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九千岁却当真了》 第1章 真相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穹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晨雾还未散去,一道利落的身影甩动手中软鞭穿梭于竹林中特制的梅花庄上,碧色竹叶似蝴蝶盘旋不下。 “咚!”软鞭脱手,沈清梨再次自梅花庄上掉落,钻心的疼从左手掌处蔓延开。 腕间碧绿色玉镯刚碰在梅花庄上碎成几段,其中一段带尖的正刺入手掌心。 鲜血染红一片。 坐在一旁的春华立马从地上弹起起来,拿帕子捂住沈清梨的手掌。 “小姐明明说最近都不练功了,好好养着身子等一个月后大婚,怎得今日又想来练,这还受了伤可如何是好?” 沈清梨怔怔注视着断玉,并未开口。 回到房中,春华熟练地拿出工具处理,好在伤得不深,无需惊动大夫。 自小跟在沈清梨身边,春华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她家小姐还好看的人。 她肌肤莹白似雪,低垂地杏眸像刚下过雨的天空,澄澈又有些疏离,眼尾恰到好处的黑痣,纯洁中又多了丝妩媚。 右手拿起一块棉布细细擦拭软鞭上的血迹,沈清梨轻声:“去告诉母亲,今日有事不去陪她吃早食了。” 春华心中有些诧异,回盛京六年,这还是第一次小姐不同夫人用早食。 沈清梨出生于边疆,父亲原是商人之子,因商人低贱便让父亲从了军。父亲沈忠从无名小卒靠军功爬到了骠骑大将军之位,战死于六年前。 母亲病弱,只好回盛京投奔外祖永望侯府。 因是出嫁女,外祖母将府中最偏隅的小院落给了母女二人居住。二人在府中极为低调,相依相伴,除每月巡查铺子外几乎不出门。 如今还未到巡查铺子的日子。 春华不解问:“小姐是要出府吗?要去哪里,我去吩咐人备车。” “去玉满楼。”沈清梨换了套淡粉色广袖锦裙,说话声音软糯,同刚刚在林间身形矫健的女子判若两人。 春华眼中染了笑意,原来是想看看下月出嫁的首饰打好了没,是该要着急的。 天色有些阴沉,春华特意带了伞。 她们从偏院的小门出去上了马车,并未惊动旁人。 木质车轮碾压地面发出“咕噜”声搅的沈清梨心中有些慌乱,眉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拧越紧。 “无事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上涌的不安。江家待她母女二人不错,江之礼也一向体贴,断不会做出不轨之事。 但她不解,为何近日脑中总预见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今晨,江之礼送的玉镯断裂刺入她掌心之事,已经应验。 那些......难道也是真的吗? 与江之礼成婚后,二人很快有了儿子,一手带大的儿子却与她并不亲近,反倒是更喜欢粘在江之礼的表妹陆慈身旁。 直到儿子五岁诞辰那日,沈清梨走去厨房想亲手做寿面,忽然听到下人的议论声“夫人也是可怜......自己女儿都快死了,还在给别人的儿子过生辰。” “哐!”沈清梨一脚将门踢开,眼眶充血瞪着两个做饭的婆子,审问之下方知江之礼早就同表小姐在外安了家,连孩子都有了。 她怒火中烧,连夜骑马寻上门,不止江之礼,她的好婆母陆氏也在院中。院中灯火通明,陆慈正跪在陆氏面前哭诉,大黄狗在桂花树下刨坑。 倏地见到沈清梨,院中人都是一愣。 江之礼下意识向陆慈靠近半步,护在她面前。 陆氏脸上变了又变,最后正色道:“梨儿,你知道了也好,省的之礼总要两头跑。等回去你张罗一下,将慈儿纳为贵妾吧。” 沈清梨从未想过会看到如此情景,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看着江之礼喃喃道为何?为何要骗她? 江之礼却一脸无所谓道:“你怎如此不知足,这盛京城中有几个像我一样洁身自好,府中只你一人。” “你去打听打听有多少女子羡慕你能嫁给我,为了体谅你,慈儿在外受了多少委屈?” 原竟全是她之错。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不哭出声,抖着声音问道:“我当年生的是不是女儿?我女儿呢?” 陆慈眼中明显一惊,众人都未回话。 桂花树下的大黄狗好像刨出何物,突然兴奋的叫了几声,蹬着腿将掩埋的东西叼出。 竟是……竟是个女娃娃! 江之礼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她命短......你还要感谢慈儿白送你嫡子傍身。” 沈清梨抖着身子不敢看那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残躯,她竟不知人心竟能恶到此种地步......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她挥起拳头无差别打向所有人,小院中叫喊声不断,陆氏叫骂她疯子。 蓦地,沈清梨眸子一滞,低头一把刀尖自胸口穿出,心脏只觉冰凉,指尖的力迅速撤了。 那把刀?……她送给江之礼防身之物。 万两白银买来……果真锋利无比。 沈清梨脑中片段串联起的情景,她不敢信,但那痛......真真切切。 出嫁首饰原两月前便该做好,江之礼说店家出了些差错,要晚两月便延到如今。 今日二人原本相约同去取首饰,顺便上街转转。结果她梳妆好,只等来江之礼的小厮来禀告,说江之礼临时受命要出京几日,等回来再陪她上街。 沈清梨点头应下,想到那刺入掌心的玉镯,心头不安更盛。 前两日相约之时,她便预见江之礼不会守约,为得陪陆慈过生辰,借口说要出京办公,实则在玉满楼后街一座二进小院中厮混。 沈清梨在玉满楼后街下车让车夫寻个地方等她,她带着春华一间一间寻去,并未看到预见中的那座房子。 整条街从头转到尾,并未有一户姓江或陆的人家。 凉风渐起,风中已夹杂了些许雨星。 沈清梨心中稍松一口气,倏地察觉自己近日有些恍惚了,怕不是人们常说的婚前忧思症;兀自莞尔,转身正欲抄小胡同去前街转转,买些喜欢的首饰回去。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眼中;男子青竹色长衫,头顶一支兰花白玉簪束发,大拇指上的羊脂暖玉扳指摩挲在粉衣女子腰间。 那男子一身行头皆出自她手,正是她最为熟悉的江之礼。 第2章 那不是她的墨染哥哥 江之礼埋首于陆慈颈间,一只手消失在衣襟处;陆慈微红的小脸后仰,发出轻微的低哼声。 春华惊怒欲上前,沈清梨一把将其拉住,转身欲走。 陆慈娇吟婉转声传来:“表哥......你马上要成亲是别人的了,慈儿不开心。” “......吃醋?她出嫁要用的首饰我都作主送你了,还有何不开心。”江之礼含糊轻咬,听到轻呼声得意笑道,“放心,表哥成亲后想的也都是你。” 沈清梨一张脸涨的通红,恶心地听不下去。 她咬紧下唇,指尖气的发抖,压下心中慌乱颤着声音道:“江之礼。” 软糯的声音染上了丝丝怒意,在小胡同中传开,惊吓到正在苟且的二人。 江之礼抬眸眼尾满是欲色,见到沈清梨很是惊讶,衣襟微敞向她走来:“梨儿,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梨梨后退几步,如此浪荡的江之礼她从未见过,她全身冰冷唇色尽失:“退亲,江之礼,我们退亲!” 小雨飘落下来,越下越急。 沈清梨未多做纠缠,冒雨跑着离开这条另人泛呕的胡同,一路跑到永望侯府偏院外。 