根金条放在了女子手上。 那女子双眼发亮:“看在爷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带您去见见她。” 说起来顾远阳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并不喜欢这些烟花女子。 可为了控制住陈宝珠的哥哥陈慕南,他不得不来。 顾远阳跟着女子穿过热闹的大厅,从左边的楼梯上到了二楼,又拐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来到一个房间前。 “如烟,有位公子找你。”带路的那女子笑的见眉不见眼。 几息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上下打量着顾远阳。 “如果没有记错,如烟因当是第一次见公子。”她声音婉转,一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都酥麻了。 顾远阳险些没把持住,他稳了稳心神:“如烟姑娘不请我进去吗?” 如烟瞟了一眼他旁边的女子,那女子点了点头。 “公子请进。”她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 如烟为顾远阳倒了一杯茶:“公子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今天是妹妹来看她的日子,她本不欲接客。 可刘妈妈将人亲自带到了她的房间,说明这个个人十分重要,她也不好敷衍便直入主题。 “不愧是花魁,在下想请如烟姑娘帮个忙。”顾远阳拿出一个荷包。 如烟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因为她从那荷包的封口处,看见了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全是黄金! “不知公子想请奴家帮什么忙?”她虽缺钱,却也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醉梦楼是允许卖艺不卖身的,所以她至今为止还是个清官。 顾远阳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一口:“这件事对如烟姑娘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还请公子讲清楚些。”如烟垂眸。 “没想到如烟姑娘竟如此谨慎。”顾远阳轻笑一声,“在下是想请姑娘让一个男人爱上你。” 如烟皱眉,倒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提这种要求,不过只要不是想占有她的身子,一切都好说。 “不知这个人在哪?”她问道。 顾远阳没有卖关子:“首富家的长子,陈慕南。” 如烟微怔,她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竟是那个傻子! “如烟姑娘这是不愿意吗?”顾远阳见她半天没说话,着急的问道。 “三倍。”如烟伸出右手,比出一个三。 顾远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如烟拿起桌上的荷包,朝天上抛了抛:“当然是荷包里的东西了。” 要让那个傻子爱上自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么贵!”顾远阳惊的站了起来。 如烟掀了掀眼皮:“公子若是不愿意,也可以去找别人。” 顾远阳虽不甘心,却还是坐了下去。 只要挟制住了陈慕南,就等于将陈宝珠拿捏在了手里,到时候她的嫁妆自己就可以随便用了。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成交!” “公子爽快!”如烟娇笑一声,“您就等着奴家的好消息吧。” 花了这么多钱,哪怕面前的脸再好看,顾远阳也没了兴趣,事情谈妥后便直接起身离开。 第10章 回家 翌日。 陈宝珠一大早就带着琥珀出了门。 晚香堂里。 顾漫灵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娘亲,你快管管陈宝珠吧,这些日子她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怎么了?”刘氏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桌上的佛珠,“她又做了何事,惹你不痛快。” “她倒是没有惹我。”顾漫灵嘟起小嘴,“只是这一大早她不在母亲跟前伺候,反倒是带了好几车东西回了娘家,外人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 刘氏拨佛珠的手一顿,眸色变得深沉:“自打她嫁进侯府,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家,多带些东西也无妨。” “可是娘亲……” “好了!”刘氏肃了神色,“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也不知那贱人给您下了什么迷魂药,让您事事都偏帮着她。”顾漫灵还不死心。 “春兰!”刘氏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将姑娘带下去。” 她话音刚落,春兰便走了进来:“灵姑娘,请跟奴婢走吧。” “我看陈宝珠才是你的女儿吧!”顾漫灵红着双眼朝屋外跑去。 春兰忙跟了上去。 等两人离开后,刘氏才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 “灵姑娘还小,等以后长大了便会懂事,夫人不必担心。”站在一旁的刘嬷嬷说道。 刘嬷嬷是刘氏的奶嬷嬷,这些年一直跟着她,在她心里的地位与亲生母亲不相上下。 刘氏摇了摇头:“我像她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开始给自己谋划亲事了。” “您是没有办法。”刘嬷嬷红了眼眶,“如今漫姑娘有您给她谋划,自是不用愁的。” “先不说这些了。”刘氏叹了口气,“你觉不觉得陈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原想着太师夫人这一次的宴会,会让陈宝珠彻底打消以后出门的念头。 没曾想,她不仅挽回了自己的名声,你获得了华夫人的青睐。 “老奴正想跟夫人说此事。”刘嬷嬷皱着眉,“自打世子提出要娶林氏为平妻以后,陈氏就好像变了个人,不仅在太师夫人的生日宴上大出风头,还开始与娘家亲近了。” 