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九千岁却当真了》 第1章 真相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穹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晨雾还未散去,一道利落的身影甩动手中软鞭穿梭于竹林中特制的梅花庄上,碧色竹叶似蝴蝶盘旋不下。 “咚!”软鞭脱手,沈清梨再次自梅花庄上掉落,钻心的疼从左手掌处蔓延开。 腕间碧绿色玉镯刚碰在梅花庄上碎成几段,其中一段带尖的正刺入手掌心。 鲜血染红一片。 坐在一旁的春华立马从地上弹起起来,拿帕子捂住沈清梨的手掌。 “小姐明明说最近都不练功了,好好养着身子等一个月后大婚,怎得今日又想来练,这还受了伤可如何是好?” 沈清梨怔怔注视着断玉,并未开口。 回到房中,春华熟练地拿出工具处理,好在伤得不深,无需惊动大夫。 自小跟在沈清梨身边,春华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她家小姐还好看的人。 她肌肤莹白似雪,低垂地杏眸像刚下过雨的天空,澄澈又有些疏离,眼尾恰到好处的黑痣,纯洁中又多了丝妩媚。 右手拿起一块棉布细细擦拭软鞭上的血迹,沈清梨轻声:“去告诉母亲,今日有事不去陪她吃早食了。” 春华心中有些诧异,回盛京六年,这还是第一次小姐不同夫人用早食。 沈清梨出生于边疆,父亲原是商人之子,因商人低贱便让父亲从了军。父亲沈忠从无名小卒靠军功爬到了骠骑大将军之位,战死于六年前。 母亲病弱,只好回盛京投奔外祖永望侯府。 因是出嫁女,外祖母将府中最偏隅的小院落给了母女二人居住。二人在府中极为低调,相依相伴,除每月巡查铺子外几乎不出门。 如今还未到巡查铺子的日子。 春华不解问:“小姐是要出府吗?要去哪里,我去吩咐人备车。” “去玉满楼。”沈清梨换了套淡粉色广袖锦裙,说话声音软糯,同刚刚在林间身形矫健的女子判若两人。 春华眼中染了笑意,原来是想看看下月出嫁的首饰打好了没,是该要着急的。 天色有些阴沉,春华特意带了伞。 她们从偏院的小门出去上了马车,并未惊动旁人。 木质车轮碾压地面发出“咕噜”声搅的沈清梨心中有些慌乱,眉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拧越紧。 “无事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上涌的不安。江家待她母女二人不错,江之礼也一向体贴,断不会做出不轨之事。 但她不解,为何近日脑中总预见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 今晨,江之礼送的玉镯断裂刺入她掌心之事,已经应验。 那些......难道也是真的吗? 与江之礼成婚后,二人很快有了儿子,一手带大的儿子却与她并不亲近,反倒是更喜欢粘在江之礼的表妹陆慈身旁。 直到儿子五岁诞辰那日,沈清梨走去厨房想亲手做寿面,忽然听到下人的议论声“夫人也是可怜......自己女儿都快死了,还在给别人的儿子过生辰。” “哐!”沈清梨一脚将门踢开,眼眶充血瞪着两个做饭的婆子,审问之下方知江之礼早就同表小姐在外安了家,连孩子都有了。 她怒火中烧,连夜骑马寻上门,不止江之礼,她的好婆母陆氏也在院中。院中灯火通明,陆慈正跪在陆氏面前哭诉,大黄狗在桂花树下刨坑。 倏地见到沈清梨,院中人都是一愣。 江之礼下意识向陆慈靠近半步,护在她面前。 陆氏脸上变了又变,最后正色道:“梨儿,你知道了也好,省的之礼总要两头跑。等回去你张罗一下,将慈儿纳为贵妾吧。” 沈清梨从未想过会看到如此情景,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看着江之礼喃喃道为何?为何要骗她? 江之礼却一脸无所谓道:“你怎如此不知足,这盛京城中有几个像我一样洁身自好,府中只你一人。” “你去打听打听有多少女子羡慕你能嫁给我,为了体谅你,慈儿在外受了多少委屈?” 原竟全是她之错。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不哭出声,抖着声音问道:“我当年生的是不是女儿?我女儿呢?” 陆慈眼中明显一惊,众人都未回话。 桂花树下的大黄狗好像刨出何物,突然兴奋的叫了几声,蹬着腿将掩埋的东西叼出。 竟是……竟是个女娃娃! 江之礼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她命短......你还要感谢慈儿白送你嫡子傍身。” 沈清梨抖着身子不敢看那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残躯,她竟不知人心竟能恶到此种地步......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她挥起拳头无差别打向所有人,小院中叫喊声不断,陆氏叫骂她疯子。 蓦地,沈清梨眸子一滞,低头一把刀尖自胸口穿出,心脏只觉冰凉,指尖的力迅速撤了。 那把刀?……她送给江之礼防身之物。 万两白银买来……果真锋利无比。 沈清梨脑中片段串联起的情景,她不敢信,但那痛......真真切切。 出嫁首饰原两月前便该做好,江之礼说店家出了些差错,要晚两月便延到如今。 今日二人原本相约同去取首饰,顺便上街转转。结果她梳妆好,只等来江之礼的小厮来禀告,说江之礼临时受命要出京几日,等回来再陪她上街。 沈清梨点头应下,想到那刺入掌心的玉镯,心头不安更盛。 前两日相约之时,她便预见江之礼不会守约,为得陪陆慈过生辰,借口说要出京办公,实则在玉满楼后街一座二进小院中厮混。 沈清梨在玉满楼后街下车让车夫寻个地方等她,她带着春华一间一间寻去,并未看到预见中的那座房子。 整条街从头转到尾,并未有一户姓江或陆的人家。 凉风渐起,风中已夹杂了些许雨星。 沈清梨心中稍松一口气,倏地察觉自己近日有些恍惚了,怕不是人们常说的婚前忧思症;兀自莞尔,转身正欲抄小胡同去前街转转,买些喜欢的首饰回去。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眼中;男子青竹色长衫,头顶一支兰花白玉簪束发,大拇指上的羊脂暖玉扳指摩挲在粉衣女子腰间。 那男子一身行头皆出自她手,正是她最为熟悉的江之礼。 第2章 那不是她的墨染哥哥 江之礼埋首于陆慈颈间,一只手消失在衣襟处;陆慈微红的小脸后仰,发出轻微的低哼声。 春华惊怒欲上前,沈清梨一把将其拉住,转身欲走。 陆慈娇吟婉转声传来:“表哥......你马上要成亲是别人的了,慈儿不开心。” “......吃醋?她出嫁要用的首饰我都作主送你了,还有何不开心。”江之礼含糊轻咬,听到轻呼声得意笑道,“放心,表哥成亲后想的也都是你。” 沈清梨一张脸涨的通红,恶心地听不下去。 她咬紧下唇,指尖气的发抖,压下心中慌乱颤着声音道:“江之礼。” 软糯的声音染上了丝丝怒意,在小胡同中传开,惊吓到正在苟且的二人。 江之礼抬眸眼尾满是欲色,见到沈清梨很是惊讶,衣襟微敞向她走来:“梨儿,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梨梨后退几步,如此浪荡的江之礼她从未见过,她全身冰冷唇色尽失:“退亲,江之礼,我们退亲!” 小雨飘落下来,越下越急。 沈清梨未多做纠缠,冒雨跑着离开这条另人泛呕的胡同,一路跑到永望侯府偏院外。 隔着一道墙,她停在永望侯府外,不想进去,仰头泪水随着雨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十岁那年父亲战死,祖父母伤心欲绝随着去了,母亲料理完后事也一病不起,带着十岁的她来盛京投奔外祖家。 母亲是庶出,姨娘早就没了;虽外祖母对她母女二人还算客气,但她深知这始终不是她的家。 江之礼无意间的闯入,点亮了她的心。 他谦逊有礼,时常送一些盛京流行的小玩意给她,什么陶瓷娃娃,玉饰、珠花。 祖父沈万昌富甲一方,沈清梨娇养大这些东西自是见惯了,她却格外珍惜这份善意。 后来外祖母同母亲商量给她和江之礼订婚,母亲很是高兴,她亦有了期待;江之礼是个善良的人,会对她好,和她组成一个她自己的家,她和母亲便不再寄人篱下。 然而,期待在此刻都化作泡影。 春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小姐沉默不语,她哭道:“小姐,你若难受便哭出来,千万别憋坏了身子。” 雨越下越大,沈清梨好似没听到,呆呆地望着天边一道道闪电。 幼时她最怕打雷闪电,每每此时便躲进父亲的怀里,要被抱着、哄着才肯罢休。 