隔着一道墙,她停在永望侯府外,不想进去,仰头泪水随着雨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十岁那年父亲战死,祖父母伤心欲绝随着去了,母亲料理完后事也一病不起,带着十岁的她来盛京投奔外祖家。 母亲是庶出,姨娘早就没了;虽外祖母对她母女二人还算客气,但她深知这始终不是她的家。 江之礼无意间的闯入,点亮了她的心。 他谦逊有礼,时常送一些盛京流行的小玩意给她,什么陶瓷娃娃,玉饰、珠花。 祖父沈万昌富甲一方,沈清梨娇养大这些东西自是见惯了,她却格外珍惜这份善意。 后来外祖母同母亲商量给她和江之礼订婚,母亲很是高兴,她亦有了期待;江之礼是个善良的人,会对她好,和她组成一个她自己的家,她和母亲便不再寄人篱下。 然而,期待在此刻都化作泡影。 春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小姐沉默不语,她哭道:“小姐,你若难受便哭出来,千万别憋坏了身子。” 雨越下越大,沈清梨好似没听到,呆呆地望着天边一道道闪电。 幼时她最怕打雷闪电,每每此时便躲进父亲的怀里,要被抱着、哄着才肯罢休。 自父亲走后,她再也不敢害怕打雷闪电,一心照顾病重的母亲,生怕连这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 雨水如豆子般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水泡,一只落单的鸟儿自头顶斜斜飞过,狼狈不堪。 沈清梨只觉这天地如此大,她竟寻不到一片栖身之所,如那只鸟儿一般狼狈不堪。 “大胆,何人竟敢在此阻拦九千岁的马车?” 沈清梨被一道尖细的嗓音惊醒,眼前出现两匹身材高大的上等踏雪乌骓,车架全部用千年金丝楠乌木制作,牟钉均用黄金包裹。 两位太监打扮的车夫坐于车前,后面跟着一队带刀护卫。 “滚开,本王还有急事。”清冷不耐地声音自马车内响起。 沈清梨心中突地一跳。 这声音......真的是君墨染! 十年前,她刚满六岁遇到十六岁来边疆磨砺的九王爷君墨染。 那时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懂何为君何为臣。只觉新来的小哥哥长得分外好看,性子也温润沉稳,她喜欢缠着他。 七岁,第一次上战场是她悄悄跟上的,墨染哥哥每次同她打架都会输,作何他能上战杀敌,她不能? 可,战场岂是军中比武场能比的,这里比的不是功夫而是杀人技巧,沈清梨打急了失手砍下人生中第一颗头。那颗头不知滚落何地,只一具无头身在她眼前倒地......她吓傻了,呆愣在那里。 幸好君墨染及时发现,为了护她左肩被长刃刺穿。 那是第一次君墨染对她怒吼,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眶:“混账!谁允许你跟来的?” 一句嘶吼几乎刺破她的耳朵,至今想起那双染了火的黑眸,她都会心有余悸。 .....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他回了盛京,再无音讯。 短短几年,无权无势的九王爷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就连当今圣上都对他礼让三分。 沈清梨作为将军遗孤参加过几次宫宴,远远见过几次。 最后那次去宫宴,一位宫女只因低头打了个哈欠,就被九千岁当声斩杀......吓坏众人。那宫女开宴前曾故意针对她,她亦不喜,但人命轻贱至此,她亦不敢再入宫门。 那人再不是墨染哥哥,她同众人一样低头跪拜......九千岁。 所以在听到他染着怒火的声音后,沈清梨吓得直接跪地,心中升起恐惧,后悔不该站在这里难过。若因此丢了性命,母亲大概也是活不成了。 应该......不至于处死吧。 春华亦是吓破了胆,抖着声叫道:“回......回大人的话,是已故沈忠将军儿女沈清梨,小、小姐......” 春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清梨咽了咽口水,接话道:“回九千岁,民女不小心扭了脚,请九千岁恕罪。” “且慢。”车帘被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缓慢掀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 他眉目疏淡,身形修长,暗红色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寒星似的眼眸清冷地望来。 仅片刻,他从马车上下来,手中拿了件月白色披风。 沾染了泥沙的黑色长靴出现在沈清梨眼中,雨水骤然停止,砸在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沈清梨眼神顺着暗红蟒袍一点点爬上去,对上一双清冷毫无温度的黑眸,又低下头,只觉此刻狼狈极了。 “谁惹你哭了?”清冷的声音,染了一丝温度,大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拉起来。 沈清梨鼻头一酸,刚压下的委屈无助又要上涌。 “民女只是脚疼得厉害。”低头,声音都带了哭腔。 君墨染指尖微蜷,探究的眼神落在她发顶。 她心中惶恐:“……民女告退。” 雨越下越大,油纸伞倾斜在她头顶,打透了他整个后背。 片刻后,一声淡淡的轻哼传来。 沈清梨松了口气,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拿着。”天青色油纸伞柄递到她眼前。 沈清梨怯生生抬眸,她怎敢接他的东西。 四目相对,她终是败下阵来,接过油纸伞,轻声道:“多谢九千岁!” 转身同春华快步行至小门,不知是不是错觉,后背那滚烫的目光直到她进门才消失。 第3章 要退亲 九千岁? 君墨染站在那里良久,那抹仓皇逃走的倩影一遍遍出现在雨帘中。 火一般的小丫头如今沉静地像换了个人,一头秀发不再是高高束起随风飞扬,而是像旁的女子那般挽成发髻,虽绝美却也失了颜色。脸比上次宫宴更显削瘦,清亮的水眸再不见丝毫骄色,瓷娃娃般叫人不敢触碰。 当年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墨染哥哥,即便那次战场上他怒火滔天,她也敢拉着他的衣袖求饶,如今却生分地喊九千岁。 因为那人跟他避嫌? 想到她即将大婚,君墨染心里有些气闷。 她刚刚是站在雨里哭吧?一双眼像兔子似的。 是有人欺负她了吗? 沈清梨一路跑回院子,好在她住的院落偏僻,并未遇到何人,否则这副样子又要被外祖母叫去提点一番。 沈清梨命人打来热水泡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折腾这半天又累又饿,也没什么精力为江之礼难过。 油纸伞明显是男子的款式,她不敢摆出来晾晒,擦拭干水渍,让春华收到箱笼里。 日后若有机会,再送还回去。 夏日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这么会的时间,天已大晴,日头又高高悬于头顶。 得知母亲已吃完药睡下,沈清梨又带春华悄悄从后门小街出去寻些吃食,侯府中除了外祖母有小灶,其他人都是大厨房供应吃食。她们虽有大把银钱,但母亲不愿搞特殊,亦跟着大厨房吃饭。 眼下已过了用饭时间,她不好劳烦大厨房,只得去街上随便吃几口。 二人到这附近最大的莫离饭庄,这家店的饭菜格外合她口胃,包间金碧辉煌......