当初陈宝珠哪怕做妾也要嫁给顾远阳,导致她的父母十分不待见这个女婿。 她嫁进侯府以后怕惹顾远阳不高兴,便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嬷嬷做何想?”刘氏问道。 “她若只是拈酸吃醋便罢了,可她若是生了别的心思,夫人便留不得她了。”刘嬷嬷面上露出狠厉之色。 刘氏手中的佛珠越转越快:“那就等她回来,我试探一番再做决定。” “夫人就是心善。”刘嬷嬷笑着道。 “毕竟是一条人命。”刘氏一脸无奈,“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 “唉……”刘嬷嬷叹了一口气,“为了世子,可真是苦了您了。” 刘氏摆摆手:“罢了,不提这些,秋月那边还得麻烦嬷嬷亲自跑一趟。” 今日陈宝珠回娘家的事,要不是灵儿过来提起,自己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让秋月那个小贱蹄子盯着人,她就是这样盯的! “奴婢这就去。”说罢,刘嬷嬷就朝门外走去。 刘氏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着等陈氏回来要如何试探她。 侯府里发生的这一切,陈宝珠并不知情,她此刻已经到了陈的大门口。 加上前一世,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回过家了。 母亲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唤自己宝珠? 父亲是否还会像从前那般偷偷给自己买糖莲子? 还有自己那不爱说话的哥哥,是否还会像从前那般,在自己耳边叨叨个不停? “世子妃,到了。”车夫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陈宝珠挑起车帘,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经过岁月的洗礼却还如初见那般,仿佛千百年来它们从未挪动过。 顺着台阶上去便是陈家的大门,黑色的木门古朴且厚重,门上那几道自己年少时留下的划痕,如今依旧清晰可见。 大门上面的描金牌匾,是父亲的亲笔。 都说字如其人,那两个金色大字刚劲有力,一看就是心中有抱负的,自己从前竟从没关心过这些。 她跳下马车,缓缓朝着大门处走去。 “姑娘等等我。”琥珀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越靠近陈府的大门,陈宝珠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指尖颤了颤始终没能抬起手,去敲响面前的黑色木门。 “姑娘怎的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也不敲门?”琥珀眨巴着大眼睛,“我知道了,您定是在等着我来敲呢。” 说罢,她便砰──砰──砰──地朝着木门敲了下去,敲完还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看着陈宝珠。 陈宝珠沉重的心情,被琥珀这么一搅和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笑着揉了揉小丫鬟的发顶:“我们家琥珀最聪明了。” “那是!”琥珀双眼亮晶晶的。 两人打闹间,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谁啊?”门房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陈宝珠走上前去:“是我。” “姑娘!”门房大喜,“快进来,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去。” 也不等陈宝珠开口,他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还是这么傻。”琥珀调侃道。 陈宝珠轻笑一声,回头看向了车夫:“钱叔,你让人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抬进府吧。” “好嘞──” 钱叔应了一声,才朝着拉货的马车走了过去。 “姑娘,咱们也回家吧。”琥珀一脸期待地看向陈宝珠。 她也想琉璃、翡翠、还有玛瑙了呢。 陈宝珠见她这副模样,生了逗弄的心思:“谁说我要回家了,等钱叔他们把东西搬进去就该回侯府了。” “老爷──夫人──”琥珀非但不着急,还冲着她身后喊。 陈宝珠撇撇嘴:“又来这套,小时候就喜欢这么骗我,如今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是……是真的……姑娘!”琥珀有些结巴,“夫人瘦了……” “你如今这演技是越发好了,可门房刚进去,爹爹和娘亲跑着出来也没这么快……”陈宝珠笑起来。 “宝珠……真的是我的宝珠……”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是娘亲! 陈宝珠的笑容将在了脸上,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攫住,令她无法呼吸。 第11章 父母 “宝珠,快过来让娘亲看看。”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宝珠僵硬地转过身,两张熟悉的面孔闯入她的视线。 一张清丽绝伦。 另一张富贵逼人。 母亲南清菀是出了名的美人,哪怕生了两个孩子,岁月也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父亲是江南富商家尤家的嫡子,为了娶当时卖身葬父的母亲,自请除了族谱还改了姓。 尤家觉得母亲不祥克死了家人,恐她会将灾难带过去,父亲却觉尤家人荒唐,并发誓定会让他们看见,母亲是如何旺他的。 许多年过去,尤家早已无名无姓,陈家却成了京城第一首富,谁对谁错不言而喻。 陈宝珠眸光微闪。 只可惜,上一世因着自己的关系,还是令父母横死街头了。 那些人定会在背后沾沾自喜,母亲灾星的身份也会被坐实。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娘——”陈宝珠拎起裙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半年没有回家了。 可没人知道,那些躺在侯府后院的日子里,那些一个又一个孤独无助的日子里,她有多渴望这个温暖的怀抱。