自父亲走后,她再也不敢害怕打雷闪电,一心照顾病重的母亲,生怕连这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 雨水如豆子般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水泡,一只落单的鸟儿自头顶斜斜飞过,狼狈不堪。 沈清梨只觉这天地如此大,她竟寻不到一片栖身之所,如那只鸟儿一般狼狈不堪。 “大胆,何人竟敢在此阻拦九千岁的马车?” 沈清梨被一道尖细的嗓音惊醒,眼前出现两匹身材高大的上等踏雪乌骓,车架全部用千年金丝楠乌木制作,牟钉均用黄金包裹。 两位太监打扮的车夫坐于车前,后面跟着一队带刀护卫。 “滚开,本王还有急事。”清冷不耐地声音自马车内响起。 沈清梨心中突地一跳。 这声音......真的是君墨染! 十年前,她刚满六岁遇到十六岁来边疆磨砺的九王爷君墨染。 那时的她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懂何为君何为臣。只觉新来的小哥哥长得分外好看,性子也温润沉稳,她喜欢缠着他。 七岁,第一次上战场是她悄悄跟上的,墨染哥哥每次同她打架都会输,作何他能上战杀敌,她不能? 可,战场岂是军中比武场能比的,这里比的不是功夫而是杀人技巧,沈清梨打急了失手砍下人生中第一颗头。那颗头不知滚落何地,只一具无头身在她眼前倒地......她吓傻了,呆愣在那里。 幸好君墨染及时发现,为了护她左肩被长刃刺穿。 那是第一次君墨染对她怒吼,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眶:“混账!谁允许你跟来的?” 一句嘶吼几乎刺破她的耳朵,至今想起那双染了火的黑眸,她都会心有余悸。 .....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他回了盛京,再无音讯。 短短几年,无权无势的九王爷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就连当今圣上都对他礼让三分。 沈清梨作为将军遗孤参加过几次宫宴,远远见过几次。 最后那次去宫宴,一位宫女只因低头打了个哈欠,就被九千岁当声斩杀......吓坏众人。那宫女开宴前曾故意针对她,她亦不喜,但人命轻贱至此,她亦不敢再入宫门。 那人再不是墨染哥哥,她同众人一样低头跪拜......九千岁。 所以在听到他染着怒火的声音后,沈清梨吓得直接跪地,心中升起恐惧,后悔不该站在这里难过。若因此丢了性命,母亲大概也是活不成了。 应该......不至于处死吧。 春华亦是吓破了胆,抖着声叫道:“回......回大人的话,是已故沈忠将军儿女沈清梨,小、小姐......” 春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清梨咽了咽口水,接话道:“回九千岁,民女不小心扭了脚,请九千岁恕罪。” “且慢。”车帘被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缓慢掀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 他眉目疏淡,身形修长,暗红色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寒星似的眼眸清冷地望来。 仅片刻,他从马车上下来,手中拿了件月白色披风。 沾染了泥沙的黑色长靴出现在沈清梨眼中,雨水骤然停止,砸在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沈清梨眼神顺着暗红蟒袍一点点爬上去,对上一双清冷毫无温度的黑眸,又低下头,只觉此刻狼狈极了。 “谁惹你哭了?”清冷的声音,染了一丝温度,大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拉起来。 沈清梨鼻头一酸,刚压下的委屈无助又要上涌。 “民女只是脚疼得厉害。”低头,声音都带了哭腔。 君墨染指尖微蜷,探究的眼神落在她发顶。 她心中惶恐:“……民女告退。” 雨越下越大,油纸伞倾斜在她头顶,打透了他整个后背。 片刻后,一声淡淡的轻哼传来。 沈清梨松了口气,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拿着。”天青色油纸伞柄递到她眼前。 沈清梨怯生生抬眸,她怎敢接他的东西。 四目相对,她终是败下阵来,接过油纸伞,轻声道:“多谢九千岁!” 转身同春华快步行至小门,不知是不是错觉,后背那滚烫的目光直到她进门才消失。 第3章 要退亲 九千岁? 君墨染站在那里良久,那抹仓皇逃走的倩影一遍遍出现在雨帘中。 火一般的小丫头如今沉静地像换了个人,一头秀发不再是高高束起随风飞扬,而是像旁的女子那般挽成发髻,虽绝美却也失了颜色。脸比上次宫宴更显削瘦,清亮的水眸再不见丝毫骄色,瓷娃娃般叫人不敢触碰。 当年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墨染哥哥,即便那次战场上他怒火滔天,她也敢拉着他的衣袖求饶,如今却生分地喊九千岁。 因为那人跟他避嫌? 想到她即将大婚,君墨染心里有些气闷。 她刚刚是站在雨里哭吧?一双眼像兔子似的。 是有人欺负她了吗? 沈清梨一路跑回院子,好在她住的院落偏僻,并未遇到何人,否则这副样子又要被外祖母叫去提点一番。 沈清梨命人打来热水泡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折腾这半天又累又饿,也没什么精力为江之礼难过。 油纸伞明显是男子的款式,她不敢摆出来晾晒,擦拭干水渍,让春华收到箱笼里。 日后若有机会,再送还回去。 夏日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这么会的时间,天已大晴,日头又高高悬于头顶。 得知母亲已吃完药睡下,沈清梨又带春华悄悄从后门小街出去寻些吃食,侯府中除了外祖母有小灶,其他人都是大厨房供应吃食。她们虽有大把银钱,但母亲不愿搞特殊,亦跟着大厨房吃饭。 眼下已过了用饭时间,她不好劳烦大厨房,只得去街上随便吃几口。 二人到这附近最大的莫离饭庄,这家店的饭菜格外合她口胃,包间金碧辉煌......是她喜欢的风格,不多时她们点的饭菜上桌。 “小二哥,好像多了一道。”沈清梨指着一盅还未打开的瓷罐说道。 小二弯腰讨好道:“回贵人的话,这是咱们东家特意送给贵人尝鲜的。” 沈清梨拧眉,免费的东西她向来不敢要。 小二见状,凑上前压低声音:“贵人,咱们东家是九千岁,这是他特意吩咐给您准备的爆汁牛丸。” 说完,小二怕她让撤回去,忙转身关门离开。 这家店竟是九千岁开的? 打开盖子,扑鼻的香味溢出来,这是她在边疆最爱吃的东西,只不过盛京这边人都吃得清淡,牛肉更是少吃,她便也未再吃过。 他记得自己喜欢这个? ......他好像并不似人们传的那么狠辣无情。 沈清梨饿坏了,给春华两颗她自己留了三颗便迫不及待吃起来,牛肉丸结实弹牙有嚼劲,里面的汤汁馅料鲜甜,同她幼时味道一样。 又喝了些姜汤,今日的姜汤也有些不同,里面加了些珍贵药材。沈清梨并未多想,大概九千岁今日见她可怜,便生了几分怜悯之心。 吃完饭有了力气,她决定即刻去找外祖母退亲。 母亲最近病情有些反复,此事万不可被她知道;这个时间过去,外祖母刚睡醒,房没什么人,正是好时候。 蝉鸣声此起彼伏,扰的人心情烦躁。 沈清梨带着春华一路往朝晖堂走去。 亲事若退了,她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再想寻个好人家怕是不易,干脆带着母亲......自立门户。 这个念头一出,自己就被吓的心砰砰跳;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还要三思,三思! 外祖母刚睡醒正在听陆氏身边的大丫头琉璃来禀本月账目,见她进来忙招手:“梨丫头来了,正好来看看你那些庄子的收益,免得琉璃再去你那边跑一趟。等你嫁给之礼,就让琉璃去你身边伺候,你俩一个管庄子,一个管铺子,我和你大舅母也就不用操心了。” 外祖母和陆氏是亲姑侄,俩人一个鼻孔出气,都是贪财恋权之人。就她手上的铺子,还是她央求想练练手,母亲才未给出去。 沈清梨跪地郑重地磕了个头,陆老太太吓了一跳坐起身子,忙让身边刘嬷嬷扶起她:“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 “外祖母,我要同江之礼退亲。” 陆老太太脸色一顿,对刘嬷嬷使了眼色,刘嬷嬷挥退众人。 陆老太太面容慈祥,拉起她坐在一旁绣蹲上:“这马上就到日子了,请帖也都发了出去,怎得忽然想退亲?若是之礼给你委屈了,我给你出气。” 江之礼是陆老太太唯一的亲孙子,她怎会舍得,不过这样说说罢了。 何况陆慈本就是她们陆家人,若没她和陆氏的默许,二人怎会苟合到一起,还住的如此近。 