是她喜欢的风格,不多时她们点的饭菜上桌。 “小二哥,好像多了一道。”沈清梨指着一盅还未打开的瓷罐说道。 小二弯腰讨好道:“回贵人的话,这是咱们东家特意送给贵人尝鲜的。” 沈清梨拧眉,免费的东西她向来不敢要。 小二见状,凑上前压低声音:“贵人,咱们东家是九千岁,这是他特意吩咐给您准备的爆汁牛丸。” 说完,小二怕她让撤回去,忙转身关门离开。 这家店竟是九千岁开的? 打开盖子,扑鼻的香味溢出来,这是她在边疆最爱吃的东西,只不过盛京这边人都吃得清淡,牛肉更是少吃,她便也未再吃过。 他记得自己喜欢这个? ......他好像并不似人们传的那么狠辣无情。 沈清梨饿坏了,给春华两颗她自己留了三颗便迫不及待吃起来,牛肉丸结实弹牙有嚼劲,里面的汤汁馅料鲜甜,同她幼时味道一样。 又喝了些姜汤,今日的姜汤也有些不同,里面加了些珍贵药材。沈清梨并未多想,大概九千岁今日见她可怜,便生了几分怜悯之心。 吃完饭有了力气,她决定即刻去找外祖母退亲。 母亲最近病情有些反复,此事万不可被她知道;这个时间过去,外祖母刚睡醒,房没什么人,正是好时候。 蝉鸣声此起彼伏,扰的人心情烦躁。 沈清梨带着春华一路往朝晖堂走去。 亲事若退了,她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再想寻个好人家怕是不易,干脆带着母亲......自立门户。 这个念头一出,自己就被吓的心砰砰跳;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还要三思,三思! 外祖母刚睡醒正在听陆氏身边的大丫头琉璃来禀本月账目,见她进来忙招手:“梨丫头来了,正好来看看你那些庄子的收益,免得琉璃再去你那边跑一趟。等你嫁给之礼,就让琉璃去你身边伺候,你俩一个管庄子,一个管铺子,我和你大舅母也就不用操心了。” 外祖母和陆氏是亲姑侄,俩人一个鼻孔出气,都是贪财恋权之人。就她手上的铺子,还是她央求想练练手,母亲才未给出去。 沈清梨跪地郑重地磕了个头,陆老太太吓了一跳坐起身子,忙让身边刘嬷嬷扶起她:“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 “外祖母,我要同江之礼退亲。” 陆老太太脸色一顿,对刘嬷嬷使了眼色,刘嬷嬷挥退众人。 陆老太太面容慈祥,拉起她坐在一旁绣蹲上:“这马上就到日子了,请帖也都发了出去,怎得忽然想退亲?若是之礼给你委屈了,我给你出气。” 江之礼是陆老太太唯一的亲孙子,她怎会舍得,不过这样说说罢了。 何况陆慈本就是她们陆家人,若没她和陆氏的默许,二人怎会苟合到一起,还住的如此近。 沈清梨摇头忍住想落泪的冲动,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又加一句:“江之礼既喜欢陆姑娘,清梨愿意成全他们。” 陆老太太狠狠一拍桌子,脸色气的发白:“反了他们了,梨丫头你放心,这事外祖母会替你做主,你且回去等着,待我问清楚再说。” 沈清梨也知道退亲没那么容易,点头应下。 刚迈出门槛就听房内传来一声茶杯碎裂声,紧着怒吼:“让陆氏和大少爷立马给我滚过来。” 听这怒火,不似作假;许是陆慈之事这老太太真不知道吧。 沈清梨穿过回廊见园中花开的正旺,今日还未去看母亲,采些花过去给她房中添些颜色;若她心情好,可试探一下自立门户之事。 二人采了满手鲜花,沈清梨脸上也映上些笑容,刚走到回廊边上便见远处陆氏和江之礼走来。她现在还不想同那二人想见,便拉着春华蹲在一旁。 “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我不是答应等沈清梨过了门一切都听你的,你还给我整出这些个事,现在连你祖母都知道了。” “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同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不然别说你祖母,就是我都不饶你。” 沈清梨抬眸对上春华一脸茫然,她亦是心中诧异,陆氏竟对她有些真心的。 暖意还未涌到心头,一盆冰便泼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她那个短命爹给她留下多少嫁妆?光现银便有将近五十万两,这还不算田产和各种铺子。娶了她不但我们永望侯府一辈子吃喝不愁,就是你外祖家也能养得起。” 第4章 他怎么欺负你了? “你祖母的话刚刚你也听了,以前她不问是因为沈清梨没闹。如今她闹了,不管你用何种办法,必须让她老老实实嫁过来,不然你祖母便将慈儿发卖出去,给沈清梨做脸。” “我都已经很烦了,你别一直叨叨了。”江之礼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你放心,沈清梨早就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明日必将她哄得服服帖帖的。她敢提退亲,我先晾她一晾,一会要陪慈儿游船,我先走了。” 陆氏紧叫几声,江之礼早就跑得没影了,她嘟囔几声便也折返回去。 沈清梨手指冰凉紧紧握住春华的手,在她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原来是这样,原来江之礼的体贴温润有礼全是演出来的。 这些年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可笑她还以为是江之礼变了心,原来从未有过真心。 那些她想象的美好,此刻令她难堪至极。 六年前她随母亲来永望侯府,陆老太太请名医替母亲医治。沈清梨心生感激,献出大量金银珠宝求得侯府庇护。 这些年,陆老太太对她们母女虽算不上热络,但亦是很客气有礼。沈清梨也投桃报李,对每个给她笑脸的人都付出了真心。 陆老太太生病,她不眠不休跟着照顾;陆氏的衣服头饰在整个盛京都是拿得出手的;江之礼的衣服鞋子更是她精挑细选的面料,一针一线缝制;铺子里送来好东西,府中众人人人有份;甚至大舅升迁打点的金银玉器,也是她出的。 母亲总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计较,我们有他们喜欢就给他们;她也想跟他们成为一家人,这样她和母亲就有了依靠。 却不想,一颗真心喂了狗。 没有谁把她们母女当家人,大家只当她们是大冤种。 没有爹的孩子就活该被欺负吗? 沈清梨没什么胃口,勉强陪着母亲用了些晚食。 母亲看出她心情不好,想陪她聊几句,刚说一会儿,还没等她试探些什么,母亲手腕便垂落下来。 沈清梨见母亲突然闭上眼,心脏像被人捏住,喘不上气来。她一手握着颤抖的指尖去试探母亲的鼻息,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流,又看到她起伏的胸口,一颗心才又砰砰跳起来。 母亲的身体......受不得任何刺激。 伺候母亲躺下,她仰头想憋回泪水,却顺着眼尾滑入鬓角。 日头已从西山落下,只留一片火红的足迹。 沈清梨心情极差,独自一人去常练功的竹林走走。 这片竹林极大,平日并不见有何人来,刚下完雨有些湿冷。 坐在梅花桩上,沈清梨再也忍不住,轻轻抽泣。 她想念父亲,想念祖父祖母,也害怕母亲会离她而去。 天色渐渐昏暗,林中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和她低低的哭声。 倏地,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怎么又在哭?” 