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南清菀伸出双手,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将女儿接住:“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你。” 她的话语虽有责备之意,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我才不怕被人笑呢,笑死他们才好。”陈宝珠搂得更紧了。 她生怕一松手,自己就再次回到了,侯府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院子里。 “都嫁人了,怎还跟个孩子似的?”南清菀眼角眉梢都带了喜悦。 陈宝珠撒娇道:“多大了都是娘亲的小宝贝,嫁人了也是!” “是不是侯府的人欺负你了?”南清菀立马警觉起来。 她的女儿从前虽也粘人,却不像现在这般。 定在侯府里受了委屈! 陈宝珠脊背微僵,她没想到母亲这般敏感,自己只是抱她抱得紧了些,她便猜到自己在侯府受了委屈。 “他们才不敢欺负我呢,我可是东市一霸!”她松开保住母亲的手,双手环胸,面上露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 南清菀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被欺负就好,快进屋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回家喽~”陈宝珠挽住母亲的胳膊,蹦蹦跳跳上了台阶。 这时候,她父亲陈鸿深才有机会凑了过来,问了好些她在侯府生活的问题,陈宝珠都笑着一一作答。 琥珀带着车夫等人去了库房,马车上拉的都是父母喜欢的东西。 与此同时,陈宝珠也已经和父母一起,到了陈府的正厅。 “怎的自己回来了,是不是侯府那小子欺负你了?”南清菀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上,就急切地问道。 陈宝珠斟酌了一下言语,才开了口:“爹爹、娘亲,宝珠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女儿要跟顾远阳合离了,只是他那个人小肚鸡肠,为人又歹毒,若是发现捞不到陈家的财产,定会狗急跳墙。这些日子还请父亲母亲多注意一些,尤其是哥哥,顾远阳定会从他身上找机会。” 能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多年,父亲母亲都不是好惹的,他能找到机会下手的,也只有哥哥了。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陈鸿深和南清菀异口同声地问。 陈宝珠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忍,只是前世今身的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南清菀脸色难看的起身将女儿搂在怀里:“宝珠不怕,娘亲在呢。” 陈宝珠哭得更厉害了。 从前每次她难过,母亲都会将她搂在怀里,说一句宝珠不怕,娘亲在呢。 “顾家那小当真是不识好歹,我陈府虽是商贾,我也要让他知道,我陈府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陈鸿深一拳砸在桌面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陈宝珠终于缓和了情绪,她抬起猩红的眸子:“是女儿不孝,让爹爹和娘亲担心了,今日我回府并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想让你们多注意些,不要被那个人渣算计了去,至于我跟他之间的事,还请二老莫要插手,我自会解决。”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外面惹了事,只会让家人善后的娇气包了。 她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你在侯府究竟受了怎样的委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南清菀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宝珠一滞,她只顾着不让父母插手自己与顾家的仇恨,却忘了自己的变化会令他们心碎。 短短半年时间。 从一个出了事只知道往家里跑的小女孩,变得可以独当一面。 哪怕自己什么也不说,她们也能猜到吧。 “让娘亲担心了。”陈宝珠双手环着母亲的腰,“可这都是女儿该受的,若是当初听您和父亲的话,我便不会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坏人。” 她没有直接否认自己受过的苦,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劝慰父母。 “宝珠说得对。”开口的是陈鸿深,话却是对着南清菀说的,“是该让她自己去经历些事了,你我总有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如今女儿就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出来,也有我们为她兜底,可若还像从前那般,你我什么都安排好了,等我们不在了,她再有什么事,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虽心里清楚他的话不无道理,南清菀还是忍不住说道:“臭老头子,你当真是狠心,一点都不心疼我们的女儿,总归不是你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哎哟......夫人呐......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们的女儿......我恨不得替她去嫁给顾府那个臭小子,代她受苦......” “噗嗤......”南清菀没忍住笑了出来,“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般没正行。” 陈宝珠静静的看着父母吵嘴,眼眶又是一酸。 重生以来,她一直觉得不踏实,如今面前发生的一切,才终于让她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