沈清梨摇头忍住想落泪的冲动,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又加一句:“江之礼既喜欢陆姑娘,清梨愿意成全他们。” 陆老太太狠狠一拍桌子,脸色气的发白:“反了他们了,梨丫头你放心,这事外祖母会替你做主,你且回去等着,待我问清楚再说。” 沈清梨也知道退亲没那么容易,点头应下。 刚迈出门槛就听房内传来一声茶杯碎裂声,紧着怒吼:“让陆氏和大少爷立马给我滚过来。” 听这怒火,不似作假;许是陆慈之事这老太太真不知道吧。 沈清梨穿过回廊见园中花开的正旺,今日还未去看母亲,采些花过去给她房中添些颜色;若她心情好,可试探一下自立门户之事。 二人采了满手鲜花,沈清梨脸上也映上些笑容,刚走到回廊边上便见远处陆氏和江之礼走来。她现在还不想同那二人想见,便拉着春华蹲在一旁。 “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我不是答应等沈清梨过了门一切都听你的,你还给我整出这些个事,现在连你祖母都知道了。” “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同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不然别说你祖母,就是我都不饶你。” 沈清梨抬眸对上春华一脸茫然,她亦是心中诧异,陆氏竟对她有些真心的。 暖意还未涌到心头,一盆冰便泼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她那个短命爹给她留下多少嫁妆?光现银便有将近五十万两,这还不算田产和各种铺子。娶了她不但我们永望侯府一辈子吃喝不愁,就是你外祖家也能养得起。” 第4章 他怎么欺负你了? “当然,老板只需按照我说的做,若不成我来支付这些成本。” 凤心瑶说完这话,只感觉衣摆被扯了一下,她低头便跟沈郁对视上。 沈郁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持重般低声提醒,“后娘,草药很贵,咱们手中只有十两。” 凤心瑶闻言不禁一笑,这小子是担心自己把家里的钱败光? 她小声道:“你放心,你后娘厉害着呢。” 沈郁:“……” 爹说生存困顿之时,保存实力更重要,但后娘俨然跟爹说的背道而驰。 他还想劝一劝,可布庄老板却一咬牙接过了那张‘药方’。 “好,我信娘子的。” 老板将单子递给小二:“快去快回。” 待小二出去,小厮还凉凉道:“但愿小娘子做事跟长相一样漂亮,不然白折腾了。” “你最该祈祷这件事能成,不然我们只是丢点银子,你却要赔上性命的。” “你这小娘子,嘴巴怎么如此歹毒?” 小厮扁了扁嘴,自觉有些没趣,蹲到别处去了。 凤心瑶则开始询问老板,那位小姐是要什么样的裙子。 布庄老板拿出图样,大抵就是蓝白相间的留仙裙,看上去仙气飘飘的款式。 说完,老板叹气:“要说市面上也不缺纯白纯蓝的布料,可偏生白小姐这批云锦名贵又难得,如今染花一时根本找不到其他可替代的料子。” 了解染布工艺的都知道蓝色是十分难调的颜色,也几乎不能被其他色彩掩盖,所以这批布,不管是染了蓝色的白布,还是染了白色的蓝布都很难处理。 老板嘴上说十分相信凤心瑶,可心里还是不住的打鼓,不知道她能怎么做。 听老板张口闭口都说此事很难,几个孩子都不由替凤心瑶捏把汗。 他们可不想为了银子把后娘折里。 沈郁再度拉了拉凤心瑶,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用爹的教导提醒一下后娘。 “后娘,爹说过若是自己处境艰难,就还是保存实力为重。” 沈郁说得一脸的严肃认真。 凤心瑶笑了,抬手在沈郁鼻头拧了一把:“爹说爹说,小郁是爹宝男吗?” 爹……宝男是什么东西? 沈郁被说的发蒙,还想再开口的时候,凤心瑶便在他肩头拍了拍,而后佯装语重心长的道:“那后娘也教你一句话,叫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沈郁:“……” 小小少年听到这话不由拧眉,不是他不想听后娘的话,实在是后娘的话太高深,他听不懂。 凤心瑶也不多解释,总结一句:“你爹不在,现在听后娘的。” 他爹还真是能说,道理成箩筐的往外倒,定是个无趣又木讷的老男人。 凤心瑶表示:嫌弃。 说着话,小二已经拎着一堆草药赶了回来。 凤心瑶查看了草药的用量,直接下水泡。 看出老板对这配方的好奇,凤心瑶边做边给布庄老板讲解。 老板听得一愣一愣,最终感慨凤心瑶巧思。 但其实看着草木灰下来的酱色,老板还是心有疑问,这最后能是蓝色? 凤心瑶也不解释,直接扯下一块白布丢进去,搓揉几下,白色布料帕子再次拿上来竟然当真挂了蓝。 凤心瑶对老板道:“这蓝色足够中和那些所有斑驳不均的蓝色布料。” 看到这里,染布经验丰富的老板自然知道凤心瑶说的是真的。 “那这白色布料要怎么办?” 老板发问,凤心瑶轻松调出蓝色染料,却也只能解决蓝色布料的问题,白色布料可不好再次覆盖。 凤心瑶不慌不忙取出一块沾染上蓝色的白布,非常随意的叠了叠,又拧了几个疙瘩,将布料全部浸染进蓝色染缸。 老板看到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这这这……这可是唯一损害不太严重的一匹白布呀。” 若是毁了,自己的生意也毁了。 看老板急得眼圈都红了,凤心瑶才解释道:“原本白小姐想用蓝白相间的布料做衣裙,如今我让她一块布料就实现蓝白相间岂不是更好?” 说着,凤心瑶将记忆里几款国风服饰加以改动,瞬间画出几套别出心裁的款式摆到老板面前。 看着那些款式的衣裙,老板不由的搓了搓眼睛,有些难以置信道:“姑娘还会设计衣服?妙,妙呀,这衣服比我原本送给白小姐的款式还好看。” 老板是个实诚的,没掩饰看到新款设计的喜悦。 “好漂酿。” 沈娇娇看老板那么震惊,也带着对小裙裙的好奇翘脚去看,不由发出感慨。 沈月月也跟着点头,光心里想着凤心瑶的厉害,就有些脸红。 沈郁自然也没有想到凤心瑶能将事情做成,有些好奇,这还是那个在沈家老实巴交,只会做饭喂猪的后娘吗? “这位娘子,老夫刚才真是眼拙呀。” 布庄老板还在感慨,心里越发期待浸泡在染缸里的白布了。 浸染需要时间,凤心瑶看着要到晌午,便道:“我还有东西要买,不如这边老板先看着,我带着孩子们买了东西再回来。” “别别,娘子别走,你需要买什么,我让小二去买,您无需亲自跑腿。” “买的东西有些多……” 凤心瑶主要怕小二买不好,若说老板这边稳赚了,但日子还长,她还是要货比三家的。 老板经商多年,也是人精,当即看出凤心瑶的心思道: “没事,我让他看好了买,直接去东边的午市东西好又不贵,娘子尽管多买,晚上我让店里的马车送你们回去。” 凤心瑶哪里好意思,老板补充:“娘子不用客气,我看出来了,娘子的本事可不只现在展露的这些,老夫还指望日后多跟娘子合作,这点小事不成敬意。” 话说到此处,凤心瑶再客气就有些自降身份了,道谢后列了个单子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单子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不是买的多,这是重新置办一个家吧。 该有的她啥也没有。 凤心瑶多少也有点尴尬,老板却善解人意一边催促小二快去,一边道: “人生一路波折起伏,哪能一直平顺,如此想来凤娘子刚才打算进店,是想选些衣衫被褥吧?” 凤心瑶想说买点,可老板直接大手一挥儿叫来个绣娘:“你带着漂亮娃娃们选两身暖和好看的,还有被褥按照人口给挑选配齐了。” 第5章 软肋 一句话惊得沈清梨不顾礼节抬起头来,眼中的震惊显而易见。 “送你到门口,这竹林没那么安全。” 不安全? 沈清梨在这里练了将近六年功,除这次遇到他之外,从未遇到过外人。 她不敢说出口,这人存在感太强,跟他说话压力好大。 偏院小门离这竹林很近,也就一盏茶不到的距离,沈清梨行礼:“谢九千岁,那把伞......” “我会命人去取。” 沈清梨垂首转身进门,一颗绷紧的心放松下来。 沉重的心情被连番折腾下,沈清梨倒轻快许多,回到房洗漱完便歇下。 隔天清晨,沈清梨练完功回来便去娘亲院中用早食。 “梨儿来了!”江映晚见她满脸汗珠笑着拿起帕子:“你这疯丫头,不是说好不去练功,好好养着等嫁人吗?也就之礼那孩子能看上你这顽皮。” 沈清梨脸上的笑淡了些,未多说话,脸依旧凑过去让娘亲擦。 “昨日娘见你心情不好,有何心事吗?”江映晚一脸慈爱看着女儿吃早食。 “昨日出门淋了雨,心情不好。”沈清梨扒拉着饭闷闷的回应,“娘亲……咱们要不然去城外庄子上住吧,钱掌柜说那个庄子还是祖父留下来的。” 江映晚轻点她额角:“都要成亲的人了,还总想着玩,娘亲哪也不去,就好好养着身子亲眼看着你出嫁。到下面见到你爹爹,娘也有个交代。” 沈清梨眼眶酸胀,赖在娘亲怀中:“娘亲不许说这种话,梨儿不爱听。” “对呀,我的好妹子,好好的你说这话,招我们梨儿伤心。你不但要看着梨儿出嫁,等她生了孩子,你还得帮着带曾孙呢。”