沈清梨心中一惊,身体立马从梅花桩上弹起来。 仔细辨认方才发现一旁的竹林中有位男子躺在吊床上,那还是她同春华一起做的吊床。 方才只顾难过,竟少了提防,未察觉到竹林还有外男。 男子从吊床处走来,看不清那人面容,沈清梨一脸戒备。 她眼中的戒备逐渐变成惊讶......难堪。 竟是......君墨染! 一日中两次偶遇,还都是在她狼狈之时,可真是......尴尬极了。 他被人打搅似是心情不好,沈清梨不敢招惹他,跪地行礼:“不知九千岁在此,民女这就告退。” 久未听到声音,沈清梨悄悄抬眸撞进一双漆黑的瞳孔中,那瞳孔黑如深渊,她忙俯身低头再不敢动弹。 “本王问你,为何又在哭?”一字一顿,声音微凉。 沈清梨眼中一片暗淡,这种事如何能跟个外男说? 鼓起勇气刚欲开口,一声奚落传来:“怎的?又跑竹林中来崴脚了?” 到嘴的话又被怼了回去,沈清梨脸色有些涨红,这人说话怎变的如此......不好听。 传闻中九千岁不近女色,从不知怜香惜玉。整个盛京想爬他床的闺秀数不胜数,更有不少人送去的人间绝色,从未听说他对谁留情。 怎的今日感觉,似乎与传闻出入甚多。 君墨染道:“起身,别动不动就跪。” 沈清梨低头未动,她并不愿同这位天之骄子凑太近。 “还想让我拉你起来?” 沈清梨贝齿轻咬下唇,今日手臂处传来的温度好似又蔓延开来;片刻,起身向后退一步。 君墨染见她的小动作薄唇微勾,把玩手中折扇慢条斯理道:“江之礼如何欺负你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沈清梨心中微惊,他还知道她与江之礼的事? 不愧是朝堂的风云人物,这天下应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了吧。 沈清梨不知他问此话的意义,一时不敢随意开口。 “不用怕,本王替你撑腰。” 语气很是温和,好像她的墨染哥哥。 沈清梨眼眶又有些潮湿,心头思虑再三,终是低头行礼道:“谢九千岁,无事。” 他虽贵为九千岁,但她的婚事,无名无份他如何插手? 能替她撑腰的只有母亲,但此事万不可被母亲知晓,她怕母亲受不住离她而去。 况且,他若真想知道,这天下怕是没什么能瞒过他。 真说出口,最后反倒会是她的不对。 凭借多年揣摩人心的经验,沈清梨做出她认为正确的决定。 君墨染收起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直视。 他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只是这样静静注视,沈清梨便心生惧意,唇色尽失。 漆黑的墨瞳泛着冷冽的光,似翱翔的雄鹰盯紧猎物,随时出击。 君墨染面容清疏,长睫垂下淡淡阴翳,声音微冷:“你,不信我?” 语气有些质疑。 沈清梨没开口,那便是默认了。 君墨染收回折扇,眸色染上不快:“试试又何防?” 沈清梨心头暗松口气,亦真亦假道:“民女当真无事,只是有些想念父亲。” “天色不早了,民女告退。” 君墨染仔细打量片刻,淡淡开口道:“本王送你。” 第5章 软肋 一句话惊得沈清梨不顾礼节抬起头来,眼中的震惊显而易见。 “送你到门口,这竹林没那么安全。” 不安全? 沈清梨在这里练了将近六年功,除这次遇到他之外,从未遇到过外人。 她不敢说出口,这人存在感太强,跟他说话压力好大。 偏院小门离这竹林很近,也就一盏茶不到的距离,沈清梨行礼:“谢九千岁,那把伞......” “我会命人去取。” 沈清梨垂首转身进门,一颗绷紧的心放松下来。 沉重的心情被连番折腾下,沈清梨倒轻快许多,回到房洗漱完便歇下。 隔天清晨,沈清梨练完功回来便去娘亲院中用早食。 “梨儿来了!”江映晚见她满脸汗珠笑着拿起帕子:“你这疯丫头,不是说好不去练功,好好养着等嫁人吗?也就之礼那孩子能看上你这顽皮。” 沈清梨脸上的笑淡了些,未多说话,脸依旧凑过去让娘亲擦。 “昨日娘见你心情不好,有何心事吗?”江映晚一脸慈爱看着女儿吃早食。 “昨日出门淋了雨,心情不好。”沈清梨扒拉着饭闷闷的回应,“娘亲……咱们要不然去城外庄子上住吧,钱掌柜说那个庄子还是祖父留下来的。” 江映晚轻点她额角:“都要成亲的人了,还总想着玩,娘亲哪也不去,就好好养着身子亲眼看着你出嫁。到下面见到你爹爹,娘也有个交代。” 沈清梨眼眶酸胀,赖在娘亲怀中:“娘亲不许说这种话,梨儿不爱听。” “对呀,我的好妹子,好好的你说这话,招我们梨儿伤心。你不但要看着梨儿出嫁,等她生了孩子,你还得帮着带曾孙呢。”陆氏一跨进门口便开口,声音洪亮,一张白净的圆脸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喜庆。 江映晚见陆氏进来忙起身相迎:“大嫂,快进来。怎的今日的空过来了?” 沈清梨微微行礼并未开口。 陆氏眼珠子在二人之间转了转,笑着拉着江映晚的手:“没事还不能来看看你呀,梨儿眼瞅着要嫁过来,我来问问你还有何缺的?” 沈清梨默不作声,她知道陆氏故意这样说,就为了给她施压。 不多时陆氏要走,笑着拉过沈清梨要和她说说话,江映晚忙让沈清梨去送。 刚走出偏院,就看到江之礼倚靠在花园凉亭里;陆氏推她过去,江之礼站在台阶上,一脸愁苦想上前又不敢。 这副样子放在平日,沈清梨必会关切一番。 “梨儿......”江之礼眼眶微红,上前就要拉她的手,被沈清梨甩开。 江之礼立马打开石桌上的礼盒,推过去给沈清梨。 “梨儿,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算是赔礼,你快看喜不喜欢?” 沈清梨垂眸盒子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光亮如镜,剑刃看起来锋利无比。 她拿过软剑,剑身微颤发出嗡鸣声,是把好剑。 江之礼为了她的嫁妆的确是费了心思的。 她不爱首饰衣物,他便寻来各种小玩意,无意得知她爱武,便常搜罗些刀枪棍棒来。 可他从不知,她只爱用软鞭。 花了心思,但并不多;就这点心思想将她父亲留给她的嫁妆都拿去,未免想的太美了些。 见她看的出神,江之礼心中一喜,忙道:“我同陆慈表妹不过是露水情缘,母亲也是可怜她姨娘早逝,让我帮忙照拂。在我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谁都不会跃过你。” “梨儿,你放心,我永不会负你。” 陆氏见沈清梨未开口,也上前笑道:“这可太好了,梨你就当陆慈是个通房丫头一样,之礼以后纳妾收人都会经过你的同意。这,马上就要成亲了,哪有因为个通房吵架的道理。” 沈清梨轻笑出声,随手挽了个剑花,便将剑身架到江之礼颈间。 陆氏和江之礼皆是一脸惊愕。 沈清梨笑不达眼底:“可惜我现在不想嫁了,这亲事我是一定要退。我给你们三日时间,若退不了就别怪我闹大了伤情份。” 陆氏大声呵斥:“快快!快放下剑,小心伤了之礼。若你执意退亲,你娘要被你活活气死啊。” 沈清梨脸色一僵,手中软剑也偏了几分。 她娘亲身体不好,全靠名贵药材吊着命,就连太医都来看过,多活一天多赚一天。 陆氏见她眼眶泛红便知她刚也就过过嘴瘾,立刻扶上她的手腕取下软剑扔得远远的:“梨儿你是个孝顺的,大舅母知道这事你受了委屈,但也实在不至于退亲,哪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的。” “之礼已经知错了,最近让他多陪陪你;等你过门生下嫡子前,都不让他纳妾,这样你气可能消?” “你娘亲身子骨不好,就盼着看你有个好归宿,这眼瞅着就要成亲,这么一闹亲事黄了,你的名声也没了,你娘亲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你也想你娘亲多活几年,是不?” 想到娘亲,沈清梨一口气赌在心口,一时不知要该如何,失魂落魄的离开凉亭。 就这样成亲,她担心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脑中的事情会成真。 但若真退亲......她倒无所谓名不名声的,可娘亲...... 娘亲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她不敢想若是连娘亲都离开,她会做出何事。 刚进院子,娘亲院里的大丫头甜杏就来了,笑吟吟将手中食盒放下:“前几日小姐说想吃夫人做的绿豆沙,夫人今日身子爽利,特意做了让奴婢送来。” 沈清梨朱唇微抿,嗓子硬得发紧,也就只有娘亲会将她随意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第二日清晨沈清梨去陪娘亲用早食,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江映晚轻抚沈清梨一头青丝,柔声说道:“我的梨儿大了,有心事都不跟娘亲说了。” “可是同之礼吵架了?” 沈清梨眼中含了泪,娘亲一眼就看穿了。 她唇角上扬:“没有,娘亲,我就是舍不得和你分开。” 江映晚双手伸向沈清梨,沈清梨像小时候一样趴在娘亲怀里,淡淡药香让她心安。 第6章 你要我如何做主 没多待一会儿,小世界当中便掀起了一阵变化。 首先的便是世界自然变化,周围原本还有无数的树木作为掩护的。 但可惜的是,在那一场天灾人祸当中,所有的树瞬间化作了一定的烧焦了的土地上那黝黑无比的灰烬。 同时也化作了这片土地上最让人难以想象的场景。 在无尽疆土之上,如今的史莱姆开始清扫着周围的一切,但可惜的是他们的清扫似乎根本没有多大的异议。 除了周围那些一点点土地能够给他们提供基本的保护之外,剩余的大部分土地根本无法进行种植。 也无法补充史莱姆整个种族的生物能量。 想到这一点,所有的史莱姆瞬间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 这片土地就如同准备传说当中的神灵给惩罚了,一般让人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在这片土地有无数的尸体,有无数可怜的史莱姆。 但更多更多的是为这片土地所抛却的大堆尸体! 原本史莱姆一族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尸体没有任何的人皆埋葬。 但是当他们越走越近之后,却发现不是这些尸体没有人能够埋葬他们,而是根本没有生物能够在这个地方生存! 在经过最初的一阵奋斗之后,所有的史莱姆几乎都建立为了家园。 在家园建立完成之后,他们却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们能够获得更多用在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能够在族长没有带领的情况下获得更多的东西! 想到此处,所有人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阵野心。 毕竟有了智慧就有更强的野心,有了野心就会下意识的想要拥有更多。 这些史莱姆在荒岛上一直听史莱姆族长的话,倒没什么。 可是现在踏上了这片大陆,一切就变了。 权力利益在她们的手中变得似乎比忠诚更为重要。 然后…… “报告刘院士,史莱姆最新社会结构发生变化! 原本处于普通社会结构的史莱姆从早期的部落是族长社会结构转向为城池社会结构! 在原本第1位史莱姆族长死去之后,第2位史莱姆族长上台,似乎并没有得到所有的部族首领认可! 所有首领对于史莱姆一族都有对应的自己的想法! 并且对应的每一个城池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许多城池当中都出现了许多背叛者! 他们背叛了史莱姆族长,并且以独立者的身份活跃于1号世界大舞台上! 看样子好像和初期有一些明显的变化! 他们已经进入了群雄割据的阶段,总体问题非常明显!” 听着身旁那名研究人员的话,刘院士微微摆了摆手,嘴角带起了一抹笑容。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着说。 “不错,确实在我们的预先计划当中! 史莱姆一族果然因为私心和浓厚的拳力欲导致史莱姆一族原本的原始性社会结构濒临崩塌! 并且社会结构出现急剧性变化!那接下来我们可以启动计划的第2步了!” 第7章 以前都是叫墨染哥哥 斯内普正在被欺负。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欺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反抗换来的是这些人的变本加厉以及母亲伤心控诉的眼神。 家里母亲带来的关于那个世界的书他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次翻看心里对那个世界的渴望就越深一分。 他讨厌无能的父亲,讨厌懦弱的母亲,更讨厌在麻瓜世界痛苦挣扎的自已。 不过这都没关系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去往那个世界了,去往那个名叫霍格沃茨的城堡,去寻找自已的辉煌。 除了这个,还让他开心的是莉莉和尼克斯也会和他一起去那里学习,他们三个还可以在一起玩耍,看书。 他的脑海里充记了对霍格沃茨的向往,以至于他不屑于听这些人粗鲁的话语。 “比利,还好刚刚去街上逛了逛,不然都发现不了格里森玩具店新上架一款打折的玩具。” 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女孩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男孩的声音响起: “是啊,只可惜零花钱没带,不然肯定要买下一个,快快快,我们快回家拿钱,我看了眼广告,只有今天还是限量的!” 声音逐渐消失。 “什么?!有限量款的玩具?!”欺负他的孩子们听到他们的话后一哄而散,估计都是拿钱去买玩具了。 毕竟那可是限量款的玩具。 斯内普见人走光后,慢慢从泥潭里爬起来,他看着身上的破洞,叹了口气,回去又要修补了。 “你好呀。”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一男一女站到了斯内普的面前。 是刚刚对话的那两个人。 斯内普不想和陌生人多纠缠,抬起脚快速的走过他们身边。 “你是尼克斯的朋友吧。”路过女孩时,女孩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他说。 斯内普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女孩,仔细看他才发现,女孩和尼克斯面容有些相似。 “尼克斯让我来向你问好。”伊莱卡说着谎话,面不红心不跳。 哦,她之所以知道这个男孩和尼克斯有关系,是因为她曾经看到过尼克斯在画板上的涂鸦,里面有个小人跟他长的很像。 “伊莱卡。”伊莱卡说了自已的名字后,也不管斯内普回不回应,拉着西里斯往巷口走去了。 