陆氏一跨进门口便开口,声音洪亮,一张白净的圆脸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喜庆。 江映晚见陆氏进来忙起身相迎:“大嫂,快进来。怎的今日的空过来了?” 沈清梨微微行礼并未开口。 陆氏眼珠子在二人之间转了转,笑着拉着江映晚的手:“没事还不能来看看你呀,梨儿眼瞅着要嫁过来,我来问问你还有何缺的?” 沈清梨默不作声,她知道陆氏故意这样说,就为了给她施压。 不多时陆氏要走,笑着拉过沈清梨要和她说说话,江映晚忙让沈清梨去送。 刚走出偏院,就看到江之礼倚靠在花园凉亭里;陆氏推她过去,江之礼站在台阶上,一脸愁苦想上前又不敢。 这副样子放在平日,沈清梨必会关切一番。 “梨儿......”江之礼眼眶微红,上前就要拉她的手,被沈清梨甩开。 江之礼立马打开石桌上的礼盒,推过去给沈清梨。 “梨儿,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算是赔礼,你快看喜不喜欢?” 沈清梨垂眸盒子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光亮如镜,剑刃看起来锋利无比。 她拿过软剑,剑身微颤发出嗡鸣声,是把好剑。 江之礼为了她的嫁妆的确是费了心思的。 她不爱首饰衣物,他便寻来各种小玩意,无意得知她爱武,便常搜罗些刀枪棍棒来。 可他从不知,她只爱用软鞭。 花了心思,但并不多;就这点心思想将她父亲留给她的嫁妆都拿去,未免想的太美了些。 见她看的出神,江之礼心中一喜,忙道:“我同陆慈表妹不过是露水情缘,母亲也是可怜她姨娘早逝,让我帮忙照拂。在我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谁都不会跃过你。” “梨儿,你放心,我永不会负你。” 陆氏见沈清梨未开口,也上前笑道:“这可太好了,梨你就当陆慈是个通房丫头一样,之礼以后纳妾收人都会经过你的同意。这,马上就要成亲了,哪有因为个通房吵架的道理。” 沈清梨轻笑出声,随手挽了个剑花,便将剑身架到江之礼颈间。 陆氏和江之礼皆是一脸惊愕。 沈清梨笑不达眼底:“可惜我现在不想嫁了,这亲事我是一定要退。我给你们三日时间,若退不了就别怪我闹大了伤情份。” 陆氏大声呵斥:“快快!快放下剑,小心伤了之礼。若你执意退亲,你娘要被你活活气死啊。” 沈清梨脸色一僵,手中软剑也偏了几分。 她娘亲身体不好,全靠名贵药材吊着命,就连太医都来看过,多活一天多赚一天。 陆氏见她眼眶泛红便知她刚也就过过嘴瘾,立刻扶上她的手腕取下软剑扔得远远的:“梨儿你是个孝顺的,大舅母知道这事你受了委屈,但也实在不至于退亲,哪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的。” “之礼已经知错了,最近让他多陪陪你;等你过门生下嫡子前,都不让他纳妾,这样你气可能消?” “你娘亲身子骨不好,就盼着看你有个好归宿,这眼瞅着就要成亲,这么一闹亲事黄了,你的名声也没了,你娘亲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你也想你娘亲多活几年,是不?” 想到娘亲,沈清梨一口气赌在心口,一时不知要该如何,失魂落魄的离开凉亭。 就这样成亲,她担心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脑中的事情会成真。 但若真退亲......她倒无所谓名不名声的,可娘亲...... 娘亲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她不敢想若是连娘亲都离开,她会做出何事。 刚进院子,娘亲院里的大丫头甜杏就来了,笑吟吟将手中食盒放下:“前几日小姐说想吃夫人做的绿豆沙,夫人今日身子爽利,特意做了让奴婢送来。” 沈清梨朱唇微抿,嗓子硬得发紧,也就只有娘亲会将她随意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第二日清晨沈清梨去陪娘亲用早食,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江映晚轻抚沈清梨一头青丝,柔声说道:“我的梨儿大了,有心事都不跟娘亲说了。” “可是同之礼吵架了?” 沈清梨眼中含了泪,娘亲一眼就看穿了。 她唇角上扬:“没有,娘亲,我就是舍不得和你分开。” 江映晚双手伸向沈清梨,沈清梨像小时候一样趴在娘亲怀里,淡淡药香让她心安。 第6章 你要我如何做主 江映晚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你父亲去世后说是娘照顾你,其实所有事都是你在扛着。” “娘亲知道这些年你压下性子陪我在这侯府看人脸色,娘亲只是想着若能得侯府几分庇护,你女儿家也不至于太过艰难,你外祖母虽不是我亲娘,为人也还算公平。你有嫁妆傍身若嫁给之礼,总不会太过受委屈。” “但娘亲见你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可是他们做了何事惹你忧心了?你放心,娘亲再不济也必会替我儿撑腰。” 沈清梨眼中泪水洇湿了娘亲的衣襟,她抬头看向娘亲,下巴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听丫头说娘亲今晨还吐了血,她如何能说出口。 江映晚眼中也蒙上水雾,怜爱地看向她:“梨儿,你要记得,无论如何娘亲都希望你能幸福。你若过得不如意,娘亲就是死都不能瞑目……” 沈清梨紧紧抱着娘亲的手臂,脸颊在她身上蹭了蹭,哽咽道:“不许你胡说,我不要你那样说自己。” 母女二人难得多聊了一会,江映晚累不住回房休息,沈清梨心中愈发难过。 亲事必须要退,但那些人不同意,如何能不让娘亲着急就把亲事退掉? 一连数日沈清梨都未想到什么好办法,眼瞅着婚期将近。 这日傍晚,她坐在屋顶看落日,春华急步走进院中。 她似是知道小姐在何处,急忙抬眸对沈清梨挥手。 沈清梨刚一落地,她便上前压低声道:“小姐,九千岁身边的云生说是来取东西,就在小门外等候。” 沈清梨心中一紧,立马反应过来是取何物。 她急急回房取出那把天青色油纸伞,外面还用一层普通的草纸包裹好递给春华。 待春华再次回来,对她轻轻点头,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那日同他两次相遇,她心里始终惶恐,他的东西在她这里总归是令人不安的。 “小姐,奴婢刚刚又碰到江少爷了。”春华也是厌恶极了这一家人,但该禀报的还是要禀报。 最近几日江少爷总是来寻小姐,有时送些物件,有时在窗外说说话。 小姐总是避而不见,那江少爷也可能烦了,这两日就到院门来说一声便走,也不知是做给谁看的。 沈清梨冷笑,还能是谁,做给陆老太太看呗。 刚要关门,二房的表姑娘江钰莹来了。 江钰莹的父亲是庶出,平日不怎么得陆老夫人喜欢,她刚来府中是江钰莹主动同她攀谈,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江钰莹吞吐半天,总算红着脸将来意说清楚。 国公府要办赏荷宴,邀请京中年轻男女前去吟诗作对,若有眼缘成就几段佳话。 她父亲是庶出,这种府邸肯定不会邀请她,但娘亲说凭她的相貌,若能参加说不得有贵公子看上。 “清梨妹妹,我大你半岁,你都要成婚了,我却连个像样的亲事都没有……” “听闻国公府的宴会每次都会给你送一张,我……我能跟你一起去么?” 沈清梨听完心中有些为难,父亲同国公爷有些旧识,虽每年都给她送贴,但她从未去过。 ……贸然前去有些不合时宜。 江钰莹满含期待地上前牵起她的手,寄人篱下多年沈清梨早就忘了要如何拒绝。 思虑再三,她勉强点头应下。 江钰莹脸上笑出朵花,雀跃的心情感染了沈清梨,出去见见外面的人也好。 这样的念头刚起,一张淡然清冷的脸浮现在她脑中。 她呼吸一滞,忙摇头甩出杂念。 江钰莹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兴奋地小声说道:“听闻那日九千岁也会去,我还从未见过这位万千少女的梦是何等仙姿。” 此话一出,刚甩出去的脸又浮现到眼前。 两人有闲聊几句,江钰莹便离开了。 大家都会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 不然大胆一次?找君墨染试试? 他那天说何妨一试。 反正最差就是名声扫地而已。 直到国公府宴会这日,她都再无机会遇到他。今日再遇不到,她也只能带娘亲逃婚了。 国公府的宴会办在人工湖旁边,男女用一道绿植隔开,两边皆有吟诗作画之人。 沈清梨并未见到君墨染,心中很是失落。 一阵哄笑声引得众人围观。 “呦!江兄,可以呀,未婚妻竟如此貌美。”说完那人隔着绿植看向沈清梨。 “在我心中梨儿不及这画万分之一,再过半月便是我们大婚,还望诸位兄台届时莅临。” 