斯内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充记了探究。 *** 所谓麻瓜一游,也只是昙花一现的欢乐。 自上次从麻瓜世界回来后,伊莱卡和西里斯一直都没见上面。因为西里斯去麻瓜世界的事情被他们家的小精灵克利切报告给了布莱克夫人,布莱克夫人把他关在房间里,连猫头鹰都被没收了。 在珀加索斯开学前,一些纯血家族开始了联姻,有了联姻,双方家族的势力就会连成一块,互相扶持,达成双赢局面。 而嫁过去的小姐,没人会听她的感受。 毕竟好多纯血家族生女儿就是为了让她以后去联姻,好扩大自已的势力。 伊莱卡听了这些八卦,心里被压抑的情绪逐渐泄露出来。 因而在阿波迪斯命令她去和一位纯血少爷交谈时,她用理由拒绝了。 那时侯阿波迪斯的脸色很难看,可能是没想到一直听话的女儿居然会反抗他吧。 那天宴会结束后,伊莱卡就迎来了她的第一次惩罚。 魔咒打在身上,鲜血流了下来,黑暗中伊莱卡的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伤口很疼,很疼,疼的她眼泪直流。可她心里却莫名畅快,因为突破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她必须得反抗,如果不反抗,她也会像那些普通的纯血家族小姐那样,被迫嫁给不爱的人,拥有乏味痛苦的一生。 在后来的日子里,伊莱卡反抗了无数次,在反抗的通时,她也不忘学习新的魔咒,精进已学的魔咒。还有阿波迪斯一次次惩罚她,她也就学会了一个个魔咒。 阿波迪斯可能也没想到,伊莱卡会学会他惩罚用的恶咒。 珀加索斯多次劝过她,但她不听,她不敢看他担忧的目光,因而每当他开口时,她就会立马离开。 在一次惩罚后,伊莱卡带着一身伤痕走向房间,她刚刚又偷学到了一个魔咒,得回去练练。刚到门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她。 “尼克斯?”伊莱卡诧异的看着她,她来找她让什么。 彼时的尼克斯已经受到沙菲克夫人和阿波迪斯两个人的喜爱,因为她听话又乖巧并且魔法天赋异禀,短短几天就学会并且熟练掌握了许多魔咒。 尼克斯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将一瓶贴着一张纸的魔药塞给伊莱卡,然后转身离开。 伊莱卡更加诧异了,借着月光她看着魔药,魔药在月光下呈现出漂亮的颜色,她撕下那张纸,纸上写着一句话:“这是愈合药水,能愈合你的伤口。” 尼克斯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脑海里,伊莱卡失笑出声,真是口是心非。她打开魔药喝了一口,魔药喝下去的一瞬间,还有些疼痛的伤口顿时不痛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游走在身L里。 伊莱卡收好魔药,走进房间。 九月一日那天,伊莱卡跟着沙菲克夫人送珀加索斯和尼克斯去车站。 “尼克斯,好姑娘,到霍格沃茨一定要给我写信。”沙菲克夫人红着眼眶抚摸着尼克斯的脸,哪怕对方面无表情也丝毫不影响她不舍的态度。 “我不在家了,你要好好听父亲的话。”珀加索斯在一旁和伊莱卡说话,他看着伊莱卡漫不经心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伊蒂,因为那个人,父亲的脾气越加喜怒无常,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怕你会接受惩罚。” 听到“惩罚”二字,伊莱卡的眸光闪了闪。 “哥哥……”她刚说出话,火车就开始了鸣笛,周围还没上车的孩子纷纷往火车跑去。 “等未来,等我成为家主,我会给你自由。”珀加索斯用两个人的声音说完这一句话后,朝沙菲克夫人颔首,然后拉着尼克斯快速走向火车。 尼克斯转头看向伊莱卡,“再见。”她让了个口型,伊莱卡一愣,然后笑着向她挥挥手。得到回应后,尼克斯转回了头。 沙菲克夫人攥着手帕擦着眼泪,伊莱卡沉默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直到那辆火车消失在眼中,伊莱卡才缓过神来。 此时站台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而沙菲克夫人也不知道什么时侯离开。伊莱卡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开站台。 第8章 我来给你撑腰了 王红林尽管是初来乍到,但对于省城的一些干部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常务副省长吴天,一个看似比较低调,但却在省里有着一定话语权的中年男人。 见对方上来就如此信誓旦旦,王红林倒也没有胆怯,道:“吴省长,这件事之前我已经上报了省里,而且也得到了省政府的批准,我不明白您现在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已经向省里提交了计划,但是我现在说的是你们动静闹得太大了,已经完全超出了省里所能接受的范围。”吴天似乎有些恼怒,感觉对方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王红林刚打算说什么,便听到有人在敲门,随即便将到嘴边的话收回,道:“请进。” 进来的人是肖致远,而见到沙发上坐着的吴天,以及办公室内的气氛,他觉得自己来得很不是时候,不过既然进来了,如果转身离开显然不太合适,只能悻悻的说道:“吴省长,王厅长,你们既然再谈事情,那我还是一会再过来吧。” “你来得刚好,关于咱们的这次考核,吴省长可能还有些不太理解,你向吴省长解释解释。”王红林倒也不是在推脱,而是他觉得对方今天来,明显就是为了某个人开后门。 肖致远得到了对方的眼神示意,道:“吴省长,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是不理解的,我现在就给您解释。” 吴天没想到王红林居然会如此直接的将事情推给肖致远,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的他,此刻则是冷声说道:“肖厅长,你怎么说也算是卫生厅的老人员了,这件事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分寸?” 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职责这次的考核,肖致远一听便明白对方来这里的目的,随即便嬉笑着说道:“吴省长,这样的考核是为了筛选出咱们队伍中的一些不称职人员,社会上的百姓都知道,公家饭是最好吃的,甚至有些人打破脑袋都想获得一个编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现象,使得不少浑水摸鱼之人,混进了咱们的队伍。” “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的在编人员,哪一个不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哪一个又不是经过正规的考试?我看是你们卫生厅自己想要制造事端,以达到你们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吴天一直都板着脸,这会听到对方的这番话,很少如此暴躁的他,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红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着面前两人的对话,他突然感觉自己这次提出的措施,似乎真的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让步。 对于吴天,肖致远算不上了解,但至少也不陌生,从叶朝生那里,也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对方的话题,感觉此人应该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全省干部中少有的温和之人。 对方如此表现,显然是牵扯到这次考核中不合格的人,但到底是谁,肖致远心里有些猜测,但却没有办法确定,见对方已经怒火冲天,他倒是一脸平静的说道:“吴省长,你先别动气,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们,到底是哪个环节有差错,导致了你所说的过分?” 吴天本来就在气头上,被对方这么一说,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被气得吐出来,将手中的茶杯用力的往桌子上一放,道:“看来我现在说话是没一点用了,你们一个个的也都长本事了,你们卫生系统刚刚在过去的一年,取得了让人欣喜的成绩,被你们这样一弄,估计是奔着倒数第一去了。” “吴省长,我们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了,之前的第一名是我们努力得来的,而不是所谓的运气,我们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让卫生系统更进一步。”肖致远感觉对方越说越过分,作为领导,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来这里的动机本就不纯,这会居然还拿卫生厅的成绩说话,他倒也是没有和对方客气。 吴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此番的真正来意,气呼呼的离开了王红林的办公室,临走之前,丢下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道:“这件事我会向上面反应,你们最好有个心里准备,省里绝不会就这样看着你们胡闹。” 送走了吴天,王红林一脸笑意的来到了肖致远的面前,道:“肖厅长,吴省长今天的来意咱们心知肚明,刚刚你的态度是不是有些……” 肖致远伸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道:“王厅长,这件事本来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你之前告诉我的,我也知道,这段时间的求情电话不少,但咱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是不是就应该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考核结果的事情,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发生改变,这是原则问题,我是说咱们对待吴省长的态度上,是不是可以更加的婉转一些?”王红林根本就不可能后退,否则他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只是他认为吴天毕竟是副省长,说话的方式方法上,还是可以适当的婉转一些。 肖致远心里对面前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厅长,又有了新的认识,都说姜是老的辣,果然一点都不假,心里冷笑了一声,随即便开口说道:“可能我刚刚的态度是太强硬了一些,但吴省长的话确实说得有失水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订了,名单上的那些人已经从卫生系统除名,至少他们的编制已经被取缔,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不少岗位也出现了空缺,接下来,咱们还需要进行补缺。”王红林没有就这件事和对方讨论太多,眼下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处理,并不是考核结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对于这件事,肖致远并没有打算插手太多,所以这会也是点了点头,道:“如果想要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那这次的招聘,我觉得王厅长您还的亲自坐阵。” 王红林本来是想将这件事交到对方手里,没曾想,自己话还没说,对方便用这样的方式将皮球踢回给了自己,心里感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笑着说道:“这件事自然会由咱们省厅牵头,但毕竟涉及到下面多个单位,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够,适当的还要放权下去。” 对方既然已经有了注意,肖致远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想起自己来对方办公室的本意,随即便开口说道:“王厅长,这件事你直接安排就行了,我都没有意见,来找你,是另外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肖厅长尽管开口。”王红林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肖致远换了一个坐姿,道:“就是关于之前咱们推出的网上挂号这件事,之前一段时间,这种网络挂号的形势,几乎已经走进了家家户户,很多人也都愿意在网上提前预约挂号,但是目前这款程序一直都是一家软件公司在负责,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可以将这个程序买断,然后安排专人负责,这样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开支。” “你这个想法倒是可以考虑,可关键问题是,这家公司怎么会将他们研制出来的程序卖给我们,即便他们同意卖,我估计价钱也不会低。”卫生厅的财政本就不是那么的富裕,至少相较于其他几个部门来说,显得倒是有些落魄。 肖致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问题,资金是一方面,更为关键的是咱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这才是重中之重,即便不能买断程序,那么至少也会有一个懂行的人参与进来。” 