哄笑声、恭维声不绝入耳。 江钰莹满脸羡慕道:“妹妹真好福气,能寻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男子。” 沈清梨才发现江之礼竟也来了这赏荷宴。 周遭传来各色眼神。 指尖帕子拧成团,沈清梨强忍着恶心,借口不舒服,独自离去。 都是年轻女子面皮薄,大家善意地笑笑,都懂。 沈清梨没有多久,一座假山伫立在花园中,上面还有个凉亭。 她提裙准备上去时才发现上面站了个人。 君墨染一袭黑色蟒袍,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好一个冷漠矜贵的公子,只一个背影便能让人神魂颠倒。 沈清梨抬眸四目相撞,终于……上天又一次给了她机会。 深吸一口,迎着他的目光,向上走去。 既到如今,她还有何可怕的。 君墨染眉目间染着戾色,然这戾色在她一步步上去时,逐渐消散。登上凉亭看到的还是那个清冷不可攀的九千岁,好似刚刚的戾色是她看花了眼。 君墨染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淡淡道:“今日不怕本王了?” 敢主动靠近他了。 沈清梨行跪礼,正色道:“九千岁安,敢问九千岁之前说替民女做主,可还算数?” 君墨染一言不发,打量她。 沈清梨心中的底气愈发稀薄。 片刻,清冷声再度响起:“自然算数。” “你想要我如何做主?” 沈清梨抿唇吞咽了一下,抬眸道:“民女欲同江之礼退亲。” 君墨染冷淡的眸子骤然变色,他直直盯着地上的人。 第7章 以前都是叫墨染哥哥 小九眨巴几下眼睛,歪着头一脸茫然。 遇上她这样的迷糊精,我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这时,她瞟了瞟身旁黑黢黢的洞口。 我见状也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修炼上的事我帮不了她。 准确的说,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姐姐。 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我很难再集中精神想什么对策。 继续留在这儿对我的镇妖计划也没有帮助。 我调整好呼吸,用平和的口气对她说: “小九,从今往后咱俩就算是朋友了,听我的话快回家去吧,以后晚上也别再来这儿了。” “我…我不敢,姐姐会骂......”小九怯生生地低下头回答道。 不过我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这毕竟是场梦,如果我为所欲为,搞不好会影响到现实。 其实从醒过来开始,有个问题就一直在困扰着我。 朱总用嫁梦术把我催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可以观察到梦境里的一切,同时我和她一定在这个梦里会出现某种交集。 直到和小九相遇我才萌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那便是我必须得和梦里出现的某个人发生关系! 之前的种种暗示,加上现在从小九口中获得的信息,无一不在证明这一点。 可关键就在于......这个人是谁? 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把目标定在朱总身上。 可王嫂是个村妇,妖族最看重相貌,所以不会是她。 至于小九,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跟朱总也完全不沾边。 所以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目标就是小九口中的“姐姐”! 我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对小九说: “这样吧,你回去以后就告诉你姐姐,说我在山洞里等她。同时再帮我捎带一句话,就说梦该醒了。” 小九一脸迷惑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又嘱咐了几句,她才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这场梦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等我醒了之后才能明白。 因为所有一切都太真实了,感觉就像是正在发生的事一样。 要不是这变幻莫测的时间在时刻提醒着我,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陷入这场梦境之中。 小九离开后不久,我选择先回家一趟。 原本让王嫂帮忙准备的香烛和符纸,看起来好像也派不上用场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有所准备才行。 谁曾想,我刚回到家就发现屋里的灯亮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停下了脚步。 可千万别是张撇子......千万别是张撇子...... 我不怕他,但他如果出现在梦里,那百分之百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时间已然不多了,要是再被他拖一会儿,搞不好我真会在梦里饿死。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屋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偷听了好一会儿,我又顺着门缝往里看去。 可当我看见那双白皙的大腿时,瞬间愣住了! “白姐......” 我下意识把她名字说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后,我赶紧想往别处躲。 可屋里的白姐显然听到了动静。 她一开门,我俩刚好撞了个正着! “怎么是你?” 白姐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敌意。 这眼神让我立马想起当初刚遇见她时的模样。 第8章 我来给你撑腰了 朝晖堂坐满了人,二房钱氏和江钰莹母女,三房温氏和江钰荣母女,还有各房庶出子女、姨娘。永望侯孙辈除了江之礼是嫡孙,其余都是女孩,可以想象大舅母在府中多威风。 陆老太太一脸慈爱,先关心几句江映晚的情况,对沈清梨温和道:“梨儿,你娘亲这样子看来不太好,你大舅母提议赶明你和之礼先将亲事结了,说不定你娘亲一高兴,就醒了呢。即便最坏的情况,你也不用为了替你娘守孝白白耽误三年时光。你说呢?” “成亲的东西咱们早就备下了,断不会委屈了你。” “这不太好......”江钰莹拧眉神色有些不满,刚欲上前说话,便被钱氏拉了回来。 钱氏对她轻轻摇头,大房是嫡子,这侯府哪有二房三房说话的地方啊? 陆氏瞪了眼江钰莹,又赶紧接道:“左不过只提前了半个月,也不影响什么。梨儿是个孝顺的,早早成亲你娘心里也能踏实了。” 沈清梨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好歹毒的心。 她娘亲生死关未过,她们竟还有心思同她商议成亲,竟能说出守孝耽误时间。 她娘送这些人那么多好东西,竟连一丝温情都换不回来。 她们是怕娘亲一旦去了,自己会不顾一切毁婚;到时一分银钱都拿不到,这才想到这个法子。 沈清梨后悔刚刚怎么没带她的软鞭来,声音带着冰碴:“不好,我不同意。” 这些人既然一丝情分都不念,那索性撕破脸。 娘亲现在这样,她什么也不怕了。 “外祖母,梨儿上次说过,我要退亲,莫不是外祖母忘了?”她冷声道。 陆老太太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面人儿一样的丫头竟敢当众忤逆她,脸上的笑容收起,严厉道:“胡闹!这亲事是我和你娘亲自说定的,岂容你说退就退;如今你娘生死未知,你还敢提退亲,大逆不道的东西。” 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喘,房中静的似是没有人。 沈清梨对上陆老太太的目光,声音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若这样忍辱负重嫁于江之礼,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我娘亲说过,她只希望我过得开心。” “你......”陆老太太啪案而起,府中还没有哪个小辈敢如此忤逆她。 