对于网络这种事情,肖致远即便是八零后,也只能算是一个门外汉,更不用说王红林这个六零后的人,所以想要真正的将网上挂号这件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就必须找到一个贴心可靠的人。 肖致远本来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如果这件事换做几年前,或许他会毫不犹豫的推荐自己的死党过来,可是现如今,朱浩轩不仅混的风生水起,而且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被自己申请来卫生厅,专职网络技术,可能就是浪费人才,这也是对自己死党的一种不负责任。 “人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刚好我认识几个电脑高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们。”王红林在调来江南之前,确实认识一些从事电脑程序工作的人,而且彼此之间的关系倒是还不错。 有了对方这句话,肖致远到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至于价钱的事情,自然需要慢慢去协商,况且他也有信心能够拿下,毕竟对方的公司开在省城,想要以后能够有更好的发展,自然不会愿意去与省里的有关部门制造矛盾。 如此一来,眼下的卫生厅的工作,到也算是分工明确,肖致远全权负责洽谈网络挂号程序的事情,而王红林则是解决人员招聘,以及程序员的事情。 第9章 被护上了? 族老们一听九千岁来府,很是兴奋,永望侯好他们也跟着好。再听沈清梨竟敢冲撞九千岁,一个个吓的坐不住,忙来侯府撇清关系。 九千岁不近女色是京中人近皆知的,前奉伯爵府嫡女主动凑上去勾引,最后落得个教女不严,诛九族。 沈清梨,一个出嫁庶女生的外姓,侯府能收留她们母女已是恩德,竟敢跑到九千岁面前找死,还可能连累到他们,真是该死。 一众人浩浩荡荡在陆老太太的带领下来到书房门外求见,陆老太太还特意请了大理寺少卿前来,若九千岁发怒,她好当场断绝关系。 君墨染眉头微蹙,淡淡扫了眼角落里的永望侯。 永望侯身子一哆嗦,忙弯腰垂头:这老太婆是嫌死的太早吗,弄这么多人来做何? 陆老太太高声道:“老身拜见九千岁,沈清梨乃沈忠将军之后,我侯府见她母女可怜好心收留,今日她冲撞九千岁绝非我侯府之意,还望九千岁明查。” 房门自里打开,男子舒展衣袖,站在光下,风华绝代,仙人之姿让人不敢亵渎。 江钰莹看直了眼,直到钱氏拉她跪下方才移开眼神,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君墨染垂眸见院中跪了一地,这些人全然不顾姑娘家的声誉,寻这么多人来只为撇清关系。 “滚回去!”君墨染声音冷淡不夹杂一丝情绪,众人的头又深深向下压了压。 陆老太太心里一紧,这死丫头果真是冲撞了九千岁,还好她早做了决定。 陆老太太给陆氏递了个眼神,陆氏身子一颤,她深吸一口气斗着胆子上前哭诉。 “九千岁圣明,清梨自住在侯府从不曾亏欠过她。老夫人还将她一个没爹的孩子许配给我儿,我儿未来是要当世子的,如今不知她有何不满,竟要求退婚,还将事情闹到九千岁跟前。” “清梨啊,怎么说侯府都养你六年,你若觉得哪里不好可以说出来,实在不行你同你母亲搬出侯府都可以,将这种事情闹到九千岁面前,你这是想恩将仇报毁了我侯府啊。” 她说完便低声抽泣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众族老和大理寺少卿只听说沈清梨冲撞了九千岁,不知竟还有退亲这回事,一时议论纷纷。 “还有不足一月就要成亲了,这时候提出退亲,这是要将侯府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岂有此理,果真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竟是一点感恩之心都无......” “听说昨日她娘快要不行了,说不准就是被她给气的。” 议论声渐大,一句比一句难听,随便一句话传出去都能让沈清梨名声扫地。 沈清梨站在屋内,双手握拳抖的不成样子。他让她待在房中,想将事情压下私下解决,闹到如此景象,还如何能私下解决。 她走出房门,跪在君墨染身边。 江钰莹悄悄抬眸,心生嫉妒,两人刚刚站在一起真的太配了;沈清梨也是人间绝色,只不过平时低眉顺眼习惯了,让人忽视了她的美。 如今身姿挺拔站在九千岁面前竟是一点都没被压下去,那个位置......她太嫉妒了。 君墨染见她站出来,眼中透出不满;但这是她的决定,他尊重她。 他淡淡扫视众人,议论声渐渐平静。 他漫不经心道:“本王亦是奇怪,到底发生何事,逼得一个马上就要成亲的姑娘提出退亲且胆大包天求到本王面前?徐大人,你办案较多,你来分析分析。” 大理寺少卿徐大人被点到名抬头望去,那女子是他第一次见,听说是沈忠将军之后,有些将门虎女的英气。静静站在那里任由众人诋毁,便是眼中装满委屈亦未打断谁的话,着急争论。 他直觉此女绝非陆老太太说的那般不堪。 “通常这种情况......是女子受的委屈多到受不住,才会做出此种决定。” “对啊,清梨丫头平日知书达理,对我们这些远房的叔伯亲戚也很是孝敬,时不时就来送些吃食用具,不像是不知感恩之人。” “平日见之礼和清梨两人还挺和睦,到底是发生何事,至于惊扰了九千岁?” 陆老太太见话锋不对,心中暗恨,这徐大人是不是忘了他欠侯爷的人情,此等时刻竟帮那丫头说话。 沈清梨双唇恢复些血色,心头委屈消散了些,悄悄抬眸望向身边之人,欠他的再也还不清了。 自战场上那一剑开始,就已经还不清了。 君墨染淡淡道:“退亲之事虽是侯府与沈家之事,但沈小姐求到本王身上,这件事本王就必须要管。” “本王初上战场便是在沈将军旗下,本王与沈将军亦师亦友,如今他为国捐躯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本王不能寒了忠烈的心。” 九千岁东征西战多年,但第一次上战场是在沈忠旗下的事倒是少有人知道,在场各位与军营接触并不多,谁都没想到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女突然就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有了交集,而且听起来像是要撑腰了。 院中再无人敢开口,陆老太太一时也有些蒙了。 这......没得罪,反被护上了? 不是说九千岁最讨厌女子以任何原由主动送上门吗? 九千岁幼时丧母,因年纪小躲过了五子夺嫡之战;皇上登基后除了他其余皇子死的死,囚禁的囚禁。唯九千岁被养在宫中,十六岁前几乎无人见过他,十六岁那年突然被皇上派去边疆,人生就像开了挂,一路杀到现在,周边列国臣服,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这些年不止大周国,就连周边列国也总送来美女,从未见九千岁对谁正眼瞧过。 如今这意思?是对这位寄人篱下的沈姑娘有了心思? 君墨染自是知晓这话说出口,别人会如何猜忌,但他无所谓。 心中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弯腰将沈清梨扶起来:“以后见了本王无需再跪,告诉他们,你为何要退亲。” 此话一出,院中再无人敢说一言,这位沈小姐怕是要有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