话未说出口便有小厮来禀:“老夫人,九千岁来府上了,侯爷让您备一桌上等酒席,万不可怠慢。” 小厮说完房中起了躁动,就连陆老太太脸上都现了喜色。 永望侯在盛京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虽有爵位但府中子弟没几个争气的,官位最高也就是永望侯担了光寺卿从三品。 这几年靠着江映晚风光阔绰了些,仅靠永望侯的产业,家中这些仆人的月钱怕是都支撑不了多久。 想不到永望侯府竟被九千岁看到眼里,陆老太太心中更坚定了娶沈清梨过门。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招待好九千岁这尊大佛。 陆老太太看看家中女眷满脸欣喜的样子,故作镇定地轻咳道:“九千岁难得来府,你们切不可失了礼数,几个丫头下去好生打扮一番,我一会儿去问问侯爷,可需要你们一起用餐。” 陆老太太见沈清梨还站在那里,缓了语气:“梨儿,你先回去照顾你母亲,成亲之事我们明日再议。” “无需再议,外祖母我意已决,若您执意不同意,我只能去求九千岁来凭凭理。”沈清梨倏地转身就要离开。 陆老太太一听,急了。 永望侯府眼瞅着就要挤身上流,此时怎敢扰了九千岁的驾? “给我将她抓回来。” 陆氏自知九千岁的份量,没等老太太说完,她直接上手去拉。 几个嬷嬷一起追上去,将她拉扯在正厅门口。沈清梨常年练武,岂会被这些养尊处优的婆子阻拦,握紧双拳,一拳一个,三五下几个婆子和陆氏就倒在一起。 陆老太太焦急道:“……快,快,快去请族老们过来,人越多越好。请诸位作证,沈清梨冲撞了九千岁与我侯府无关。” 九千岁虽喜怒无常,但当众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事后再将沈清梨退出去给九千岁消气就好。 沈清梨一路跑到前院外祖父的书房,这里她熟悉得很,每个月娘亲都会让她捧着银票来奉上,外祖父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会淡淡地夸上她两句。 书房外站了两排身着藏蓝色护卫服的护卫,云生见她过来,并未阻拦。 书房里的摆设很是奢华,名贵字画古董花瓶,要么是她和娘亲送来的,要么是用她们的钱买的。 沈清梨一眼就看到站在书案前的君墨染,外祖父正在谄媚地介绍一幅字画。 君墨染神色一直都淡淡的,看不出喜好。 似是察觉有人来了,她刚踏进门槛,他便抬起头。 逆着光,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只大概看出衣服头发有些凌乱,满腹委屈萦绕周身。 君墨染脸上淡淡的神色被凌厉取代,不怒自威。 永望侯被九千岁突然的情绪变化吓坏了,急忙对冲进来的沈清梨呵斥:“不长眼的玩意儿,滚出去......扰了九千岁的兴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沈清梨不顾永望侯的怒火,跪在书案前;对上他的眼睛,心中涌起无限委屈淹没一双水亮的眸子。 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君墨染眼中怒意更盛。 永望侯以为她娘死了,冲过去扬起手就要打:“要哭丧,给老子滚远点……” “咣当。”永望侯一把老骨头砸在墙角的名贵花瓶上。 打错了人? 他望向九千岁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颤抖地指向沈清梨,哆嗦半天,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啊!她惹得你啊! “你想扒谁的皮?”君墨染一脚踢飞碍眼的货,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君墨染弯腰扶起沈清梨,声音悦耳,带着暖意:“……别哭,我来给你撑腰了。” 永望侯哆嗦的嘴唇子瞬间闭紧,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第9章 被护上了? 族老们一听九千岁来府,很是兴奋,永望侯好他们也跟着好。再听沈清梨竟敢冲撞九千岁,一个个吓的坐不住,忙来侯府撇清关系。 九千岁不近女色是京中人近皆知的,前奉伯爵府嫡女主动凑上去勾引,最后落得个教女不严,诛九族。 沈清梨,一个出嫁庶女生的外姓,侯府能收留她们母女已是恩德,竟敢跑到九千岁面前找死,还可能连累到他们,真是该死。 一众人浩浩荡荡在陆老太太的带领下来到书房门外求见,陆老太太还特意请了大理寺少卿前来,若九千岁发怒,她好当场断绝关系。 君墨染眉头微蹙,淡淡扫了眼角落里的永望侯。 永望侯身子一哆嗦,忙弯腰垂头:这老太婆是嫌死的太早吗,弄这么多人来做何? 陆老太太高声道:“老身拜见九千岁,沈清梨乃沈忠将军之后,我侯府见她母女可怜好心收留,今日她冲撞九千岁绝非我侯府之意,还望九千岁明查。” 房门自里打开,男子舒展衣袖,站在光下,风华绝代,仙人之姿让人不敢亵渎。 江钰莹看直了眼,直到钱氏拉她跪下方才移开眼神,这世间竟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君墨染垂眸见院中跪了一地,这些人全然不顾姑娘家的声誉,寻这么多人来只为撇清关系。 “滚回去!”君墨染声音冷淡不夹杂一丝情绪,众人的头又深深向下压了压。 陆老太太心里一紧,这死丫头果真是冲撞了九千岁,还好她早做了决定。 陆老太太给陆氏递了个眼神,陆氏身子一颤,她深吸一口气斗着胆子上前哭诉。 “九千岁圣明,清梨自住在侯府从不曾亏欠过她。老夫人还将她一个没爹的孩子许配给我儿,我儿未来是要当世子的,如今不知她有何不满,竟要求退婚,还将事情闹到九千岁跟前。” “清梨啊,怎么说侯府都养你六年,你若觉得哪里不好可以说出来,实在不行你同你母亲搬出侯府都可以,将这种事情闹到九千岁面前,你这是想恩将仇报毁了我侯府啊。” 她说完便低声抽泣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众族老和大理寺少卿只听说沈清梨冲撞了九千岁,不知竟还有退亲这回事,一时议论纷纷。 “还有不足一月就要成亲了,这时候提出退亲,这是要将侯府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岂有此理,果真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竟是一点感恩之心都无......” “听说昨日她娘快要不行了,说不准就是被她给气的。” 议论声渐大,一句比一句难听,随便一句话传出去都能让沈清梨名声扫地。 沈清梨站在屋内,双手握拳抖的不成样子。他让她待在房中,想将事情压下私下解决,闹到如此景象,还如何能私下解决。 她走出房门,跪在君墨染身边。 江钰莹悄悄抬眸,心生嫉妒,两人刚刚站在一起真的太配了;沈清梨也是人间绝色,只不过平时低眉顺眼习惯了,让人忽视了她的美。 如今身姿挺拔站在九千岁面前竟是一点都没被压下去,那个位置......她太嫉妒了。 君墨染见她站出来,眼中透出不满;但这是她的决定,他尊重她。 他淡淡扫视众人,议论声渐渐平静。 他漫不经心道:“本王亦是奇怪,到底发生何事,逼得一个马上就要成亲的姑娘提出退亲且胆大包天求到本王面前?徐大人,你办案较多,你来分析分析。” 大理寺少卿徐大人被点到名抬头望去,那女子是他第一次见,听说是沈忠将军之后,有些将门虎女的英气。静静站在那里任由众人诋毁,便是眼中装满委屈亦未打断谁的话,着急争论。 他直觉此女绝非陆老太太说的那般不堪。 “通常这种情况......是女子受的委屈多到受不住,才会做出此种决定。” “对啊,清梨丫头平日知书达理,对我们这些远房的叔伯亲戚也很是孝敬,时不时就来送些吃食用具,不像是不知感恩之人。” “平日见之礼和清梨两人还挺和睦,到底是发生何事,至于惊扰了九千岁?” 陆老太太见话锋不对,心中暗恨,这徐大人是不是忘了他欠侯爷的人情,此等时刻竟帮那丫头说话。 沈清梨双唇恢复些血色,心头委屈消散了些,悄悄抬眸望向身边之人,欠他的再也还不清了。 自战场上那一剑开始,就已经还不清了。 君墨染淡淡道:“退亲之事虽是侯府与沈家之事,但沈小姐求到本王身上,这件事本王就必须要管。” “本王初上战场便是在沈将军旗下,本王与沈将军亦师亦友,如今他为国捐躯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本王不能寒了忠烈的心。” 九千岁东征西战多年,但第一次上战场是在沈忠旗下的事倒是少有人知道,在场各位与军营接触并不多,谁都没想到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女突然就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有了交集,而且听起来像是要撑腰了。 院中再无人敢开口,陆老太太一时也有些蒙了。 这......没得罪,反被护上了? 不是说九千岁最讨厌女子以任何原由主动送上门吗? 九千岁幼时丧母,因年纪小躲过了五子夺嫡之战;皇上登基后除了他其余皇子死的死,囚禁的囚禁。唯九千岁被养在宫中,十六岁前几乎无人见过他,十六岁那年突然被皇上派去边疆,人生就像开了挂,一路杀到现在,周边列国臣服,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这些年不止大周国,就连周边列国也总送来美女,从未见九千岁对谁正眼瞧过。 如今这意思?是对这位寄人篱下的沈姑娘有了心思? 君墨染自是知晓这话说出口,别人会如何猜忌,但他无所谓。 心中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弯腰将沈清梨扶起来:“以后见了本王无需再跪,告诉他们,你为何要退亲。” 此话一出,院中再无人敢说一言,这位沈小姐怕是要有大造化。 第10章 对峙 时间快速流逝,柳无邪率领的队伍,左冲右突,杀伤力极强。 在陈平的拖延之下,青蛇君还有白.景富的仙气,消耗的极其严重。 继续下去,肯定会耗尽力气而死。 玄仙的仙气,终究有限,尤其是白.景富,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四大护法破开幻象之后,终于锁定了柳无邪,一个虎扑,四人分别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不给柳无邪逃走的机会。 “吴公子,我来抵挡住他们。” 平安商会虽然没有灵仙坐镇,却有不少真仙境。 他们已经被柳无邪的手段所叹服。 五名真仙境冲出来,直奔四大护法而去,他们都是平安商会的高层。 柳无邪手中阵旗交叉舞动,四周阵法再次变化,一层淡淡的雾气,从四周笼罩而下。 四大护法陷入雾气之中,他们再次失去柳无邪的踪迹,气的他们哇哇大叫。 而他们四人的攻击,全部被平安商会五名真仙境抵挡下来。 “轰隆隆!” 阵法传来阵阵晃动,地面开始龟裂。 “全力攻打阵法,耗尽阵法的能量!” 白.景富发现一些端倪,让其他人去攻打阵法,消耗阵法的力量,这样他们就能脱困了。 白虎商会高层还有青竹帮的强者,改变了策略,他们频繁攻打阵法,放弃对柳无邪还有陈平的进攻。 叶凌寒很是焦急,这样的阵法天才,千万不能损失。 “陈会长,我牵制住青蛇君,你想办法斩杀白.景富。” 柳无邪声音响起,身体长驱直入,利用阵法之便,将白.景富跟青蛇君轻松分开,形成两个区域。 “好!” 只要拼死一名玄仙境,剩下一人不足为虑。 论修为,陈平要高于白.景富。 白.景富仗着自己叔叔是青炎道场的导师,才创办了白虎商会,跟平安商会分庭抗礼。 “咻咻咻……” 从阵法深处,涌出一道道凌厉的箭矢,直逼白.景富。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叶凌寒已经逼近战场边缘地点,她看了已经快一炷香时间了,居然没有看懂这套阵法,急的直挠头。 至于其他修士,更是看的一头雾水,这套阵法看起来很简单,却包罗万象。 阵法中既有寒冰之力,也有五行之力,融合了雷电还有飓风,正常人根本无法布置出如此多元素的阵法。 柳无邪修为有限,布置不出强大的杀伐之阵。 这套阵法名叫十二都天大阵,里面融合了十二种元素。 集幻象、攻伐于一体。 利用阵法的威力,来配合陈安,给白.景富制造了极大的压力。 青蛇君腾出手来,一掌朝柳无邪袭来,奇快无比。 刁钻诡异的掌法,释放出刺骨的寒意,稍有不慎,柳无邪就会死于青蛇君之手。 “斩!” 饮血刀斩下,一道无匹的血红色刀光,凌空而下。 斩下的那一刻,柳无邪身体急速爆退。 “小娃儿,你的修为太低了!” 青蛇君发出一声狞笑,掌法碾压的那一刻,震碎了很多幻象,四大护法恢复自由。 掌风呼啸,柳无邪避无可避。 至于陈安等人,早已被掌风卷飞。 虽然突破到天仙九重,在玄仙面前,依旧弱小的可怜。 陈平那边已经压制白.景富进攻,最多盏茶时 间,就能结束战斗。 “轰隆隆!” 阵法传出剧烈的轰鸣,随时都要崩塌,四大护法不要命的冲击,一些薄弱地带,出现了蛛网似得裂痕。 眼看柳无邪就要被青蛇君击中,场中出现一道人影。 “崩!” 一道寒冰神掌碾压下来,将青蛇君震退。 柳无邪面前多了一道人影,看着有些熟悉。 “你是谁,为何要阻止我杀他。” 青蛇君一脸警惕之色,突然冒出来的这名女子修为极高,甚至要比他还要高出一筹。 “你不能杀他!” 叶凌寒终究还是出手了,她不能看着柳无邪死在青蛇君之手。 看到叶凌寒的那一刻,柳无邪也是一头雾水。 她怎么会出现在拜月城? “他难道是你的姘头!” 青蛇君看了一眼叶凌寒,又看了一眼柳无邪,两人年纪相仿,误认为他们是情侣关系。 不然的话,以叶凌寒堂堂玄仙境的修为,怎么会出手帮助小小的天仙境。 “找死!” 叶凌寒大怒,她出手帮助柳无邪,第一是他出手救过自己父亲,第二是看重柳无邪的阵法术。 恐怖的寒冰之气,席卷四周,柳无邪反倒是成了没事人了。 两人斗的难解难分,一时半刻很难分出胜负。 柳无邪目光看了一眼场中,第一时间冲向白.景富。 “玄阴神针!” 趁着白.景富跟陈平激战正酣的时候,玄阴神针出手,迅速破解白.景富的护身罡气。 没有罡气护体,陈平掌印陡然压下。 “啊!” 掌印狠狠地拍在白.景富的身体上,将其掀飞,震得口喷鲜血。 乘胜追击,陈平身体消失在原地,手中出现一把长剑,趁着白.景富还没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凌空劈下。 白.景富吓得亡魂大冒,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护体罡气怎么会破裂。 柳无邪无法杀他,却可以借助玄阴神针暗中破解他的罡气。 “陈平,你敢!” 白.景富大怒,身体迅速从地面上站起来,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死吧!” 陈平已经杀红了眼,知道自己的兄弟回来后,心态大变。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不会如此拼命。 现在不一样,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自己的兄弟活着逃出去。 剑罡以一往无前的态势,落在了白.景富的身体上。 “咔嚓!” 白.景富身体出现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淋漓,肠子都流出来了。 场面惨不忍睹,白.景富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面上苟延残喘。 见到白.景富死去,青蛇君脸色大变。 一掌将叶凌寒掀飞,身体急速爆退。 而这个时候,在四大护法还有十二使者连续冲击之下,阵法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我们快走!” 青蛇君很果断,白.景富一死,剩下他一人,根本不是陈平还有叶凌寒的对手。 所以第一时间选择逃走。 叶凌寒没有去追,她只是出手救下柳无邪,没有义务去为柳无邪做什么。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平安商会危矣。 关键时刻,柳无 邪的阵法横空而出,挽救了平安商会。 叶凌寒的出现,才出现了惊天逆转。 今天没有叶凌寒,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两败俱伤。 白.景富最终失血过多而死,其他白虎商会高层,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柳无邪目光看向叶凌寒,她突然出现拜月城,到底意欲何为。 一直被柳无邪盯着,叶凌寒浑身有些发毛,柳无邪的眼神太可怕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无邪冰冷的问道。 虽然叶凌寒出手救他一命,不得不警惕,这个女人变化无常,还是小心为妙。 一会要杀他,一会又救他,让他摸不着头绪。 “巧遇而已!” 叶凌寒耸了耸肩,避开柳无邪的视线,编造了一个理由。 柳无邪当然知道她在骗自己,刚才没有她,自己很有可能被青蛇君重创,也不好继续盘根问底,希望她不是另有图谋。 就在这个时候,陈平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柳无邪抱在怀里,搞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叶凌寒一脸嫌弃的眼神,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难道他们…… “好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陈平说完,泪水滑落。 柳无邪怔在原地,认还是不认。 陈平肯定看出什么,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陈会长,这里人太多,我们还是进去说话。” 柳无邪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轻轻说道。 “没错,这里人太多。” 陈平赶紧松开柳无邪,发现四周无数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们。 平安商会那些侍卫开始清扫战场,陈安连忙到义父面前,介绍叶凌寒的来历。 得知叶凌寒乃叶孤海之女,迅速上前行礼。 进入大殿,只有四人。 分别是柳无邪,陈平,陈安还有叶凌寒。 “义父,你刚才说好兄弟回来了,难道吴公子是……” 陈安并不傻,刚才义父说好兄弟回来了,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还不跪下拜见你柳叔叔!” 陈平怒斥一声,让陈安赶紧跪下。 “拜见柳叔叔!” 陈安连忙跪下,给柳无邪磕头。 “快起来!” 柳无邪跟陈安年纪相仿,突然喊自己叔叔,很是别扭。 叶凌寒一头雾水,完全是呆滞状态,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一下!” 叶凌寒突然挥手打断,三人目光一起看过来。 因为她是城主之女,陈平才不敢怠慢,让她进入大殿。 “叶姑娘,这是我们平安商会的私事,我现在安排你先去休息,等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再招待你,你看如何?” 陈平连忙走过来,连连作揖,让叶凌寒先下去休息。 “我不用你们招待,他到底是姓吴还是姓柳,给我好好解释一番。” 叶凌寒对柳无邪的怀疑还未解除,这一路调查,发现他跟文家没有多大关系,已经放松警惕了。 突然得知,柳无邪真实身份姓柳,自然起了警惕之心,必须要调查清楚。 “这个好像不用跟叶姑娘解释吧!” 陈平脸上流露出不悦之色,他忌惮叶凌寒是叶孤海的女儿,不代表他就怕了叶凌寒,这是他们的私事,就算是叶孤海都无权干涉。 第11章 婚事作罢 第二天上午,孔杰正在办公室,唐超来了。 作为袁立志时期广电大厦招标的中标者,唐超是第一次出现在孔杰面前。 今天唐超来找孔杰,是根据唐树森的授意来的。 昨天下午,唐树森接到楚恒的电话,知道楚恒阻止孔杰重启广电大厦招标未果,本想再琢磨别的办法继续阻止孔杰,没想到孔杰出手很快,今天突然就发出了重启招标的公告,这让唐树森有些措手不及。 唐树森知道,公告一旦发出,是不可能收回的,也就是说,重启招标已经势在必行。 既然已经重启招标,那就要根据新情况采取新办法,到手的肥肉决定不能丢。 于是唐树森对唐超一番授意,唐超就来找孔杰了。 进了孔杰办公室,唐超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看着孔杰,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 孔杰看着唐超:“请问你是……” “孔局长,你好,我叫唐超,唐朝集团的老板。”唐超呲牙一笑。 孔杰上下打量着唐超,不由皱起眉头,唐树森位高权重,唐朝集团大名鼎鼎,怎么唐超如此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实在不像想象中唐树森的儿子和唐朝集团的老板。 “唐老板请坐。”孔杰客气道。 唐超大模大样坐在孔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小腿不停嘚瑟着。 “唐老板找我何事?”孔杰道。 “孔局长,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广电大厦项目招标的事。”唐超直奔主题。 “嗯,请讲。”孔杰不动声色点点头。 “之前这项目是唐朝集团中的标,孔局长想必应该知道。” “是的,我知道,唐朝集团中了标,但还没办理相关手续。” “但我今天看到你们局发的公告,十分吃惊,我们已经是中标者,不知为何,又突然要重新招标,所以我来找孔局长问问这事。”唐超带着质问的口气。 面对唐超傲慢的神态,孔杰心里不快,但想到唐超的身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不等孔杰说完,唐超打断他的话,一摆手,粗鲁道:“孔局长,作为一级政府部门,我认为你们这样做是很不对的,你们这是在拿相关规定当儿戏,这是对合作方的无视和蔑视,我要对你的做法提出严重抗议,你们必须立刻改正,必须立刻收回那公告。” 虽然来之前唐树森对唐超有过一番叮嘱,但唐超此时还是不由自主嚣张起来,把唐树森叮嘱自己的话忘了一大半。 孔杰冷淡道:“唐老板,你如果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也可以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但重启招标是局党组做出的决定,公告一旦发出,则不可能收回,一旦决定重启招标,则必须进行下去。还有,唐老板,作为一个企业主,你无权对政府部门的决策指手画脚,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唐超一愣,卧槽,这么多年,政府部门那些一把手,哪个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广电局长对自己如此无礼。 唐超心里顿时来气,尼玛,你孔杰算个鸟啊,不过是从县里刚提上来的小局长,竟敢在自己跟前如此嚣张,岂有此理。 唐超刚要发火,又想到了什么,压住火气道:“孔局长,我爸是唐树森。” 孔杰点点头:“我知道,唐书记是我尊敬的领导。” 看孔杰反应很平淡,唐超又一愣,草,似乎孔杰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老爸是他尊敬的领导,但他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看来这招对他不管用。 唐超这时开始想起来之前唐树森的叮嘱,看来这个孔杰不好对付,他不是袁立志。 唐超转转眼珠,换了一副表情,呵呵笑起来:“孔局长,既然你们要重启招标,既然已经发了公告,既然你刚才有那一番解释,那我也不计较这个,支持你们的工作便是。” 孔杰淡淡笑了下:“谢谢唐老板的支持和理解,欢迎唐朝集团积极报名参加竞标。” 唐超又转转眼珠,狡黠道:“孔局长,如果唐朝集团参加竞标,不知孔局长对我们有没有什么优惠?” “所有参加竞标者一律公平对待,给其他竞标者的优惠,唐朝集团同样享有。”孔杰道。 唐超皱皱眉头,尼玛,孔杰这话摆明是没有任何优惠,和其他家一样对待。 “孔局长,我想提醒你,唐朝集团是上次竞标的中标者,我们和其他竞标者的身份是不同的。” 孔杰明白唐超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自己照顾唐朝集团,再来一次袁立志那样的暗箱操作。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这次重新竞标还有什么必要,还有什么意义? “唐老板,我实在看不出你们和其他竞标者身份有什么不同,在我眼里,大家都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靠的是资质和实力,靠的是质量和标的。” 听孔杰如此说,唐超暗暗发怒,尼玛,这个孔杰是一点面子不给老爸和自己了,是非要执意如此搞下去了。 如果按孔杰的搞法,以唐朝集团下属那建筑公司的资质和技术,显然是拿不到这工程的,这一点自己心知肚明。 唐超有些按捺不住,刚要发飙,又想起来之前唐树森的叮嘱,强压住火气,道:“孔局长能一碗水端平,这点我是很赞赏的。其实我对唐朝集团的资质和实力是很有信心的,我们上次能拿下这项目,这次当然也没有问题。” 孔杰笑了下:“那好啊,既然唐老板如此有信心,欢迎唐朝集团报名参与竞争。” 唐超点点头:“嗯,我爸说了,报名参与竞争,就是对孔局长工作的支持。我爸在家里谈起你的时候,可是很欣赏很关心的,他说你有能力有魄力,今后在仕途上完全可以有更好的进步和发展。” “感谢唐书记的关爱和评价,感谢唐老板的理解和支持。”孔杰礼貌道。 “我在政府部门有不少朋友,特别不少还是各部门的一把手,孔局长新来市里就任,我是很愿意和你交个朋友的。”唐超道。 孔杰看着唐超没说话,他说自己在政府部门有很多朋友,这话孔杰信,但唐超想和自己交朋友,孔杰却没有任何兴趣,这种纨绔子弟,不交也罢。